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臨水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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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婆獰笑聲在空間內響徹,黑霧從它身上釋放而出,頃刻間就將方圓二十丈範圍籠罩起來。

  黑霧中,無數扭曲的嬰孩面孔浮現出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哭聲,刺的眾人耳膜生疼。

  「這是『百嬰幻陣』,能亂人心智,大家守住心神。」趙鐵柱暴喝一聲道。

  沈煉連忙運轉『伏虎樁』心法,強行穩住心神。

  石磊、陳平等人各自施展手段抵禦幻術。

  趙鐵柱手中重刀橫斬,刀氣如罡風般掃過,震散前方籠罩的黑霧,但黑霧很快又聚攏回來。

  沈煉朝著前方看去,黑霧以妖婆為中心呈旋渦狀。

  在那漩渦的中心,妖婆腳下,隱約可見一個由白骨堆砌的陣基,陣基周圍散落著數十個拳頭大小的黑色陶罐。

  沈煉指向前方,道:「那些陶罐很有可能就是陣眼!」

  趙鐵柱順著沈煉手指的方向看去,當即低喝一聲:「石磊、陳平在一旁掩護,沈煉隨我破陣!」

  「是!」

  石磊當即揮動手中鐵棍橫掃,將前方黑霧驅散。

  陳平接連射出幾箭,逼得那妖婆不得不分神格擋。

  趙鐵柱和沈煉同時動了起來。

  趙鐵柱沖在最前方,手中重刀橫掃,刀勢如開山裂石,數刀斬落下來,劈開前方黑霧。

  沈煉全力施展『靈蛇步』,跟在趙鐵柱身後。

  妖婆見趙鐵柱和沈煉二人衝來,當即催動數十條觸手從四面八方襲向兩人。

  趙鐵柱接連斬出數刀,斬斷五六條觸手。

  沈煉踏步衝出,手中長刀橫掃,刀光如匹練,斬斷剩下的幾條觸手。

  趁此機會,趙鐵柱一刀劈碎三個陶罐。

  陶罐破碎的瞬間,嬰兒的啼哭聲戛然而止,三縷黑煙從中飄出,消散於空中。

  妖婆身上的氣息衰弱幾分。

  「有效!」石磊在外圍見狀,鐵棍猛砸地面,震散周圍黑霧,「兄弟們加把勁,掩護趙哥和沈煉!」

  陳平接連射出數箭,朝著妖婆要害處射去,逼得它不得不閃身躲避。

  沈煉抓住機會,手中長刀橫掃,將三個陶罐擊碎。

  陶罐內部湧出的黑煙還未成形便被刀氣攪散。

  妖婆發出悽厲尖嘯,周身黑霧劇烈翻騰,那些嬰孩面孔變得更加扭曲猙獰。

  趙鐵柱拖刀而至,直接將生剩下的陶罐盡數擊碎。

  「你們……毀了我的心血……」妖婆的聲音充滿怨毒。

  趙鐵柱重刀指向那妖婆,冷道:「你殘害這麼多無辜性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圍殺它!」

  趙鐵柱持刀殺向那妖婆。

  沈煉、石磊等鎮魔使紛紛跟上,圍殺那妖婆。

  趙鐵柱一刀斬出,刀氣如長虹貫日,直劈妖婆腦袋。

  鐺!

  妖婆抬手擋住趙鐵柱這一刀,金鐵交鳴聲響徹,它被逼的連退數步,身形也變得虛幻起來。

  趙鐵柱冷哼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多久。」

  沈煉和石磊等人欺身而至,揮動手中武器朝著那妖婆砸落下去,強大的勁力頃刻間爆發。

  很快,在眾人的圍攻下,那妖婆堅持不住。

  趙鐵柱出現在那妖婆面前,直接一道結果了它。

  將那妖婆斬殺後,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解決了。」石磊大口喘著粗氣,握著鐵棍的右手止不住顫抖,顯然剛剛的戰鬥對他消耗不小。

  三隻妖婆盡數伏誅,趙鐵柱命人將那些妖婆殘骸收集起來,作為任務完成的憑證。

  那些破碎的陶罐也被小心裝入特製的封魔袋中。

  這些邪物雖被毀壞,但上面殘存的陰邪之氣還需要帶回鎮魔司,將其處理掉。

  「大家都沒事吧?」趙鐵柱看向眾人道。

  眾人皆是搖頭,除了一兩人在戰鬥中受了一些輕傷外,其他人都沒有受傷。

  這結果已經算是極好了。


  「將這些白骨好生掩埋。」趙鐵柱沉聲道,「都是無辜性命,不能曝屍荒野。」

  隊員們默默動手,用刀劍刨開泥土,將散落的骸骨一一收攏安葬。

  沈煉蹲在一具小小的白骨旁,那是一個嬰孩的骸骨,顱骨上有細小的孔洞。

  他沉默片刻,輕輕將白骨放入土坑,覆上泥土。

  「這世道,妖邪作祟,百姓遭殃。」陳平低聲嘆道。

  趙鐵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更要勤修苦練,多殺妖邪,少些無辜枉死。收隊吧,天色不早了。」

