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暗河集
陸叢仔細地檢查了一下符方。
發現沒有問題，最終還是完成了交換。
隨後陸叢又在街邊逛了逛。
坊市攤販約莫半數，是如邋遢老頭那般的長駐面孔。
或為技藝粗淺的符師丹師，或售些來路含糊的低階功法，攤位常年不動，沾滿市井風塵。
另一半則是流動攤主，大多風塵僕僕，眼底帶著野外歷練留下的銳利與疲憊。
他們往往直接將探索所得擺在地上，省去鋪面抽成，卻也魚龍混雜。
其中不少貨色，分明帶著血漬，是殺人越貨後匆匆脫手的死人財。
陸叢停下腳步，目光掃過一名陰冷大漢身前：幾件法器靈光黯淡，刃口染著深褐色的血垢，在日光下泛著暗澤。
這是赤裸裸的叢林法則。
陸叢在坊市待了三年，早已適應了這種氣氛。
他看著那些個染血的法器，又估摸著自己的靈石。
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還是囊中羞澀啊！
「陸符師。」
一縷清雅的香氣自背後飄來，似蘭似桂。
陸叢轉身，見一襲青裙拂過塵埃，雲衣正笑盈盈望著他，眸中水光瀲灩。
「雲衣姑娘？」
雲衣款款一禮：「見過陸符師。」
她目光掠過陸叢手中尚未收起的玉牌，輕聲問：「符師這是在……尋符方？」
「實不相瞞，在下所得傳承殘缺，符方缺失嚴重。」陸叢苦笑。
雲衣眼波微動，左右瞥了一眼，聲線壓低幾分：「妾身倒知曉一處地方……或許符師能有所得。」
陸叢心頭一動。
「城西有處暗河集，每月朔望之夜方開。那裡流通之物，多來歷不明，符道相關亦不罕見。」
「暗河集？」
陸叢眼神微凝。他早年偶有耳聞，卻始終未得門徑。
「今夜正是十五。」
雲衣指尖一翻，遞來一枚烏木小牌，紋路如蛇扭曲，觸手生寒，「戌時三刻，西城老槐井邊，持此牌自有人引路。」
陸叢接過木牌，抬眼看向雲衣：「姑娘為何告知陸某此事？」
雲衣抿唇輕笑，眉間那抹慣有的媚意淡去三分：「李老前日吩咐過，閣中需多照應陸符師。再者……您已是百符閣客卿，門路寬廣些，對彼此都是好事。」
言辭滴水不漏。
陸叢深深看她一眼，拱手道：「多謝。」
「陸符師客氣。」
雲衣欠身回禮，青裙旋起細微的弧度。
走出幾步，她又回首，聲音輕似風絮：「陸符師……務必當心，那地方可跟坊市不同。」
陸叢又是拱手表示感謝。
戌時三刻，西城。
坊市燈火至此已稀，夜色如墨浸染街巷。
陸叢依言尋到那口名為老槐井的枯井，井邊已立著四五道黑影，皆黑袍覆體，氣息晦暗如深潭。
他亮出烏木牌，一名佝僂老者無聲頷首，枯指掐訣。
井口空氣倏然蕩漾，如水紋推開，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憑空浮現，深處幽暗，僅有微弱磷光閃爍。
踏入暗河集的剎那，混雜的氣味洶湧撲來：陳年霉土氣、隱約的血腥、還有各式靈材與異物散發的詭異馨香與腐朽氣息，交織成一片難以言喻的混沌。
此地竟是一處天然溶洞改建，頭頂倒懸鐘乳石，點點螢光苔蘚映出幽藍微光。
兩側岩壁鑿出一個個攤位，人影幢幢，交談聲壓得極低。
陸叢罩上早就備好的黑斗篷，融入人流。
這裡售賣的東西，果然與地上坊市大不相同：
左側攤上，幾枚血淋淋的妖丹擺在破布上，妖氣未散。
右側有人兜售一截焦黑指骨，隱約有雷紋流轉，似是雷靈根修士遺骸。
更遠處，一隻封在玄冰中的眼珠緩緩轉動，邪異非常。
陸叢心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緩步走著，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
符方確實有。
他先後看到了「陰火符」、「地刺符」等幾種中品符方，標價高昂，且來歷可疑。
陸叢囊中羞澀，只能記下位置，先看別處。
走到溶洞深處時，他腳步忽然一頓。
岩壁上嵌著三棟依附而建的矮屋，形制詭譎，森然陰氣如薄霧般從門縫滲出。
