第260章 合作與博弈
青雲山，迎賓閣「流雲軒」旁，新設了一處偏殿，名為「協理堂」。此處不似主殿恢弘，卻也布置得清雅別致，檀香裊裊，靈茶溫潤。
然而，端坐於堂內之人，卻無半分品茗的閒情逸緻。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張力，比刀光劍影更為刺人。
這「協理堂」，正是青雲門專為與烈陽宗日常事務對接而設。此刻，堂內分賓主落座。
主位之上，一襲素雅衣裙的蘇曉，面容平靜，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眸光清澈，仿佛能映照出人心細微的漣漪。
她的對面，坐著一位身著烈陽宗赤紅執事袍服、面容白淨、三縷長須修剪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修士。
此人便是烈陽宗派駐青雲門的常駐使者，名為趙焱，築基中期修為。他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容，舉止看似客氣周到，但那雙微微上挑的狹長眼眸中，卻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屬於上宗修士的、根深蒂固的優越感。
他輕輕撥弄著茶盞蓋碗，發出清脆的磕碰聲，打破了堂內短暫的沉寂。
「蘇長老，」趙焱放下茶蓋，笑容可掬地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基調，
「貴我兩宗，如今毗鄰而居，共襄南域安寧，實乃幸事。今日邀長老前來，是為商議這『黑曜石』礦產的定價，以及『流火坊市』甲等席位的具體權責劃分。這些都是關乎兩宗切身利益的要務，需得儘快釐清才是。」
他話語頓了頓，目光掃過蘇曉平靜的臉龐，繼續道：「按照以往慣例，以及我烈陽宗與周邊勢力的交易成例，這黑曜石嘛……定價當以市價的七五折為基準。」
「至於坊市甲等席位，享有稅收減半之利，然則，這席位的管理費，以及安保巡護之資，按照規矩，需由使用方承擔，年費嘛……暫定為五千下品靈石。蘇長老以為如何？」
站在蘇曉身後的幾名青雲門年輕執事弟子，聞言臉上頓時湧起憤懣之色。黑曜石是青雲門新掌控礦脈的特產，品質上乘，市價緊俏，烈陽宗開口就要七五折，簡直是明搶！
而那坊市席位管理費，更是高得離譜，分明是變相的盤剝！
蘇曉卻連眉頭都未曾動一下，她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葉，抿了一小口，方才抬眼看向趙焱，笑容溫婉依舊：「趙執事所言『慣例』，想必是貴宗與昔日附庸小派所定吧？」
趙焱笑容不變：「呵呵，規矩如此，總不好為貴宗破了例，免得他人說閒話。」
「趙執事多慮了。」蘇曉放下茶盞，聲音柔和，卻字字清晰，「我青雲門，雖立派不久，卻非昔日仰人鼻息之附庸。這黑曜石礦，乃我宗弟子血戰所得，開採、護衛，皆是我宗獨立承擔。七五折之價，未免有失公允。」
「依我看，按市價九折交易，方顯兩宗合作誠意。至於坊市管理費……」
她微微傾身，目光直視趙焱，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據我所知，烈陽坊市甲等席位，向來是吸引四方豪商、提升坊市聲譽的招牌，何曾聽過還需繳納如此高額管理費？」
「莫非是貴宗近來開銷巨大，手頭拮据？若果真如此，我青雲門或可酌情提供些許低息借貸，書友都在討論區，暢聊玄幻小說小說的魅力。以解貴宗燃眉之急，也算全了鄰里之誼。」
「你！」趙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白淨的麵皮湧上一抹血色。他萬沒想到，這看似溫婉的蘇曉，言辭竟如此犀利！不僅直接駁回了他的報價，還反將一軍，暗諷烈陽宗窮酸！
他身後一名烈陽宗隨行弟子更是按捺不住，冷哼一聲，築基初期的靈壓隱隱波動。
蘇曉身後一名戰堂出身的執事弟子立刻踏前一步，眼神銳利如刀，毫不畏懼地反瞪回去，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退下！」趙焱強壓怒火，呵斥了身後弟子一聲，重新擠出一絲笑容，只是那笑容已有些勉強，「蘇長老說笑了。我烈陽宗底蘊深厚，何需借貸。只是這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蘇曉淡然打斷他，「合作貴在互利。若按趙執事之法，我宗開採黑曜石几無利潤，長此以往，礦脈枯竭，於貴宗亦無益處。」
