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餐霞飲露
昴日星官早早便立於奇山之巔，鳴叫之聲傳遍各個角落，將李玄真從夢中喚醒。
睜開還有些乾澀的眼皮，朦朧間抬頭望去，窗外天色尚暗，日頭不見蹤影，只能隱約聽見窗外山道上傳來人聲低喃，不過並不吵鬧。
李玄真緩了片刻，這才翻身坐起，向窗外山下望去，只見晦暗天色中，能隱約瞧見數十道身影行在山道上，似乎是在往何處去。
也有一些道人駕著雲駕，慢慢悠悠的飄在山中，宛若輕燕，不過這部分人只是占了少數。
「李師弟。」
院外忽地傳來柳如風的聲音，李玄真下意識地應了一句。
後半夜，二人酩酊大醉，覺著道兄過於疏遠，便換了些個親近些的稱呼，柳如風年長，入觀時日早些，便領了師兄。
幸虧得是佳釀，兩人還未到神智不清的地步。
柳如風早已穿戴整齊，見李玄真拉開院門，便問道：「我欲去山頂採氣，你要一齊麼？」
李玄真聞言，當下便點頭答應：「好！」
他也是昨夜才知曉到，每當紅日初升、霞采雲飛之際，修士吞服天地精氣有事半功倍之效。
此前他修行時，老道每日只監督他將周天完整運行一遍即可，並未相說這些。
不過他也並無甚責怪之意，只是覺著以前過的都是些什麼苦日子。
兩人頗有些相見恨晚，基本上什麼都聊過了，柳如風也才知曉李玄真此前便修行過，所以索性便邀他一齊前去採氣。
對於此，他自然也是樂意至極。
轉身回屋，草草洗漱了一番，李玄真換上了昨日道童送來的玄黑道袍，將一頭黑髮用髮簪隨意束在頭頂，便快步隨柳如風出了院門。
若無什麼重大事情，他一般沒有那般講究儀容。
此時天光漸亮，遠山如黛，山道上的來往人影比剛才更多了些，三三兩兩結伴往山頂而去，倒也不失為一道不錯的風景。
兩人有說有笑，一齊沿著石階往上走，柳如風步子極大，李玄真腳步雖小，但也能從容不迫地跟上，這得多虧了此前在蒼松觀時經常跟隨老道山上劈柴挑水，倒也練就了不錯的腿上功夫。
約莫一炷香時間後，兩人到了一處半山腰，此時山道上人影漸漸稀少。
李玄真站在山道上，回首望去，這才勉強得見小重山全貌。
只見身後山峰重岩疊嶂，約莫數十座筆直山峰高聳入雲，天光雖暗，但依舊能隱約瞧見，每一處山峰山腰的山道上，都有幾名道人在攀爬。
正所謂修道貴勤，大抵說的就是此般。
更遠處，有幾道七彩流光劃破晨霧，應是觀中長老御器巡山，引得山間靈雀驚飛，啼鳴聲清越悠遠。
「看見師兄們飛天遁地，心生羨慕了？」
柳如風站在山道上，伸了個懶腰，見李玄真望得出神，不由出言調侃。
「有甚羨慕的？終有一日，你我亦能展翅高飛，遁天入地。」
李玄真滿不在意地笑笑，收回目光：
「我們快些登山罷，不然怕是要錯過最佳採氣時刻了。」
說罷，便先往上去了。
柳如風聽得此番言語不由愣在原地，待到李玄真背影消失在遠角，這才反應過來，大步流星的追了上去，喊道：「李師弟，走慢些，等等我，好歹我也在此中修行了那麼久，怎麼感覺腳力還不如你。」
「柳師兄，你我二人比比，看誰先到此峰山頂！輸了的，今日的午飯便由誰來掌勺！」
李玄真聽得身後言語，當即轉頭笑應道。
「嘿，師弟可莫要瞧不起人，你必輸矣。」
柳如風也是來了勁，腳下生風，大步而去。
