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回歸（老丈人住院了，請假一天）
話音剛落，它對著牆縫又輕輕叩了三下，這一次的叩聲比先前重了些，節奏也截然不同。
「窸窸窣窣——」
一陣比先前更密集的爬動聲瞬間響起，這一次鑽出來的小鼠只有五六隻，每一隻嘴裡都叼著東西。
有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有錦緞縫的貼身小囊，還有用軟布層層包著的硬實物件。
齊齊在供桌前排成一排，規規矩矩放下東西，又對著灰鼠精躬身一拜，轉瞬便悄無聲息地退回了牆縫深處。
灰鼠精抬爪一拂，那些包裹應聲散開，在幽綠的燈火下，露出一整排的物件。
灰鼠精往供桌上一靠，語氣隨意：
「都是地下挖出來的老東西，不算什麼至寶，但也算得上是稀罕物件，你拿出去就能換銀元，也可以自己收藏著玩。」
說完，指了指那一排物件繼續道：
「本大仙說話算話，三件，你隨便挑三件帶走。」
陸紹華目光在供桌上緩緩掃過。
他出身的陸家是青黎城數一數二的大戶，自小見慣了奇珍異寶。
可也不得不承認，這米大仙隨手擺出來的這些東西，隨便一件都足以讓省城的古玩商、世家大族趨之若鶩。
怎麼？挑花眼了？」
米大仙見他久久不動，嗤笑一聲，黑豆似的眼睛裡帶著幾分戲謔。
「我可告訴你，過了這村沒這店，今天你不挑，走出這個門，再想回來拿可就沒機會了。」
陸紹華回過神，神色平靜，終於抬手動了。
他先伸手，拿起了一串沉香佛珠。
珠子入手溫潤，材質特殊。
「哦？你小子有眼光。」
灰鼠精人性化的挑了挑眉，咧嘴露出兩排尖牙。
「這串珠子是五十年前的一位一品誥命夫人墓里的，入土這麼多年，絲毫沒有損壞，顯然是好東西。」
陸紹華沒接話，指尖微動，第二件拿起了一隻素麵玉蟬。
入土多年，包漿厚重，是前朝人下葬時含在口中的斂葬玉器，玉質一般，卻勝在完整無缺。
灰鼠精瞥了一眼，黑豆般的眼珠轉了轉，語氣帶著幾分瞭然：
「倒是個懂行的，這玉蟬雖不值天價，卻勝在年代久遠，正所謂百年字畫千年玉，這玉得有八九百年了。」
陸紹華依舊沉默，目光最後落在供桌最角落的一件物件上。
那是一片大莽朝初年形制的金葉子，薄如蟬翼，僅巴掌大小。
邊緣鏨刻著極簡的纏枝蓮紋，一般是作為大戶女眷下葬時的壓袖明器。
通體無多餘裝飾，裹著一層老舊的啞色包漿。
混在一旁的青銅小爵、田黃玉章、纏枝金簪等珍玩里，毫不起眼。
他伸指輕捏，將那片金葉子取了過來，分量輕得幾乎可以忽略。
「這個款式倒是不錯。」
陸紹華望著手中金葉子，若有所思。
他伸手指了指這兩件：
「我要這隻玉蟬，還有這片金葉子。」
灰鼠精見狀，先是一怔，用爪子揉了揉腦袋上那撮雪白的絨毛後才接著道：
「隨你，還差一件，那佛珠你不要嗎？」
「陰氣森森的，要了晦氣。」
陸紹華搖了搖頭，將玉蟬和金葉子收好，揣進貼身衣兜的暗袋裡。
「交易還沒成，先拿你兩件有用的物件，已經是占了便宜。」
「你什麼意思？」
灰鼠精黑豆似的眼睛一瞪。
「你誤會了。」陸紹華解釋道，「我現在身上的丹藥不夠，而且你還沒說這些東西換多少呢。」
「你覺得怎麼換合適？」
灰鼠精反問。
「三枚，三樣老物件加五百兩黃金。」
「本大仙不占你便宜，也不跟你玩虛的。」
灰鼠精沉吟片刻後道：「按理說，咱們交易要驗貨的，但是你既然這麼爽快，本大仙秉承著誠信買賣的原則，便允了。」
又瞥了眼他揣好的玉蟬與金葉子，揮爪滿不在乎地掃過供桌上的珍玩：
「至於你選的這兩件小玩意就算我送你了，等下次交貨的時候，你可以重新選三件，我有很多好東西留在老家沒帶過來。」
「既如此，那我便承你的情。」
陸紹華沉思了一會兒，問道：
「你那裡有沒有藥材？」
「自然是有，但是這玩意不容易保存。」灰鼠精搖搖頭，「本大仙一般尋到就自己吃了，不過我可以替你找找，你需要什麼藥材？」
「血竭、龍葵草、雪蟾膽。」
「可以。」
灰鼠精垂首思索後，用爪子拍了拍案桌，表示同意。
「三日後，你帶丹藥前來，一手交丹，一手取貨。」
