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計劃破滅,逃脫的無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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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鳴女,你耍我!?」

  面對白川羽的質問,鳴女沒有任何回應。

  她依然端正地跪坐在沙灘上。

  素手抬起。

  十指撥動琴弦。

  三味線激烈的彈奏動靜在空曠的海灘上炸開。

  白川羽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右腳後撤半步,小腿發力,隨時準備暴起。

  同時,左手猛地探出,直奔鳴女纖細的脖頸。

  這女人想反水。

  必須抓住她一起起跳,絕不能被一個人拉進無限城。

  然而。

  手剛伸到一半,停住了。

  余光中,他前方的沙灘上,那扇巨大的和式推拉門前。

  空間突然劇烈的扭曲起來。

  鳴女的琴聲確實是在開門。

  但開門的落點,根本不是在白川羽腳下。

  而是在那些剛剛從門內竄出來的黑影腳下。

  「吼——!」

  惡鬼的嘶吼聲剛剛傳出。

  無慘帶著一眾手下,身在半空,甚至還沒來得及落地。

  他們腳下的落點瞬間綻放出成片成片的黑洞。

  那是通往無限城的入口。

  剛衝出牢籠,腳下又是深淵。

  「啊啊啊啊啊!!!」

  「吼??!」

  「大人救我!!!」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災渦!」

  黑死牟身在半空,手中斷刃瘋狂揮舞。

  密集的圓月刃向下方轟擊。

  借著反衝力,硬生生改變了自身的落點,增加了滯空時間。

  童磨兩把金扇猛地一揮。

  粗壯的冰柱拔地而起,死死卡在黑洞邊緣。

  他踩著冰柱,穩住身形,防止自己墜落。

  無慘最為狼狽,也最為狂暴。

  十八根猩紅的骨刺齊刷刷爆射而出。

  死死插在推拉門的木製門框邊緣。

  硬生生將自己撐在無限城的入口之上。

  他一雙眼睛血紅,死死盯著下方的鳴女和白川羽。

  「好!好得很!!!」

  無慘咬著牙,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多麼想衝上去將這對狗男女撕成碎片。

  但此時,此刻,此地,處在一個連一個落腳點都找不到位置。

  不行!

  根本做不到!

  「撤!!!」

  即便屈辱萬分,無慘依舊聲嘶力竭的喊出了這個字。

  下一秒。

  他猛然蓄力。

  骨刺猛地收縮,將自己瞬間彈離這片無處落腳的是非之地。

  臨走前,背後的骨鞭瘋狂甩動。

  精準地拴住了黑死牟,童磨,以及三四個靠著血鬼術勉強滯空的後備小鬼。

  一行鬼影化作流星,砸向遠處的密林。

  「白川羽,鳴女!」

  「你們給我等著!!!」

  「不死不休!」

  充滿怨毒的怒吼聲,在海風中漸漸遠去。

  推拉門轟然碎裂,黑洞消散。

  沙灘重新恢復了平靜。

  白川羽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無慘逃離的方向。

  太快了。

  也太突然。

  完全出乎預料。

  這算什麼?

  自己被無慘擺了一道?還是被鳴女擺了一道?

