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旁觀
顧言深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陸兮冉站在那裡，花束幾乎淹沒了她整個人。他想要下車，想要走過去，想要把她拉進車裡，想要問她——你只說愛我一個人，為什麼還收別人的花？想要告訴她，他嫉妒得發瘋，嫉妒到看見那束花就想把它扔進江里。
可他沒動。
是他親手把她推開的。是他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把她傷得體無完膚。是他一次又一次告訴她，你不重要，你的愛是負擔，你走吧。他沒有資格去阻攔她接受其他人。
顧言深踩下油門，從她身邊經過。
車窗外的她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反光鏡里。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發抖——他來了，他也看見了，可他什麼都沒說。
陸兮冉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那束花。她嘆了口氣，轉身回去。
回到家，她把花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機，點開顧言深的對話框。
沒有新消息。他知道了，他也來了，可他什麼都沒說。
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再打一行，再刪掉。
對話框裡，那行「對方正在輸入」閃了一下，又滅了。她盯著屏幕，等了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什麼都沒有。
也許只是自己的錯覺。
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打開吹風機。頭髮吹到一半，她又把吹風機關掉，拿起手機。對話框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像是剛才那閃了一下，只是她的幻覺。
她刷了一下朋友圈。滿屏都是今晚的煙花，滿屏都是辛沐白的名字。有人說他大手筆，有人說他浪漫，有人說他這次是認真的。他也看到了吧。可他什麼都沒說。他也默認了。他也決定往前走了。
陸兮冉關掉手機，關掉燈，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窗外有車駛過的聲音，有風吹樹葉的聲音，有她自己的心跳聲。
她沒有哭。
只是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空了一塊。
第二天六點整，那輛深藍色跑車準時出現。辛沐白靠在車門上，換了件淺灰色的薄毛衣，頭髮沒有昨天那麼刻意，反倒更好看。他手裡拿著一杯奶茶，見她出來，遞過去。
「少糖，去冰。」他拉開車門，「看你朋友圈的。」
陸兮冉愣住了。
她曬奶茶了嗎？有的話，那可能也是三年前的了。
「別感動，」他坐進駕駛座，系安全帶，「我想乘你還在國內一起去試試一家新開的泰國菜。不然，一個人吃太虧了。」
結果到了餐廳，發現他又包了整面落地窗的位置。
夕陽從江面照進來，把整張桌子染成金色。菜一道一道上來，全是她愛吃的——冬陰功湯少辣，咖喱蟹的米飯單獨放，芒果糯米飯多加椰漿。
他把剝好的蟹肉推過來，「你幫我嘗嘗好不好吃。」
陸兮冉看著他，不知道要說什麼，就低頭繼續吃飯。
這頓飯吃到最後，辛沐白掏出手機，對著滿桌空盤子拍了一張。
「幹嘛？」
「發朋友圈。」他低著頭打字，「文案就寫：這家店不錯，明天還想來。」
「辛沐白——」
「開玩笑的。」他收起手機，站起來，「走，去吃夜宵。」
那天晚上，他真的發了朋友圈。不是空盤子，而是江面的落日，配文只有兩個字：好看。
金琪琪在評論區問：和誰？
他回：和想讓她當你表嫂的人。
第三天吃完飯，辛沐白和陸兮冉經過一家密室逃脫。他停下腳步，歪頭看了看招牌。
「玩不玩？」
陸兮冉搖搖頭：「我沒玩過。」
「那試試唄。」他已經走向前台了。
「這主題是恐怖的嗎？」他問老闆。
「微恐，主要是劇情解謎。」
「微恐是多恐？她怕黑，有突然跳出來的那種嗎？」
「有一個NPC追逐環節，但不會真的碰到人——」
「能不能取消？」辛沐白認真地問，「加錢也行。」
陸兮冉站在他身後，忍不住笑出聲。他轉過頭，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我就是問問。你怕黑，萬一嚇到了……」
「我沒事。」