  眾人清理完戰場,又在山谷內搜尋一圈,確認沒有其他妖邪潛伏後,才沿著來路返回。

  回到山腳時,天色已完全暗下。兩名留守隊員牽著馬匹迎上來,見眾人雖略顯疲憊但無人重傷,都鬆了口氣。

  「回城。」趙鐵柱翻身上馬。

  十騎踏著夜色,沿著官道疾馳。

  沈煉騎在馬上,回望黑風嶺方向。

  山影幢幢,如蟄伏的巨獸。今日一戰,雖順利剿滅妖婆,但他心中並無多少喜悅。

  「今天是你第一次執行任務,感覺如何?」趙鐵柱策馬與沈煉並行。

  沈煉沉默片刻,道:「妖邪該死,只是……」

  趙鐵柱接話道:「覺得殺了一隻妖婆,還有千百隻?覺得百姓太脆弱,我們來得太遲?」

  沈煉點頭。

  趙鐵柱嘆道:「我當年剛入青龍衛時,也這麼想。後來明白了一件事:咱們不是神仙,救不了所有人。但能救一個是一個,能殺一隻是一隻。每多殺一隻妖邪,或許就能少一戶人家遭難。這就夠了。

  你今日表現很好,臨危不亂,能洞察陣眼破綻。但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對敵時切忌分神。今日那妖婆最後反撲,你追擊時步法雖快,卻漏了左側空檔。若非石磊及時補位,你恐怕要受傷。」

  沈煉心中一凜:「趙哥教訓的是。」

  趙鐵柱咧嘴笑道:「青龍衛的兄弟,都是這麼互相提醒著活下來的。以後多磨合,你會更適應。」

  一個時辰後,青州城城門在望。

  守城衛兵查驗腰牌後放行。十人穿過寂靜的街道,回到鎮魔司。

  青龍衛駐地燈火通明。周莽坐在正廳,見趙鐵柱等人歸來,起身迎上。

  「如何?」

  趙鐵柱抱拳:「稟統領,黑風嶺三隻食屍妖婆已全部剿滅,發現『百嬰幻陣』殘跡,已清理乾淨。我方無人重傷,輕傷三人。」

  他將任務經過簡要匯報。

  周莽聽完,看向沈煉:「做得好。首次任務就有此表現,不愧是闖過試練塔八層的人。」

  「僥倖。」沈煉拱手道。

  「不必過謙。」周莽擺手,「功績點明日會發放到各人腰牌。受傷的去醫館療傷,其餘人好生休息。」

  眾人散去。沈煉回到第五隊廂房,打了盆清水擦洗身上血跡,換上一身乾淨衣物。

  左肩被妖婆觸手擦傷的地方已經結痂,傷口不深,不影響行動。他盤坐在床榻上,運轉『伏虎樁』調息。

  氣血在體內奔流,滋養著疲憊的身軀。今日一戰消耗頗大,但也在實戰中磨礪了武技。

  『靈蛇步』與『伏妖刀法』的配合越發嫻熟,『飛蝗石手法』也在關鍵時刻發揮了作用。

  「還是不夠強。」沈煉睜開眼,低聲自語。

  變強的渴望,從未如此強烈。

  夜漸深。

  沈煉卻無睡意。

  他取出記載『真氣凝練法』的竹簡,繼續研讀起來。

  「十竅歸一,需引十處大竅氣血匯聚丹田,以真氣種子為引,衝擊氣海壁障……」

  如今他已開六竅,距離十竅圓滿尚有距離。但若能提前參悟『十竅歸一』的奧妙,對日後突破大有裨益。

  沈煉閉上雙眼,按照法訣所述,引導體內六竅氣血。

  第一竅在左足湧泉,氣血如泉涌;第二竅在右足湧泉,與左足呼應;第三竅在左掌勞宮,第四竅在右掌勞宮;第五竅在胸前膻中,第六竅在背後命門。

  沈煉嘗試了半個時辰,只感覺體內六股氣血在經脈中衝撞,一時間難以調和,反而震得經脈隱隱作痛。


  他連忙停下來,不再繼續嘗試。

  欲速則不達!

