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威脅【求追讀；月票】
為期三天的北電藝考三試，終於在二月底落下了帷幕。
最後一組考生鞠躬退出考場後，寬大的階梯教室里響起了一陣收拾文件的簌簌聲。
「今年這批苗子，整體素質比前兩年強出不少。」表演系主任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發酸的眉心，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陳安，「小陳，你這幾天在名單上圈了四五個人，怎麼，光影世紀準備開經紀業務了？」
這幾天陳安雖然話不多，但在幾個考生的名字旁邊做了記號，這些細節自然逃不過旁邊這些老江湖的眼睛。
「主任您說笑了，我不碰藝人經紀，太碎太麻煩。」
陳安合上打分冊，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語氣平靜且坦誠，「也就是看中了幾個可塑之才。等他們大三大四基本功紮實了，公司開新戲的時候，肥水不流外人田，優先從母校挑人罷了。」
幾個老教授聽完，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這個圈子裡，學校負責造血，資本負責提供舞台。
陳安這番話，等於是給北電06級的這批新生提前預留了通往大銀幕的入場券。
這種反哺母校的姿態，遠比給學校捐幾台攝影機來得實在。
婉拒了系裡晚上的聚餐，陳安裹緊黑色大衣，在暮色中走出了北京電影學院。
學校里的象牙塔時光總是短暫的，踏出校門，迎接他的依然是那個充滿銅臭與廝殺的資本名利場。
第二天下午，什剎海四合院。
寧皓頂著一頭亂如雞窩的頭髮，夾著個破皮包，風風火火地跨進了院門。
長達一個半月的全國路演，幾乎把這個本就消瘦的山西漢子熬幹了。
但那一雙眼睛，此刻卻亮得嚇人。
「陳導！」寧皓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端起桌上的紫砂茶壺，連杯子都沒用，直接對嘴灌了大半壺涼茶，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路演跑完了？」陳安放下手裡的報表，看著他這副難民一樣的尊容，難得地笑了笑。
「跑完了！全國三十多個大票倉城市，全給我跑遍了！」寧皓抹了把嘴角的茶水，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有些嘶啞，「四千八百萬！陳導，咱們那三百萬的石頭，最後硬生生砸出了四千八百萬的盤子！」
在2006年這個內地總票房還沒爆炸的年代，一部沒有大咖的方言喜劇能拿到這個成績，用「搶錢」來形容都顯得有些保守了。
「院線的分帳還得走個大半年的流程。不過我不喜歡虧待幹活的人。」
陳安拉開抽屜，抽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支票，兩根手指夾著，輕輕推到了寧皓面前，「你應得的導演分成紅利，公司拿現金流提前墊給你。」
寧皓看著支票上那一長串零，呼吸猛地一滯。
半年時間，從一個到處碰壁、連飯都快吃不起的地下獨立導演，搖身一變成了手握百萬現金、名利雙收的院線大導。
這種階級躍升的衝擊力，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發狂。
「陳導，我……」寧皓的手在褲腿上使勁蹭了蹭，想說點什麼表忠心的話，卻被陳安直接抬手打斷了。
「拿錢回去，在BJ買套好點的房子，給家裡人安頓好。休息兩個月，把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清空。」陳安看著他，極其冷靜地布置了下一步的任務，「兩個月後回公司，我給你一個新本子。咱們把『瘋狂』這兩個字，做成國內最頂級的喜劇IP。」
沒有畫大餅，沒有講情懷。支票和下一個大項目，就是最堅不可摧的利益捆綁。
寧皓重重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收起支票，轉身離開了四合院。
寧皓前腳剛走，陳安放在紫檀木桌上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陳安的眼神微微眯起。
華誼兄弟，小王總。
陳安靠在椅背上，任由手機震動了五六秒，才不緊不慢地按下了接聽鍵。
「王總，百忙之中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陳安的語氣極其熟絡，仿佛前陣子在賀歲檔把華誼參投的片子打得滿地找牙的人不是他一樣。
「哎喲陳導，現在圈子裡誰不知道您是點石成金的財神爺。我這不也是來沾沾您的喜氣嘛。」電話那頭，小王總的笑聲爽朗透亮，但緊接著話鋒一轉，就帶出了一股不加掩飾的試探與敲打。
「不過陳導啊，您這手伸得可夠長的。前幾天我聽說，您私底下跟我們華誼的王保強接觸過了？還許了個明年的男一號？」
小王總在電話里嘆了口氣，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無奈口吻，「咱們圈子雖然不大，但規矩還是有的。保強是我們馮導一手發掘出來的，您這不聲不響地就過去遞本子，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咱們兩家為了個草根演員起什麼齟齬了呢。」
先禮後兵。這是資本圈裡最常見的話術。
華誼作為目前國內民營影視的絕對霸主，王京花出走已經讓他們元氣大傷。