「那行，」他對老闆說，「主題照常。但要是她叫一聲，我就投訴。」
陸兮冉哭笑不得：「你講不講理？」
「不講。」他理直氣壯，「追人的時候要什麼道理。」
結果進了密室，他自己比她還緊張。黑暗中，NPC忽然從拐角衝出來，陸兮冉還沒反應，辛沐白已經擋在她前面，整個人繃成一根弦。
「別怕。」他的聲音有點緊，「就是個工作人員。」
「我沒怕。」
「那你拉我衣服幹嘛？」
陸兮冉低頭一看，自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攥住了他的衣角。她趕緊鬆開，辛沐白卻笑了一聲，把衣角塞回她手裡。
「拉著吧。我怕。」
那天晚上，他的朋友圈是一張密室的出口照片，配文：終於出來了。下次不選有NPC的了。
評論里有人問：還有下次？
他回：爭取每天都有的那種。
第四天，他帶她去DIY烘焙。
「你會做飯嗎？」陸兮冉看著滿桌的麵粉和工具，表示懷疑。
「不會。」辛沐白系圍裙，一臉坦然，「但我可以學。」
然後他把麵粉撒了一台面，雞蛋殼掉進碗裡，黃油怎麼都打不發。陸兮冉在旁邊看得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伸手幫他。
「你往左一點，對，慢一點——」
「你別動。」他忽然說。
「幹嘛？」
「你臉上有麵粉。」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鼻尖上的麵粉。動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過很多次。可他的耳朵紅了。
陸兮冉愣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
辛沐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跟麵粉作對。「這個餅乾烤出來要是能看，我請你吃一年。要是不行——」他想了想，「我再去報個班。」
餅乾出爐的時候，形狀歪歪扭扭，花紋模糊不清，但味道居然不錯。辛沐白挑了一塊稍微能看的，放在小盒子裡。
「送你的。」
陸兮冉接過盒子。
「這個——」他頓了頓，「這個你可以扔。但我希望你記得，有個人笨手笨腳地給你烤過餅乾。」
那天晚上，他的朋友圈是一張歪歪扭扭的餅乾照片。配文：天賦型選手，第一次就成功了。
金琪琪評論：那是冉冉幫你做的吧？
他回：看破不說破。
陸兮冉站在那裡，花束幾乎淹沒了她整個人。他想要下車，想要走過去，想要把她拉進車裡，想要問她——你只說愛我一個人，為什麼還收別人的花？想要告訴她，他嫉妒得發瘋，嫉妒到看見那束花就想把它扔進江里。
可他沒動。
是他親手把她推開的。是他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把她傷得體無完膚。是他一次又一次告訴她，你不重要，你的愛是負擔，你走吧。他沒有資格去阻攔她接受其他人。
顧言深踩下油門，從她身邊經過。
車窗外的她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反光鏡里。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發抖——他來了，他也看見了，可他什麼都沒說。
陸兮冉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那束花。她嘆了口氣，轉身回去。
回到家，她把花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機，點開顧言深的對話框。
沒有新消息。他知道了，他也來了，可他什麼都沒說。
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再打一行，再刪掉。
對話框裡，那行「對方正在輸入」閃了一下，又滅了。她盯著屏幕，等了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什麼都沒有。
也許只是自己的錯覺。
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打開吹風機。頭髮吹到一半，她又把吹風機關掉，拿起手機。對話框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像是剛才那閃了一下，只是她的幻覺。
她刷了一下朋友圈。滿屏都是今晚的煙花，滿屏都是辛沐白的名字。有人說他大手筆，有人說他浪漫，有人說他這次是認真的。他也看到了吧。可他什麼都沒說。他也默認了。他也決定往前走了。
