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法醫，開啟創業之路！
當聽到「夢想」這兩個字時，電話那頭的李勇沉默了半晌，隨即浮起一絲無可奈何的苦笑。
在這個人人皆言「內卷」的時代，他沒想到居然還有人願意為這兩個字付出真金白銀——甚至賭上自己的前程。
夢想，多麼美好又多麼奢侈的詞。
而它所索要的代價，往往遠超常人的想像。
稍稍停頓之後，李勇笑著說道：「說實話，雖然我們只見過一面，但畢竟是同校出來的師兄弟，有些話我還是得提醒你——這個『燙手山芋』，你真的最好不要接。」
「我在司法鑑定這一行，已經摸爬滾打了將近8年。」
「從一個普通鑑定人做起，到後來艱難地成立了自己的鑑定所，這一路我目睹了太多同行的起落。」
「很多人滿懷熱情地進來，最後卻因業務寥寥，不得不關門轉行。」
「在這一行，沒有穩定的案源，就意味著沒有收入——我們和律師行業很像，沒有基本工資，全靠一單一單的業務支撐。」
「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律師，案源就是生命線；對法醫鑑定來說也一樣，如果沒有人委託你做屍體檢驗、損傷程度評定、輕重傷鑑定，或是交通事故傷殘等級評估……那你很難維持下去。」
稍微停頓一會，李勇繼續說道：「不瞞你說，我這裡的設備也非常簡陋。」
「除了能滿足基本屍體檢驗的一套工具，就只有鋼捲尺、比例尺這類最基礎的器材。」
「更現實的是，現在房租成本高得驚人，我租的這間門面，一年就要十萬塊錢。」
儘管李勇語重心長，幾乎把現實中的困難，但江晨卻只是輕輕抬起頭，望向天空，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過去十年，」江晨緩緩說道，「我一直夢想成為公安系統里一名優秀的法醫，但始終沒有等到那樣的機會。」
「如今，我不想再等待了。」
「哪怕是在體制之外，哪怕從頭開始、一無所有，我也想為自己的願望奮鬥一次。」
見對方態度如此執著，李勇不禁搖頭輕笑，鬆口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多勸你了。」
「目前這個門店的租約是到今年十二月末才到期，我可以先把店面轉讓給你，機構內部的設施和招牌都暫時保留，你以合作的形式加入進來，相關的法人變更手續我會逐步辦理。」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懇切，「不過，如果到期之後，你這邊依然沒有做出明顯的起色，那我建議你認真考慮是否還要繼續。」
「到那時，或許及時止損反而是更理智的選擇。」
李勇接著說：「至於轉讓費，你轉給我之後就不必另外付了。」
「後續你只需要按約定把剩下的房租結清給我就行。」
聽到這裡，江晨說道：「謝謝李師兄，真的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去追這個夢。」
「別客氣，」李勇說道，「你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我趁這會兒把基本情況跟你交代一下。」
「下午我就得動身去粵省，家裡有些事需要處理。」
「沒問題，我馬上到！」
江晨掛掉電話，顧不上換下身上的運動服，便一路跑出操場，在校門外攔了輛計程車，直奔江城五里橋司法鑑定所。
30分鐘後，車剛停穩，江晨就看見李勇已經等在鑑定機構門口。
只是與他往日精神奕奕的形象不同，此時的李勇面色黯淡，眼下透著疲憊的青影，整個人顯得十分憔悴。
「李師兄，辛苦你等我。」
江晨趕忙上前，一邊打招呼，一邊從褲兜里掏出一包中華煙。
步入社會這些日子，他已漸漸學會這些細微處的人情交際。
他知道李勇平時抽菸，這時敬上一支，也是表達感謝的一種方式。
李勇接過煙，江晨隨即擦燃火機，「啪嗒」一聲，先為李勇點上，自己也低頭引了一支。
兩人一時無話，就在鑑定所門口靜靜站著，薄薄的煙霧在空氣中緩緩散開。
抽了兩口煙，李勇轉過身，望向身後那棟熟悉的建築，「我在這兒，一晃已經工作了好幾年。」
「當初鑑定所剛成立的時候，我也和你現在一樣，滿腔熱忱，覺得什麼都能做成。」
