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千符令
陸叢與李老頭結伴走出房間。
李老頭打量了一眼陸叢的身份令牌，隨手遞還，一邊介紹道：
「二級符師，是百符閣對能煉製出攻擊類符籙者的評定。」
「同為一階下品，蘊藏鬥法法術的符籙，煉製起來格外艱難。」
「因此，閣中二級符師的待遇不差，年例有三塊下品靈石。」
陸叢點頭。三塊靈石不過是個底數，真正的大頭，在於將符籙交由百符閣售出後的分成。
即便如此，這也抵得上雜役辛苦勞作十年的積蓄了。
「隨我來吧，」李老頭轉身引路，「既入此門，總得讓那幾個老傢伙認認臉。」
拜訪過程平淡，卻透著幾分微妙。
多數符師只是客氣頷首，目光中帶著審視與新人的好奇。
其中有兩人，令陸叢印象頗深。
一位是夏侯符師。
那老者獨居一室，發須皆白如雪，正對著一枚玉符沉思。
李老頭在門口便整了整衣衫，示意陸叢止步，自己上前躬身道：「夏侯前輩，新人陸叢前來見禮。」
老者頭也未抬，只「嗯」了一聲。
李老頭卻不敢有絲毫不滿，拉著陸叢，朝那背影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禮畢，正待退出。
夏侯符師卻忽然抬手，一枚淡紅玉簡自袖中飛出，穩穩懸在陸叢面前。
「拿去看。」
聲音蒼老，卻字字清晰。
陸叢一怔，雙手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心中震動——竟是一張完整的一階中品「火球符」符方，且附有數處精妙註解！
「多謝前輩厚賜！」陸叢再次深揖。
老者已重新低頭，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退出房間，陸叢方道：「這位前輩，出手當真大方。」
李老頭聞言一笑：「夏侯符師豈是我這等沒本事的？他是青玄山坊市為數不多的一階上品符師。有他老人家坐鎮，百符閣方能在此地穩居前列。」
另一位，是位姓錢的中年符師。
他熱情似火，上來便近乎勾肩搭背。旋即亮出一道令牌。
那令牌流光微閃，待錢符師靈力注入，一陣輕鳴響起，令牌瞬間舒展、綻放。
令牌宛若孔雀開屏一般，層層展開，一道道虛幻的符籙虛影在其中閃爍。
隨後一道道符籙從中飛旋而出，如群鳥歸林，懸浮在他周身。
其速之疾，其勢之妙，讓陸叢眼中精光一閃。
這已有符堂符戰法的三分氣勢了。
「此乃千符令，專為擅符戰之道者打造。」
「雖方寸之物，卻能納上千符籙。心念一動，所需符籙便可瞬息喚出。」
「若是情急時全力觸發，比將符籙倒扣在手這般最快催動之法，還要快上一線！」
錢符師賣力介紹著。
陸叢聽得心中一動。
李老頭卻在一旁苦笑：「錢道友，你又推銷這千符令了。一枚便需二十下品靈石，陸小友初入符道，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錢符師臉色頓時垮了些。
見二人告退，仍招手道：「有需求隨時找我！給你九五折！」
離去時，李老頭輕笑道：「錢安在那千符令的生意里入了股，自然熱心。東西不差，就是太貴。對多數人而言，符籙存於儲物袋或隨身激發已足夠，有這靈石，不如購置幾張威力更大的上品符籙。」
陸叢表面贊同點頭。
又想起了符籙跟法術相比的缺點。
除卻耗費靈石如流水，符籙另有兩處短板，一是取出激發需時，大多時間需要提前取出，二是所釋法術難以如臂使指，精細操控。
旋即心下暗忖：『若以符戰法驅動千符令，或能直接跳過取符、激發的遲滯……』
『屆時，或許真能如那些法術精湛者一般，念動即法出。』
『按前世的話說，這便是無前搖施法了。』
『若真能成，我與他人鬥法或許又能增加一分勝算！』
很快，二人走遍了百符閣諸處。
這些地方，皆是陸叢身為雜役時無緣踏入的。
閣中符師不算少，二人拜訪了十餘位，加上未當值的，總計應有二十餘人。
雜役累計上百，這般規模，已不遜於一些小型宗門了。
「閒置的制符室很快便能收拾出來。」
「陸小子，若需雜役幫手，也可向閣中申調。」