山道越往上越是陡峭，石階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清霜，踩上去咯吱作響，向下望去，乃是深不見底的山壑，若是不小心跌落下去，至少也得落個粉身碎骨。
兩人卻是毫不在意，一前一後極速向上攀去。
不多時，二人登上峰頂，放眼望去，幾乎都是冷調的雲，天色尚暗，隱約可見藏在雲下的山之巔。
「師兄，看來今日的飯食，得交予你了。」
李玄真率先到的山頂，他迎著山風，笑道。
柳如風也不賴帳，不過心頭自然也是不服輸的，當即冷哼一聲道：「不過小事一樁，明日你我二人再比斗一次！」
「可！」
李玄真欣然應下。
兩人盤桓片刻，便各自盤膝坐下，靜靜等待。
又過了一陣。
東方天際陡然破開一道金芒，像是一柄利劍劈開了墨色的天幕，緊接著，一縷縷淡紫色的霞氣如同游龍般傾瀉而下，順著山勢蜿蜒流淌，所過之處，草木皆似鍍上了一層金紗。
如此玄妙一幕，李玄真卻是視而不見，只雙目微闔，手掐法訣，緩緩運行聚氣術法。
隨著功法的運轉，便有一道溫煦之氣被他攝來，如乳燕歸巢般鑽入天靈蓋，順著經脈緩緩流入他丹田之中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小粒中。
此為胎息，乃是聚氣修士調用元真所用，是每位人族修士不可或缺之物。
「混沌浩蕩，一氣初分。金光正氣，號為玉清…」
他心頭法訣每過一遍，便有紫氣通入胎息。
清虛觀中所修的也是聚氣術，所以他並未改修，還是修行此前老道傳予功法。
名曰《三彩青焰聚氣金章》。
聽老道所說，此功法厲害之極，修到極致甚至可比肩大派高功，但僅有一章聚氣篇章傳下。
對此，李玄真頗有些無語。
世間聚氣法門大同小異，無非就是採集朝霞紫氣、日月精華這兩類。
真正可稱之為分水嶺的，需得還是練炁以及後續功法。
聚氣功法，始終還是大同小異。
很快，半個時辰從指縫間溜走。
伴隨著法訣攝來的『紫氣』漸漸淡去，李玄真竟有一種失落之感油然而生，但他很快將之克制，繼續溫養胎息片刻。
『按照柳師兄昨日所說，我此番境界，應是聚氣如絲境。』
將最後一縷元真徹底收入胎息之中，李玄真緩緩睜眼。
卻是迎面見得，柳如風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勁，仿若看見了怪物似的，便疑惑問道：「師兄為何這般看我？」
柳如風有些不可置信地湊近仔細打量他一下，這才高聲道：「你是什麼怪物？」
李玄真一怔：「何出此言」
方才他一心沉浸在功法運轉之中，全然未覺周身有何異常，亦不知曉柳如風發現了什麼，自然是有些疑惑。
「何出此言？」
柳如風嘖了一聲，一拍額頭，苦笑道：
「師弟吶師弟，你是真不知道還在和我演戲吶？
尋常修士，采這朝曦紫氣，能引得一縷紫氣入體便算不錯，便是正處開脈期的師兄們，也只能採得兩三縷紫氣。
可你方才頭頂彩光一卷，方圓數丈的紫氣竟都往你天靈蓋涌！爭先恐後的往你體內鑽，這還是人嗎？
我他娘的入觀這麼久，也沒見誰能有你這般能吸的。」
說到最後，柳如風甚至爆了粗口，忽地，他嘆了口氣，搖頭晃腦道：「大抵是我見識淺了些吧……」
「額，興許是巧合…」
李玄真應了一句，他心頭估摸著有可能是《三彩青焰聚氣金章》的問題，不然除此之外，也想不到其餘的可能。