  這個道理,沈煉還是很清楚,武道修行最忌操之過急,凡事都講究循序漸進。

  次日清晨,沈煉早早前往青龍衛駐地報到。

  演武場上已有不少人開始晨練。趙鐵柱正在指點幾名新隊員刀法,見沈煉過來,朝著沈煉招手示意。

  「沈老弟,你來得正好。黑風嶺任務丙級中品,每人五十功績點,這是你的那份。」

  趙鐵柱將一塊木牌遞給沈煉,上面刻著『五十』的數字,正是完成黑風嶺任務的功績點。

  沈煉接過木牌,將其收入懷中。

  領取任務獎勵後,沈煉沒有在青龍衛駐地過多逗留,直接去了鎮魔司的庫房,五十功績點雖然不多,但足夠兌換一些輔助修煉的丹藥。

  沈煉在庫房兌換了了三瓶『養氣丹』,這種丹藥能溫養經脈、穩定氣血,正適合他修煉『真氣凝練法』時服用。

  兌換完彈藥後,沈煉回到小院。

  「第七竅已有鬆動跡象,若能打通竅穴,便可踏入七重天。」沈煉心中思忖道。

  他隨即服下一枚養氣丹,盤膝開始修煉。

  自黑風嶺歸來,已過去三日。

  白日裡沈煉隨青龍衛第五隊操練,與趙鐵柱、石磊、陳平等人的配合越發默契。

  空閒時,他繼續研究『真氣凝練法』,同時以『養氣丹』輔助,不斷沖刷著第七處竅穴的壁壘。

  「所有青龍衛成員,即刻到正廳集合!」

  這一日,演武場晨訓剛結束,周莽的聲音便傳遍全場。

  眾人神色一凜,知曉必有要事,紛紛快步趕去。

  正廳內,周莽立於上首,臉色十分嚴肅。

  周莽開門見山道:「剛接到密報,青州北境,臨水縣一帶,近半月內接連發生數起離奇命案。

  當地縣衙進行調查,未能鎖定元兇,反而折損了兩人。此事影響十分惡劣,鎮魔司決定,派一隊精銳前往徹查。」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的趙鐵柱:「趙鐵柱。」

  「屬下在!」趙鐵柱當即出列。

  「此次臨水縣案件,交由你隊負責,任務等級暫定為丙級上品。」周莽開口道。

  「屬下定當竭盡全力!」趙鐵柱抱拳領命。

  丙級上品的任務,功績點遠非黑風嶺任務可比,但危險程度也必然更高。

  楚雄此時開口道:「臨水縣地處邊境,毗鄰黑山山脈余脈,情況複雜。春秋。」

  楚春秋上前一步道:「侄…屬下在。」

  「你第一隊近來並無緊急任務,此次便與第五隊同往,互為策應。兩隊需精誠合作,務必查明真相,剷除禍患。」楚雄負手道。

  楚春秋立刻拱手:「是!定不負統領與副統領所託。」

  趙鐵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同樣抱拳:「有第一隊的兄弟相助,此行把握更大。」

  沈煉站在趙鐵柱身後,心中卻是忍不住冷笑。這安排看似合理,,實則將楚春秋與他放在了同一任務中。

  鎮魔司內,同衛不同隊之間本就有競爭,更遑論他們之間還有舊怨。楚雄此舉,是將競爭擺到了明面上,且是在任務執行過程中,陡增變數。

  周莽微微點頭道:「給你們半日準備,未時初刻,於北門集合出發。所需物資,可去庫房按額度支取。記住,查明真相為第一要務,遇事需謹慎,及時通傳消息。」

  「是!」眾人齊聲應諾。

  散會後,第五隊眾人回到駐地廂房。

  石磊忍不住低聲道:「趙哥,楚副統領安排第一隊跟咱們一起,怕是沒那麼簡單。」

  陳平冷靜分析道:「臨水縣案子聽起來比黑風嶺棘手。有第一隊這支強隊在側,安全性確實更高。但楚春秋那人……我不是很喜歡。」

  趙鐵柱擺手打斷:「好了,司里安排自有道理。第一隊實力強勁,楚春秋更是七重天修為,有他們在,對付厲害邪祟把握更大。咱們做好自己的事,遵守司規,完成任務。都是青龍衛的兄弟,大敵當前,需一致對外。」

  「明白!」

  「各自去準備吧。」趙鐵柱吩咐道。


  眾人散去。

  沈煉回到自己小院,他盤膝坐在床榻上,取出一枚『養氣丹』服下,心神沉入體內。

  「去臨水縣前,若能突破到七重天,把握便多一分。」沈煉深吸一口氣道。

  沈煉引導著體內澎湃的氣血,集中於『氣海竅』處,瘋狂朝其發起衝鋒。經脈傳來脹痛感,但沈煉謹守心神,運轉『真氣凝練法』中穩固經脈的法門,咬牙堅持著。

  一次,兩次,三次……

  咔嚓!

  洶湧的氣血瞬間湧入新開闢的竅穴之中。

  剎那間,沈煉感覺周身一輕,四肢百骸充滿了新的力量,五感也變得敏銳幾分。

  【宿主】:沈煉

  【境界】:鍛體境(7/10)

  【戰力】:78~98

  【武學】:伏虎樁(圓滿)(9/10),伏妖刀法(圓滿)(8/10)、靈蛇步(小成)(2/3)、飛蝗石手法(小成)(2/3)

  【技能點】:2

  七重天,成了!