陸兮冉關掉手機，關掉燈，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窗外有車駛過的聲音，有風吹樹葉的聲音，有她自己的心跳聲。
她沒有哭。
只是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空了一塊。
第二天六點整，那輛深藍色跑車準時出現。辛沐白靠在車門上，換了件淺灰色的薄毛衣，頭髮沒有昨天那麼刻意，反倒更好看。他手裡拿著一杯奶茶，見她出來，遞過去。
「少糖，去冰。」他拉開車門，「看你朋友圈的。」
陸兮冉愣住了。
她曬奶茶了嗎？有的話，那可能也是三年前的了。
「別感動，」他坐進駕駛座，系安全帶，「我想乘你還在國內一起去試試一家新開的泰國菜。不然，一個人吃太虧了。」
結果到了餐廳，發現他又包了整面落地窗的位置。
夕陽從江面照進來，把整張桌子染成金色。菜一道一道上來，全是她愛吃的——冬陰功湯少辣，咖喱蟹的米飯單獨放，芒果糯米飯多加椰漿。
他把剝好的蟹肉推過來，「你幫我嘗嘗好不好吃。」
陸兮冉看著他，不知道要說什麼，就低頭繼續吃飯。
這頓飯吃到最後，辛沐白掏出手機，對著滿桌空盤子拍了一張。
「幹嘛？」
「發朋友圈。」他低著頭打字，「文案就寫：這家店不錯，明天還想來。」
「辛沐白——」
「開玩笑的。」他收起手機，站起來，「走，去吃夜宵。」
那天晚上，他真的發了朋友圈。不是空盤子，而是江面的落日，配文只有兩個字：好看。
金琪琪在評論區問：和誰？
他回：和想讓她當你表嫂的人。
第三天吃完飯，辛沐白和陸兮冉經過一家密室逃脫。他停下腳步，歪頭看了看招牌。
「玩不玩？」
陸兮冉搖搖頭：「我沒玩過。」
「那試試唄。」他已經走向前台了。
「這主題是恐怖的嗎？」他問老闆。
「微恐，主要是劇情解謎。」
「微恐是多恐？她怕黑，有突然跳出來的那種嗎？」
「有一個NPC追逐環節，但不會真的碰到人——」
「能不能取消？」辛沐白認真地問，「加錢也行。」
陸兮冉站在他身後，忍不住笑出聲。他轉過頭，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我就是問問。你怕黑，萬一嚇到了……」
「我沒事。」
「那行，」他對老闆說，「主題照常。但要是她叫一聲，我就投訴。」
陸兮冉哭笑不得：「你講不講理？」
「不講。」他理直氣壯，「追人的時候要什麼道理。」
結果進了密室，他自己比她還緊張。黑暗中，NPC忽然從拐角衝出來，陸兮冉還沒反應，辛沐白已經擋在她前面，整個人繃成一根弦。
「別怕。」他的聲音有點緊，「就是個工作人員。」
「我沒怕。」
「那你拉我衣服幹嘛？」
陸兮冉低頭一看，自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攥住了他的衣角。她趕緊鬆開，辛沐白卻笑了一聲，把衣角塞回她手裡。
「拉著吧。我怕。」
那天晚上，他的朋友圈是一張密室的出口照片，配文：終於出來了。下次不選有NPC的了。
評論里有人問：還有下次？
他回：爭取每天都有的那種。
第四天，他帶她去DIY烘焙。
「你會做飯嗎？」陸兮冉看著滿桌的麵粉和工具，表示懷疑。
「不會。」辛沐白系圍裙，一臉坦然，「但我可以學。」
然後他把麵粉撒了一台面，雞蛋殼掉進碗裡，黃油怎麼都打不發。陸兮冉在旁邊看得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伸手幫他。
「你往左一點，對，慢一點——」
「你別動。」他忽然說。
「幹嘛？」
「你臉上有麵粉。」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鼻尖上的麵粉。動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過很多次。可他的耳朵紅了。
陸兮冉愣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
辛沐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跟麵粉作對。「這個餅乾烤出來要是能看，我請你吃一年。要是不行——」他想了想，「我再去報個班。」
餅乾出爐的時候，形狀歪歪扭扭，花紋模糊不清，但味道居然不錯。辛沐白挑了一塊稍微能看的，放在小盒子裡。
「送你的。」
陸兮冉接過盒子。
「這個——」他頓了頓，「這個你可以扔。但我希望你記得，有個人笨手笨腳地給你烤過餅乾。」
那天晚上，他的朋友圈是一張歪歪扭扭的餅乾照片。配文：天賦型選手，第一次就成功了。
金琪琪評論：那是冉冉幫你做的吧？
他回：看破不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