現在陳安不僅在賀歲檔搶了風頭，還把手伸向了華誼內部的演員，甚至還暗中點撥范冰冰自立門戶。
雖然范冰冰的事小王總可能還沒拿到實錘，但陳安這種不受控制的野蠻生長，已經讓華誼感受到了嚴重的威脅。
今天這個電話，表面上是說王保強，實際上是在劃地盤、亮肌肉。
面對這種隱晦的施壓，陳安連坐姿都沒變一下，手裡把玩著那隻紫砂茶杯，輕笑了一聲。
「王總這話說的。什麼叫伸手？演員是自由人，又不是誰家養的家奴。華誼家大業大，旗下明星璀璨，總不至於連一個還沒簽長約的草根都不捨得放出來接外面的戲吧？」
陳安根本不接對方「破壞規矩」的帽子，直接用極其冷酷的市場邏輯懟了回去，「我手裡正好有個軍旅題材的本子，需要個一身土氣的男主。既然華誼的資源都傾斜在幾位大花旦和大青衣身上，我替王總給底下人找口飯吃，也算是幫華誼分憂了。您說呢？」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死寂。
小王總顯然沒料到，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對自己這位行業巨頭的敲打，居然連半句軟話都不肯說，反而字字珠璣地撕破了華誼「僧多粥少、資源分配不均」的遮羞布。
「呵呵……陳導果然是快人快語。」小王總乾笑了兩聲，聲音徹底冷了下來，「既然陳導這麼有底氣，那我也就不多管閒事了。只是聽說陳導那部《畫皮》投資不小，國內院線的排片可是很吃人脈的，陳導自己多操點心，別到時候好酒怕巷子深啊。」
這已經是明目張胆的威脅了。
暗示華誼要在《畫皮》上映時，利用他們在院線的關係網給陳安使絆子。
「這就不勞王總費心了。」陳安眼皮都沒抬一下，平淡地回擊了最後一句，「光影世紀剛跟萬達院線簽了戰略合作，排片這種小事，我還應付得來。」
說完，沒等對方反應，陳安直接掛斷了電話。
將手機隨手扔在桌上，陳安端起已經有些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華誼的壟斷和霸道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隨著光影世紀的崛起，雙方的資本碰撞是遲早的事。
既然對方已經把刀遞到了檯面上，那接下來的暑期檔，就是真刀真槍的白刃戰了。
「老李。」陳安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老李聞聲推門進來。
「去定兩張明天飛杭州的機票。」陳安站起身，撫平了大衣上的褶皺，目光幽深，「去盯著《畫皮》的後期團隊。這把刀既然磨好了，也該出鞘見見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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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組考生鞠躬退出考場後，寬大的階梯教室里響起了一陣收拾文件的簌簌聲。
「今年這批苗子，整體素質比前兩年強出不少。」表演系主任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發酸的眉心，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陳安，「小陳，你這幾天在名單上圈了四五個人，怎麼，光影世紀準備開經紀業務了？」
這幾天陳安雖然話不多，但在幾個考生的名字旁邊做了記號，這些細節自然逃不過旁邊這些老江湖的眼睛。
「主任您說笑了，我不碰藝人經紀，太碎太麻煩。」
陳安合上打分冊，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語氣平靜且坦誠，「也就是看中了幾個可塑之才。等他們大三大四基本功紮實了，公司開新戲的時候，肥水不流外人田，優先從母校挑人罷了。」
幾個老教授聽完，互相對視了一眼，皆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這個圈子裡，學校負責造血，資本負責提供舞台。
陳安這番話，等於是給北電06級的這批新生提前預留了通往大銀幕的入場券。
這種反哺母校的姿態，遠比給學校捐幾台攝影機來得實在。
婉拒了系裡晚上的聚餐，陳安裹緊黑色大衣，在暮色中走出了北京電影學院。
學校里的象牙塔時光總是短暫的，踏出校門，迎接他的依然是那個充滿銅臭與廝殺的資本名利場。
第二天下午，什剎海四合院。
寧皓頂著一頭亂如雞窩的頭髮，夾著個破皮包，風風火火地跨進了院門。
長達一個半月的全國路演，幾乎把這個本就消瘦的山西漢子熬幹了。
但那一雙眼睛，此刻卻亮得嚇人。
「陳導！」寧皓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端起桌上的紫砂茶壺，連杯子都沒用，直接對嘴灌了大半壺涼茶，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路演跑完了？」陳安放下手裡的報表，看著他這副難民一樣的尊容，難得地笑了笑。
「跑完了！全國三十多個大票倉城市，全給我跑遍了！」寧皓抹了把嘴角的茶水，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有些嘶啞，「四千八百萬！陳導，咱們那三百萬的石頭，最後硬生生砸出了四千八百萬的盤子！」
在2006年這個內地總票房還沒爆炸的年代，一部沒有大咖的方言喜劇能拿到這個成績，用「搶錢」來形容都顯得有些保守了。
「院線的分帳還得走個大半年的流程。不過我不喜歡虧待幹活的人。」
