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流行音樂集散地
許光啟心念一轉，在邁步的時候有意地往蘇婉婷這邊靠。
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從原本冷靜克制的同事距離，悄悄逼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對方體溫的程度。
氣氛也隨之曖昧起來。
許光啟的腳步不自覺放慢下來，想讓這段路途再漫長一點，好讓這份難得的獨處時光更長久一些。
然而路再長，也終究有走到盡頭的那一刻。
兩人最終還是走到了巴士站。
這個時候等車的人很多，兩人便停止了交談，靜靜地等待巴士的到來。
過了一會兒，蘇婉婷遠遠看到一輛巴士上的標識。
她不想重蹈覆轍，像上次一樣車門開了半天還沒把話說完，最後還被巴士司機訓斥。
於是她鼓起勇氣說道：「今天能和你一起吃飯，我很開心。」
「我也很高興。」
「下一餐到我請客，我有空了就告訴你。」
「好，我隨時待命。」
巴士到站，車門打開。
看著最後一個上車的蘇婉婷，許光啟喊道：「婉婷，明天見。」
從之前的蘇編劇到現在的婉婷。
聽到許光啟第一次喊她的名字，蘇婉婷心裡甜滋滋，笑著回頭：「明天見。」
周三下午。
許光啟提早一個小時來到星河錄音棚。
這次和他第一次一早過來時的冷冷清清不同。
剛一進門，就聽到從樓梯口傳來陣陣歌聲。
一樓前廳里也坐著三個人。
門口的辦公桌旁坐著一位年輕的女生，見到許光啟進來，問道：「先生你好，請問你是來預約錄音棚的嗎？」
許光啟回道：「不是，我姓許，已經和曾先生約好兩點鐘錄音。」
話音剛落，在場的三人齊刷刷地看向他，目光中帶著審視與好奇。
女生態度立刻熱絡起來：「原來是許先生，你先坐著稍等一會。」
「好的。」
許光啟應了聲，在靠牆的長沙發一端坐下。
坐在一旁短沙發上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用閩南話問道：「少年，眼生得很，你的老闆是誰？」
許光啟笑笑：「我沒有老闆。」
中年人眉毛一挑：「自己來錄DEMO？看來對自己的歌喉很有信心哦。」
許光啟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對方是把自己當成了那種自掏腰包錄製樣帶，然後拿到各個唱片公司自我推薦，想要謀求出道發唱片的新人。
他也沒解釋，順口說道：「錄著玩的而已。」
一般人在這時候都會拼命吹噓自己，許光啟卻這麼反常。
中年人來了興趣：「這樣吧，等你錄好了可以拿給我聽聽看。」
許光啟接話：「阿伯，你是唱片公司的老闆？」
中年人取了張名片遞過去：「這是我的名片。」
許光啟接過名片一看，上面赫然印著環宇國際唱片公司以及董事長王勁標。
許光啟暗地裡一笑。
這公司名稱起得高大上，頭銜也是響噹噹。
但許光啟知道這不過是一間小作坊式的野雞公司罷了。
這個時期的新加坡因為地理優勢、經濟繁榮、製造業完善，一舉成為整個東南亞的流行音樂集散地。
整個東南亞龐大的市場需求，吸引了包括寶麗金、百代、華納這些國際唱片巨頭紛紛入駐，在這裡設立東南亞總部。
同時也催生了本地數量龐雜的唱片公司。
像是白雲、麗風、海山這些稱霸一方的本土豪強。
當然，有大魚，自然也有為數眾多的小蝦米。
新加坡擁有以嚴厲著稱的政府和執法機構。
但在這個年代，政府沿用的是英國1911年的老法律，對音樂版權的保護非常模糊。
再加上政府為了賺取來自周邊國家龐大的外匯，在某方面也就有所放寬。
這就讓那些小唱片公司有了鑽空子賺錢的門路。
他們不需要獨立創作，不需要購買版權，更不需要建自己的錄音棚。
他們只需要找來歌聲不錯但還沒出名的草根歌手，然後緊盯著市場，第一時間把當下最紅的港台流行歌曲進行翻唱，錄製成合法的翻唱帶進行販售。