「那先讓我回去準備丹藥吧。」
陸紹華點點頭。
這些藥材都是蘇青鳶當時指名要的。
除了清河幫那邊送的麟鹿角茸外，這半個月他派人跑遍更大藥行也就只尋得一味血竭。
而且只有一兩。
由此可見這些藥材的稀有。
「那是自然。」
灰鼠精看著他收拾妥當，抬爪對著牆縫又叩了兩下。
石壁隨即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一塊厚重的巨石緩緩向內移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甬道。
「交易愉快。」
陸紹華對著米大仙拱了拱手，不再多言。
說完，他側身鑽進了洞口。
身後的巨石緩緩合上，隔絕了暗室里的幽綠燈火。
密道乾燥寬敞，剛好容一人通過，顯然是常年有在打理。
沒有半分阻礙，數分鐘後，他便從亂葬崗一處荒墳的石碑後鑽了出來。
夜色沉沉，寒風吹過荒草，發出簌簌的聲響，四周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那神秘黑衣男子早已經不見了蹤跡。
「陸明峰……我這位堂叔究竟想做什麼？」
陸紹華辨了辨方向，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陸府方向趕路。
他借著街邊樹影的掩護，專挑偏僻小巷走，謹慎地避開了兩波巡街的巡警。
足足繞了大半個鐘頭，才終於摸到了陸府。
看著大門，他想了想還是再次繞了一圈來到了西苑旁邊的一條巷子。
依舊是上次翻牆的位置。
陸紹華熟練地翻牆而入，朝著大伯陸明遠的院子走去。
「少爺？！」
一聲又驚又喜的低喚從正堂方向傳來。
陸紹華抬眼望去，就見陸府的老管家吳伯提著一盞馬燈，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您可算回來了，您昨天晚上去哪了？可把我們全急壞了！」
陸紹華鬆了口氣，快步迎上去扶住險些絆倒的老管家，沉聲問道：
「吳伯，府里怎麼回事？人都去哪了？我大伯呢？」
「窸窸窣窣——」
一陣比先前更密集的爬動聲瞬間響起，這一次鑽出來的小鼠只有五六隻，每一隻嘴裡都叼著東西。
有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有錦緞縫的貼身小囊，還有用軟布層層包著的硬實物件。
齊齊在供桌前排成一排，規規矩矩放下東西，又對著灰鼠精躬身一拜，轉瞬便悄無聲息地退回了牆縫深處。
灰鼠精抬爪一拂，那些包裹應聲散開，在幽綠的燈火下，露出一整排的物件。
灰鼠精往供桌上一靠，語氣隨意：
「都是地下挖出來的老東西，不算什麼至寶，但也算得上是稀罕物件，你拿出去就能換銀元，也可以自己收藏著玩。」
說完，指了指那一排物件繼續道：
「本大仙說話算話，三件，你隨便挑三件帶走。」
陸紹華目光在供桌上緩緩掃過。
他出身的陸家是青黎城數一數二的大戶，自小見慣了奇珍異寶。
可也不得不承認，這米大仙隨手擺出來的這些東西，隨便一件都足以讓省城的古玩商、世家大族趨之若鶩。
怎麼？挑花眼了？」
米大仙見他久久不動，嗤笑一聲，黑豆似的眼睛裡帶著幾分戲謔。
「我可告訴你，過了這村沒這店，今天你不挑，走出這個門，再想回來拿可就沒機會了。」
陸紹華回過神，神色平靜，終於抬手動了。
他先伸手，拿起了一串沉香佛珠。
珠子入手溫潤，材質特殊。
「哦？你小子有眼光。」
灰鼠精人性化的挑了挑眉，咧嘴露出兩排尖牙。
「這串珠子是五十年前的一位一品誥命夫人墓里的，入土這麼多年，絲毫沒有損壞，顯然是好東西。」
陸紹華沒接話，指尖微動，第二件拿起了一隻素麵玉蟬。
入土多年，包漿厚重，是前朝人下葬時含在口中的斂葬玉器，玉質一般，卻勝在完整無缺。
灰鼠精瞥了一眼，黑豆般的眼珠轉了轉，語氣帶著幾分瞭然：
「倒是個懂行的，這玉蟬雖不值天價，卻勝在年代久遠，正所謂百年字畫千年玉，這玉得有八九百年了。」
陸紹華依舊沉默，目光最後落在供桌最角落的一件物件上。
