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三個女人
復興社。
前身當年在省城讀書廝混時，被相熟的同學半哄半拉著入了這個組織。
只跟著去過兩三次集會，連組織的核心綱領都沒記全，更別說什麼聯絡暗號，核心成員了。
後來他整日逃課泡賭場妓院，漸漸就和這群人斷了聯繫，幾乎把這事忘到了腦後。
可陸紹華心裡卻瞬間警鈴大作。
他太清楚這種秘密政治組織的分量了。
如今大莽朝廷氣數將盡，天下軍閥割據，派系林立。
復興社這種的組織，一旦暴露，輕則身敗名裂，重則抄家滅門。
關鍵是，這群人根本就是空談救國，只會給普通學生畫大餅，根本靠不住。
電光石火間，陸紹華臉上已經漾開恰到好處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沒達眼底，眼神里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微微側身，示意對面的空位，語氣帶著一絲驚喜道：
「原來是許學姐，失敬。多年不見，學姐倒是變得越來越漂亮了，我一時竟沒敢認，快請坐。」
許殷也不推辭，提著旗袍下擺款款坐下，將香檳杯擱在茶几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杯壁，笑著打量他：
「我倒是一眼就認出你了。當年在學校，你可是出了名的闊綽大氣，經常請同學們吃飯逛戲院。」
「學姐說笑了，以前不懂事，不過是守著家裡的薄產，混口飯吃罷了。」
陸紹華端起酒杯抿了半口，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倒是學姐，我當年記得你早就找到了省城的工作，怎麼會來青黎縣這種小地方？」
「我現在在省城教育局任職，這次跟著局裡的巡查組下來看看各縣的辦學情況，正好趕上徐隊長的宴會，就順道過來了。」
許殷語氣輕鬆，眼含笑意道：「倒是你，當年走得急，連個招呼都沒打，省城的不少老朋友，都很惦記你。」
來了。
陸紹華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心裡的弦繃得更緊了。
他知道，「老朋友」指的就是復興會的人。
他記起來了，原身跟著同年級幾個同學加入這個社團後，可是被當做地主家的傻少爺狠狠爆了幾次金幣。
前前後後估計得有五六千銀元，也難怪許殷一眼就認出了他。
這種人傻錢多的玩意誰看著不喜歡啊？
陸紹華面上不動聲色的笑了笑：「當年家裡出了點事，急著趕回來，確實是失禮了。
這幾年在縣裡忙著家裡的生意，和省城的同學斷了聯繫，倒是讓大家見笑了。」
許殷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像是在判斷他這話里的真假。
她端起香檳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也是，青黎縣這陣子不太平，災荒剛過，百廢待興，你要打理家裡的產業，確實忙。」
「不過。」她話鋒一轉，「當初入社的幾個同學正好有空，什麼時候來省城聚一聚？」
這話里的意味更深了，陸紹華剛要開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軟糯又帶著雀躍的女聲響起，打斷了兩人之間暗流涌動的對話。
「紹華哥！」
陸紹華回頭，就見沈月盈拎著藕粉色的長裙裙擺，一路小跑著過來，一張小臉跑得紅撲撲的。
她跑到近前，才想起要行禮，忙對著陸紹華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怎麼跑過來了？」
陸紹華有些詫異。
緊隨其後的林晚秋，臉色不太好看，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沈月盈的胳膊，對著陸紹華和許殷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她接著就拽著沈月盈要走。
沈月盈卻不肯動，鼓著腮幫子，掙開她的手，對著陸紹華道：
「紹華哥，是姑父讓我和表姐來的，他說再不過來你就讓狐媚子給勾走了。」
陸紹華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就聽見周遭原本若有似無掃過來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釘在了他身上。
連遠處的賓客，都下意識地將視線往這邊瞟。
連老狐狸陸明峰看到這一幕，都朝著身旁的柳氏笑著道：「大嫂，沒想到這小子還挺有桃花運。」
空氣像是瞬間凝固了。
林晚秋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連耳尖都燒得發燙。
再也無法保持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態。
她又羞又怒，手忙腳亂地撲上去，死死捂住了沈月盈的嘴，急得聲音都帶著顫：
「沈月盈！你胡說八道什麼！」