但柳如風也沒過多追問，只是看他的眼神，變得頗為幽怨，跟個小媳婦似的。
睜開還有些乾澀的眼皮，朦朧間抬頭望去，窗外天色尚暗，日頭不見蹤影，只能隱約聽見窗外山道上傳來人聲低喃，不過並不吵鬧。
李玄真緩了片刻，這才翻身坐起，向窗外山下望去，只見晦暗天色中，能隱約瞧見數十道身影行在山道上，似乎是在往何處去。
也有一些道人駕著雲駕，慢慢悠悠的飄在山中，宛若輕燕，不過這部分人只是占了少數。
「李師弟。」
院外忽地傳來柳如風的聲音，李玄真下意識地應了一句。
後半夜，二人酩酊大醉，覺著道兄過於疏遠，便換了些個親近些的稱呼，柳如風年長，入觀時日早些，便領了師兄。
幸虧得是佳釀，兩人還未到神智不清的地步。
柳如風早已穿戴整齊，見李玄真拉開院門，便問道：「我欲去山頂採氣，你要一齊麼？」
李玄真聞言，當下便點頭答應：「好！」
他也是昨夜才知曉到，每當紅日初升、霞采雲飛之際，修士吞服天地精氣有事半功倍之效。
此前他修行時，老道每日只監督他將周天完整運行一遍即可，並未相說這些。
不過他也並無甚責怪之意，只是覺著以前過的都是些什麼苦日子。
兩人頗有些相見恨晚，基本上什麼都聊過了，柳如風也才知曉李玄真此前便修行過，所以索性便邀他一齊前去採氣。
對於此，他自然也是樂意至極。
轉身回屋，草草洗漱了一番，李玄真換上了昨日道童送來的玄黑道袍，將一頭黑髮用髮簪隨意束在頭頂，便快步隨柳如風出了院門。
若無什麼重大事情，他一般沒有那般講究儀容。
此時天光漸亮，遠山如黛，山道上的來往人影比剛才更多了些，三三兩兩結伴往山頂而去，倒也不失為一道不錯的風景。
兩人有說有笑，一齊沿著石階往上走，柳如風步子極大，李玄真腳步雖小，但也能從容不迫地跟上，這得多虧了此前在蒼松觀時經常跟隨老道山上劈柴挑水，倒也練就了不錯的腿上功夫。
約莫一炷香時間後，兩人到了一處半山腰，此時山道上人影漸漸稀少。
李玄真站在山道上，回首望去，這才勉強得見小重山全貌。
只見身後山峰重岩疊嶂，約莫數十座筆直山峰高聳入雲，天光雖暗，但依舊能隱約瞧見，每一處山峰山腰的山道上，都有幾名道人在攀爬。
正所謂修道貴勤，大抵說的就是此般。
更遠處，有幾道七彩流光劃破晨霧，應是觀中長老御器巡山，引得山間靈雀驚飛，啼鳴聲清越悠遠。
「看見師兄們飛天遁地，心生羨慕了？」
柳如風站在山道上，伸了個懶腰，見李玄真望得出神，不由出言調侃。
「有甚羨慕的？終有一日，你我亦能展翅高飛，遁天入地。」
李玄真滿不在意地笑笑，收回目光：
「我們快些登山罷，不然怕是要錯過最佳採氣時刻了。」
說罷，便先往上去了。
柳如風聽得此番言語不由愣在原地，待到李玄真背影消失在遠角，這才反應過來，大步流星的追了上去，喊道：「李師弟，走慢些，等等我，好歹我也在此中修行了那麼久，怎麼感覺腳力還不如你。」
「柳師兄，你我二人比比，看誰先到此峰山頂！輸了的，今日的午飯便由誰來掌勺！」
李玄真聽得身後言語，當即轉頭笑應道。
「嘿，師弟可莫要瞧不起人，你必輸矣。」
柳如風也是來了勁，腳下生風，大步而去。
山道越往上越是陡峭，石階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清霜，踩上去咯吱作響，向下望去，乃是深不見底的山壑，若是不小心跌落下去，至少也得落個粉身碎骨。
