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往事，索恩的聖代禮物（6k）
十分鐘後。
在經歷了憤怒的控訴、冷笑的譏諷，以及某些明顯帶著個人情緒的津津樂道之後。
小天狼星終於將他們與斯內普之間的恩怨情仇，十分粗略地講了一遍。
當然，這裡的「粗略」，是建立在索恩至少打斷了他七八次，並反覆強調：
「別把篇幅全用來描述西弗勒斯到底有多討厭。」
「這不是你的《蝙蝠批判大全》。」
否則，索恩毫不懷疑光是「斯內普究竟有多噁心、多令人憎惡、多像一隻陰暗潮濕的大蝙蝠」這個話題，小天狼星就能連續講一個星期不帶停的。
甚至還能分上下卷。
當然，索恩感覺其中大部分吐槽還真是挺有道理的，符合他對這傢伙的印象。
隨著講述不斷深入，索恩倒是逐漸理解了雙方為什麼能鬧到今天這種不死不休的程度。
但總體而言……還在可調節範圍內。
畢竟年輕時互相看不順眼、互毆、惡作劇、結仇，這種事情在霍格沃茨並不少見。
哈利、德拉科就是這樣，恨不得讓對方給自己擦皮鞋。
只要沒有真正越過底線——
然後索恩意識到，自己好像立旗了。
因為緊接著，小天狼星講到了他們五年級時發生的一件事。
聽完之後，索恩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
「所以——讓我整理一下。」
「你們在五年級的時候，在斯內普喜歡的女孩面前，二打一，把他給揍了？」
小天狼星理直氣壯地點頭。
「對。」
索恩繼續確認：
「然後他情急之下，說出了『泥巴種』這個詞，於是和那個女孩徹底決裂？」
小天狼星先點頭，隨後又搖頭。
「不，不是情急之下，那只是暴露本性。」
索恩緩緩點頭，繼續問：
「最後……你們還在大庭廣眾之下——」
索恩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把他的褲子給脫了？」
小天狼星再次點頭。
這一次，他原本還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可當他抬頭時，卻發現索恩正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眼神甚至讓小天狼星有些發毛。
畢竟——索恩平時是沒有眼神的。
準確來說，這傢伙絕大多數時候，情緒波動都像死掉了一樣，只靠表情表達情緒。
只有在面對某些特殊存在時，才會露出眼神。
比如烏姆里奇或者十萬加隆。
小天狼星莫名有些心虛。
「怎、怎麼了？」
索恩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過了許久，索恩緩緩吸了口氣，然後看向小天狼星，語氣前所未有地認真。
「旺財，我問你一個問題。」
小天狼星一愣。
「什麼？」
索恩雙手抱胸，語氣平靜：
「如果有一天，哈利在全校面前，把馬爾福的褲子扒下來。」
「然後再把他吊起來展示。」
「你覺得——這是惡作劇，還是霸凌？」
小天狼星張了張嘴，卻一時間沒能說出話。
索恩沒有給他逃避的機會，繼續平靜地說道：
「我不是在幫西弗勒斯說話。」
「那傢伙長大以後陰暗、刻薄、嘴臭、睚眥必報，還喜歡扣分。」
「這些都是真的。」
「但——」
索恩頓了頓。
「當年的他，至少在那一天，是受害者。」
「你們欺負了一個人，而且是當眾。」
小天狼星皺起眉頭，下意識反駁：
「可他當時已經和那些黑魔法狂熱分子混在一起了！」
「那些傢伙以後會折磨麻瓜、折磨巫師，甚至加入食死徒！」
「我們只是把他們對別人做的事，還給他們而已！」
索恩揚了揚眉毛。
「哦？那你是有西弗勒斯親自侮辱、霸凌別人的證據咯？」
小天狼星一頓。
「……這——倒是沒有。」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但你看看格蘭芬多那個納威，平日裡就沒少受那隻老蝙蝠欺負。」
索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嗯，這倒是真的。」
「如果未來某一天，納威把西弗勒斯的褲子扒下來吊在禮堂門口，我個人會給予精神支持。」
小天狼星：「……」
等等，這邏輯是不是哪裡不太對？
