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找渠道，出海【求追讀；月票】
第二天上午，陳安帶著老李飛了趟杭州。
出了機場，兩人直奔西湖區那家偏僻的特效工作室。
屋裡煙味混著泡麵味，十幾個程式設計師都在電腦前悶頭幹活，幾排機箱的散熱風扇嗡嗡作響。
負責人老陳迎了上來，眼底全是紅血絲。
「陳導，您要的那段重頭戲，我們三組伺服器連軸轉了四天，初版跑出來了。」
老陳把陳安領進裡間，點開電腦。
畫面是《畫皮》里狐妖小唯脫皮的那場戲。
一分半鐘的鏡頭，沒有任何配樂。
屏幕上，范冰冰背對著鏡頭，手指划過脊椎，皮肉緩緩分離。
半透明的人皮質感、隱約可見的毛細血管，以及皮囊脫落瞬間那股粘稠的光影折射，做得纖毫畢現，看得人頭皮發麻。
國內現階段的古裝劇，特效基本還停留在發光波和吊威亞的階段。
這種偏寫實和驚悚的CG渲染，技術壁壘極高。
陳安看完了，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重金砸出來的手藝，確實值。
「質感不錯。把這段素材，加上之前做好的幾個大場面，精剪出一個五分鐘的先導片花。」陳安交代完老陳，轉頭看向老李，「加密好，你今天下午直接帶回BJ去找韓總。請他幫個忙，走中影的渠道，給好萊塢那邊的片商過過眼。」
老李心領神會。
陳導這是要拿海外的背書回來壓國內的排片，順便提前把成本底倉給鎖住。
當天下午，老李帶著硬碟飛回BJ，直奔中影大樓。
韓三平的私人放映室里，兩人坐在一起把那五分鐘的片花看了一遍。
燈光亮起，韓三平把手裡的菸頭重重按滅在菸灰缸里，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特效做得很紮實，物理模型和CG結合得幾乎沒有違和感。這是找的哪家香港公司？還是澳洲的團隊？」
「都不是，是陳導自己在杭州投的一家本土團隊。錢全砸在刀刃上了。」老李如實回答。
韓三平有些意外，國內什麼時候悶聲不響地出了這種級別的手藝人？
但他也沒多問，他太清楚陳安這小子一向主意正、眼光毒。
聽到老李說想借中影的渠道往好萊塢遞，韓三平沉吟片刻，痛快地答應了。
「這幾天哥倫比亞亞洲區的人正好在BJ。他們一直想找能接替《英雄》和《十面埋伏》的東方題材，我給你們搭個線。不過這事中影出面做擔保，按規矩抽三個點的居間費。」
「沒問題，陳導說了，規矩不能壞，按中影的章程辦。」
就在中影這邊秘密牽線的時候，國內圈子裡卻突然多了一些關於《畫皮》的陰風。
幾家發行量不小的娛樂小報和門戶網站上，悄然冒出了一批通稿，標題起得很損。
字裡行間都在暗示，國內某年輕導演的新片，為了省錢把幾千萬的特效外包給了沒資質的皮包公司，成片質量堪憂，存在巨大的投資風險。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在這個檔期內，同時符合「年輕大導」、「大製作」、「特效外包」這幾個標籤的，除了陳安和他的《畫皮》，找不出第二家。
這消息一出來，下游院線那邊的態度不可避免地泛起了嘀咕。
華誼那邊的《夜宴》也要上賀歲，在這個節骨眼上放黑料，擺明了是要在院線排片前，先狠狠踩一腳《畫皮》的底子。
這事傳得很快。
范冰冰的經紀團隊坐不住了，電話直接打到了陳安的手機上。
「陳導，外面的黑稿都快滿天飛了。冰冰可是指望這部戲轉型的，現在被抹黑成粗製濫造的爛片，咱們是不是得趕緊發個聲明澄清一下？」電話里，經紀人的語氣透著焦急。
陳安剛好在準備回BJ的VIP候機室里，接到電話只是輕笑了一聲，語氣平淡：「急什麼。現在的黑稿，就是電影上映時的熱度。不用澄清，隨他們寫。」
只要海外的合同一簽，這些拿特效說事的通稿，連擦屁股都不配。
沒過三天，韓三平那邊就傳來了准信。
哥倫比亞看了片花，對這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東方魔幻題材非常感興趣。
老李趕緊給陳安匯報：「陳導，哥倫比亞那邊願意見面細談。韓總的意思是，這局得您親自出面鎮場子。」
飛機在首都機場降落。
陳安回了趟公司，拿上法務連夜備好的全套文件，直接去了中影大樓。
哥倫比亞的亞洲區負責人叫芭芭拉，是個四十多歲、精明幹練的美國女高管。
在會議室里看完《畫皮》現有的部分粗剪素材後，芭芭拉的態度很明確。
好萊塢現在確實需要這種帶有東方神秘色彩、且視覺效果過硬的商業片，來填補龐大的DVD和部分院線市場。
但在商言商，談到價格時，好萊塢資本骨子裡的傲慢和精打細算就露出來了。