其中一棟，血腥味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陸叢僅駐足片刻，便見一名黑袍人拖著一具修士屍身，如拽死狗般拉入屋內。
屍體划過地面，拖出一道粘膩的血痕，在幽藍螢光下宛如鋪開了一條猩紅地毯。
『魔門暗舵……專收修士血肉神魂之地。』
一股寒意順著脊骨爬升。
那與他同類的修道之人，此刻與牲畜無異，屋內隨之傳來鈍器剁骨、利刃剔肉的悶響，夾雜著某種汲取般的粘稠水聲。
似是察覺窺視
一道陰冷黏膩的目光，如毒蛇吐信，倏然攀上陸叢的背脊。
他立刻側身避開視線，轉向另一側通道，額間已滲出細密冷汗。
壓下翻湧的心緒，陸叢繼續穿行於暗河集中。
此處所陳列之物，遠非地上攤販可比。
他甚至瞥見一兩本青玄山周邊修真世家的核心功法殘篇，書頁沾血，靈光黯淡，顯然是從隕落的世家弟子身上得來。
陸叢的腳步忽然一頓。
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擺著幾塊灰撲撲的獸皮。
攤主是個獨眼老漢，正叼著煙杆吞雲吐霧。
吸引陸叢的，不是獸皮，而是攤子角落隨意丟著的一疊殘破符紙。
那些符紙質地特殊，呈淡金色，上面用暗紅顏料繪製著扭曲的符文。
陸叢的目光盯在了其中的一張符籙上。
「這是……靈紋，而且靈力波動特殊。」
「是二階符籙？不，是破損的二階符籙。」
「但就算如此，亦是相當的有價值。」
「難道說，淘到寶了？」
陸叢蹲下身，不動聲色的隨手拿起一塊獸皮：「這鐵背熊皮怎麼賣？」
「三十碎。」老漢眼皮都不抬。
「貴了。」陸叢搖頭，又狀似無意地撥了撥那疊金色符紙，「這些廢符……也是賣的？」
老漢這才抬眼，獨眼裡閃過一絲精光：「道友識貨？這是前些日子收來的古符殘，據說有些年頭了。一張十塊碎靈石。」
陸叢拈起一張，指尖觸及符紙的剎那，那一堆符籙當中便是有著一兩張符籙閃爍光芒。
而他的心思卻全在殘符的靈紋上。
「二階殘符！沒錯！」陸叢心中有些激動。
發現沒有問題，最終還是完成了交換。
隨後陸叢又在街邊逛了逛。
坊市攤販約莫半數，是如邋遢老頭那般的長駐面孔。
或為技藝粗淺的符師丹師，或售些來路含糊的低階功法，攤位常年不動，沾滿市井風塵。
另一半則是流動攤主，大多風塵僕僕，眼底帶著野外歷練留下的銳利與疲憊。
他們往往直接將探索所得擺在地上，省去鋪面抽成，卻也魚龍混雜。
其中不少貨色，分明帶著血漬，是殺人越貨後匆匆脫手的死人財。
陸叢停下腳步，目光掃過一名陰冷大漢身前：幾件法器靈光黯淡，刃口染著深褐色的血垢，在日光下泛著暗澤。
這是赤裸裸的叢林法則。
陸叢在坊市待了三年，早已適應了這種氣氛。
他看著那些個染血的法器，又估摸著自己的靈石。
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還是囊中羞澀啊！
「陸符師。」
一縷清雅的香氣自背後飄來，似蘭似桂。
陸叢轉身，見一襲青裙拂過塵埃，雲衣正笑盈盈望著他，眸中水光瀲灩。
「雲衣姑娘？」
雲衣款款一禮：「見過陸符師。」
她目光掠過陸叢手中尚未收起的玉牌，輕聲問：「符師這是在……尋符方？」
「實不相瞞，在下所得傳承殘缺，符方缺失嚴重。」陸叢苦笑。
雲衣眼波微動，左右瞥了一眼，聲線壓低幾分：「妾身倒知曉一處地方……或許符師能有所得。」
陸叢心頭一動。
「城西有處暗河集，每月朔望之夜方開。那裡流通之物，多來歷不明，符道相關亦不罕見。」
「暗河集？」
陸叢眼神微凝。他早年偶有耳聞，卻始終未得門徑。
「今夜正是十五。」
雲衣指尖一翻，遞來一枚烏木小牌，紋路如蛇扭曲，觸手生寒，「戌時三刻，西城老槐井邊，持此牌自有人引路。」
陸叢接過木牌，抬眼看向雲衣：「姑娘為何告知陸某此事？」
雲衣抿唇輕笑，眉間那抹慣有的媚意淡去三分：「李老前日吩咐過，閣中需多照應陸符師。再者……您已是百符閣客卿，門路寬廣些，對彼此都是好事。」
言辭滴水不漏。