  沈煉睜開雙眼,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戰力上限已逼近一百,這是質的飛躍。更重要的是,氣海竅的開闢,使得他對自身氣血的控制力更強,也為日後『十竅歸一』、衝擊真氣境打下了更堅實的基礎。

  未時初刻,青州城北門。

  第五隊十人全員到齊,趙鐵柱一馬當先。不遠處,第一隊十人也已列隊完畢。

  楚春秋身穿暗金軟甲,手持霸王槍,身上氣息比試練塔時更強了幾分。他身後站著周通、王川、楚文遠等人,個個氣息不弱,眼神異常銳利。

  兩支隊伍,一共二十名青龍衛,皆是一言不發。

  「出發!」

  趙鐵柱沒有多言,一夾馬腹,當先馳出城門。

  楚春秋揮手下令:「跟上。」

  二十騎衝出青州城,沿著官道向北疾馳而去。

  馬蹄聲如雷鳴,揚起滾滾塵土。

  臨水縣位於青州北部邊境,距青州城約兩百餘里。

  快馬加鞭,也需近一日路程。

  途中經過驛站稍作休整時,兩隊人馬也是互不侵擾,各自圍坐,幾乎沒有交流。

  唯有趙鐵柱與第一隊的隊長韓烈簡單交換了關於案情的已知信息。

  據韓烈所言,臨水縣的案子確實詭異。

  死者都是在夜間獨自外出後失蹤,次日被發現死於偏僻處,全身上布滿蛛網般的暗紅色紋路。

  縣衙請來的仵作和當地一位老道士都看不出所以然。

  鎮魔司派駐當地的一位五重天鎮魔使在夜間巡查時遭遇襲擊,重傷逃回,一同前往的同伴則沒能回來。

  夜幕降臨。

  兩支隊伍在官道旁的林地紮營。

  隊員們輪流守夜,其餘人抓緊時間休息,恢復體力。

  沈煉沒有睡意,他坐在離篝火稍遠的樹下,突破七重天后,他對氣血的感知和控制力更強了幾分。

  翌日午後,一行人終於抵達臨水縣城。

  城牆低矮陳舊,透著邊陲小城的滄桑。守城兵丁見到鎮魔司的腰牌和服飾,連忙恭敬放行。

  城內街道冷清,行人稀少,且大多面色惶惶,行色匆匆。一種不安壓抑的氣氛籠罩著這座小城。

  縣衙早已得到消息,縣令是一位乾瘦的中年文士,姓孫,此刻正和縣丞、捕頭等人在衙門口焦急等候。

  見到趙鐵柱、韓烈等人到來,連忙迎了上來。

  「諸位鎮魔司的大人你們總算來了,可盼死下官了!」孫縣令聲音帶著顫抖,顯然這幾日的壓力不小。

  「孫縣令不必多禮,案情要緊。」趙鐵柱沉聲道,「帶我們去看看死者屍體。」

  「是是是,這邊請!」

  停屍房。

  三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並排停放。

  趙鐵柱示意,一名隊員上前掀開白布。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當看到屍體真容時,眾人還是心頭一沉,屍體全身布滿了蛛網般的暗紅色紋路。


  「傷口在哪裡?」韓烈問道。

  一旁的仵作開口回答道:「回大人,除了頭頂百會穴處,有一個極細微的針孔狀痕跡,沒有其他傷口。」

  沈煉聞言,凝目看去。

  在一具屍體花白的頭髮下,百會穴位置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孔洞,周圍皮膚顏色略深。

  楚春秋蹲下身,查看了一番後道:「這不像是尋常妖力,倒有些像是……某種邪法儀式留下的印記。」

  「邪法儀式?」趙鐵柱看向他。

  楚春秋站起身,道:「我曾在家藏古籍中見過類似記載,南疆某些邪教,有用生人血氣魂魄煉製邪器或施展秘法的儀式,受害者身上便會留下特有的符紋。不過,那些記載中的符紋與此又略有不同。」

  孫縣令連忙道:「這位大人說得是!那位受傷的鎮魔使張大人,也是這麼懷疑的!」

  「帶我們去見張大人。」趙鐵柱果斷道。

  受傷的鎮魔使張煥被安置在縣衙後院一間靜室,他斷了一條手臂,傷口處纏繞著繃帶。

  見到趙鐵柱等人來到,張煥掙扎著想要起身。

  「張兄不必多禮,我們來是想知道那晚的詳情,還請張兄告知我們。」韓烈按住他。

  張煥喘息幾下後,道:「那晚……我帶著助手小李例行巡查城西那片廢棄的宅區。子時前後,我們忽然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接著,就看到一團人形的黑影,大概有常人高低,從巷子深處『飄』了出來。它沒有腳,移動起來無聲無息,速度卻快得驚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立刻拔刀戒備,那黑影……它似乎停頓了一下,然後猛地朝我們撲來!我揮刀斬去,刀身竟然從那黑影中間穿了過去,就像砍中了空氣,但刀身上立刻結了一層冰霜!小李被它……被它迎面撲中,我只聽到他短促的慘叫,然後……然後他就倒了下去,那黑影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轉向了我。」

