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拒絕道德綁架
話音落下，庭院裡的氣氛瞬間凝住。
沈月盈臉上的雀躍僵在原地，怯生生地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林晚秋，又慌忙轉向陸紹華，紅著臉小聲打圓場：
「紹華哥，對不住……表姐她就是剛從國外回來，許是累了，要休息會兒。
她就是說話性子直，有什麼說什麼，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一旁的林家姨母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又氣又無奈地壓低聲音嗔怪：
「晚秋！你這孩子怎麼回事？紹華是你父親母親特意請來的貴客，又是你打小認識的，怎麼能這麼沒禮數？」
林晚秋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彎腰拿起石凳上的洋文冊子，轉身便走到暖亭的背光處坐下。
自顧自地垂著眼翻書，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
呦呵！
這留學生就是不一樣。
陸紹華心裡反倒樂了。
正好。
他本就對這樁包辦婚事滿心抗拒，如今林晚秋越是冷淡、越是不給面子。
回頭他跟大伯提「兩人性情不合，難成眷屬」，就越有實打實的由頭。
最好是鬧得林家人也覺得他和林晚秋處不到一塊兒，這門親事自然而然就能黃了。
心裡這麼想著，面上卻半點不露，抬手對著姨母輕輕擺了擺：
「姨母不必動氣，各人有各人的喜好，強求不得。
晚秋姑娘既然想清靜看書，我們不打擾便是，犯不上為這點小事掃了興。」
林家姨母頓時鬆了口氣，看向陸紹華的眼神多了些讚許。
只覺得這少年氣度沉穩、通情達理，比那些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強出太多。
「還是紹華懂事。」
姨母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又轉頭對沈月盈道：
「那月盈你陪著玩一會兒，我去廚房看看點心好了沒有，順便給你們端些熱茶過來。」
說罷便轉身進了暖亭深處，把空間留給了幾個年輕人。
「嗯，紹華哥，那……那我們兩個打？」
沈月盈嬌憨一笑，攥著球拍往前湊了半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紹華，帶著幾分期待：
「我打得不好，要是接不住球，你可別笑我。」
「無妨，我也是頭一回碰這西夷人的玩意兒，手生得很。」
陸紹華笑著應下，拿起石桌上林晚秋剛才用過的球拍。
木質的拍柄有些略微沉手，線床是緊繃的粗棉線。
和他記憶里輕便的碳素球拍天差地別，握在手裡倒有種別樣的新鮮感。
沈月盈立刻喜滋滋地跑到球網對面站定，撿起地上那隻雪白的鵝毛羽球，抬手輕輕拋起，手腕一抖便發了過來。
球飛得又輕又飄，沒什麼力道，陸紹華手腕微抬，輕輕鬆鬆便把球擋了回去。
他刻意收了力氣，回球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沈月盈身前最舒服的位置。
沈月盈眼睛一亮，連忙抬手去接，一來二去，倒也能對上幾個回合。
偶爾接住一個刁鑽些的球，她便會開心地彎起眼睛，臉頰紅撲撲的。
發出嘻嘻的傻笑。
陸紹華也樂著捧著她開心，兩人一時之間倒也玩得其樂融融。
正打著，沈月盈一個用力過猛，羽球直直飛了出去，不偏不倚落在了暖亭邊，正好滾到林晚秋的腳邊。
沈月盈「呀」了一聲，剛要跑過去撿。
陸紹華已經先一步抬手：「我去吧。」
他快步走到暖亭邊，彎腰去撿那隻羽球。
剛直起身，就聽見林晚秋冷不丁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譏誚。
「陸少爺倒是好興致。」
她合上書冊，抬眼看向陸紹華，目光銳利。
「兩萬銀元的汽車說買就買，前朝大家的字畫說送就送，陸府的家底，果然豐厚得很。」
陸紹華撿球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面上不動聲色：「晚秋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