陸叢深深看她一眼，拱手道：「多謝。」
「陸符師客氣。」
雲衣欠身回禮，青裙旋起細微的弧度。
走出幾步，她又回首，聲音輕似風絮：「陸符師……務必當心，那地方可跟坊市不同。」
陸叢又是拱手表示感謝。
戌時三刻，西城。
坊市燈火至此已稀，夜色如墨浸染街巷。
陸叢依言尋到那口名為老槐井的枯井，井邊已立著四五道黑影，皆黑袍覆體，氣息晦暗如深潭。
他亮出烏木牌，一名佝僂老者無聲頷首，枯指掐訣。
井口空氣倏然蕩漾，如水紋推開，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憑空浮現，深處幽暗，僅有微弱磷光閃爍。
踏入暗河集的剎那，混雜的氣味洶湧撲來：陳年霉土氣、隱約的血腥、還有各式靈材與異物散發的詭異馨香與腐朽氣息，交織成一片難以言喻的混沌。
此地竟是一處天然溶洞改建，頭頂倒懸鐘乳石，點點螢光苔蘚映出幽藍微光。
兩側岩壁鑿出一個個攤位，人影幢幢，交談聲壓得極低。
陸叢罩上早就備好的黑斗篷，融入人流。
這裡售賣的東西，果然與地上坊市大不相同：
左側攤上，幾枚血淋淋的妖丹擺在破布上，妖氣未散。
右側有人兜售一截焦黑指骨，隱約有雷紋流轉，似是雷靈根修士遺骸。
更遠處，一隻封在玄冰中的眼珠緩緩轉動，邪異非常。
陸叢心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緩步走著，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
符方確實有。
他先後看到了「陰火符」、「地刺符」等幾種中品符方，標價高昂，且來歷可疑。
陸叢囊中羞澀，只能記下位置，先看別處。
走到溶洞深處時，他腳步忽然一頓。
岩壁上嵌著三棟依附而建的矮屋，形制詭譎，森然陰氣如薄霧般從門縫滲出。
其中一棟，血腥味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陸叢僅駐足片刻，便見一名黑袍人拖著一具修士屍身，如拽死狗般拉入屋內。
屍體划過地面，拖出一道粘膩的血痕，在幽藍螢光下宛如鋪開了一條猩紅地毯。
『魔門暗舵……專收修士血肉神魂之地。』
一股寒意順著脊骨爬升。
那與他同類的修道之人，此刻與牲畜無異，屋內隨之傳來鈍器剁骨、利刃剔肉的悶響，夾雜著某種汲取般的粘稠水聲。
似是察覺窺視
一道陰冷黏膩的目光，如毒蛇吐信，倏然攀上陸叢的背脊。
他立刻側身避開視線，轉向另一側通道，額間已滲出細密冷汗。
壓下翻湧的心緒，陸叢繼續穿行於暗河集中。
此處所陳列之物，遠非地上攤販可比。
他甚至瞥見一兩本青玄山周邊修真世家的核心功法殘篇，書頁沾血，靈光黯淡，顯然是從隕落的世家弟子身上得來。
陸叢的腳步忽然一頓。
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擺著幾塊灰撲撲的獸皮。
攤主是個獨眼老漢，正叼著煙杆吞雲吐霧。
吸引陸叢的，不是獸皮，而是攤子角落隨意丟著的一疊殘破符紙。
那些符紙質地特殊，呈淡金色，上面用暗紅顏料繪製著扭曲的符文。
陸叢的目光盯在了其中的一張符籙上。
「這是……靈紋，而且靈力波動特殊。」
「是二階符籙？不，是破損的二階符籙。」
「但就算如此，亦是相當的有價值。」
「難道說，淘到寶了？」
陸叢蹲下身，不動聲色的隨手拿起一塊獸皮：「這鐵背熊皮怎麼賣？」
「三十碎。」老漢眼皮都不抬。
「貴了。」陸叢搖頭，又狀似無意地撥了撥那疊金色符紙，「這些廢符……也是賣的？」
老漢這才抬眼，獨眼裡閃過一絲精光：「道友識貨？這是前些日子收來的古符殘，據說有些年頭了。一張十塊碎靈石。」
陸叢拈起一張，指尖觸及符紙的剎那，那一堆符籙當中便是有著一兩張符籙閃爍光芒。
而他的心思卻全在殘符的靈紋上。
「二階殘符！沒錯！」陸叢心中有些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