  張煥的聲音顫抖起來:「我拼命揮刀,但它根本不怕物理攻擊。它撲到我身上,我頓時覺得渾身血液都要凍僵了,氣血運轉滯澀。慌亂中,我激發了一張司里配發的『陽炎符』,火光一閃,那黑影似乎發出了一聲尖嘯,猛地後退,我才趁機斬斷了它……它延伸出來的一條像是觸手的東西,就是那條東西捲住了我的手臂……然後我就拼命逃了回來。再回頭看時,那黑影和小李都不見了……」

  聽完張煥的描述,眾人神色愈發凝重。

  「不畏刀兵,寒氣蝕體,吸食血氣,形如血影……」楚春秋沉吟,「這絕非普通妖物。張大人提到的『陽炎符』能將其驚退,說明它懼陽剛烈火之力。那血紋和百會穴的孔洞,極可能是它吸食血氣後留下的標誌。」

  趙鐵柱看向韓烈:「韓隊長,你怎麼看?」

  韓烈沉聲道:「張兄弟用命換來的情報很重要。此物懼火,行動如影,吸食活人血氣精華。結合楚兄弟之前的猜測,是某種邪法造物或特殊邪祟的可能性很大。我們需要找到它的巢穴或者活動規律。」

  「孫縣令。」趙鐵柱看向縣令道,「最近一起命案發生在什麼地方?幾起案件之間可有什麼規律?」

  孫縣令連忙道:「回大人,最近一起案件發生在前天晚上,在城西老磚窯附近。

  再往前三起,分別發生在城北亂葬崗邊緣、城南廢棄河神廟,以及縣衙後面那條死胡同里。時間都在子時到丑時之間。死者都是青壯男子,生前並無特殊關聯。」

  聽完孫縣令的稟報,趙鐵柱與韓烈對視一眼。

  「看來這東西的獵食範圍沒有規律,但時間集中在子丑之間。」韓烈沉吟道,「城西老磚窯……張兄弟遇襲也在城西廢棄區,那片地方恐怕有問題。」

  楚春秋開口道:「不如兵分兩路。一隊今夜在城西布防。另一隊去老磚窯和廢棄宅區探查,看能否找到線索。」

  楚春秋的建議得到了眾人的認可。

  趙鐵柱與韓烈略作商議,決定由趙鐵柱率第五隊前往城西老磚窯及廢棄宅區探查。

  韓烈率第一隊在城西外圍幾個關鍵路口布防。

  臨行前,韓烈取出數張符籙分給第五隊隊員:「這是『陽炎符』,對陰邪之物有克制的效果。」

  沈煉接過符籙,入手溫熱,他將符籙小心收入懷中。

  「多謝韓隊長!」幾人朝韓烈道謝。

  韓烈擺了擺手,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氣。」


  趙鐵柱和韓烈分別帶人行動。

  一晚上時間過去,兩隊人馬疲憊歸來。

  趙鐵柱帶人在城西老磚窯和廢棄宅區搜查了一番,並沒有什麼發現,韓烈等人同樣是無功而返。

  「那東西很狡猾。」韓烈皺眉道,「昨晚我們分別在三個路口設伏,子時前後確實感覺到過一股陰寒氣息靠近,但每次都只是一閃即逝,不等我們圍攏就消失了。」

  楚春秋靠在廊柱上,指尖摩挲著霸王槍槍桿:「它似乎能感知到我們的氣息。張煥那晚是獨自兩人,而昨晚我們分散在城西,它根本不敢靠近。」

  趙鐵柱看向孫縣令,問道:「城中可還有其他類似廢棄老宅、窯洞、荒廟這樣的地方?」

  孫縣令思索片刻,遲疑道:「除了城西那片,還有城東有片廢棄的染坊,十幾年前失火後就沒再重建。城南老城牆根下有幾個防空洞,戰亂時挖的,如今也荒廢了。

  再有就是城外五里,黑水河畔,有座破敗的『河伯祠』。據說百年前香火鼎盛,後來發了幾次大水,淹死了不少人,漸漸就沒人去了。

  前幾年有膽大的後生進去,出來就瘋瘋癲癲,說是見到了河伯顯靈。

  不過那是老黃曆了,這幾年倒沒聽說有什麼異常。」

  「河伯祠?」沈煉皺眉道。

  張煥遇襲那晚,他們是在廢棄宅區聞到血腥味後遭遇黑影。若那東西需要隱蔽的巢穴,這種荒廢多年、人跡罕至的河畔祠廟,再合適不過。

  楚春秋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直起身:「韓隊長,趙隊長,我建議立刻前往河伯祠探查。若那裡真是它的老巢,白晝陽氣旺盛,它多半蟄伏不出,正是搜索的好時機。」

  韓烈與趙鐵柱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孫縣令,派人封鎖河伯祠周邊道路,禁止百姓靠近。」韓烈吩咐道。

