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支華子換來的機會
很快，李劍便安排小汪帶領二人開車前去接張勇。
緊接著，他立即調度其餘警力，對墓地周邊展開地毯式的摸排，搜尋是否有電動車或摩托車。
畢竟死者戴著頭盔，雖然頭部不見蹤影，但頭盔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推敲的細節。
如果第一現場就在此處，那麼頭盔從何而來？
是死者自己攜帶的，還是兇手為其戴上的？
這些疑問都需要進一步的現場證據來支撐。
此刻，現場只剩下李劍、姝寧、江晨三人，都是直直的看著懸掛的屍體。
在刑事偵查中，屍體往往被視為所有物證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而現場本身，則是物證鏈條起源的初始之地。
在勘查方向尚未明確之前，現場的每一處細微痕跡、每一件遺留物品，都可能成為解開案件謎團的關鍵線索。
李劍心中所想的，是希望儘快等到張勇的到來。
張勇在隊裡從事法醫工作已多年，不僅經驗豐富，業務能力也頗為突出，堪稱隊內的技術骨幹。
面對如此棘手的案件，唯有他親自到場坐鎮、把關細節，李劍才能真正感到踏實。
江晨原本已打算離開，畢竟此案已明確由刑偵隊負責，張勇也將親自到場，自己如今已不在體制內，繼續留在此地參與勘查，確實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但轉念一想，張勇曾經對自己有恩，不僅多次在專業上給予指導，還為他介紹鑑定業務。
如今張勇腿部骨折，行動不便，自己若能留下來幫襯一把，既是回報舊日情誼，或許也能在將來換來對方更多的信任與機會。
猶豫片刻，他轉身向李劍開口道：「李隊，我還是留下來吧，可以免費協助你們。」
「免費？」李劍聞言，臉上掠過一絲訝異。
他清楚記得，在前兩次的合作中，江晨的協助都是明碼標價、按勞取酬的，此次突然提出免費，難免讓人心生疑惑。
江晨隨即解釋道：「我主要是想幫幫張法醫。他對我有恩，現在腿腳不便，如果需要搬動遺體、處理某些具體操作，我都可以從旁協助，也算盡一份心。」
聽到這番話，李劍對江楓江晨的印象不由好轉了幾分——看來此人並非全然唯利是圖，而是有其職業的執著與底線。
「好，那你先留下吧，」李劍則輕輕點頭，「眼下人手也不夠，你在這兒幫忙也好。」
說罷，他轉向一旁的姝寧：「小寧，你待會兒配合江晨，如果他要拍照取證，你負責協助。」
「但切記，屍體和現場關鍵物證都不要移動，一切保持原狀，等老張來了看過原始狀態，我心裡才踏實。」
「明白。」江晨低聲應道，同時再次戴上手套，走向懸掛著的屍體。
他繞著屍體緩緩踱步，目光上下移動。
姝寧則靜候一旁，隨時準備拍攝局部細節。
此刻，江晨凝視著眼前的景象，腦中飛速運轉，一連串疑問接連浮現：
第一，屍體為何被懸掛於此？
他環顧四周，墓園寂寂，林木幽深，偶有烏鴉啼叫劃破寂靜——兇手選擇在此拋屍，僅僅因為這裡人跡罕至、毗鄰墓地嗎？
還是背後另有更深層的緣由？
第二，第一死亡現場在哪裡？
死者下方雖有血跡，但出血量明顯少於正常人體總量——按人體血量約占體重6%-7%計算，眼前的血跡顯得過於稀少。
這似乎暗示，此處並非殺害死者的第一現場。
那麼，真正案發地到底在哪裡？
第三，兇手的作案動機是什麼？
死者的頭顱與雙臂均在關節處被整齊切斷。
若只取頭顱，尚可理解為隱匿身份、拖延辨識時間，但連同雙臂一併切除，又是為何？
難道手臂上也存在足以指認身份的特徵？
兇手為何特意為屍體戴上頭盔、披上雨披？
最近本地並無降雨，若說是為保護現場痕跡，顯然不合常理。
難道是為了掩蓋頭部與雙臂的缺失？
但若只為遮掩，何必多此一舉採用如此顯眼的裝扮？
那待著頭盔、雨衣的目的是什麼呢？
問題一個接一個，幾乎要撐破他的腦海。
但他沒有停下，反而沿著這些疑問的方向持續深挖，不斷推演、排除、再建構。
時間悄然流逝，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直到半小時過去，他突然仰起頭，嘴角亦不自覺微微揚起。
他轉過頭，看向正靠在樹邊抽菸的李劍，心中忽有些猶豫：是否該將自己的推測說出來？
