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紙人相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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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另一邊。

  一道身著玄白道袍的身影縱身躍上法台。

  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台下眾人,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眉目之間滿是自信,朝著眾人拱手一揖:「諸位師兄,小道先來拋磚引玉。」

  說罷,他指尖掐訣,一股精純的青色玄光自他體內湧出,如溪流般淌入地磚,剎那間,以他為中心,頓時便有六七道玄奧道紋亮起,金芒閃爍,宛如星河墜地。

  見狀,陸無為手中法訣一變,頓時身上氣勢一漲,復又亮起了三道法紋。

  眼見再無法精進片刻,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收功朝著場下一拱手,道:「令諸位見笑了。」

  說罷,便飛身下了法台,頓時一群人便蜂擁而至。

  「陸師兄果然是天賦絕倫!」

  「想來此番陸師兄定能拜入長老門下罷!」

  「是極,我聽小道流言,似乎何長老有意收陸師兄入門下。」

  「何長老?陸師兄當真是走了大運。」

  道場正中,不少弟子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目光之中滿是艷羨。

  「此人似乎在弟子行列頗為出名?」

  李玄真負手而立,望著場中,向著一旁的柳如風問道。

  「那是自然,陸無為師兄亦為寒門出身,入觀不過三年,便開得中品玄脈,聽說差一點就是上品玄脈了,在觀內也算是佼佼者。

  且陸師兄平日裡帶人和善,所以也算是我等寒門弟子的主心了,如今見得他有望拜入長老門下,自然是為他高興。」

  柳如風目光炯炯,笑著道。

  李玄真聽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放向法台之上,開口問道:「柳師兄,不知這法台之上的道紋最多能點亮多少?」

  「師弟有所不知,這演法台的道紋總數,乃是九九之極,共計九十九道,對應著先天之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法台,口中嘆道:「自清虛立觀以來,能點亮六十道以上的,不過雙手之數,而九十九道的,更是只在宗門典籍中記載過。」

  兩人口中不停,登台的弟子亦是不停,不過除了陸無為外,便再無驚艷之輩。

  忽地,人群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騷動的源頭,正是那道流雲紋法袍的身影。

  周明軒撥開人群,步履從容地躍上法台。

  「不過六十道紋,也配稱佼佼者?」

  他口中嗤笑一聲,根本沒將陸無為放在心上,指尖掐訣的瞬間,一股遠比陸無為精純數倍的紫金玄光洶湧而出,吹得他衣袍翻飛。

  紫金玄光淌入地磚,道紋竟如潮水般接連亮起,很快便超過了六十道,六十一道、六十二道……一路攀升至七十二道!金芒交織成一張玄奧的大網,籠罩了小半個法台,連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七十二道!這……這比陸師兄足足多了十二道!」

  「不愧是定陽周氏的天才,世家底蘊果然恐怖!」

  「有家族秘法和資源堆砌,培養出來的弟子就是不一樣啊……」

  議論聲里,周明軒嘴角得意的揚起一個弧度,手中法訣一換,頓時便他身上玄光暴漲。

  與此同時,他臉上亦是收斂了其他神色,全神貫注。

  「轟!」

  一陣震動忽地響起,眾人便見那法台的法紋之上又是一亮。

  「七十三道?!」

  眾人齊齊發出一陣驚呼,站在弟子之中的陸無為臉色有些陰沉,眸光微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七十四!」