「另外，既成符師，居所便不能太寒酸。這地址給你，去尋一處合意的洞府吧。」
二人正說著，前方一人迎面走來，卻忽然止步。
陸叢抬頭，微微一笑，旋即拱手一禮。
「二級符師，陸叢，見過趙道友。」
來人正是趙管事。
趙管事目光掃過陸叢周身，最終死死釘在他腰間那枚象徵符師身份的令牌上。
他面色幾乎難看到了極點，卻不得不恭敬回禮。
「修煉密室管事，趙德，見過陸符師！」
說話間，昨日自己對陸叢說過的那些話，猛地竄上心頭。
臉上頓時火辣一片。
誰能想到，一個看似尋常、甚至曾被視作廢物的雜役，竟真成了符師！
還是閣中認證的二級符師！
『都怪那王山！否則我豈會輕易開罪一位符師……』
前一日尚可俯視之人，轉眼便需自己平禮相見。
陸叢只是淡淡點頭，便隨李老頭離去。
趙管事盯著陸叢背影，拳頭暗自攥緊。
被昔日雜役追平地位，心中自然憋悶。
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依李老頭指點，陸叢在坊市租下一處帶庭院的居所。
庭院自有小型陣法，兼具微末聚靈、隔音、防護警戒之效。
陸叢於靜室中盤膝坐下。
他先取出靈石、新購的丹藥以及靈氣符。
三者並用，心神驀然一振。
那久違的、修為飛速提升的感覺，再度歸來！
「這般感覺……著實美妙。」
修行數個時辰，陸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隨即袖袍一揮，儲物袋中諸物盡數陳列於前：一百三十餘塊靈石碎、數疊符籙、以及那株得自陳林的寶藥。
「一切，總算步入正軌。」
「此後，便是潛心修行，勤練制符。」
「我需要尋得一份此界正統的符師傳承，與符堂之法相互印證。」
「另外，楚三……」
縱然楚三跟陳林沒有關聯，但昨日之仇如芒在背。
陸叢壓制住了心中的念頭。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那楚三是無產且四處遊蕩的劫修，又不知曉底細。
如今還是得一步步來。
李老頭打量了一眼陸叢的身份令牌，隨手遞還，一邊介紹道：
「二級符師，是百符閣對能煉製出攻擊類符籙者的評定。」
「同為一階下品，蘊藏鬥法法術的符籙，煉製起來格外艱難。」
「因此，閣中二級符師的待遇不差，年例有三塊下品靈石。」
陸叢點頭。三塊靈石不過是個底數，真正的大頭，在於將符籙交由百符閣售出後的分成。
即便如此，這也抵得上雜役辛苦勞作十年的積蓄了。
「隨我來吧，」李老頭轉身引路，「既入此門，總得讓那幾個老傢伙認認臉。」
拜訪過程平淡，卻透著幾分微妙。
多數符師只是客氣頷首，目光中帶著審視與新人的好奇。
其中有兩人，令陸叢印象頗深。
一位是夏侯符師。
那老者獨居一室，發須皆白如雪，正對著一枚玉符沉思。
李老頭在門口便整了整衣衫，示意陸叢止步，自己上前躬身道：「夏侯前輩，新人陸叢前來見禮。」
老者頭也未抬，只「嗯」了一聲。
李老頭卻不敢有絲毫不滿，拉著陸叢，朝那背影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禮畢，正待退出。
夏侯符師卻忽然抬手，一枚淡紅玉簡自袖中飛出，穩穩懸在陸叢面前。
「拿去看。」
聲音蒼老，卻字字清晰。
陸叢一怔，雙手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心中震動——竟是一張完整的一階中品「火球符」符方，且附有數處精妙註解！
「多謝前輩厚賜！」陸叢再次深揖。
老者已重新低頭，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退出房間，陸叢方道：「這位前輩，出手當真大方。」
李老頭聞言一笑：「夏侯符師豈是我這等沒本事的？他是青玄山坊市為數不多的一階上品符師。有他老人家坐鎮，百符閣方能在此地穩居前列。」
另一位，是位姓錢的中年符師。
他熱情似火，上來便近乎勾肩搭背。旋即亮出一道令牌。
那令牌流光微閃，待錢符師靈力注入，一陣輕鳴響起，令牌瞬間舒展、綻放。