「而坊市席位，若門檻過高，嚇退了四方商賈，空有席位而無交易，稅收優惠又從何談起？豈不是兩敗俱傷？」
她語氣一轉，變得推心置腹：「趙執事，貴我兩宗如今同在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南域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焚天谷、五毒教虎視眈眈，更需要我等精誠合作，共御外侮。」
「若因些許蠅頭小利傷了和氣，讓外人鑽了空子，豈非親者痛仇者快？」
就在這時，蘇曉袖中一枚不起眼的傳訊玉符微微發熱，一道極其微弱的神念傳入她識海，正是沈墨的聲音：
「曉師妹，黑曜石價格可堅守九折，坊市管理費可適當讓步，底線三千靈石。邊境巡邏範圍，東線三百里可讓，西線百里必須守住。爭取將『赤銅精』的優先購買權談下來。」
沈墨的指示清晰而及時。蘇曉心中大定，面上卻不露分毫。
趙焱被蘇曉一番連消帶打，又抬出外部威脅，氣勢不由得弱了三分。他沉吟片刻，知道今日難以輕易拿下，便轉換話題，語氣緩和了些：
「蘇長老所言，不無道理。既然如此，這黑曜石價格，你我各退一步，八五折如何？至於管理費，可降至四千靈石。另外，還有這邊境巡邏範圍一事……」
接下來的談判，進入了更為繁瑣的拉鋸戰。從礦產價格到商路安全，從情報共享的界限到突發事件的處理流程，每一個細節，雙方都錙銖必較。
蘇曉展現出了驚人的耐心與細緻，對各項數據、各方慣例了如指掌，引經據典，據理力爭。
她時而溫言軟語，以情理動人；時而綿里藏針，點出利害關係；時而又在無關大局的細節上，做出適當讓步，給對方台階下。
趙焱起初還帶著上使的傲慢，漸漸卻被蘇曉逼得額頭見汗，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他發現自己面對的，絕非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弱質女流，而是一個精明老練、背後有高人指點的難纏對手。
「……如此，黑曜石定價，便按市價八五折。坊市甲等席位管理費，年三千五百靈石，但貴宗需保證，我宗弟子在坊市內享有與烈陽宗弟子同等的安全保障。」蘇曉最終拍板定論，語氣不容置疑。
然而，端坐於堂內之人，卻無半分品茗的閒情逸緻。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張力，比刀光劍影更為刺人。
這「協理堂」，正是青雲門專為與烈陽宗日常事務對接而設。此刻，堂內分賓主落座。
主位之上，一襲素雅衣裙的蘇曉，面容平靜，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眸光清澈，仿佛能映照出人心細微的漣漪。
她的對面，坐著一位身著烈陽宗赤紅執事袍服、面容白淨、三縷長須修剪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修士。
此人便是烈陽宗派駐青雲門的常駐使者，名為趙焱，築基中期修為。他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容，舉止看似客氣周到，但那雙微微上挑的狹長眼眸中，卻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屬於上宗修士的、根深蒂固的優越感。
他輕輕撥弄著茶盞蓋碗，發出清脆的磕碰聲，打破了堂內短暫的沉寂。
「蘇長老，」趙焱放下茶蓋，笑容可掬地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基調，
「貴我兩宗，如今毗鄰而居，共襄南域安寧，實乃幸事。今日邀長老前來，是為商議這『黑曜石』礦產的定價，以及『流火坊市』甲等席位的具體權責劃分。這些都是關乎兩宗切身利益的要務，需得儘快釐清才是。」
他話語頓了頓，目光掃過蘇曉平靜的臉龐，繼續道：「按照以往慣例，以及我烈陽宗與周邊勢力的交易成例，這黑曜石嘛……定價當以市價的七五折為基準。」
「至於坊市甲等席位，享有稅收減半之利，然則，這席位的管理費，以及安保巡護之資，按照規矩，需由使用方承擔，年費嘛……暫定為五千下品靈石。蘇長老以為如何？」
站在蘇曉身後的幾名青雲門年輕執事弟子，聞言臉上頓時湧起憤懣之色。黑曜石是青雲門新掌控礦脈的特產，品質上乘，市價緊俏，烈陽宗開口就要七五折，簡直是明搶！
而那坊市席位管理費，更是高得離譜，分明是變相的盤剝！