  周明軒的額角已然浸出細汗,不過卻是不準備停下,身上玄光大放。

  「七十九道!」

  終於,周明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緩緩收訣,傲慢的撇了一眼寒門弟子所在之處。

  看台之上,有專門自本宗趕來的周氏長輩,坐在看台上,臉上掛笑,眸子之中露出滿意之色。

  「周長老,恭喜了,貴門又添一麒麟子。」

  此前那說周明軒定是榜首的觀中世家長老,當即笑著恭賀道。

  「林長老過獎了。」

  這周氏長老滿面紅光,心中頗有幾分自得。

  林長老呵呵一笑,向著何無極道:「噫?何長老,不知你說的李玄真?可在何處呀?」

  何無極滿不在意道:「那不正是嗎?」

  林長老順勢望去,只見一身著玄黑道袍的俊逸青年,縱身躍上了法台。

  「聚氣化涓境?什麼時候觀內出了這麼一號人?」

  他感受到此人身上氣機,心頭莫名的咯噔一下,不過復又想到周明軒乃是大族出身,自有高人教導,旋即又鎮定起來。

  李玄真站在台上,輕輕吸了一口氣,他見這麼多人登台,亦是心底痒痒,想試試自己控制元真到了何種境地。

  「這是誰?怎麼從未見過?」

  「想來是某個名不見經傳的寒門弟子罷?」

  有人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

  「嗯?李師弟?」

  寒門弟子前列的曲玉一眼便認出了李玄真,心頭當即有些訝異。

  當時他對李玄真可謂是印象極深,無他,只因這是由自家師尊何無極親自領來的弟子,想來應該是不是泛泛之輩。

  這觀內的寒門弟子,大多都是由他們這些有資歷的弟子去引來,長老親臨的基本沒有。

  他目光當即變得有些期待。

  李玄真落於法台之上,道袍被微風吹拂,揚起衣角。

  他雙指一併,口中念訣,頓時便有一縷赤紅元真輕飄飄的自他指尖溢出,落在道紋之上,融進了紋中。

  半晌。

  法台之上毫無動靜。

  場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台下的柳如風也是一怔,不由撫額,心頭暗想:「糟了,沒給李師弟講解該如何引動法紋。」

  不過此刻,也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李玄真聽著台下嘈雜之聲,心頭卻是不為所動。

  引動法紋並非難事,剛才他在台下便細細觀過其他弟子如何做得,是以需得熟悉片刻。

  在他心間,仿若長了心眼似的,通過元真傳導,台上的法紋每個節點之上的紋路都浮現在他心中。

  不過片刻,他便明了了。

  原來這法紋每一段都有一條紋路,需得控制元真將這紋路刻畫完全,才可通入下一道法紋,越往後,要求修士掌控元真的精細程度也越高。

  念罷,他手中法訣一變,便有一抹玄光自他頭頂躍出,落在法紋上,隨後便如星火燎原,以李玄真為中心,一道道道紋接連亮起,蔓延的速度不快,卻穩紮穩打,所過之處,道紋竟似活了過來一般,隱隱有清越的鳳鳴之聲傳出。

  李玄真全神貫注,控制著元真在道紋之中四處遊走。

  「這……」

  鬨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法台。

  「這怎麼可能?」

  只見玉色光芒越擴越廣,片刻之間,法台之上已然亮起一片。

  「竟然超過了陸師兄。」

  柳如風站在道場中,目光緊緊盯著法台上,一一數著,忽地他面上一喜,口中輕呼道。

  見李玄真面若常色,輕鬆寫意,他眼中不禁流露期待之色。

  李玄真旁若無他物,專心致志的控制元真遊走法紋,隨著時間的推移,場內眾人也不由得屏息,緊緊的盯著法台上,生怕錯過什麼

  「七十七。」

  「七十八?」

  隨著道道法紋亮起,場中一干寒門弟子甚至比李玄真本人還要緊張。

  「七十九!」

  場中寒門弟子隊列中一見,不由爆發出熱烈歡呼聲,滿堂喝彩。

  歡呼聲未落,法台之上的玉色光芒驟然一凝,隨即又猛地綻放,第八十道道紋竟是在萬眾矚目下緩緩亮起!

  「八十道!超過了周明軒了!」

  不知是誰率先喊出這聲,場中頓時亂作一團。

  場下的周明軒,此刻一張俊臉早已變得陰沉,眸光閃動,緊盯著台上的李玄真,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一定是沒睡醒。」


  柳如風目瞪口呆。

  「應該沒有其他人再登台了罷?」

  李玄真心中暗暗盤算,待到第八十道時,便止住了行功。

  雖說他尚有餘力,但聯想到後面還有一試,便適可而止,縱身躍下了高台,剛一落地,便有無數寒門弟子將他圍得水泄不通:「這位師兄,你太厲害了!八十道紋啊,這可是近百年來我等一眾弟子最高紀錄!」