陳安拉開抽屜，抽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支票，兩根手指夾著，輕輕推到了寧皓面前，「你應得的導演分成紅利，公司拿現金流提前墊給你。」
寧皓看著支票上那一長串零，呼吸猛地一滯。
半年時間，從一個到處碰壁、連飯都快吃不起的地下獨立導演，搖身一變成了手握百萬現金、名利雙收的院線大導。
這種階級躍升的衝擊力，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發狂。
「陳導，我……」寧皓的手在褲腿上使勁蹭了蹭，想說點什麼表忠心的話，卻被陳安直接抬手打斷了。
「拿錢回去，在BJ買套好點的房子，給家裡人安頓好。休息兩個月，把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清空。」陳安看著他，極其冷靜地布置了下一步的任務，「兩個月後回公司，我給你一個新本子。咱們把『瘋狂』這兩個字，做成國內最頂級的喜劇IP。」
沒有畫大餅，沒有講情懷。支票和下一個大項目，就是最堅不可摧的利益捆綁。
寧皓重重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收起支票，轉身離開了四合院。
寧皓前腳剛走，陳安放在紫檀木桌上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陳安的眼神微微眯起。
華誼兄弟，小王總。
陳安靠在椅背上，任由手機震動了五六秒，才不緊不慢地按下了接聽鍵。
「王總，百忙之中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陳安的語氣極其熟絡，仿佛前陣子在賀歲檔把華誼參投的片子打得滿地找牙的人不是他一樣。
「哎喲陳導，現在圈子裡誰不知道您是點石成金的財神爺。我這不也是來沾沾您的喜氣嘛。」電話那頭，小王總的笑聲爽朗透亮，但緊接著話鋒一轉，就帶出了一股不加掩飾的試探與敲打。
「不過陳導啊，您這手伸得可夠長的。前幾天我聽說，您私底下跟我們華誼的王保強接觸過了？還許了個明年的男一號？」
小王總在電話里嘆了口氣，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無奈口吻，「咱們圈子雖然不大，但規矩還是有的。保強是我們馮導一手發掘出來的，您這不聲不響地就過去遞本子，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咱們兩家為了個草根演員起什麼齟齬了呢。」
先禮後兵。這是資本圈裡最常見的話術。
華誼作為目前國內民營影視的絕對霸主，王京花出走已經讓他們元氣大傷。
現在陳安不僅在賀歲檔搶了風頭，還把手伸向了華誼內部的演員，甚至還暗中點撥范冰冰自立門戶。
雖然范冰冰的事小王總可能還沒拿到實錘，但陳安這種不受控制的野蠻生長，已經讓華誼感受到了嚴重的威脅。
今天這個電話，表面上是說王保強，實際上是在劃地盤、亮肌肉。
面對這種隱晦的施壓，陳安連坐姿都沒變一下，手裡把玩著那隻紫砂茶杯，輕笑了一聲。
「王總這話說的。什麼叫伸手？演員是自由人，又不是誰家養的家奴。華誼家大業大，旗下明星璀璨，總不至於連一個還沒簽長約的草根都不捨得放出來接外面的戲吧？」
陳安根本不接對方「破壞規矩」的帽子，直接用極其冷酷的市場邏輯懟了回去，「我手裡正好有個軍旅題材的本子，需要個一身土氣的男主。既然華誼的資源都傾斜在幾位大花旦和大青衣身上，我替王總給底下人找口飯吃，也算是幫華誼分憂了。您說呢？」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死寂。
小王總顯然沒料到，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對自己這位行業巨頭的敲打，居然連半句軟話都不肯說，反而字字珠璣地撕破了華誼「僧多粥少、資源分配不均」的遮羞布。
「呵呵……陳導果然是快人快語。」小王總乾笑了兩聲，聲音徹底冷了下來，「既然陳導這麼有底氣，那我也就不多管閒事了。只是聽說陳導那部《畫皮》投資不小，國內院線的排片可是很吃人脈的，陳導自己多操點心，別到時候好酒怕巷子深啊。」
這已經是明目張胆的威脅了。
暗示華誼要在《畫皮》上映時，利用他們在院線的關係網給陳安使絆子。
「這就不勞王總費心了。」陳安眼皮都沒抬一下，平淡地回擊了最後一句，「光影世紀剛跟萬達院線簽了戰略合作，排片這種小事，我還應付得來。」
說完，沒等對方反應，陳安直接掛斷了電話。
將手機隨手扔在桌上，陳安端起已經有些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華誼的壟斷和霸道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隨著光影世紀的崛起，雙方的資本碰撞是遲早的事。
既然對方已經把刀遞到了檯面上，那接下來的暑期檔，就是真刀真槍的白刃戰了。
「老李。」陳安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老李聞聲推門進來。
「去定兩張明天飛杭州的機票。」陳安站起身，撫平了大衣上的褶皺，目光幽深，「去盯著《畫皮》的後期團隊。這把刀既然磨好了，也該出鞘見見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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