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一個編外人,拼什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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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江晨和姝寧二人駕駛警車,來到公安局斜對面的一家五金店門口。

  兩人推開車門,邁步走進店內。

  櫃檯後坐著一位約莫五十多歲的老闆,正低頭整理著帳本,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

  江晨徑直走到櫃檯前,開口道:「老闆,買根繩子。」

  老闆聲音洪亮,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問道:「什麼樣的繩子?是洗衣服晾曬用的,還是干別的?」

  「要長的、結實的。」江晨補充道。

  老闆從凳子上站起身,從身後的貨架上隨手取下兩三種繩子放在櫃檯上,順口多問了一句:「那是要做啥用啊?綁東西還是掛東西?」

  江晨頓了頓,語氣平靜地答道:「得能吊住我這樣的人,不斷才行。」

  一聽這話,老闆臉色驟變,原本鬆弛的神情一下子繃緊了。

  他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了江晨一番,忽然提高嗓門:「哎喲,年輕人,你可別想不開啊!」

  「現在日子這麼好,有啥過不去的?」

  「你要是買繩子勒自己,那對不住,這生意我不做!」

  話音未落,他還下意識地把櫃檯上的繩子往自己手邊攏了攏,一副絕不賣出的架勢。

  江晨和姝寧聞言一愣,隨即對視一眼,幾乎同時笑出聲來。

  江晨搖了搖頭,笑著解釋:「老闆,您別緊張,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老闆卻依然皺著眉,神色嚴肅起來,聲音壓低了些:「不是我多心,去年我也是賣了一根繩子給一位老人家,誰知道他回去就……上吊了。後來家屬天天來找我鬧,賠了不少錢,折騰了好一陣子。」

  他嘆了口氣,「所以現在但凡有人來買繩子,我都得問清楚。」

  「要是做傻事,給再多錢我也不敢賣啊。」

  聽到這裡,姝寧向前半步,說道:「老闆,您放心!我們是警察。」

  說著,他從內側口袋取出警官證,遞到老闆面前,「買繩子是為了辦案需要,做偵查實驗用的。」

  老闆湊近仔細看了看證件,緊繃的神情終於鬆弛下來,長長「哦」了一聲:「原來是警察同志!早說嘛,嚇我一跳……」

  他轉身指向店裡側堆積如山的貨架,「繩子都在那邊,種類多著呢——有麻繩、尼龍繩,還有鋼絲繩,要看你們需要哪種?」

  江晨隨著他走過去,目光掃過一排排粗細不一的繩卷,最後選中了一盤約拇指粗、質地堅實的麻繩。

  他用手抻了抻,確認強度足夠,便點頭道:「就這卷吧。」

  付錢之後,兩人提著繩子回到車上。

  50分鐘後,姝寧把車子停在山下,距離案發地點尚有一段山路。

  車輛無法通行,二人只得徒步上行。

  步行20分鐘後,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

  從山腳一路攀至現場所在的山坡,坡度不小,體力消耗遠比想像中更大。

  江晨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回望了一眼蜿蜒而下的崎嶇小徑,開口說道:「師姐,我在想,如果兇手真是藉助某種運輸工具上到這裡,單憑一個人,有可能完成拋屍的過程嗎?」

  姝寧也停下喘息,略作思索後應道:「理論上一個人是可以操作的,但若是要將一具成年人屍體搬運至此,再完成懸掛——尤其是從下往上或平行移動的做法——那絕非普通人體力所能勝任。」