  「是,下官這就去辦!」

  辰時三刻,兩隊青龍衛策馬出城,沿著黑水河向北而去。

  黑水河因河床淤泥呈深黑色得名,水流平緩。河畔蘆葦叢生,水汽氤氳。

  五里路轉眼即至。

  一座殘破的祠廟出現在前方。青磚圍牆倒塌大半,正殿屋頂瓦片稀疏,露出朽爛的梁木。

  院中荒草齊腰,幾尊殘缺的石獸隱沒其間。

  兩隊青龍衛在河伯祠外勒馬停下。

  「這地方……陰氣很重。」楚春秋翻身下馬,手持霸王槍,目光掃視著四周。

  韓烈和趙鐵柱同時下馬,揮手示意眾人散開警戒。

  沈煉跟在趙鐵柱身後,右手按在刀柄上。他目光掃過那些石獸,發現其中一尊石獸上有污漬,像是幹掉的血跡。

  「小心腳下。」陳平低聲提醒道。

  地面雜草中,散落著零星白骨,有獸類也有人類指骨。

  兩隊青龍衛二十人,分成四個小組,分別從正門及兩側圍牆缺口進入。

  楚春秋率第一隊第一組從正門突入,趙鐵柱帶第五隊第二組從左翼繞行,韓烈率其餘隊員控制外圍及後路。

  沈煉隨趙鐵柱踏過坍塌的東牆。牆內是一處荒廢的偏院,地面鋪著青石板,縫隙中長滿苔蘚。

  正前方是三間相連的廂房,門窗早已朽爛,黑洞洞的門口如野獸張開的口。

  「有血腥味。」石磊低聲道。

  趙鐵柱打了個手勢,沈煉與陳平立刻靠近左側廂房,石磊與另一名刀手警戒右側。

  沈煉靠近左側廂房門洞,【戰力檢測】悄然開啟,並未發現戰力波動,他深吸一口氣,隨即踏入屋內。

  屋內陳設十分簡單,僅有一張木桌和兩把歪斜的椅子。

  沈煉目光掃視,發現地上有拖拽痕跡,延伸向裡間。他與陳平交換眼神,緩步踏入其中。

  房間裡地上橫著一具屍體。

  那是個中年男子,穿著粗布短打,仰面倒在地上,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他全身布滿了蛛網狀的暗紅色紋路,與停屍房中那幾具屍體一模一樣。頭頂百會穴處,那個細微的針孔清晰可見。