他輕輕搖頭，扯出一個淡淡的苦笑，「誰想得到，最後會是以這樣冷清的方式離開。」
順著他的目光，江晨緩緩轉過頭去，視線落在了那幾塊並排懸掛的牌匾上——「江城五里橋司法鑑定所」幾個大字已被時光蒙上一層塵灰，看上去已經很久沒人認真擦拭過了。
良久，李勇抬起手，在江晨肩上輕輕拍了兩下。
「師弟，為夢想奮鬥是好事，值得人敬佩。」
「可是，夢想這條路……往往走得越深，付出的代價就越沉重。」
「如果在一年之內，你這裡還是沒有起色的話，我勸你……最好還是放手吧。」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望向遠處街角，仿佛也在對自己說話：
「及時止損，是我們這些肩上扛著生活的中年人，必須要學會的事情。」
江晨轉過頭，迎上李勇的視線。
「謝謝伱，李師兄。」
很快，李勇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串鑰匙，遞到江晨手中。
「這是鑑定所所有的鑰匙，設備都在裡面。」
「不過說實話，設備也沒什麼特別的，沒有那些昂貴的大型儀器，就是法醫常規的那幾樣。」
「你在公安系統做了那麼久輔警，應該都很熟悉了。」
他看了一眼腕錶，語氣加快了些：「如果有其他不清楚的，隨時打電話給我。」
「轉讓協議我已經準備好，就放在裡面的辦公桌上，等你看了沒問題，我們再約時間簽字。」
「我今天還得趕飛機，一周後回來，到時候再辦正式的交割手續。」
話音落下，李勇已轉身走向路邊，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他拉開車門，半側過身，朝江晨擺了擺手。
江晨站在原地，直到李勇坐進車內，才忽然向前追了兩步，揮著手喊道：「師兄，一路順風！」
計程車緩緩駛入車道，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街道拐角。
轉眼之間，只剩下江晨一人，獨自面對著這間靜默的鑑定所。
他從褲袋裡摸出一包「華子」，抽出一支點燃，一口一口地抽著煙，目光靜靜掠過緊閉的卷閘門。
片刻之後，他掂了掂手中那把沉甸甸的鑰匙，又深深吸了幾口煙，將其扔在地上，抬起腳用力碾了碾。
「這回我算是有點頭鐵，」他低語，「成功了，將來寶馬會所，香車美女；」
「要是失敗了……回老家種地，每天放羊、拔草、餵豬，圖個踏實。」
隨即，他大步上前，將鑰匙插進鎖孔。
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手腕一擰，「啪」一聲脆響，捲簾門應聲向上彈起。
塵埃在斜照的光線中浮動，逐漸顯露出屋內的景象。
房間雖顯開闊，實際不過六七十平米，被簡易隔斷分成三個部分：外間勉強算作會客區，中間是檢驗室，左側則是一間小辦公室。
他走進裡面的辦公室，在一張舊木椅上坐下。
椅子頓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空曠里顯得格外刺耳。
桌上除了一疊散亂的文件，還擺著一隻菸灰缸，裡面插滿了早已熄滅的菸蒂。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份經營範圍說明：法醫病理鑑定、法醫損傷程度鑑定、法醫傷殘鑑定——三項最基礎的業務。
江晨靠在椅背上，腦海里是一個再現實不過的問題：業務，究竟從哪裡來？
5分鐘後，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瞥見屏幕上「李劍刑偵隊長」幾個字，江晨眉頭微微一緊。
李劍的模樣瞬間浮現在眼前。
他在江城區公安局擔任法醫輔警時的頂頭上司，沒少差遣他，也沒少剋扣他那點本就微薄的交通補助。
往日種種，讓江晨下意識想按下拒接。
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他又頓住了。
現在正在開辦司法鑑定所，今後難免還要和公安系統打交道，關係弄得太僵，絕非明智之舉。
沉默了兩秒，他終究滑動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李隊，什麼事？」