林晚秋站起身，語氣越發尖銳：
「只是覺得可笑。青黎縣城外，流民凍餓而死的屍首每天都有，城裡的百姓吃了上頓沒下頓。
陸府拿著金山銀山，不想著開倉放糧、布善捐贈，反倒把錢花在這些虛禮排場、洋人的奇技淫巧上。
陸少爺這般世家子弟，錦衣玉食，可曾看過城外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
這話一出，連沈月盈都嚇得白了臉，慌忙跑過來拉她的袖子：「表姐！真是的，你胡說什麼呢，別又惹得姑父姑母他們動怒了。」
「我沒胡說。」
林晚秋甩開她的手，依舊直直地看著陸紹華，眼神里滿是不認同。
「我說的是實話。」
「陸府若是真有心，便該把買汽車、買字畫的錢拿出來，接濟那些吃不上飯的窮人，這才是真正的積德行善。」
我家有錢關你屁事啊？
陸紹華心裡止不住的冷笑。
他本以為這位留洋回來的大小姐只是性子冷淡，沒想到竟是個只會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畫腳的主。
自己住著深宅大院，穿著綾羅綢緞，看著洋文書，反倒拿著一套空泛的大道理來綁架他。
他面上依舊沒露半分怒意，只淡淡笑了笑，語氣不軟不硬：
「林姑娘說的道理，我懂。
只是陸家每年冬夏兩季固定開倉放糧，修繕了縣裡三所學堂，連縣裡編練新軍的大半費用也是陸家捐錢修的。
這些事，姑娘剛從省城回來，想必是不知道。」
「再者。」
他看著林晚秋，笑了笑：「各人有各人的行事準則，姑娘以自己的道理要求別人，甚至以此評判別人的品行，未免太過強人所難。
姑娘心懷百姓，自然可以身體力行，卻不該拿著這套規矩，逼著別人按你的想法活。」
林晚秋被他這番話堵得柳眉一蹙。
「你……」
她張了張口，一時竟找不到話反駁。
只得冷哼一聲，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神色。
陸紹華也不惱，接著道：
「林姑娘，你這身月白立領，配深灰吊帶長褲，看著素淨，實則是浦市宣武路上鴻翔時裝的新款女式工裝套吧。
我在省城高等師範讀書時，曾陪著同學在省城靜安寺路的鴻翔分店見過類似的陳列款式，標籤上的價碼記得清清楚楚。」
沈月盈臉上的雀躍僵在原地，怯生生地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林晚秋，又慌忙轉向陸紹華，紅著臉小聲打圓場：
「紹華哥，對不住……表姐她就是剛從國外回來，許是累了，要休息會兒。
她就是說話性子直，有什麼說什麼，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一旁的林家姨母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又氣又無奈地壓低聲音嗔怪：
「晚秋！你這孩子怎麼回事？紹華是你父親母親特意請來的貴客，又是你打小認識的，怎麼能這麼沒禮數？」
林晚秋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彎腰拿起石凳上的洋文冊子，轉身便走到暖亭的背光處坐下。
自顧自地垂著眼翻書，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
呦呵！
這留學生就是不一樣。
陸紹華心裡反倒樂了。
正好。
他本就對這樁包辦婚事滿心抗拒，如今林晚秋越是冷淡、越是不給面子。
回頭他跟大伯提「兩人性情不合，難成眷屬」，就越有實打實的由頭。
最好是鬧得林家人也覺得他和林晚秋處不到一塊兒，這門親事自然而然就能黃了。
心裡這麼想著，面上卻半點不露，抬手對著姨母輕輕擺了擺：
「姨母不必動氣，各人有各人的喜好，強求不得。
晚秋姑娘既然想清靜看書，我們不打擾便是，犯不上為這點小事掃了興。」
林家姨母頓時鬆了口氣，看向陸紹華的眼神多了些讚許。
只覺得這少年氣度沉穩、通情達理，比那些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強出太多。
「還是紹華懂事。」
姨母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又轉頭對沈月盈道：
「那月盈你陪著玩一會兒，我去廚房看看點心好了沒有，順便給你們端些熱茶過來。」