令牌宛若孔雀開屏一般，層層展開，一道道虛幻的符籙虛影在其中閃爍。
隨後一道道符籙從中飛旋而出，如群鳥歸林，懸浮在他周身。
其速之疾，其勢之妙，讓陸叢眼中精光一閃。
這已有符堂符戰法的三分氣勢了。
「此乃千符令，專為擅符戰之道者打造。」
「雖方寸之物，卻能納上千符籙。心念一動，所需符籙便可瞬息喚出。」
「若是情急時全力觸發，比將符籙倒扣在手這般最快催動之法，還要快上一線！」
錢符師賣力介紹著。
陸叢聽得心中一動。
李老頭卻在一旁苦笑：「錢道友，你又推銷這千符令了。一枚便需二十下品靈石，陸小友初入符道，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錢符師臉色頓時垮了些。
見二人告退，仍招手道：「有需求隨時找我！給你九五折！」
離去時，李老頭輕笑道：「錢安在那千符令的生意里入了股，自然熱心。東西不差，就是太貴。對多數人而言，符籙存於儲物袋或隨身激發已足夠，有這靈石，不如購置幾張威力更大的上品符籙。」
陸叢表面贊同點頭。
又想起了符籙跟法術相比的缺點。
除卻耗費靈石如流水，符籙另有兩處短板，一是取出激發需時，大多時間需要提前取出，二是所釋法術難以如臂使指，精細操控。
旋即心下暗忖：『若以符戰法驅動千符令，或能直接跳過取符、激發的遲滯……』
『屆時，或許真能如那些法術精湛者一般，念動即法出。』
『按前世的話說，這便是無前搖施法了。』
『若真能成，我與他人鬥法或許又能增加一分勝算！』
很快，二人走遍了百符閣諸處。
這些地方，皆是陸叢身為雜役時無緣踏入的。
閣中符師不算少，二人拜訪了十餘位，加上未當值的，總計應有二十餘人。
雜役累計上百，這般規模，已不遜於一些小型宗門了。
「閒置的制符室很快便能收拾出來。」
「陸小子，若需雜役幫手，也可向閣中申調。」
「另外，既成符師，居所便不能太寒酸。這地址給你，去尋一處合意的洞府吧。」
二人正說著，前方一人迎面走來，卻忽然止步。
陸叢抬頭，微微一笑，旋即拱手一禮。
「二級符師，陸叢，見過趙道友。」
來人正是趙管事。
趙管事目光掃過陸叢周身，最終死死釘在他腰間那枚象徵符師身份的令牌上。
他面色幾乎難看到了極點，卻不得不恭敬回禮。
「修煉密室管事，趙德，見過陸符師！」
說話間，昨日自己對陸叢說過的那些話，猛地竄上心頭。
臉上頓時火辣一片。
誰能想到，一個看似尋常、甚至曾被視作廢物的雜役，竟真成了符師！
還是閣中認證的二級符師！
『都怪那王山！否則我豈會輕易開罪一位符師……』
前一日尚可俯視之人，轉眼便需自己平禮相見。
陸叢只是淡淡點頭，便隨李老頭離去。
趙管事盯著陸叢背影，拳頭暗自攥緊。
被昔日雜役追平地位，心中自然憋悶。
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依李老頭指點，陸叢在坊市租下一處帶庭院的居所。
庭院自有小型陣法，兼具微末聚靈、隔音、防護警戒之效。
陸叢於靜室中盤膝坐下。
他先取出靈石、新購的丹藥以及靈氣符。
三者並用，心神驀然一振。
那久違的、修為飛速提升的感覺，再度歸來！
「這般感覺……著實美妙。」
修行數個時辰，陸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隨即袖袍一揮，儲物袋中諸物盡數陳列於前：一百三十餘塊靈石碎、數疊符籙、以及那株得自陳林的寶藥。
「一切，總算步入正軌。」
「此後，便是潛心修行，勤練制符。」
「我需要尋得一份此界正統的符師傳承，與符堂之法相互印證。」
「另外，楚三……」
縱然楚三跟陳林沒有關聯，但昨日之仇如芒在背。
陸叢壓制住了心中的念頭。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那楚三是無產且四處遊蕩的劫修，又不知曉底細。
如今還是得一步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