在這個人人皆言「內卷」的時代，他沒想到居然還有人願意為這兩個字付出真金白銀——甚至賭上自己的前程。
夢想，多麼美好又多麼奢侈的詞。
而它所索要的代價，往往遠超常人的想像。
稍稍停頓之後，李勇笑著說道：「說實話，雖然我們只見過一面，但畢竟是同校出來的師兄弟，有些話我還是得提醒你——這個『燙手山芋』，你真的最好不要接。」
「我在司法鑑定這一行，已經摸爬滾打了將近8年。」
「從一個普通鑑定人做起，到後來艱難地成立了自己的鑑定所，這一路我目睹了太多同行的起落。」
「很多人滿懷熱情地進來，最後卻因業務寥寥，不得不關門轉行。」
「在這一行，沒有穩定的案源，就意味著沒有收入——我們和律師行業很像，沒有基本工資，全靠一單一單的業務支撐。」
「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律師，案源就是生命線；對法醫鑑定來說也一樣，如果沒有人委託你做屍體檢驗、損傷程度評定、輕重傷鑑定，或是交通事故傷殘等級評估……那你很難維持下去。」
稍微停頓一會，李勇繼續說道：「不瞞你說，我這裡的設備也非常簡陋。」
「除了能滿足基本屍體檢驗的一套工具，就只有鋼捲尺、比例尺這類最基礎的器材。」
「更現實的是，現在房租成本高得驚人，我租的這間門面，一年就要十萬塊錢。」
儘管李勇語重心長，幾乎把現實中的困難，但江晨卻只是輕輕抬起頭，望向天空，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過去十年，」江晨緩緩說道，「我一直夢想成為公安系統里一名優秀的法醫，但始終沒有等到那樣的機會。」
「如今，我不想再等待了。」
「哪怕是在體制之外，哪怕從頭開始、一無所有，我也想為自己的願望奮鬥一次。」
見對方態度如此執著，李勇不禁搖頭輕笑，鬆口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多勸你了。」
「目前這個門店的租約是到今年十二月末才到期，我可以先把店面轉讓給你，機構內部的設施和招牌都暫時保留，你以合作的形式加入進來，相關的法人變更手續我會逐步辦理。」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懇切，「不過，如果到期之後，你這邊依然沒有做出明顯的起色，那我建議你認真考慮是否還要繼續。」
「到那時，或許及時止損反而是更理智的選擇。」
李勇接著說：「至於轉讓費，你轉給我之後就不必另外付了。」
「後續你只需要按約定把剩下的房租結清給我就行。」
聽到這裡，江晨說道：「謝謝李師兄，真的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去追這個夢。」
「別客氣，」李勇說道，「你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我趁這會兒把基本情況跟你交代一下。」
「下午我就得動身去粵省，家裡有些事需要處理。」
「沒問題，我馬上到！」
江晨掛掉電話，顧不上換下身上的運動服，便一路跑出操場，在校門外攔了輛計程車，直奔江城五里橋司法鑑定所。
30分鐘後，車剛停穩，江晨就看見李勇已經等在鑑定機構門口。
只是與他往日精神奕奕的形象不同，此時的李勇面色黯淡，眼下透著疲憊的青影，整個人顯得十分憔悴。
「李師兄，辛苦你等我。」
江晨趕忙上前，一邊打招呼，一邊從褲兜里掏出一包中華煙。
步入社會這些日子，他已漸漸學會這些細微處的人情交際。
他知道李勇平時抽菸，這時敬上一支，也是表達感謝的一種方式。
李勇接過煙，江晨隨即擦燃火機，「啪嗒」一聲，先為李勇點上，自己也低頭引了一支。
兩人一時無話，就在鑑定所門口靜靜站著，薄薄的煙霧在空氣中緩緩散開。
抽了兩口煙，李勇轉過身，望向身後那棟熟悉的建築，「我在這兒，一晃已經工作了好幾年。」
「當初鑑定所剛成立的時候，我也和你現在一樣，滿腔熱忱，覺得什麼都能做成。」
他輕輕搖頭，扯出一個淡淡的苦笑，「誰想得到，最後會是以這樣冷清的方式離開。」