若判斷正確，或許能贏得更多信任，將來也有機會參與更重要的工作；
即便說錯，似乎也無大礙——畢竟本案本就迷霧重重，多一種思路未必是壞事。
但是，相比於以上兩種可能性，江晨在內心更傾向於相信第一種推斷。
這並非僅是出於直覺的猜測，而是源於他對自己專業能力的自信。
要知道，在前世的職業生涯中，他早已積累了豐富的刑事偵查與現場分析經驗。
在江晨看來，眼前這起案件不僅僅是一樁需要破解的命案，更是一個能夠充分展現自身業務素養、同時也是為他所屬鑑定所樹立專業形象的關鍵契機。
若能在此案中發揮重要作用，無論是對於個人還是五里橋鑑定機構，都將具有深遠的意義。
想到這裡，江晨不再猶豫，迅速轉身走向正蹲在墓區邊緣的李劍。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包中華煙，動作自然而又略帶敬意地遞了過去：「來，李隊，抽根煙歇一歇。」
李劍接過煙，瞥了一眼煙盒上的字樣——中華，不禁挑了挑眉，略帶調侃地說道：「喲，華子啊。小伙子可以啊，以前你在隊裡的時候，可沒見你沾這個。」
「如今出去單幹了，出手就是華子，前途無量啊。」
話雖如此，李劍臉上的神情卻並未真正輕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煙，目光仍凝重地落在遠處的現場。
畢竟，命案壓在肩上，破案的壓力像一塊巨石，讓他難以真正舒展眉頭。
江晨隨即蹲到李劍身旁，神色認真地說：「李隊，我剛才仔細琢磨了一下現場情況，也對屍體狀態做了一些初步分析。」
「有些想法，想單獨跟您匯報匯報，說得不對的地方，還請您多指正。」
李劍緩緩吐出一縷煙霧，語氣聽似隨意，「說吧，反正現在也是集思廣益的階段，說對說錯都沒關係，討論才能出思路。」
得到李劍的默許，江晨定了定神，有條不紊地說道：「既然如此，我就直說了。」
「除了常規的勘查流程之外，我認為接下來我們或許可以重點從三個方面著手推進。」
「哦？哪三個方面？」
李劍雖然接話，語氣里卻帶著幾分不經心。
若不是手裡這支中華煙，他恐怕未必有耐心聽一個年輕人大談命案偵破思路。
正在此時，刑警姝寧也悄然走近，無聲地蹲在了兩人旁邊，目光落在江晨臉上。
江晨開始說出自己的觀點：「第一，是關於拋屍地點的特殊性。兇手特意將屍體懸掛在這片墓地，我認為絕非隨意選擇。
這裡很可能埋葬著與死者有密切關聯的人，甚至埋葬於此者的死，就與本案被害人存在某種因果聯繫。
若能查明這一點，將極大有助於我們縮小兇手的排查範圍。」
李劍聽罷，輕輕點了點頭，未作太多評論，只示意他繼續。
「第二，」江晨接著說，「我認為在死者的身份核實之外，必須儘快全力搜尋第一現場。命案的第一現場才是痕跡物證最集中的地方，只有找到那裡，才更可能提取到兇手遺留的蛛絲馬跡，為鎖定嫌疑人提供直接物證。」
李劍再次點頭，追問道：「那第三點呢？」
「第三，是關於兇手的作案動機與行為邏輯。」江晨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兇手殺人後，特意切斷死者的頭顱與雙上肢，這背後一定有某種特定意義。
如果僅僅是為了隱瞞死者身份，完全可以選擇更徹底、更隱蔽的拋屍方式，比如沉入深海或埋入荒山。
但他卻偏偏將殘軀懸掛於這片墓區，這更像是一種有意識的展示，甚至可能帶有儀式性、象徵性或報復性的暗示。
解讀清楚這種行為背後的心理動機，或許會成為突破本案的關鍵。」
這番話落下，一旁的姝寧心頭不由得「咯噔」一震。
這三點思路清晰、層層遞進，尤其是第三點對兇手心理與行為反常性的剖析，恰恰是他自己尚未深入思考的方向。
不僅是他，連李劍也聽得眼神微動，心中那團亂麻似乎被撥開了一縷光亮。
他暗自掂量，江晨提出的這幾點確實在理。
李劍正要開口回應，表態讚許，遠處卻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小汪略顯沙啞的呼喊：「李隊！李隊！我……我把張老師給背來了！」
幾人同時轉頭望去，只見小汪正氣喘吁吁地背著年邁的法醫張勇，艱難而又匆忙地朝墓區走來。
小汪滿臉通紅，額上汗珠滾滾，顯然這一路負重上山已讓他體力透支。
李劍見狀立刻掐滅菸頭，迅速站起身，走了過去.......