  「除非兇手體力極好,或者……用了什麼我們還沒想到的輔助方法。」

  兩人稍作休息,便繼續向前。接近現場外圍時,他們從隨身的勘查包里取出鞋套仔細套上,又戴好一次性手套,這才正式踏入警戒線內的區域。

  來到那棵懸掛屍體的樹下,姝寧抬頭望向樹枝,問道:「你打算怎麼模擬?」

  江晨從包里取出繩索,抬頭衡量著樹枝高度,「師姐,你還記得當時屍體各部位距離地面的具體高度嗎?」

  「你是指頭部、腳部,還是頭盔的高度?」

  「最好是頭盔距離地面的高度。」

  「腳部也是30厘米左右,至於死者的頭盔……其下緣距離地面是兩米零六。」

  「好,兩米零六。」江晨點點頭,開始整理繩索,「那等會兒我就把繩結固定在這個高度。」


  「等等,」姝寧忽然反應過來,語氣帶著擔憂,「你該不會真想按剛才說的,把自己吊上去完整模擬吧?」

  「萬一出什麼意外,我可擔不起責任。」

  江晨聞言笑了:「師姐放心,我沒打算真把頭套進去。」

  「我只是想用雙手拉住繩子,做一個類似引體向上的動作,讓頭部大致與繩結下端平齊。」

  姝寧鬆了口氣,輕笑一聲:「嚇我一跳……還以為你要動真格的。那樣我可救不了你。」

  說完之後,江晨將繩索一端拋過樹枝,拉穩後,在相應位置做了個臨時標記,但並未打死結。

  接著,他雙手交替攀拉繩索,迅速上移至標記附近,隨即握緊繩索,利用肩背和手臂的力量向上引體,使自己的頭部緩緩升至繩結標記的高度。

  此刻,姝寧靜立在樹下,仰頭望向江晨。

  只見他手臂緊繃,肩背肌肉線條分明,正保持著引體向上曲臂姿勢。

  姝寧看得心中佩服,不由得豎起大拇指,揚聲道:「可以啊!江晨!真沒想到你這麼厲害,這引體向上對你來說簡直跟玩兒似的!」

  然而江晨卻似乎並未注意她的稱讚。

  他維持著引體向上的姿勢,雙臂彎曲近九十度,目光專注地投向遠處。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是一片隆起於山坡上的墓園。

  那裡墓碑林立,密密麻麻排列著,粗看之下至少也有上百座。

  他又微微轉動脖頸,向左右掃視,只見兩側皆是草木稀疏的荒山。

  江晨懸在空中,陷入思考之中。

  如果兇手刻意選擇這個位置,是否想讓被害者在最後一刻注視那個方向?

  那片墓地里,是否埋葬著對死者、甚至對兇手而言至關重要的人?

  又或者,兇手想借這片景象傳遞某種信息?

  倘若不是這樣,該如何解釋這看似偶然的懸掛位置——是巧合,還是精心策劃的一環?

  ........

  就在這時,他支撐的雙臂忽然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更巧的是,他原本探向繩結的頭部順勢滑入了繩圈之中,脖頸一下子被套了個正著!

  「江晨!」

  樹下的姝寧臉色驟變,一個箭步衝上前,用力抱住他的雙腿向上托舉。

  她的聲音都急得變了調,「小弟弟!還真全程模擬啊?!你快出來!」

  江晨其實並未完全失去意識。

  他咬緊牙關,雙手迅速拽住繩索,借姝寧上推的力道竭力向上引體,一點點將頭部從繩圈中掙脫出來。

  等雙腳終於落地,他立刻大口喘息起來,頸間赫然多了一道鮮明的紅痕。

  「剛才……手臂堅持太久了!」他揉著脖子,氣息仍未平復,「想得太投入,沒注意就滑進去了。」

  「我去,江晨你嚇死我了!」

  姝寧抬手朝他肩上拍了一下,語氣里滿是後怕,「你知不知道這樣多危險?要是真出事了,我怎麼跟隊長交代?」

  「你一個編外人員,何必這麼拼命?」

  「就算這案子破不了,也沒有人會怪你。」

  聽著姝寧的話語,江晨微微一怔,心中一暖!

  他緩了緩呼吸,笑著說道:「師姐,別擔心,我有分寸的。」

  「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嗎?」

  「什麼沒事!」姝寧蹙著眉,伸手輕輕托起他的下巴,仔細檢視他頸上的勒痕。

  「都已經紅成這樣了……回去我給你塗點紅黴素軟膏,這兒皮膚嫩,破了容易感染,天熱出汗還會刺痛。」

  說話間,她又湊近了些,小心地朝那紅痕處吹了吹,拂去沾在上面的少許繩屑。

  「先把這些纖維吹掉,回去一定記得上藥。」

  等她說完,江晨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師姐,不過——我好像找到下一步的方向了。」

  「方向?」姝寧動作一頓,「什麼方向?」

  「剛才吊在上面時,我順著視線看出去,正對著的就是那片墓地。」江晨轉回頭,「或許,墓地里的人和這個案子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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