  「誰再敢說寒門弟子不如世家?周明軒那傢伙平日裡眼高於頂,今日算栽了個大跟頭!」

  「師兄,快說說你是如何修煉的。」

  一眾人七嘴八舌的,李玄真聽著耳畔嘰嘰喳喳的聲音,心頭頗為無奈。

  『早知便不出這個風頭了。』

  「咳咳,我與玄真乃是臨院好友,修行時也日夜相伴…」

  這時,柳如風裝模作樣的輕輕咳嗽了一聲,頓時一些寒門弟子便朝著他圍了上去。

  見狀,他朝著李玄真擠眉弄眼,便笑呵呵的與一眾弟子交談去了,將李玄真平日裡的修行添油加醋,甚至隱隱比肩派中真傳。

  「二位可不要與我搶這李玄真了,去年前年的弟子都讓予你們了,和我搶我可要翻臉了!」

  觀禮席上,此前那寒門老道急匆匆的對著何無極與一旁的寒門女長老說道,他目光緊緊盯著李玄真,一刻也離不開,似是發現了什麼寶貝。

  他們三人都屬寒門師徒一脈,見好不容易出了一位不錯的弟子,都有心收入門下。

  女道看了一眼他一眼,柳眉一豎,冷聲道:「他只能是我門下弟子,你們二人誰要和我搶,休怪我不客氣。」

  何無極呵呵一笑,拂了一把長須,道:「二位毋需爭搶了,此子已被師兄所選。」

  這話一出,邋遢老道瞬間蔫了,方才那股爭強好勝的勁頭蕩然無存,只撓著頭悠悠一嘆:「害……」

  女道聽了,也是眸子微閃,陷入沉默。

  只有一旁的一眾世家長老,沉默不語,面色陰沉。

  ……

  後續也有不少弟子登上法台,不過都沒有什麼驚艷之人再出現。

  沒有任何意外,李玄真成功拿下榜首。

  觀禮席上的何無極大袖一揮,一枚褐色錢袋便飛出,落於李玄真身前,他恭敬接過,向著觀禮席方向一揖道:「多謝長老。」

  何無極向著他頷首示意,這才起身,朗聲道:「下一場,是為法試,諸位需行使法力,控制法身於場中鬥法,最終在法台最終停留者為榜首,可獲符錢百枚。」

  修行者,身體為之道基根本,因仙霞七十二觀之中,由於皆是新入門的弟子,對屬道術元真的掌控過於青澀,所以便衍生以法身代斗。

  所謂法身,倒也不是什麼太過稀奇之物,乃是操控紙人傀儡為媒介施展術法,這些紙人皆是由本宗精心製作,能發揮本體的五六分實力,倒也能看出施法者的水準如何,只不過卻只能在指定的道場之中使用。

  何無極話音落下,一揮大袖,便有兩張巴掌大小的黃符紙人飛到法台上空,便又坐下,與身旁的人交談去了。

  不多時。

  陸無為便躍上法台,望向周明軒大喝道:「我欲挑戰周師弟。」

  周明軒眼底閃過一絲不屑,慢悠悠躍上法台:「陸師兄,道紋感悟輸了便罷,如今還要自取其辱?」

  他指尖輕點,玄光飄忽,不遠處一張黃符紙人便飄至身前,指尖元真注入,紙人瞬間漲至七尺高下,身著粗布短打,手持一柄木劍。

  「哼,勝敗猶未可知。」

  陸無為冷哼一聲,手指一勾,黃符紙人便飄然身前,他指尖元真微動,紙人身形又暴漲,把長劍一挽,向著周明軒而去。

  周明軒嘴上雖然不屑,但還是正色起來,催動元真,操控紙人與陸無為斗在了一處。

  這紙人雖說並非真實血肉,但也有幾分鮮活感,動作豪不滯澀,兩人出劍招招凌厲,刁鑽狠戾。

  你來我往間,倒也是能瞧出幾分殺氣騰騰。

  李玄真站在台下,一眼便瞧出陸無為施展的是觀內弟子行操時所使的劍法,不過其中似乎加了幾分自己的理解,劍招變換。

  至於那周明軒使的劍招,他並不認得,想來是家中長輩所傳,卻愈戰愈勇,竟隱隱壓了陸無為一頭。


  「有點意思。」

  李玄真心頭頗感興趣。

  周明軒輕笑一聲,指尖法訣變幻,頓時紙人周身水汽一升,化作數道水索,纏向黃符紙人。

  陸無為反應極快,驅動紙人旋身避開,紙劍橫掃,斬斷兩道水索,可其餘水索依舊如影隨形。

  周明軒手中法訣一變,紙人身形一飄,竟是消失不見,陸無為見狀不由一愣。

  卻就在他愣神的片刻,虛空之中一陣虛幻,周明軒施展的紙人再度浮現,竟已至陸無為紙人身側,揮劍便斬。

  陸無為急掐法訣,紙人周身浮現一陣玄光,竟是瞬間將它籠罩起來,光罩表面浮現道道符文,顯然是某類防禦道術。

  「在絕對力量面前,一切都是擺設。」

  周明軒冷哼一聲,手中劍指一起,紙人木劍瞬間裹上一層幽藍水華,劍勢陡然暴漲三分!

  喝聲落時,木劍已狠狠劈在玄光罩上。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光罩表面的符文驟然黯淡,蛛網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陸無為臉色一白,指尖元真瘋狂湧入紙人,可那水華似有侵蝕之能,竟順著符文縫隙鑽入,將他的防禦道術攪得支離破碎。

  只是一瞬,便罩住了整個紙人。

  「散!」

  隨著周明軒冷喝一聲,水華光華大放,陸無為的紙人瞬間被攪散,又化為一張黃人紙符玄在法台上空,他臉色一陣變換,終究是深深的嘆了口氣。

  戰罷,周明軒也不管陸無為失魂落魄的躍下法台,反而是望向了李玄真,厲聲喝道:「這位師兄可敢登台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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