沈月盈被捂得喘不過氣，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嗚嗚地掙扎著，小短手不停撲騰，滿臉的委屈。
明明就是姑父剛才在茶座里，看著陸紹華和別的女人坐在一起，聊的有說有笑的，特意推了推她，讓她帶著表姐過來把人叫走。
她不過是原話說了而已，怎麼就成胡說八道了？
陸紹華終於回過神來，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這兩姊妹真是對活寶。
他連忙上前一步，伸手虛扶了一把有些激動的林晚秋，笑著打圓場：
「晚秋姑娘別這麼緊張，多大點事。
月盈年紀小，童言無忌，哪能跟個孩子置氣不成？」
「都是你搞的鬼！」
林晚秋瞪了他一眼，氣憤道。
陸紹華挑挑眉，沒有搭理她，轉頭看向對面的許殷，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對著她拱手行了個禮：
「許學姐，實在對不住，這是我伯父家的兩位妹妹，還不懂事，唐突了學姐，我替她們給你賠個不是，千萬別往心裡去。」
許殷端著香檳杯的手指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饒有興致地掃了一眼滿臉通紅的林晚秋，又看了看還在嗚嗚掙扎的沈月盈，最後目光落回陸紹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無妨。」
她輕輕晃了晃杯里的酒液，掩著嘴角笑道：「還是紹華學弟你會玩，比在省城的時候厲害多了。」
這話說完，許殷順勢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擺，對著陸紹華微微頷首：
「既然學弟這邊有事，我就不打擾了。
這是我家的電話，改日有空來省城，咱們大家再好好敘舊。」
她從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張燙金名片，遞了過來。
陸紹華伸手接過，指尖觸到名片的瞬間，就感覺到她的指尖在自己手背輕輕撫摸了兩下，動作極輕，快得像錯覺。
「這傢伙……」
陸紹華心裡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將名片收進口袋，笑著道：
「好說，等去了省城，我做東，請學姐吃飯賠罪。」
「那我等著。」
許殷笑了笑，沒再多說，端著酒杯，轉身款款匯入了人群里，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前身當年在省城讀書廝混時，被相熟的同學半哄半拉著入了這個組織。
只跟著去過兩三次集會，連組織的核心綱領都沒記全，更別說什麼聯絡暗號，核心成員了。
後來他整日逃課泡賭場妓院，漸漸就和這群人斷了聯繫，幾乎把這事忘到了腦後。
可陸紹華心裡卻瞬間警鈴大作。
他太清楚這種秘密政治組織的分量了。
如今大莽朝廷氣數將盡，天下軍閥割據，派系林立。
復興社這種的組織，一旦暴露，輕則身敗名裂，重則抄家滅門。
關鍵是，這群人根本就是空談救國，只會給普通學生畫大餅，根本靠不住。
電光石火間，陸紹華臉上已經漾開恰到好處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沒達眼底，眼神里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微微側身，示意對面的空位，語氣帶著一絲驚喜道：
「原來是許學姐，失敬。多年不見，學姐倒是變得越來越漂亮了，我一時竟沒敢認，快請坐。」
許殷也不推辭，提著旗袍下擺款款坐下，將香檳杯擱在茶几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杯壁，笑著打量他：
「我倒是一眼就認出你了。當年在學校，你可是出了名的闊綽大氣，經常請同學們吃飯逛戲院。」
「學姐說笑了，以前不懂事，不過是守著家裡的薄產，混口飯吃罷了。」
陸紹華端起酒杯抿了半口，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倒是學姐，我當年記得你早就找到了省城的工作，怎麼會來青黎縣這種小地方？」
「我現在在省城教育局任職，這次跟著局裡的巡查組下來看看各縣的辦學情況，正好趕上徐隊長的宴會，就順道過來了。」
許殷語氣輕鬆，眼含笑意道：「倒是你，當年走得急，連個招呼都沒打，省城的不少老朋友，都很惦記你。」
來了。
陸紹華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心裡的弦繃得更緊了。
他知道，「老朋友」指的就是復興會的人。
他記起來了，原身跟著同年級幾個同學加入這個社團後，可是被當做地主家的傻少爺狠狠爆了幾次金幣。
前前後後估計得有五六千銀元，也難怪許殷一眼就認出了他。
這種人傻錢多的玩意誰看著不喜歡啊？
陸紹華面上不動聲色的笑了笑：「當年家裡出了點事，急著趕回來，確實是失禮了。
這幾年在縣裡忙著家裡的生意，和省城的同學斷了聯繫，倒是讓大家見笑了。」