「陳導，這段特效確實讓人驚艷。但東方奇幻在北美市場的文化壁壘依然存在，它的受眾遠不如中國功夫片那麼廣泛。」芭芭拉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給出了試探性的第一次報價，「三百萬美金。哥倫比亞買斷北美及歐洲的發行權。」
三百萬美金，折合人民幣兩千四百多萬。
對一部還沒有上映的國產電影海外版權來說，這已經是個驚人的天價了。
但陳安直接搖了搖頭。
「芭芭拉女士，這部電影的製作成本是四千萬人民幣。北美加歐洲兩大核心票倉，三百萬就想打包拿走？」陳安看著她，靠在椅背上報出了自己的底線，「一千萬美金。」
芭芭拉笑了笑，顯然覺得這個中國導演有些異想天開：「陳導，一千萬美金，這已經是好萊塢A級製作的宣發預算了。風險太高，總部不可能批的。」
「既然覺得一口價風險高，那我們就換個好萊塢最熟悉的玩法。簽對賭。」
陳安沒有跟她糾纏死磕，而是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自己手寫的英文條款草案，直接推了過去。
「五百萬美金的先期保底。這筆錢在合同簽署後一周內，必須打入光影世紀的帳戶。」
陳安豎起一根手指，條理清晰、刀刀見血地拋出籌碼，「剩下的五百萬，作為票房對賭。如果《畫皮》在北美及歐洲的累計票房超過兩千萬美金，哥倫比亞補齊這五百萬。如果超過三千萬，超出部分我還要拿百分之十五的階梯分帳。」
芭芭拉拿起草案，仔細看了兩遍，眉頭微微皺起。
這份協議極其老辣。
五百萬美金的保底，按現在的匯率折合人民幣正好四千萬上下。
這意味著，只要簽下這份合同，陳安這部電影的製作成本瞬間就全部回本了。
國內無論賣出多少票房，都是淨賺的純利潤！
而對於哥倫比亞來說，五百萬美金拿下一部成色頂級的東方大片，風險完全在可控範圍內。
「何況在2006年，好萊塢的利潤大頭不僅是院線，還有更龐大的DVD和電視版權。只要院線票房過兩千萬，後續的全版權收益足以讓哥倫比亞收回所有宣發成本並大賺一筆。」
這是個雙方都能接受的陽謀。
經過長達三個小時的越洋電話請示和逐字逐句的細節拉扯，芭芭拉最終在對賭協議上籤下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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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機場，兩人直奔西湖區那家偏僻的特效工作室。
屋裡煙味混著泡麵味，十幾個程式設計師都在電腦前悶頭幹活，幾排機箱的散熱風扇嗡嗡作響。
負責人老陳迎了上來，眼底全是紅血絲。
「陳導，您要的那段重頭戲，我們三組伺服器連軸轉了四天，初版跑出來了。」
老陳把陳安領進裡間，點開電腦。
畫面是《畫皮》里狐妖小唯脫皮的那場戲。
一分半鐘的鏡頭，沒有任何配樂。
屏幕上，范冰冰背對著鏡頭，手指划過脊椎，皮肉緩緩分離。
半透明的人皮質感、隱約可見的毛細血管，以及皮囊脫落瞬間那股粘稠的光影折射，做得纖毫畢現，看得人頭皮發麻。
國內現階段的古裝劇，特效基本還停留在發光波和吊威亞的階段。
這種偏寫實和驚悚的CG渲染，技術壁壘極高。
陳安看完了，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重金砸出來的手藝，確實值。
「質感不錯。把這段素材，加上之前做好的幾個大場面，精剪出一個五分鐘的先導片花。」陳安交代完老陳，轉頭看向老李，「加密好，你今天下午直接帶回BJ去找韓總。請他幫個忙，走中影的渠道，給好萊塢那邊的片商過過眼。」
老李心領神會。
陳導這是要拿海外的背書回來壓國內的排片，順便提前把成本底倉給鎖住。
當天下午，老李帶著硬碟飛回BJ，直奔中影大樓。
韓三平的私人放映室里，兩人坐在一起把那五分鐘的片花看了一遍。
燈光亮起，韓三平把手裡的菸頭重重按滅在菸灰缸里，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特效做得很紮實，物理模型和CG結合得幾乎沒有違和感。這是找的哪家香港公司？還是澳洲的團隊？」
「都不是，是陳導自己在杭州投的一家本土團隊。錢全砸在刀刃上了。」老李如實回答。
韓三平有些意外，國內什麼時候悶聲不響地出了這種級別的手藝人？
但他也沒多問，他太清楚陳安這小子一向主意正、眼光毒。
聽到老李說想借中影的渠道往好萊塢遞，韓三平沉吟片刻，痛快地答應了。
「這幾天哥倫比亞亞洲區的人正好在BJ。他們一直想找能接替《英雄》和《十面埋伏》的東方題材，我給你們搭個線。不過這事中影出面做擔保，按規矩抽三個點的居間費。」
「沒問題，陳導說了，規矩不能壞，按中影的章程辦。」