  他轉過身,冷著看向鳴女。

  今天必須把這事問個清楚。

  此時的鳴女,已經放下了三味線。


  她沒有看白川羽。

  而是痴痴地舉起修長纖細的手臂。

  迎著海風,輕輕旋轉著白皙的手掌。

  五指一張一合。

  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似乎是想要將這虛無縹緲的東西抓在手裡。

  「我已經幾百年沒有感受過微風了。」

  鳴女的嗓音清冷,帶著一絲顫抖。

  「因為無限城的意義,無慘大人不允許我外出哪怕一秒。」

  「甚至在我身上下了禁制。」

  「只要離開無限城,就會瞬間爆體而亡。」

  她轉過頭,看向白川羽。

  「謝謝你,川羽君。」

  「雖然這裡的風跟我想的並不一樣,但我很喜歡。」

  白川羽不為所動。

  「跟我說清楚,為什麼要放無慘出來?!」

  「又為什麼要抓他們進去?!」

  「你之前說,我吞噬了你的血鬼術會讓無限城崩塌,是騙我的?」

  一連串的質問砸過去。

  鳴女輕輕搖頭。

  「不是我放他們出來的,是無慘大人做的。」

  她迎著風,任由海風吹亂漆黑的長髮。

  「我沒有騙你,我失去能力後,無限城是會崩塌。」

  「我只是隱瞞了,無慘大人能夠不經我允許進出無限城這一點。」

  白川羽皺起眉。

  「怎麼可能,這是你的血鬼術!」

  「之前我說過,無慘大人嘗試過剝奪我的血鬼術。」

  鳴女收回手,放在膝蓋上,黑色和服立刻遮掩住那白得晃眼的手臂。

  「雖然他沒有成功,但是,他也找到了取巧的辦法。」

  「就像他將自己的細胞,注入我們的身體實現控制一樣。」

  「他也可以將我們的細胞留在他的身體裡。」

  鳴女抬起頭,直視白川羽。

  「雖然無法直接操控,但卻可以當做鑰匙,自由進出無限城。」

  「這也是他給自己留下的一個保險。」

  白川羽腦海中飛速推演。

  原來如此。

  無慘這老狐狸,根本不信任任何人。

  連老巢的鑰匙,都要自己偷偷配一把。

  「也就是說,不論我是在剛才,還是在未來拿走你的血鬼術,無慘都會逃出來?!」

  白川羽盯著她。

  「是的。」鳴女點頭。

  白川羽火氣瞬間上涌。

  「這麼重要的事情,剛才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不敢賭。」

  鳴女明媚的雙眼,注視著天上的星空。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在獲得了我的血鬼術後,直接在無限城內便殺了我。」

  「我想......上來。」

  「至少能吹吹風,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

  白川羽愣住了。

  「就為了這個?」

  「就為了吹吹風?」

  「你就不怕我知道真相後,惱羞成怒殺了你嗎?」

  鳴女輕笑一聲。

  「怕,當然怕。」

  「只是您沒有經歷過,也許不懂。」

  「幾百年的求而不得,幾百年的日思夜想,是會讓人瘋魔的。」

  「現在這樣,我至少......出來了,也感受過了。」

  「就算死......至少也不用死在無限城裡面。」

  白川羽沉默了。

  看著眼前這個文靜的少女,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個被囚禁了幾百年的金絲雀。


  為了離開牢籠,寧願拿命去賭。

  「值得嗎?」

  真菰輕輕搖了搖頭,至少她無法理解。

  鳴女看著星光,露出一絲追憶。

  「我的母親,曾經是一個貴族家的藝伎。」

  「在懷了我之後,逃出了那裡,逃到了山里。」

  「她很喜歡山裡的日子,一待就是十幾年。」

  「她教會了我樂理,教會了我三味線。」

  「她希望我一輩子守著自由,在風中彈唱。」

  鳴女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

  「但她不知道,其實我不想。」

  「我更嚮往城市的生活,更嚮往讓自己的技藝得到展示。」

  「所以在母親死後,我就去了城裡。」

  她慘笑一聲,帶著濃濃的悲涼。

  「但是我沒想到,進城的第一天,剛見到城裡的高大建築,就遇見了戰亂。」

  「我害怕極了,躲在一個小房間,只想遠離這個世界。」

  「但還是被人找了出來,不由分說的砍了一刀。」

  「是無慘大人救了我,將我變成了鬼。」

  「而我的血鬼術,就這麼出現了。」

  鳴女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三味線。

  「我終於可以在我羨慕的建築里彈唱了。」

  「也不會有人來打擾。」

  「甚至,我在無限城內,不需要休息,不需要睡覺。」

  「無限城會幫我維持精力。」

  「失去的,無非是我曾經並不喜歡的自由。」

  她低下頭,重新看向腳下。

  「但一年......兩年......三年......」

  「我開始懷念山間的風。」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我發現我並不是不喜歡自由,只是沒有珍惜。」

  「一百年......兩百年......三百年......」

  鳴女的嗓音依舊平靜,甚至有些死寂。

  「幾百年來,我無時無刻不是清醒的,無時無刻不在壓抑著對外面的嚮往。」

  「我想念風吹過頭髮的感覺,想念青草和大地的味道,想念陽光曬在皮膚上的溫暖,想念,外面的一切......」

  「但我卻連手都不能伸出無限城。」

  她抬起頭,面對白川羽。

  「所以當我知道您能生活在陽光下,我想要找您做交易。」

  「所以當生死一線的時候,我寧願冒著欺騙您,被您事後殺死的風險。」

  「也不想在死之前,連最後的微風都感受不到。」

  講述完這一切。

  鳴女靜靜地坐在沙灘上。

  雙手扶地,額頭輕輕觸在沙灘之上。

  「我怕死,但至少,我現在可以死在風裡。」

  「川羽大人,謝謝您。」

  「接下來是生是死,我都不會怨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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