蘇曉卻連眉頭都未曾動一下，她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葉，抿了一小口，方才抬眼看向趙焱，笑容溫婉依舊：「趙執事所言『慣例』，想必是貴宗與昔日附庸小派所定吧？」
趙焱笑容不變：「呵呵，規矩如此，總不好為貴宗破了例，免得他人說閒話。」
「趙執事多慮了。」蘇曉放下茶盞，聲音柔和，卻字字清晰，「我青雲門，雖立派不久，卻非昔日仰人鼻息之附庸。這黑曜石礦，乃我宗弟子血戰所得，開採、護衛，皆是我宗獨立承擔。七五折之價，未免有失公允。」
「依我看，按市價九折交易，方顯兩宗合作誠意。至於坊市管理費……」
她微微傾身，目光直視趙焱，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據我所知，烈陽坊市甲等席位，向來是吸引四方豪商、提升坊市聲譽的招牌，何曾聽過還需繳納如此高額管理費？」
「莫非是貴宗近來開銷巨大，手頭拮据？若果真如此，我青雲門或可酌情提供些許低息借貸，書友都在討論區，暢聊玄幻小說小說的魅力。以解貴宗燃眉之急，也算全了鄰里之誼。」
「你！」趙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白淨的麵皮湧上一抹血色。他萬沒想到，這看似溫婉的蘇曉，言辭竟如此犀利！不僅直接駁回了他的報價，還反將一軍，暗諷烈陽宗窮酸！
他身後一名烈陽宗隨行弟子更是按捺不住，冷哼一聲，築基初期的靈壓隱隱波動。
蘇曉身後一名戰堂出身的執事弟子立刻踏前一步，眼神銳利如刀，毫不畏懼地反瞪回去，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退下！」趙焱強壓怒火，呵斥了身後弟子一聲，重新擠出一絲笑容，只是那笑容已有些勉強，「蘇長老說笑了。我烈陽宗底蘊深厚，何需借貸。只是這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蘇曉淡然打斷他，「合作貴在互利。若按趙執事之法，我宗開採黑曜石几無利潤，長此以往，礦脈枯竭，於貴宗亦無益處。」
「而坊市席位，若門檻過高，嚇退了四方商賈，空有席位而無交易，稅收優惠又從何談起？豈不是兩敗俱傷？」
她語氣一轉，變得推心置腹：「趙執事，貴我兩宗如今同在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南域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焚天谷、五毒教虎視眈眈，更需要我等精誠合作，共御外侮。」
「若因些許蠅頭小利傷了和氣，讓外人鑽了空子，豈非親者痛仇者快？」
就在這時，蘇曉袖中一枚不起眼的傳訊玉符微微發熱，一道極其微弱的神念傳入她識海，正是沈墨的聲音：
「曉師妹，黑曜石價格可堅守九折，坊市管理費可適當讓步，底線三千靈石。邊境巡邏範圍，東線三百里可讓，西線百里必須守住。爭取將『赤銅精』的優先購買權談下來。」
沈墨的指示清晰而及時。蘇曉心中大定，面上卻不露分毫。
趙焱被蘇曉一番連消帶打，又抬出外部威脅，氣勢不由得弱了三分。他沉吟片刻，知道今日難以輕易拿下，便轉換話題，語氣緩和了些：
「蘇長老所言，不無道理。既然如此，這黑曜石價格，你我各退一步，八五折如何？至於管理費，可降至四千靈石。另外，還有這邊境巡邏範圍一事……」
接下來的談判，進入了更為繁瑣的拉鋸戰。從礦產價格到商路安全，從情報共享的界限到突發事件的處理流程，每一個細節，雙方都錙銖必較。
蘇曉展現出了驚人的耐心與細緻，對各項數據、各方慣例了如指掌，引經據典，據理力爭。
她時而溫言軟語，以情理動人；時而綿里藏針，點出利害關係；時而又在無關大局的細節上，做出適當讓步，給對方台階下。
趙焱起初還帶著上使的傲慢，漸漸卻被蘇曉逼得額頭見汗，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他發現自己面對的，絕非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弱質女流，而是一個精明老練、背後有高人指點的難纏對手。
「……如此，黑曜石定價，便按市價八五折。坊市甲等席位管理費，年三千五百靈石，但貴宗需保證，我宗弟子在坊市內享有與烈陽宗弟子同等的安全保障。」蘇曉最終拍板定論，語氣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