然而索恩話鋒一轉。
「但是——」
他停頓片刻，像是在組織措辭，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我明白了。」
「你們之間的矛盾，大概屬於那種下了地獄都得繼續互相咬的類型。」
小天狼星對此深表贊同，他巴不得和那傢伙撕咬一輩子，就是要噁心對方。
而這時，索恩卻忽然開口：
「不過說真的，你這種行為，我覺得正常人做不出來。」
「甚至——」
他認真思考了一下。
「連我都做不出來。」
空氣安靜了一秒。
小天狼星頓時露出震驚的神色。
連你都做不出來？
梅林啊，罵人罵的可太髒了！
而索恩則摸了摸腰間的錢包，像是在做什麼莊嚴決定，隨後鄭重宣布：
「因此，經過霍格沃茨魔法界道德底線委員會——也就是我本人——的慎重討論。」
「今天，我決定將『魔法界道德窪地』這一榮譽稱號，臨時授予你。」
說著。
啪。
一枚銀西可被拍在了小天狼星胸口。
「這是你的獎章，即本周的工資。」
小天狼星低頭，看著手裡的銀幣，又抬頭看向索恩。
「所以……我的薪水就是這個？不是說好一加隆？！」
「這根本就是你隨便找個理由剋扣工資吧？！」
索恩點頭。
「是的。」
小天狼星顯然沒想到對方居然承認得這麼痛快，但索恩此時神情卻異常嚴肅。
「不過這次不完全是，從你拿起飯盒開始，我就在思考該怎麼扣你工資。」
「但今天這次——我是真心想扣。」
索恩認真地看著他。
「因為你的行為讓我覺得噁心。」
「你得賠我精神損失費。」
「否則——」
索恩眯起眼睛。
「我就把你打包送去魔法部領十萬加隆懸賞。」
小天狼星：「……」
你果然還是沒放棄！
說完，索恩伸手按下暗影之門的解鎖裝置。
嗡——
虛幻的夢門緩緩展開，他一步踏入其中。
眼看著門就要關閉，小天狼星終於忍不住探出腦袋：
「喂！再怎麼說，我也是強忍著沒殺小矮星，天天給仇人送飯誒！」
夢門另一頭。
索恩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少廢話。再吵不讓你見哈利，信不信？」
「哇！你這傢伙——好歹毒的心啊！！！」
——
聖誕假期結束後的清晨，霍格沃茨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喧鬧。
只不過，與開學時不同的是，禮堂里的小巫師們大多都帶著濃濃的「假期綜合症」。
有人趴在桌上發呆，有人一邊打哈欠一邊往嘴裡塞培根，還有人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靈魂仍停留在家裡的壁爐前。
就連格蘭芬多長桌也沒好到哪裡去。
哈利也是如此。
當然，他的疲憊只是身體上的。
至於心情那簡直好得像中了彩票。
畢竟，就在這個聖誕節，他終於與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相認了。
小天狼星·布萊克。
自己的教父。
對於哈利來說，這份喜悅甚至比霍格沃茨從此徹底聽不見電鋸聲還要幸福。
嗯，雖然仔細想想，這兩個願望似乎都挺奢侈。
而此時，他已經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自己最好的兩個朋友。
羅恩的反應倒是不算太大。
至少表面上如此，因為相比於小天狼星沉冤得雪這種事情，他現在更恐懼另一件事。
準確來說，是另一群東西。
羅恩時不時便偷偷朝教師席望去，臉色隱隱發白。
那副模樣，像極了正在確認天敵有沒有靠近的野生動物。
顯然自從見過索恩教授那幾隻新養的小蜘蛛後，這位紅頭髮少年的博格特大概率已經正式更新版本了。
而另一邊，穿著新的紅色裙子的赫敏正拿著勺子，盯著自己碗裡的燕麥粥發呆。
許久之後，她才抬起頭，語氣複雜地說道：
「這……你們男生宿舍的聖誕假期也太精彩了吧？」
赫敏的表情甚至有些恍惚。
「誰能想到，小天狼星居然才是英雄？而且還是個——」
說著，她壓低了聲音，「非法的阿尼馬格斯。」
「還有小矮星·彼得……」
她微微皺眉。
「最開始聽說因為一種特殊傳染病，他不用被送進阿茲卡班的時候，我還很生氣。」
「我當時就在想——魔法部這幫尸位素餐的官員，平時抓索恩教授的時候動作那麼快，結果現在卻把一個害死十幾條人命的惡棍放了？」