許殷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像是在判斷他這話里的真假。
她端起香檳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也是，青黎縣這陣子不太平，災荒剛過，百廢待興，你要打理家裡的產業，確實忙。」
「不過。」她話鋒一轉，「當初入社的幾個同學正好有空，什麼時候來省城聚一聚？」
這話里的意味更深了，陸紹華剛要開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軟糯又帶著雀躍的女聲響起，打斷了兩人之間暗流涌動的對話。
「紹華哥！」
陸紹華回頭，就見沈月盈拎著藕粉色的長裙裙擺，一路小跑著過來，一張小臉跑得紅撲撲的。
她跑到近前，才想起要行禮，忙對著陸紹華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怎麼跑過來了？」
陸紹華有些詫異。
緊隨其後的林晚秋，臉色不太好看，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沈月盈的胳膊，對著陸紹華和許殷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她接著就拽著沈月盈要走。
沈月盈卻不肯動，鼓著腮幫子，掙開她的手，對著陸紹華道：
「紹華哥，是姑父讓我和表姐來的，他說再不過來你就讓狐媚子給勾走了。」
陸紹華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就聽見周遭原本若有似無掃過來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釘在了他身上。
連遠處的賓客，都下意識地將視線往這邊瞟。
連老狐狸陸明峰看到這一幕，都朝著身旁的柳氏笑著道：「大嫂，沒想到這小子還挺有桃花運。」
空氣像是瞬間凝固了。
林晚秋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連耳尖都燒得發燙。
再也無法保持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態。
她又羞又怒，手忙腳亂地撲上去，死死捂住了沈月盈的嘴，急得聲音都帶著顫：
「沈月盈！你胡說八道什麼！」
沈月盈被捂得喘不過氣，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嗚嗚地掙扎著，小短手不停撲騰，滿臉的委屈。
明明就是姑父剛才在茶座里，看著陸紹華和別的女人坐在一起，聊的有說有笑的，特意推了推她，讓她帶著表姐過來把人叫走。
她不過是原話說了而已，怎麼就成胡說八道了？
陸紹華終於回過神來，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這兩姊妹真是對活寶。
他連忙上前一步，伸手虛扶了一把有些激動的林晚秋，笑著打圓場：
「晚秋姑娘別這麼緊張，多大點事。
月盈年紀小，童言無忌，哪能跟個孩子置氣不成？」
「都是你搞的鬼！」
林晚秋瞪了他一眼，氣憤道。
陸紹華挑挑眉，沒有搭理她，轉頭看向對面的許殷，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對著她拱手行了個禮：
「許學姐，實在對不住，這是我伯父家的兩位妹妹，還不懂事，唐突了學姐，我替她們給你賠個不是，千萬別往心裡去。」
許殷端著香檳杯的手指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饒有興致地掃了一眼滿臉通紅的林晚秋，又看了看還在嗚嗚掙扎的沈月盈，最後目光落回陸紹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無妨。」
她輕輕晃了晃杯里的酒液，掩著嘴角笑道：「還是紹華學弟你會玩，比在省城的時候厲害多了。」
這話說完，許殷順勢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擺，對著陸紹華微微頷首：
「既然學弟這邊有事，我就不打擾了。
這是我家的電話，改日有空來省城，咱們大家再好好敘舊。」
她從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張燙金名片，遞了過來。
陸紹華伸手接過，指尖觸到名片的瞬間，就感覺到她的指尖在自己手背輕輕撫摸了兩下，動作極輕，快得像錯覺。
「這傢伙……」
陸紹華心裡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將名片收進口袋，笑著道：
「好說，等去了省城，我做東，請學姐吃飯賠罪。」
「那我等著。」
許殷笑了笑，沒再多說，端著酒杯，轉身款款匯入了人群里，很快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