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北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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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鋒坐上車,不大的馬車裡除江橫外還有五名少年男女。

  他們低頭談論著對武館生涯的嚮往。

  少年人總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虎哥,你真要當打獵雜役,去北嶺山?」

  一名穿著繡邊襖裙的少女問一旁裹身單衣名叫李虎的少年。

  李虎哈氣,雙手揉搓著驅走寒冷,顫顫道:

  「嗯,我又沒錢打點,不上山打獵還能做什麼。」

  他的話激起馬車裡其他少年的共鳴,有的無奈搖頭,有的嘴角微揚。

  名為春花的少女聞言,默默低下頭,她從懷裡掏出塊蔥餅遞給李虎。

  幽幽道:

  「早上還沒吃吧,我娘親手做的蔥餅,特意給你帶的,可香。」

  接過蔥餅,李虎眼神有些抖動。

  沒說話,他默默嚼著還冒熱氣的蔥餅,吞咽進肚。

  餅子的濃郁蔥香在馬車裡瀰漫,眾人都不禁提鼻吸口,提振精神。

  春花身旁另一名錦衣少年瞥眼蔥餅,抿嘴,有些不服氣:

  「春花,你準備幹什麼呢?

  我爹拜了內門蕭客卿的門帖,這次我能直入內門做他的服侍雜役,要不你和我一起吧。」

  春花視線從李虎身上移開,沖錦衣少年笑笑。

  禮貌道:

  「不用了趙哥,我爹給我另有打算。

  女孩子家也不適合練武,我想去武館名下的裁縫鋪做雜役。」

  傲來國有制,凡武道門派產業皆可半稅,故各大產業大都在門派名下,有些店面甚至只是每年繳筆錢掛名在門派之下,只為半稅。

  這武館招新,不但是招納武館雜役,還有裁縫、酒肆等產業雜役。

  趙錢洋洋得意道:

  「唉,春花妹妹,這是你爹見識淺了。

  這天下以武為尊,以武治世,做個裁縫哪有做武者風光?

  你跟著我去內門給蕭客卿做服侍雜役,過幾個月,我就能轉為記名弟子,等晉升了武者,帶著你吃香喝辣。」

  趙錢的話引來其他少年羨慕,不過也只能羨慕。

  他們可沒錢和趙大財主比闊。

  攥著袖裡碎銀,只盼這次武館招新別再漲價。

  分去干髒活累活還好,就怕被分去山上打獵、制器打鐵。

  天不亮就要起來干,不及格得扣工錢,還有性命之憂。

  聽說,前日東圍場就死了一個。

  那真不如回家種地。

  趙錢描繪的未來,令春花眼中都是小星星。

  她嫣然一笑,粉雕玉琢的小臉滿是希冀。

  李虎則皺眉想說什麼,張嘴卻失聲,終沒說出口,低頭繼續吃餅。

  趙錢的話還引來江橫側目,打量他兩眼,沒說什麼,繼續閉目養神。

  從北嶺山到北嶺城不算遠,約莫兩個時辰車程。

  吳鋒上車便睡,可耳邊總傳來少年男女們說笑。

  馬車又顛簸,他睡不踏實,只得假寐著聽少年人們說話。

  「到了。」

  車夫吆喝聲,收鞭駕停馬車。

  江橫率先睜眼。

  他取出狗皮帽戴上,拍醒吳鋒,下車。

  車簾打開,一道刺目陽光照來,天色已經大亮。

  江橫在車下嘆聲:

  「這城裡就是好啊,連天都比山里好些,暖烘烘的。」

  抬手遮住陽光,吳鋒扶著木把手一點點挪下車,好一會兒才適應。

  睜眼,是一段高七八丈,寬不見盡頭的敦厚城牆。

  城牆因常年無人打理已布滿綠苔和藤蔓,像是被蛀空的密密麻麻裂縫攀附其上。

  此時辰時初,城門已大開。

  商賈走夫喧鬧熙攘,負責守衛的甲士則靠著城牆睡覺。

  「這就是北嶺城。」

  吳鋒眼中閃過抹驚訝,他還沒見過這方世界的城市。

  心中嘆道:

  「這比前世那些高樓大廈還要震撼。」

  城牆是為防禦武者,建得高聳入雲,從下方仰視壓迫感極強。

  江橫拍拍吳鋒肩膀,示意他跟上。

  收回目光,吳鋒緊緊黑袍,邁步入城。

  江橫打著哈欠:

  「咱們先去西市喝碗餛飩,吃幾根油條,再去武館。

  這一大早的我還沒吃呢。」

  自從他將寡嫂嫁與外門嚴師兄後,他家就沒人做飯,天天都在外吃喝,昨日在吳鋒家喝多了忘備早點,今天起來自沒得吃。

  聞言,吳鋒也來了興致,他這一路顛簸也餓了。

  跟著江橫七走八拐,一路上吳鋒目不暇接。

  每樣東西他都瞅兩眼,糖人,泥塑,狗皮膏藥。

  每種聲音他都聽一嘴,吆喝聲,罵街聲,婆姨追打老公喝花酒。

  城裡生活比村里熱鬧太多。

  二人到家小攤前,江橫指指招牌『餛飩李』,笑道:

  「別看這是家小攤,在西市就屬他家餛飩最好。

  油條春卷等炸物也是最香。」

  老闆見有人誇耀,喜上眉梢,接話道:

  「那可不,我家餛飩皮薄餡大,蝦皮用的是東海撈的好料,油是花果山產油菜籽榨取的……」

  二人聽著老闆介紹,頻頻點頭。

  「二位請坐,來點什麼?」

  江橫吃過他家,張口就點:

  「兩大碗餛飩,多放豬油渣,再來十根油條,還有十根春卷。

  今天爺餓了,要敞開喝個痛快。」

  老闆:「好嘞。」

  不一會兒,東西上齊。

  吳鋒舀勺餛飩湯,吹吹,抿口。

  確實鮮亮。

  贊聲好,吳鋒又嘗口油條。

  咔呲──

  酥脆咸香,好味。

  江橫卻沒吳鋒般斯文,已端起碗,不顧燙嘴的大口吸溜。

  「哈──」

  吐出口白霧,江橫被燙得直吐舌頭。

  吃喝完,江橫擤把鼻涕,開始說正事:

  「等會兒武館招新,你就負責記錄,其他的不用管。

  今年的行情我都和嚴師兄了解清楚了,到時候我來對接。

  這趟差少說能給你分四五兩銀子。」

  吳鋒訝異:「這麼多?」

  端過碟子,將油條碎屑掃進嘴,江橫邊嚼邊說:

  「多什麼呀。咱們就是看門的小鬼,能喝幾口湯。

  在車上你聽到趙錢說的了吧,就是要給客卿做弟子的那小子。

  客卿少說也是二品巔峰的實力,知道打點他要多少嗎?」

  吳鋒搖頭:「不知。」

  湊到跟前,江橫擺出五根手指,卻沒明說。

  吳鋒遲疑道:「五百兩?」

  哼──

  江橫收回手:

  「這是門檻,後面還有門帖費,見面禮,收做記名弟子還要束脩錢,林林總總沒個一千兩可打不住。」

  聞言,吳鋒愕然,這也太賺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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