說到這裡，赫敏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滿。
但很快，她又搖了搖頭。
「不過，後來我發現，是我誤會魔法部了。」
「因為他們把彼得交給了索恩教授。」
「梅林的九百度眼鏡片呀，那是這個世界上最能帶給人痛苦的懲罰方式。」
哈利：「……」
羅恩：「……」
兩人對視一眼，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確實，阿茲卡班雖然有攝魂怪，但索恩教授……那可是真正意義上的魔鬼。
羅恩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然後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不過——」
他撓了撓頭。
「現在還有個問題。」
哈利一愣。
「什麼問題？」
羅恩指了指哈利。
「你的掃帚啊。」
「霍琦夫人不是說壞了嗎？到現在都還沒修好。」
說著，他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總不能之後魁地奇比賽，你騎那把流星上場吧？」
「那玩意老的，說不定還被布萊克校長騎過。」
赫敏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燕麥粥。
「首先——」
她豎起一根手指。
「沒有任何一把飛天掃帚的保質期能夠超過一百年，羅恩。」
羅恩：「……」
好有道理。
但總感覺被鄙視了，我是那麼沒常識的人嘛？
但他不打算說出來，因為在赫敏的觀念里，正常人還能學不會算數占卜？
而羅恩連特里勞妮教授的占卜課都應付不過來，更不用說《概率論和數理統計》了。
所以他理所當然的成為了赫敏眼中沒有常識的人。
沒關注到羅恩的情緒變化，赫敏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其次，布萊克校長在霍格沃茨校史上的地位非常特殊。」
「他是唯二能夠讓整個霍格沃茨團結一致、共同討厭的巫師。」
羅恩和哈利齊齊點頭。
確實，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偉業。
赫敏最後豎起第三根手指：
「所以，我認為掃帚估計也不會給他面子。」
說完，她將一本厚厚的書推到哈利面前，封面上赫然寫著：《分類飛天掃帚大全》。
「最後，你說得對。」
「哈利，確實應該準備一把新的掃帚作為備選，我收到信知道你會需要，就先去圖書館幫你借了。」
哈利愣了一下，隨後露出笑容。
「哦，赫敏，你真貼心。」
接著，他看向赫敏身上的紅裙。
「還有——你的新裙子很漂亮。」
赫敏聞言莞爾一笑。
「是嗎？」
「這是索恩教授送我的聖誕禮物。」
她輕輕提起裙擺，站起身轉了一圈。
紅裙在空中輕輕揚起，宛如綻放的花瓣。
「據說是用靈絲編織成的，帶有魔法效果。」
「會隨著我的成長自動調整尺寸，所以理論上我可以從小穿到大。」
羅恩則視線在哈利和赫敏之間來回幾下，嘴巴不知為何微微鼓了起來。
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不自然，語氣甚至硬邦邦了幾分：
「聖誕禮物？」
「這裙子底下不會藏著鋼叉和電鋸吧？」
赫敏瞥了他一眼。
「說不定哦。」
「索恩教授讓我今天去找他一趟，說這裙子和蛾翼披風一樣，也有特殊效果。」
她重新坐下，忽然有些好奇：
「說起來，索恩教授送你們什麼禮物了？」
「肯定很有意思吧？」
一聽到這個，羅恩頓時來了精神，剛剛那點莫名其妙的情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然！」
他興奮地說道：
「索恩教授送了我一株生命血花苞！」
「只要培養成功，以後就能源源不斷地產出生質液！」
赫敏聞言頓時皺起眉。
「羅恩，你最近好不容易臉色沒那麼藍了，千萬別喝太多。」
羅恩頓時乾笑兩聲。
「哈哈……放心放心。」
顯然——這並不讓人放心。
隨後他又高興起來：
「還有，小天狼星送了我一隻貓頭鷹！」
「算是補償斑斑的事情，應該今天就會送到。」