就在中影這邊秘密牽線的時候，國內圈子裡卻突然多了一些關於《畫皮》的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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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裡行間都在暗示，國內某年輕導演的新片，為了省錢把幾千萬的特效外包給了沒資質的皮包公司，成片質量堪憂，存在巨大的投資風險。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在這個檔期內，同時符合「年輕大導」、「大製作」、「特效外包」這幾個標籤的，除了陳安和他的《畫皮》，找不出第二家。
這消息一出來，下游院線那邊的態度不可避免地泛起了嘀咕。
華誼那邊的《夜宴》也要上賀歲，在這個節骨眼上放黑料，擺明了是要在院線排片前，先狠狠踩一腳《畫皮》的底子。
這事傳得很快。
范冰冰的經紀團隊坐不住了，電話直接打到了陳安的手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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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海外的合同一簽，這些拿特效說事的通稿，連擦屁股都不配。
沒過三天，韓三平那邊就傳來了准信。
哥倫比亞看了片花，對這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東方魔幻題材非常感興趣。
老李趕緊給陳安匯報：「陳導，哥倫比亞那邊願意見面細談。韓總的意思是，這局得您親自出面鎮場子。」
飛機在首都機場降落。
陳安回了趟公司，拿上法務連夜備好的全套文件，直接去了中影大樓。
哥倫比亞的亞洲區負責人叫芭芭拉，是個四十多歲、精明幹練的美國女高管。
在會議室里看完《畫皮》現有的部分粗剪素材後，芭芭拉的態度很明確。
好萊塢現在確實需要這種帶有東方神秘色彩、且視覺效果過硬的商業片，來填補龐大的DVD和部分院線市場。
但在商言商，談到價格時，好萊塢資本骨子裡的傲慢和精打細算就露出來了。
「陳導，這段特效確實讓人驚艷。但東方奇幻在北美市場的文化壁壘依然存在，它的受眾遠不如中國功夫片那麼廣泛。」芭芭拉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給出了試探性的第一次報價，「三百萬美金。哥倫比亞買斷北美及歐洲的發行權。」
三百萬美金，折合人民幣兩千四百多萬。
對一部還沒有上映的國產電影海外版權來說，這已經是個驚人的天價了。
但陳安直接搖了搖頭。
「芭芭拉女士，這部電影的製作成本是四千萬人民幣。北美加歐洲兩大核心票倉，三百萬就想打包拿走？」陳安看著她，靠在椅背上報出了自己的底線，「一千萬美金。」
芭芭拉笑了笑，顯然覺得這個中國導演有些異想天開：「陳導，一千萬美金，這已經是好萊塢A級製作的宣發預算了。風險太高，總部不可能批的。」
「既然覺得一口價風險高，那我們就換個好萊塢最熟悉的玩法。簽對賭。」
陳安沒有跟她糾纏死磕，而是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自己手寫的英文條款草案，直接推了過去。
「五百萬美金的先期保底。這筆錢在合同簽署後一周內，必須打入光影世紀的帳戶。」
陳安豎起一根手指，條理清晰、刀刀見血地拋出籌碼，「剩下的五百萬，作為票房對賭。如果《畫皮》在北美及歐洲的累計票房超過兩千萬美金，哥倫比亞補齊這五百萬。如果超過三千萬，超出部分我還要拿百分之十五的階梯分帳。」
芭芭拉拿起草案，仔細看了兩遍，眉頭微微皺起。
這份協議極其老辣。
五百萬美金的保底，按現在的匯率折合人民幣正好四千萬上下。
這意味著，只要簽下這份合同，陳安這部電影的製作成本瞬間就全部回本了。
國內無論賣出多少票房，都是淨賺的純利潤！
而對於哥倫比亞來說，五百萬美金拿下一部成色頂級的東方大片，風險完全在可控範圍內。
「何況在2006年，好萊塢的利潤大頭不僅是院線，還有更龐大的DVD和電視版權。只要院線票房過兩千萬，後續的全版權收益足以讓哥倫比亞收回所有宣發成本並大賺一筆。」
這是個雙方都能接受的陽謀。
經過長達三個小時的越洋電話請示和逐字逐句的細節拉扯，芭芭拉最終在對賭協議上籤下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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