這些翻唱帶不需要找大公司發行，也不需要進入正規唱片行鋪貨。
它們直接流入街頭巷尾，在路邊攤、雜貨鋪、巴剎里販賣。
因為省去了巨額的版稅和宣發費，價格比原版磁帶低廉得多，自然廣受歡迎。
環宇國際唱片公司就是這樣的小蝦米。
而這位王勁標董事長現在的意思，自然是想找許光啟幫他錄翻唱帶。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許光啟索性裝出一副單純懵懂的樣子，問道：「王老闆，你要是覺得我唱得好，是不是會幫我發個人唱片？」
王勁標立刻拍著胸脯保證：「那是當然，只要你聲音行，包在我身上。」
話音剛落，坐在另一邊的中年人也湊了過來，一邊遞名片一邊用廣東話說道：「後生仔，錄好了你可以先拿給我聽聽。」
許光啟瞥了一眼名片，上面印著嘉美唱片公司以及董事長陳其明。
還沒等他伸手去接，王勁標就不樂意了，斜眼看著陳其明：「陳老闆，你這樣不太好吧？」
陳其明眯起眼反問：「有什麼不好？」
王勁標板起臉：「先來後到的規矩總得講吧？怎麼也得等我聽過，才輪到你吧？」
陳其明不以為然地回道：「這又不是去政府排隊辦事。」
王勁標冷哼一聲：「你這人，還是這麼厚顏無恥。」
陳其明聳了聳肩：「那也是跟你學的，彼此彼此。」
接下來，兩人你一句閩南話、我一句廣東話，開始針鋒相對、互相揭短起來。
許光啟處在兩人中間，感到莫名其妙又好笑。
好在這個時候，錄音棚的隔音門打開了。
率先出來的是曾廣才，身後跟著一位年輕人。
王勁標立刻閉嘴，快步迎上去：「曾先生辛苦了，今天情況怎麼樣？」
曾廣才頗為滿意：「阿林今天表現不錯，按這個進度，最後兩首歌明天就能錄完封盤了。」
王勁標聞言頓時眉開眼笑，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向曾廣才表示感謝後，帶著年輕人離開。
臨走前，他還不忘叮囑許光啟：「記得把你錄好的DEMO拿給我聽。」
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從原本冷靜克制的同事距離，悄悄逼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對方體溫的程度。
氣氛也隨之曖昧起來。
許光啟的腳步不自覺放慢下來，想讓這段路途再漫長一點，好讓這份難得的獨處時光更長久一些。
然而路再長，也終究有走到盡頭的那一刻。
兩人最終還是走到了巴士站。
這個時候等車的人很多，兩人便停止了交談，靜靜地等待巴士的到來。
過了一會兒，蘇婉婷遠遠看到一輛巴士上的標識。
她不想重蹈覆轍，像上次一樣車門開了半天還沒把話說完，最後還被巴士司機訓斥。
於是她鼓起勇氣說道：「今天能和你一起吃飯，我很開心。」
「我也很高興。」
「下一餐到我請客，我有空了就告訴你。」
「好，我隨時待命。」
巴士到站，車門打開。
看著最後一個上車的蘇婉婷，許光啟喊道：「婉婷，明天見。」
從之前的蘇編劇到現在的婉婷。
聽到許光啟第一次喊她的名字，蘇婉婷心裡甜滋滋，笑著回頭：「明天見。」
周三下午。
許光啟提早一個小時來到星河錄音棚。
這次和他第一次一早過來時的冷冷清清不同。
剛一進門，就聽到從樓梯口傳來陣陣歌聲。
一樓前廳里也坐著三個人。
門口的辦公桌旁坐著一位年輕的女生，見到許光啟進來，問道：「先生你好，請問你是來預約錄音棚的嗎？」
許光啟回道：「不是，我姓許，已經和曾先生約好兩點鐘錄音。」
話音剛落，在場的三人齊刷刷地看向他，目光中帶著審視與好奇。
女生態度立刻熱絡起來：「原來是許先生，你先坐著稍等一會。」
「好的。」
許光啟應了聲，在靠牆的長沙發一端坐下。
坐在一旁短沙發上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用閩南話問道：「少年，眼生得很，你的老闆是誰？」