順著他的目光，江晨緩緩轉過頭去，視線落在了那幾塊並排懸掛的牌匾上——「江城五里橋司法鑑定所」幾個大字已被時光蒙上一層塵灰，看上去已經很久沒人認真擦拭過了。
良久，李勇抬起手，在江晨肩上輕輕拍了兩下。
「師弟，為夢想奮鬥是好事，值得人敬佩。」
「可是，夢想這條路……往往走得越深，付出的代價就越沉重。」
「如果在一年之內，你這裡還是沒有起色的話，我勸你……最好還是放手吧。」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望向遠處街角，仿佛也在對自己說話：
「及時止損，是我們這些肩上扛著生活的中年人，必須要學會的事情。」
江晨轉過頭，迎上李勇的視線。
「謝謝伱，李師兄。」
很快，李勇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串鑰匙，遞到江晨手中。
「這是鑑定所所有的鑰匙，設備都在裡面。」
「不過說實話，設備也沒什麼特別的，沒有那些昂貴的大型儀器，就是法醫常規的那幾樣。」
「你在公安系統做了那麼久輔警，應該都很熟悉了。」
他看了一眼腕錶，語氣加快了些：「如果有其他不清楚的，隨時打電話給我。」
「轉讓協議我已經準備好，就放在裡面的辦公桌上，等你看了沒問題，我們再約時間簽字。」
「我今天還得趕飛機，一周後回來，到時候再辦正式的交割手續。」
話音落下，李勇已轉身走向路邊，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他拉開車門，半側過身，朝江晨擺了擺手。
江晨站在原地，直到李勇坐進車內，才忽然向前追了兩步，揮著手喊道：「師兄，一路順風！」
計程車緩緩駛入車道，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街道拐角。
轉眼之間，只剩下江晨一人，獨自面對著這間靜默的鑑定所。
他從褲袋裡摸出一包「華子」，抽出一支點燃，一口一口地抽著煙，目光靜靜掠過緊閉的卷閘門。
片刻之後，他掂了掂手中那把沉甸甸的鑰匙，又深深吸了幾口煙，將其扔在地上，抬起腳用力碾了碾。
「這回我算是有點頭鐵，」他低語，「成功了，將來寶馬會所，香車美女；」
「要是失敗了……回老家種地，每天放羊、拔草、餵豬，圖個踏實。」
隨即，他大步上前，將鑰匙插進鎖孔。
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手腕一擰，「啪」一聲脆響，捲簾門應聲向上彈起。
塵埃在斜照的光線中浮動，逐漸顯露出屋內的景象。
房間雖顯開闊，實際不過六七十平米，被簡易隔斷分成三個部分：外間勉強算作會客區，中間是檢驗室，左側則是一間小辦公室。
他走進裡面的辦公室，在一張舊木椅上坐下。
椅子頓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空曠里顯得格外刺耳。
桌上除了一疊散亂的文件，還擺著一隻菸灰缸，裡面插滿了早已熄滅的菸蒂。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份經營範圍說明：法醫病理鑑定、法醫損傷程度鑑定、法醫傷殘鑑定——三項最基礎的業務。
江晨靠在椅背上，腦海里是一個再現實不過的問題：業務，究竟從哪裡來？
5分鐘後，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瞥見屏幕上「李劍刑偵隊長」幾個字，江晨眉頭微微一緊。
李劍的模樣瞬間浮現在眼前。
他在江城區公安局擔任法醫輔警時的頂頭上司，沒少差遣他，也沒少剋扣他那點本就微薄的交通補助。
往日種種，讓江晨下意識想按下拒接。
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他又頓住了。
現在正在開辦司法鑑定所，今後難免還要和公安系統打交道，關係弄得太僵，絕非明智之舉。
沉默了兩秒，他終究滑動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李隊，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