  「又一具……」陳平倒吸一口涼氣。

  沈煉蹲下身,檢查了地上的屍體。


  「死亡時間不超過十二個時辰。」沈煉低聲道。

  「沈煉、陳平,有發現嗎?」

  趙鐵柱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兩人走出廂房,向趙鐵柱匯報情況。

  「又死可一個人,死亡時間很近。」沈煉沉聲道,「那東西很可能就在附近。」

  趙鐵柱臉色凝重:「正殿那邊有發現嗎?」

  石磊從右側廂房走出,搖了搖頭:「沒有異常,但地上有些濕漉漉的痕跡,像是水漬,可這幾日並未下雨。」

  「水漬?」沈煉心中一動,「帶我去看看。」

  右側廂房的地面上,確實有幾灘不規則的水漬,在積滿灰塵的青石板上格外顯眼。

  沈煉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湊到鼻尖輕嗅。

  「這味道……」沈煉皺眉道,「像是河底淤泥,但又摻了別的東西。」

  趙鐵柱沉聲道:「去正殿。」

  殿內光線昏暗,幾縷陽光從屋頂破洞射下,照出空氣中飄浮的塵埃。

  「韓隊長!」楚春秋的聲音從正殿傳出,「這裡有發現!」

  眾人快步進入正殿。

  殿內空間比想像中寬敞,正中供奉著一尊石雕神像,應是傳說中的河伯。

  楚春秋站在河伯神像後方,手中霸王槍指著地面。

  韓烈和趙鐵柱快步上前,沈煉等人緊隨其後。

  神像後方地面的青石板被人為撬開數塊,露出一個向下的幽深洞口。

  「就是這裡。」楚春秋沉聲道,「血腥味最濃,還有之前聞到的那種特殊水漬,一直延伸到洞裡。」

  韓烈取出一支火摺子點燃,探頭朝洞內看去。

  下面是人工開鑿的台階,陡峭向下,深不見底,不知通往什麼地方。

  「我下去探路。」楚春秋提起霸王槍。

  「等等。」韓烈攔住他,「洞內情況不明,不可貿然。先讓擅長探查的人來。」

  陳平取出一隻小巧的機關鼠,他擰動發條,將機關鼠放在洞口。機關鼠順著台階快速爬下,消失在黑暗中。

  陳平又取出一面銅鏡,鏡面上浮現出模糊光影,正是機關鼠傳來的景象。

  眾人屏息凝視,看著鏡面上的景象。

  機關鼠沿著陡峭的石階向下爬行,銅鏡上的畫面變得清晰了幾分。

  石階盡頭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

  洞高約三丈,寬十餘丈,洞頂垂落著鐘乳石,地面怪石嶙峋,一條地下暗河從溶洞深處蜿蜒。

  暗河兩側的岩石上,散落著數十具骸骨。

  河面上漂浮著幾具腫脹的屍體,皆身著破舊衣物,應是失蹤的臨水縣城百姓。

  韓烈低聲道:「看來此地就是那邪物的巢穴。」

  楚春秋盯著銅鏡,目光銳利道:「暗河深處還有空間,機關鼠無法繼續深入,裡面應該有活物。」

  趙鐵柱握緊重刀道:「既是巢穴,那東西肯定就在下面。咱們是現在下去,還是等到晚上?」

  韓烈沉吟片刻道:「此物懼陽剛烈火之力,白晝時實力應當會削弱。趁它虛弱時動手,勝算更大。不過,下面空間狹小,二十人全部下去反而施展不開。」

  「我帶第一隊下去。」楚春秋搶先道,「我有七重天修為,周通、王川、楚文遠也都是六重天巔峰。五人一隊,足以應對突發狀況。趙隊長可率第五隊守住洞口,防止那東西逃竄,並隨時接應。」

  趙鐵柱點頭道:「韓隊長以為如何?」

  韓烈略一思忖:「春秋說得有道理。洞口必須留人看守,防止那東西從其他出口逃逸。但下面情況不明,兩隊需保持聯絡。陳平,你的機關鼠能傳音嗎?」

  陳平從懷中取出一對小巧的銅管:「這是『傳音筒』,一隻留在洞口,一隻帶下去。百丈之內,聲音可清晰傳遞。不過需要有人在此操控機關鼠,時刻監視洞內情況。」

  趙鐵柱看道:「沈煉、陳平、石磊,你三人隨我守在洞口。其餘第五隊隊員分散在河伯祠外圍警戒。韓隊長,你與第一隊同下,還是留在上面指揮?」

  韓烈沉聲道:「我隨第一隊下去。春秋雖強,但畢竟年輕,經驗不足。遇到變故,我還能拿個主意。」


  計劃定下來,眾人立刻行動。

  楚春秋、韓烈、周通、王川、楚文遠整理裝備,陳平將一隻傳音筒交給韓烈,另一隻留在洞口。

  機關鼠繼續在溶洞內探查,銅鏡畫面緩緩移動,將洞內各處細節呈現出來。

  「暗河源頭在西北角,那裡有個更深的洞穴,水流從洞穴中湧出。」陳平指著銅鏡道,「水面上有新鮮的漣漪,那東西很可能就藏在那洞穴里。」

  楚春秋握緊霸王槍:「走吧。」

  五人依次踏入洞口,沿著石階向下。

  趙鐵柱、沈煉、陳平、石磊四人守在洞口,其餘第五隊隊員按計劃分散至河伯祠圍牆外各處要道布下防線。

  陳平目光緊盯銅鏡,機關鼠爬上一塊岩石,視角轉向西北角的洞穴。

  洞穴入口約一人高,內部幽深,看不真切。

  「有情況!」陳平低呼道。

  銅鏡上的畫面瞬間消失了。

  「怎麼回事?」石磊連忙問道。

  陳平臉色難看道:「機關鼠被毀掉了,似乎是被某種力量干擾,切斷了聯繫。」

  沈煉與趙鐵柱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洞下情況比預想的更危險。

  「傳音筒還有反應嗎?」趙鐵柱看向陳平道。

  陳平搖頭道:「沒有韓隊長他們的聲音。」

  趙鐵柱皺眉道:「按計劃,下去一刻鐘後,無論有無發現,韓烈都應傳回消息,現在已過了兩刻鐘。」

  石磊道:「趙哥,咱們不能幹等著。萬一韓隊長他們遇險……」

  「再等半柱香。」趙鐵柱沉聲道,「若還沒有消息,我帶三人下去接應。沈煉、陳平留守洞口,隨時準備撤退。」

  沈煉眉頭微皺:「趙哥,我和你們一起去。」

  「不,你留下。」趙鐵柱搖頭,「若我們下面出事,你和陳平帶人撤退,將消息傳回青州。」

  沈煉還想說什麼,卻被趙鐵柱抬手制止:「這是命令。」

  陳平手中的傳音筒突然傳來細微的雜音,:「……發現目標……不是一隻……是……」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

  「韓隊長!」趙鐵柱奪過傳音筒,連呼數聲,卻再無回應。

  他臉色鐵青,當機立斷:「沈煉、陳平,你們守在此處,若一炷香後我們未歸,立刻撤退回城,上報鎮魔司!」

  「是!」沈煉和陳平只得答應。

  趙鐵柱帶著另外兩名鎮魔使沿著石階向下。

  沈煉和陳平聽從趙鐵柱的命令守在外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已經半柱香時間了。」陳平抬頭看向沈煉道。

  「再等等。」沈煉深吸一口氣道,「趙哥說過,讓我們等一炷香的時間。」

  陳平點了點頭,朝著洞口看去。

  突然!