緊接著，他立即調度其餘警力，對墓地周邊展開地毯式的摸排，搜尋是否有電動車或摩托車。
畢竟死者戴著頭盔，雖然頭部不見蹤影，但頭盔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推敲的細節。
如果第一現場就在此處，那麼頭盔從何而來？
是死者自己攜帶的，還是兇手為其戴上的？
這些疑問都需要進一步的現場證據來支撐。
此刻，現場只剩下李劍、姝寧、江晨三人，都是直直的看著懸掛的屍體。
在刑事偵查中，屍體往往被視為所有物證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而現場本身，則是物證鏈條起源的初始之地。
在勘查方向尚未明確之前，現場的每一處細微痕跡、每一件遺留物品，都可能成為解開案件謎團的關鍵線索。
李劍心中所想的，是希望儘快等到張勇的到來。
張勇在隊裡從事法醫工作已多年，不僅經驗豐富，業務能力也頗為突出，堪稱隊內的技術骨幹。
面對如此棘手的案件，唯有他親自到場坐鎮、把關細節，李劍才能真正感到踏實。
江晨原本已打算離開，畢竟此案已明確由刑偵隊負責，張勇也將親自到場，自己如今已不在體制內，繼續留在此地參與勘查，確實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但轉念一想，張勇曾經對自己有恩，不僅多次在專業上給予指導，還為他介紹鑑定業務。
如今張勇腿部骨折，行動不便，自己若能留下來幫襯一把，既是回報舊日情誼，或許也能在將來換來對方更多的信任與機會。
猶豫片刻，他轉身向李劍開口道：「李隊，我還是留下來吧，可以免費協助你們。」
「免費？」李劍聞言，臉上掠過一絲訝異。
他清楚記得，在前兩次的合作中，江晨的協助都是明碼標價、按勞取酬的，此次突然提出免費，難免讓人心生疑惑。
江晨隨即解釋道：「我主要是想幫幫張法醫。他對我有恩，現在腿腳不便，如果需要搬動遺體、處理某些具體操作，我都可以從旁協助，也算盡一份心。」
聽到這番話，李劍對江楓江晨的印象不由好轉了幾分——看來此人並非全然唯利是圖，而是有其職業的執著與底線。
「好，那你先留下吧，」李劍則輕輕點頭，「眼下人手也不夠，你在這兒幫忙也好。」
說罷，他轉向一旁的姝寧：「小寧，你待會兒配合江晨，如果他要拍照取證，你負責協助。」
「但切記，屍體和現場關鍵物證都不要移動，一切保持原狀，等老張來了看過原始狀態，我心裡才踏實。」
「明白。」江晨低聲應道，同時再次戴上手套，走向懸掛著的屍體。
他繞著屍體緩緩踱步，目光上下移動。
姝寧則靜候一旁，隨時準備拍攝局部細節。
此刻，江晨凝視著眼前的景象，腦中飛速運轉，一連串疑問接連浮現：
第一，屍體為何被懸掛於此？
他環顧四周，墓園寂寂，林木幽深，偶有烏鴉啼叫劃破寂靜——兇手選擇在此拋屍，僅僅因為這裡人跡罕至、毗鄰墓地嗎？
還是背後另有更深層的緣由？
第二，第一死亡現場在哪裡？
死者下方雖有血跡，但出血量明顯少於正常人體總量——按人體血量約占體重6%-7%計算，眼前的血跡顯得過於稀少。
這似乎暗示，此處並非殺害死者的第一現場。
那麼，真正案發地到底在哪裡？
第三，兇手的作案動機是什麼？
死者的頭顱與雙臂均在關節處被整齊切斷。
若只取頭顱，尚可理解為隱匿身份、拖延辨識時間，但連同雙臂一併切除，又是為何？
難道手臂上也存在足以指認身份的特徵？
兇手為何特意為屍體戴上頭盔、披上雨披？
最近本地並無降雨，若說是為保護現場痕跡，顯然不合常理。
難道是為了掩蓋頭部與雙臂的缺失？
但若只為遮掩，何必多此一舉採用如此顯眼的裝扮？
那待著頭盔、雨衣的目的是什麼呢？
問題一個接一個，幾乎要撐破他的腦海。
但他沒有停下，反而沿著這些疑問的方向持續深挖，不斷推演、排除、再建構。
時間悄然流逝，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直到半小時過去，他突然仰起頭，嘴角亦不自覺微微揚起。
他轉過頭，看向正靠在樹邊抽菸的李劍，心中忽有些猶豫：是否該將自己的推測說出來？
若判斷正確，或許能贏得更多信任，將來也有機會參與更重要的工作；
即便說錯，似乎也無大礙——畢竟本案本就迷霧重重，多一種思路未必是壞事。