那是一片大莽朝初年形制的金葉子，薄如蟬翼，僅巴掌大小。
邊緣鏨刻著極簡的纏枝蓮紋，一般是作為大戶女眷下葬時的壓袖明器。
通體無多餘裝飾，裹著一層老舊的啞色包漿。
混在一旁的青銅小爵、田黃玉章、纏枝金簪等珍玩里，毫不起眼。
他伸指輕捏，將那片金葉子取了過來，分量輕得幾乎可以忽略。
「這個款式倒是不錯。」
陸紹華望著手中金葉子，若有所思。
他伸手指了指這兩件：
「我要這隻玉蟬，還有這片金葉子。」
灰鼠精見狀，先是一怔，用爪子揉了揉腦袋上那撮雪白的絨毛後才接著道：
「隨你，還差一件，那佛珠你不要嗎？」
「陰氣森森的，要了晦氣。」
陸紹華搖了搖頭，將玉蟬和金葉子收好，揣進貼身衣兜的暗袋裡。
「交易還沒成，先拿你兩件有用的物件，已經是占了便宜。」
「你什麼意思？」
灰鼠精黑豆似的眼睛一瞪。
「你誤會了。」陸紹華解釋道，「我現在身上的丹藥不夠，而且你還沒說這些東西換多少呢。」
「你覺得怎麼換合適？」
灰鼠精反問。
「三枚，三樣老物件加五百兩黃金。」
「本大仙不占你便宜，也不跟你玩虛的。」
灰鼠精沉吟片刻後道：「按理說，咱們交易要驗貨的，但是你既然這麼爽快，本大仙秉承著誠信買賣的原則，便允了。」
又瞥了眼他揣好的玉蟬與金葉子，揮爪滿不在乎地掃過供桌上的珍玩：
「至於你選的這兩件小玩意就算我送你了，等下次交貨的時候，你可以重新選三件，我有很多好東西留在老家沒帶過來。」
「既如此，那我便承你的情。」
陸紹華沉思了一會兒，問道：
「你那裡有沒有藥材？」
「自然是有，但是這玩意不容易保存。」灰鼠精搖搖頭，「本大仙一般尋到就自己吃了，不過我可以替你找找，你需要什麼藥材？」
「血竭、龍葵草、雪蟾膽。」
「可以。」
灰鼠精垂首思索後，用爪子拍了拍案桌，表示同意。
「三日後，你帶丹藥前來，一手交丹，一手取貨。」
「那先讓我回去準備丹藥吧。」
陸紹華點點頭。
這些藥材都是蘇青鳶當時指名要的。
除了清河幫那邊送的麟鹿角茸外，這半個月他派人跑遍更大藥行也就只尋得一味血竭。
而且只有一兩。
由此可見這些藥材的稀有。
「那是自然。」
灰鼠精看著他收拾妥當，抬爪對著牆縫又叩了兩下。
石壁隨即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一塊厚重的巨石緩緩向內移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甬道。
「交易愉快。」
陸紹華對著米大仙拱了拱手，不再多言。
說完，他側身鑽進了洞口。
身後的巨石緩緩合上，隔絕了暗室里的幽綠燈火。
密道乾燥寬敞，剛好容一人通過，顯然是常年有在打理。
沒有半分阻礙，數分鐘後，他便從亂葬崗一處荒墳的石碑後鑽了出來。
夜色沉沉，寒風吹過荒草，發出簌簌的聲響，四周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那神秘黑衣男子早已經不見了蹤跡。
「陸明峰……我這位堂叔究竟想做什麼？」
陸紹華辨了辨方向，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陸府方向趕路。
他借著街邊樹影的掩護，專挑偏僻小巷走，謹慎地避開了兩波巡街的巡警。
足足繞了大半個鐘頭，才終於摸到了陸府。
看著大門，他想了想還是再次繞了一圈來到了西苑旁邊的一條巷子。
依舊是上次翻牆的位置。
陸紹華熟練地翻牆而入，朝著大伯陸明遠的院子走去。
「少爺？！」
一聲又驚又喜的低喚從正堂方向傳來。
陸紹華抬眼望去，就見陸府的老管家吳伯提著一盞馬燈，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您可算回來了，您昨天晚上去哪了？可把我們全急壞了！」
陸紹華鬆了口氣，快步迎上去扶住險些絆倒的老管家，沉聲問道：
「吳伯，府里怎麼回事？人都去哪了？我大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