許光啟笑笑：「我沒有老闆。」
中年人眉毛一挑：「自己來錄DEMO？看來對自己的歌喉很有信心哦。」
許光啟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對方是把自己當成了那種自掏腰包錄製樣帶，然後拿到各個唱片公司自我推薦，想要謀求出道發唱片的新人。
他也沒解釋，順口說道：「錄著玩的而已。」
一般人在這時候都會拼命吹噓自己，許光啟卻這麼反常。
中年人來了興趣：「這樣吧，等你錄好了可以拿給我聽聽看。」
許光啟接話：「阿伯，你是唱片公司的老闆？」
中年人取了張名片遞過去：「這是我的名片。」
許光啟接過名片一看，上面赫然印著環宇國際唱片公司以及董事長王勁標。
許光啟暗地裡一笑。
這公司名稱起得高大上，頭銜也是響噹噹。
但許光啟知道這不過是一間小作坊式的野雞公司罷了。
這個時期的新加坡因為地理優勢、經濟繁榮、製造業完善，一舉成為整個東南亞的流行音樂集散地。
整個東南亞龐大的市場需求，吸引了包括寶麗金、百代、華納這些國際唱片巨頭紛紛入駐，在這裡設立東南亞總部。
同時也催生了本地數量龐雜的唱片公司。
像是白雲、麗風、海山這些稱霸一方的本土豪強。
當然，有大魚，自然也有為數眾多的小蝦米。
新加坡擁有以嚴厲著稱的政府和執法機構。
但在這個年代，政府沿用的是英國1911年的老法律，對音樂版權的保護非常模糊。
再加上政府為了賺取來自周邊國家龐大的外匯，在某方面也就有所放寬。
這就讓那些小唱片公司有了鑽空子賺錢的門路。
他們不需要獨立創作，不需要購買版權，更不需要建自己的錄音棚。
他們只需要找來歌聲不錯但還沒出名的草根歌手，然後緊盯著市場，第一時間把當下最紅的港台流行歌曲進行翻唱，錄製成合法的翻唱帶進行販售。
這些翻唱帶不需要找大公司發行，也不需要進入正規唱片行鋪貨。
它們直接流入街頭巷尾，在路邊攤、雜貨鋪、巴剎里販賣。
因為省去了巨額的版稅和宣發費，價格比原版磁帶低廉得多，自然廣受歡迎。
環宇國際唱片公司就是這樣的小蝦米。
而這位王勁標董事長現在的意思，自然是想找許光啟幫他錄翻唱帶。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許光啟索性裝出一副單純懵懂的樣子，問道：「王老闆，你要是覺得我唱得好，是不是會幫我發個人唱片？」
王勁標立刻拍著胸脯保證：「那是當然，只要你聲音行，包在我身上。」
話音剛落，坐在另一邊的中年人也湊了過來，一邊遞名片一邊用廣東話說道：「後生仔，錄好了你可以先拿給我聽聽。」
許光啟瞥了一眼名片，上面印著嘉美唱片公司以及董事長陳其明。
還沒等他伸手去接，王勁標就不樂意了，斜眼看著陳其明：「陳老闆，你這樣不太好吧？」
陳其明眯起眼反問：「有什麼不好？」
王勁標板起臉：「先來後到的規矩總得講吧？怎麼也得等我聽過，才輪到你吧？」
陳其明不以為然地回道：「這又不是去政府排隊辦事。」
王勁標冷哼一聲：「你這人，還是這麼厚顏無恥。」
陳其明聳了聳肩：「那也是跟你學的，彼此彼此。」
接下來，兩人你一句閩南話、我一句廣東話，開始針鋒相對、互相揭短起來。
許光啟處在兩人中間，感到莫名其妙又好笑。
好在這個時候，錄音棚的隔音門打開了。
率先出來的是曾廣才，身後跟著一位年輕人。
王勁標立刻閉嘴，快步迎上去：「曾先生辛苦了，今天情況怎麼樣？」
曾廣才頗為滿意：「阿林今天表現不錯，按這個進度，最後兩首歌明天就能錄完封盤了。」
王勁標聞言頓時眉開眼笑，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向曾廣才表示感謝後，帶著年輕人離開。
臨走前，他還不忘叮囑許光啟：「記得把你錄好的DEMO拿給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