但是，相比於以上兩種可能性，江晨在內心更傾向於相信第一種推斷。
這並非僅是出於直覺的猜測，而是源於他對自己專業能力的自信。
要知道，在前世的職業生涯中，他早已積累了豐富的刑事偵查與現場分析經驗。
在江晨看來，眼前這起案件不僅僅是一樁需要破解的命案，更是一個能夠充分展現自身業務素養、同時也是為他所屬鑑定所樹立專業形象的關鍵契機。
若能在此案中發揮重要作用，無論是對於個人還是五里橋鑑定機構，都將具有深遠的意義。
想到這裡，江晨不再猶豫，迅速轉身走向正蹲在墓區邊緣的李劍。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包中華煙，動作自然而又略帶敬意地遞了過去：「來，李隊，抽根煙歇一歇。」
李劍接過煙，瞥了一眼煙盒上的字樣——中華，不禁挑了挑眉，略帶調侃地說道：「喲，華子啊。小伙子可以啊，以前你在隊裡的時候，可沒見你沾這個。」
「如今出去單幹了，出手就是華子，前途無量啊。」
話雖如此，李劍臉上的神情卻並未真正輕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煙，目光仍凝重地落在遠處的現場。
畢竟，命案壓在肩上，破案的壓力像一塊巨石，讓他難以真正舒展眉頭。
江晨隨即蹲到李劍身旁，神色認真地說：「李隊，我剛才仔細琢磨了一下現場情況，也對屍體狀態做了一些初步分析。」
「有些想法，想單獨跟您匯報匯報，說得不對的地方，還請您多指正。」
李劍緩緩吐出一縷煙霧，語氣聽似隨意，「說吧，反正現在也是集思廣益的階段，說對說錯都沒關係，討論才能出思路。」
得到李劍的默許，江晨定了定神，有條不紊地說道：「既然如此，我就直說了。」
「除了常規的勘查流程之外，我認為接下來我們或許可以重點從三個方面著手推進。」
「哦？哪三個方面？」
李劍雖然接話，語氣里卻帶著幾分不經心。
若不是手裡這支中華煙，他恐怕未必有耐心聽一個年輕人大談命案偵破思路。
正在此時，刑警姝寧也悄然走近，無聲地蹲在了兩人旁邊，目光落在江晨臉上。
江晨開始說出自己的觀點：「第一，是關於拋屍地點的特殊性。兇手特意將屍體懸掛在這片墓地，我認為絕非隨意選擇。
這裡很可能埋葬著與死者有密切關聯的人，甚至埋葬於此者的死，就與本案被害人存在某種因果聯繫。
若能查明這一點，將極大有助於我們縮小兇手的排查範圍。」
李劍聽罷，輕輕點了點頭，未作太多評論，只示意他繼續。
「第二，」江晨接著說，「我認為在死者的身份核實之外，必須儘快全力搜尋第一現場。命案的第一現場才是痕跡物證最集中的地方，只有找到那裡，才更可能提取到兇手遺留的蛛絲馬跡，為鎖定嫌疑人提供直接物證。」
李劍再次點頭，追問道：「那第三點呢？」
「第三，是關於兇手的作案動機與行為邏輯。」江晨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兇手殺人後，特意切斷死者的頭顱與雙上肢，這背後一定有某種特定意義。
如果僅僅是為了隱瞞死者身份，完全可以選擇更徹底、更隱蔽的拋屍方式，比如沉入深海或埋入荒山。
但他卻偏偏將殘軀懸掛於這片墓區，這更像是一種有意識的展示，甚至可能帶有儀式性、象徵性或報復性的暗示。
解讀清楚這種行為背後的心理動機，或許會成為突破本案的關鍵。」
這番話落下，一旁的姝寧心頭不由得「咯噔」一震。
這三點思路清晰、層層遞進，尤其是第三點對兇手心理與行為反常性的剖析，恰恰是他自己尚未深入思考的方向。
不僅是他，連李劍也聽得眼神微動，心中那團亂麻似乎被撥開了一縷光亮。
他暗自掂量，江晨提出的這幾點確實在理。
李劍正要開口回應，表態讚許，遠處卻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小汪略顯沙啞的呼喊：「李隊！李隊！我……我把張老師給背來了！」
幾人同時轉頭望去，只見小汪正氣喘吁吁地背著年邁的法醫張勇，艱難而又匆忙地朝墓區走來。
小汪滿臉通紅，額上汗珠滾滾，顯然這一路負重上山已讓他體力透支。
李劍見狀立刻掐滅菸頭，迅速站起身，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