兩人卻是毫不在意，一前一後極速向上攀去。
不多時，二人登上峰頂，放眼望去，幾乎都是冷調的雲，天色尚暗，隱約可見藏在雲下的山之巔。
「師兄，看來今日的飯食，得交予你了。」
李玄真率先到的山頂，他迎著山風，笑道。
柳如風也不賴帳，不過心頭自然也是不服輸的，當即冷哼一聲道：「不過小事一樁，明日你我二人再比斗一次！」
「可！」
李玄真欣然應下。
兩人盤桓片刻，便各自盤膝坐下，靜靜等待。
又過了一陣。
東方天際陡然破開一道金芒，像是一柄利劍劈開了墨色的天幕，緊接著，一縷縷淡紫色的霞氣如同游龍般傾瀉而下，順著山勢蜿蜒流淌，所過之處，草木皆似鍍上了一層金紗。
如此玄妙一幕，李玄真卻是視而不見，只雙目微闔，手掐法訣，緩緩運行聚氣術法。
隨著功法的運轉，便有一道溫煦之氣被他攝來，如乳燕歸巢般鑽入天靈蓋，順著經脈緩緩流入他丹田之中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小粒中。
此為胎息，乃是聚氣修士調用元真所用，是每位人族修士不可或缺之物。
「混沌浩蕩，一氣初分。金光正氣，號為玉清…」
他心頭法訣每過一遍，便有紫氣通入胎息。
清虛觀中所修的也是聚氣術，所以他並未改修，還是修行此前老道傳予功法。
名曰《三彩青焰聚氣金章》。
聽老道所說，此功法厲害之極，修到極致甚至可比肩大派高功，但僅有一章聚氣篇章傳下。
對此，李玄真頗有些無語。
世間聚氣法門大同小異，無非就是採集朝霞紫氣、日月精華這兩類。
真正可稱之為分水嶺的，需得還是練炁以及後續功法。
聚氣功法，始終還是大同小異。
很快，半個時辰從指縫間溜走。
伴隨著法訣攝來的『紫氣』漸漸淡去，李玄真竟有一種失落之感油然而生，但他很快將之克制，繼續溫養胎息片刻。
『按照柳師兄昨日所說，我此番境界，應是聚氣如絲境。』
將最後一縷元真徹底收入胎息之中，李玄真緩緩睜眼。
卻是迎面見得，柳如風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勁，仿若看見了怪物似的，便疑惑問道：「師兄為何這般看我？」
柳如風有些不可置信地湊近仔細打量他一下，這才高聲道：「你是什麼怪物？」
李玄真一怔：「何出此言」
方才他一心沉浸在功法運轉之中，全然未覺周身有何異常，亦不知曉柳如風發現了什麼，自然是有些疑惑。
「何出此言？」
柳如風嘖了一聲，一拍額頭，苦笑道：
「師弟吶師弟，你是真不知道還在和我演戲吶？
尋常修士，采這朝曦紫氣，能引得一縷紫氣入體便算不錯，便是正處開脈期的師兄們，也只能採得兩三縷紫氣。
可你方才頭頂彩光一卷，方圓數丈的紫氣竟都往你天靈蓋涌！爭先恐後的往你體內鑽，這還是人嗎？
我他娘的入觀這麼久，也沒見誰能有你這般能吸的。」
說到最後，柳如風甚至爆了粗口，忽地，他嘆了口氣，搖頭晃腦道：「大抵是我見識淺了些吧……」
「額，興許是巧合…」
李玄真應了一句，他心頭估摸著有可能是《三彩青焰聚氣金章》的問題，不然除此之外，也想不到其餘的可能。
但柳如風也沒過多追問，只是看他的眼神，變得頗為幽怨，跟個小媳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