說罷便轉身進了暖亭深處，把空間留給了幾個年輕人。
「嗯，紹華哥，那……那我們兩個打？」
沈月盈嬌憨一笑，攥著球拍往前湊了半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紹華，帶著幾分期待：
「我打得不好，要是接不住球，你可別笑我。」
「無妨，我也是頭一回碰這西夷人的玩意兒，手生得很。」
陸紹華笑著應下，拿起石桌上林晚秋剛才用過的球拍。
木質的拍柄有些略微沉手，線床是緊繃的粗棉線。
和他記憶里輕便的碳素球拍天差地別，握在手裡倒有種別樣的新鮮感。
沈月盈立刻喜滋滋地跑到球網對面站定，撿起地上那隻雪白的鵝毛羽球，抬手輕輕拋起，手腕一抖便發了過來。
球飛得又輕又飄，沒什麼力道，陸紹華手腕微抬，輕輕鬆鬆便把球擋了回去。
他刻意收了力氣，回球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沈月盈身前最舒服的位置。
沈月盈眼睛一亮，連忙抬手去接，一來二去，倒也能對上幾個回合。
偶爾接住一個刁鑽些的球，她便會開心地彎起眼睛，臉頰紅撲撲的。
發出嘻嘻的傻笑。
陸紹華也樂著捧著她開心，兩人一時之間倒也玩得其樂融融。
正打著，沈月盈一個用力過猛，羽球直直飛了出去，不偏不倚落在了暖亭邊，正好滾到林晚秋的腳邊。
沈月盈「呀」了一聲，剛要跑過去撿。
陸紹華已經先一步抬手：「我去吧。」
他快步走到暖亭邊，彎腰去撿那隻羽球。
剛直起身，就聽見林晚秋冷不丁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譏誚。
「陸少爺倒是好興致。」
她合上書冊，抬眼看向陸紹華，目光銳利。
「兩萬銀元的汽車說買就買，前朝大家的字畫說送就送，陸府的家底，果然豐厚得很。」
陸紹華撿球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面上不動聲色：「晚秋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
林晚秋站起身，語氣越發尖銳：
「只是覺得可笑。青黎縣城外，流民凍餓而死的屍首每天都有，城裡的百姓吃了上頓沒下頓。
陸府拿著金山銀山，不想著開倉放糧、布善捐贈，反倒把錢花在這些虛禮排場、洋人的奇技淫巧上。
陸少爺這般世家子弟，錦衣玉食，可曾看過城外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
這話一出，連沈月盈都嚇得白了臉，慌忙跑過來拉她的袖子：「表姐！真是的，你胡說什麼呢，別又惹得姑父姑母他們動怒了。」
「我沒胡說。」
林晚秋甩開她的手，依舊直直地看著陸紹華，眼神里滿是不認同。
「我說的是實話。」
「陸府若是真有心，便該把買汽車、買字畫的錢拿出來，接濟那些吃不上飯的窮人，這才是真正的積德行善。」
我家有錢關你屁事啊？
陸紹華心裡止不住的冷笑。
他本以為這位留洋回來的大小姐只是性子冷淡，沒想到竟是個只會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畫腳的主。
自己住著深宅大院，穿著綾羅綢緞，看著洋文書，反倒拿著一套空泛的大道理來綁架他。
他面上依舊沒露半分怒意，只淡淡笑了笑，語氣不軟不硬：
「林姑娘說的道理，我懂。
只是陸家每年冬夏兩季固定開倉放糧，修繕了縣裡三所學堂，連縣裡編練新軍的大半費用也是陸家捐錢修的。
這些事，姑娘剛從省城回來，想必是不知道。」
「再者。」
他看著林晚秋，笑了笑：「各人有各人的行事準則，姑娘以自己的道理要求別人，甚至以此評判別人的品行，未免太過強人所難。
姑娘心懷百姓，自然可以身體力行，卻不該拿著這套規矩，逼著別人按你的想法活。」
林晚秋被他這番話堵得柳眉一蹙。
「你……」
她張了張口，一時竟找不到話反駁。
只得冷哼一聲，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神色。
陸紹華也不惱，接著道：
「林姑娘，你這身月白立領，配深灰吊帶長褲，看著素淨，實則是浦市宣武路上鴻翔時裝的新款女式工裝套吧。
我在省城高等師範讀書時，曾陪著同學在省城靜安寺路的鴻翔分店見過類似的陳列款式，標籤上的價碼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