  洞口深處傳來劇烈的震動,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

  緊接著,一道人影踉蹌著從石階沖了上來!

  是王川!

  他渾身浴血,胸口一道猙獰傷口深可見骨,鮮血不斷湧出。他臉色慘白如紙,看到沈煉二人,吼道:「快走!下面……下面全是……」

  洞口黑霧翻滾,數條通體漆黑觸手纏向王川!

  「救人!」

  沈煉低喝一聲,『靈蛇步』全力施展,他瞬間掠過三丈距離,長刀當即出鞘,斬向那幾條觸手。

  那幾條觸手瞬間被斬斷。

  沈煉一把拽住王川,將他拖離洞口。

  王川癱倒在地,大口喘息,鮮血從嘴角溢出。他死死抓住沈煉手臂,眼中充滿恐懼:「沈……沈煉……快撤……下面……不是妖……是……」

  話未說完,他頭一歪,昏死過去。

  沈煉快速檢查王川傷勢,失血過多,臟腑受創,但還有一口氣在。他立刻取出隨身攜帶的止血散,撕下衣襟為他包紮傷口。

  陳平持弩警戒洞口,臉色發白:「沈兄,王川說『不是妖』是什麼意思?還有,趙哥他們……」


  「陳平,你帶王川立刻撤出河伯祠,與外圍兄弟匯合,派人火速回城求援。」沈煉沉聲道,「我下去看看。」

  「什麼?!」陳平大驚,「下面情況不明,連韓隊長他們都……」

  「正因情況不明,才不能一走了之。」沈煉打斷他,「趙哥、韓隊長、楚春秋,還有第五隊另外兩位兄弟,都在下面。我們若全撤了,他們可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陳平嘴唇動了動,最終咬牙道:「我跟你一起下去!」

  「不行。」沈煉搖頭道,「你護送王川出去,外圍防線也需要人主持,否則那東西若從其他出口逃竄,臨水縣百姓就危險了。」

  陳平掙扎片刻,重重點頭:「好!我帶王川出去,立刻派人求援。沈兄,你……千萬小心!」

  沈煉拍了拍他肩膀,轉身走向洞口。

  沈煉深吸一口氣,運轉『伏虎樁』,氣血奔流全身,驅散侵入體內的寒意。

  他左手捏著陽炎符,右手持刀,一步一步踏下石階。

  約莫下行三十餘丈,石階盡頭便是那處天然溶洞。

  洞頂垂落的鐘乳石上,掛著數十具乾癟的屍體。

  「韓隊長?趙哥?」沈煉壓低聲音呼喚。

  沒有回應。

  他緩步踏入溶洞,腳下踩到一截斷骨,發出『咔嚓』的輕響。

  突然,暗河水面泛起漣漪。

  沈煉瞬間轉身,刀尖指向河面。

  水面下,一道黑影緩緩上浮。

  是周通!

  他雙目圓睜,表情凝固在極致的驚恐中,全身皮膚布滿暗紅色蛛網紋路,頭頂百會穴處,那個針孔清晰可見。

  沈煉心頭一沉。

  周通已經死了,屍體卻被暗河托著,緩緩漂向西北角的洞穴。

  「引我過去?」沈煉眼神冰冷。

  他不再猶豫,縱身躍上一塊凸起的岩石,幾個起落便追至洞穴入口。

  深潭對岸,有一處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台上隱約有人影晃動。

  沈煉繞潭而行,腳下踩到一塊硬物,他低頭看去,是一截斷裂槍尖,正是楚春秋的霸王槍。

  「連霸王槍都斷了……」沈煉神色凝重道。

  越過潭邊一片亂石堆,石台全貌映入眼帘。

  石台約三丈見方,高出潭面五尺。

  沈煉當即開始【戰力檢測】,皺眉看向前方。

  【戰力】:130~150

  【戰力】:132~154

  【戰力】:128~144

  「三個……」沈煉深吸一口氣,長刀緊握在手中。

  這三道戰力數據極強。

  「沈煉?」趙鐵柱看到沈煉,瞳孔驟縮道,「你怎麼下來了?陳平他們呢?」

  「陳平帶王川撤出去了,已派人回城求援。」沈煉快步上前,與四人匯合,「趙哥,傷勢如何?」

  「死不了。」趙鐵柱咬牙道,「但這三個鬼東西有些棘手,難以將其殺死。」

  楚春秋頭也不回,冷聲道:「你來送死嗎?連周通都……」

  「周通死了,屍體漂在暗河上。」沈煉打斷他,目光掃過三道黑影,「它們是什麼?」

  韓烈喘息著開口:「不是妖……是『邪影』,人為煉製的邪物。以生人血氣為食,以怨念為魂,以水脈為軀。物理攻擊幾乎無效,只有陽火之力能傷到它們。」

  趙鐵柱蹲在石台邊緣,手中橫刀已經出鞘,刀刃上貼著一張陽炎符,他沉聲道:「方才王川逃出去時已經發了求援信號,但援軍至少需要半個時辰才能抵達。我們得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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