哈利也撓了撓頭。
「我的禮物倒是還沒到，索恩教授說還需要一些時間。」
「至於小天狼星……」
哈利臉上的笑意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
「其實我本來沒想讓他送禮物的，畢竟他看起來也不是很富裕。」
「不過他最近一直神神秘秘的。」
「真希望別送我一個包裹，結果裡面全是臭蛋。」
正說著，禮堂上空忽然傳來熟悉的撲棱聲。
貓頭鷹們像往常一樣飛進禮堂。
但下一刻，幾隻強壯的貓頭鷹竟馱著一個細長的包裹，盤旋著落了下來。
啪！
包裹精準地砸在哈利面前。
順便把羅恩盤子裡的熏鹹肉撞到了地上，但此刻已經沒人關心鹹肉了。
緊接著，又有一隻貓頭鷹放下一個小包裹。
整個禮堂頓時安靜了幾分，無數目光同時投向格蘭芬多長桌。
羅恩瞪大眼睛：
「難道麥格教授又給你買了把新掃帚？」
哈利低頭看向包裹上的卡片。
下一秒，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是小天狼星！」
「這是他送我的聖誕禮物！」
說著，他又拿起旁邊的小包裹。
「至於這個是——」
話還沒說完。
赫敏已經以驚人的速度抽出魔杖。
「泡頭咒！」
嗡——
透明的氣泡瞬間罩住了三人的腦袋。
哈利一愣。
「額，不至於吧？」
「我覺得小天狼星不會那麼無聊……」
赫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不，根據麥格教授的描述——」
「當年的小天狼星，比弗雷德和喬治加起來還危險。」
哈利：「……額，我想那是考慮之後他背叛的謠言才有的效果吧？」
羅恩：「對呀，赫敏你有點神經過敏了。」
赫敏微微搖頭，「不不不，光憑他是一個非法的阿尼馬格斯就可以看出來了，他不比索恩教授安全多少。」
哈利覺得她說的確實也有些道理，便接受了這看上去十分奇怪的咒語，深吸一口氣。
然後緩緩打開了那個包裹。
——
十分鐘後。
索恩面無表情地站在休息室中央。
地上還殘留著大片藍色液體。
小天狼星正揮舞魔杖，一邊清理現場，一邊努力裝作無事發生。
而另一邊，身體剛剛從「爆裂狀態」恢復過來的羅恩正抱著一瓶生質液噸噸噸地猛灌，臉色還帶著些許後怕。
至於罪魁禍首之一，哈利·波特先生。
此時正老老實實地站在旁邊，雙手貼褲縫，姿勢標準得像是在軍訓。
索恩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開口：
「呵呵，旺財，我現在是真的認識到飛天掃帚的魅力了。」
他看向羅恩。
「說真的，羅恩撞到牆上爆開的那一瞬間——真的很美。」
羅恩：「……」
哈利：「……」
赫敏：「……」
小天狼星：「……」
哈利心虛地低下頭。
本來只是想讓羅恩體驗一下小天狼星送的聖誕禮物——火弩箭。
誰知道火弩箭不愧是當代掃帚工業巔峰，起步太快，加速太猛，而羅恩的駕駛技術……
嗯，只能說比他魔藥成績強不了多少。
於是，一個沒剎住。
轟！
人體煙花。
還好有生命血和凝聚，不然今天的師生和諧見面會可能就要改成追悼會了。
索恩決定之後還是得在休息室外掛一塊牌子：
小天狼星輕咳兩聲，努力找補：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掃帚沒壞。」
他今天原本只是來索恩這裡取自己的狗墊子（需付費）的。
結果剛進門，就欣賞到了這麼一場大型事故現場。
索恩嘴角抽了抽。
「是啊。」
「掃帚沒壞。」
「馬，安然無恙是吧？」
他低頭看了看正在恢復中的羅恩。
又看了看那把閃閃發亮、毫髮無損的火弩箭。
沉默數秒，最後發出了來自異世界靈魂的感嘆：
「我真是不明白了，你們巫師有這種東西——還研究什麼魔咒啊？」
索恩大手一揮：
「面對黑魔王的時候，直接騎著掃帚衝上去撞他不就行了？」
「這殺傷力簡直比骨釘還恐怖。」
哈利眼睛微微一亮。
「誒……教授，您這麼說，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赫敏頓時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
不是，這是諷刺呀！你還真開始思考了？！
真是純種格蘭芬多，是格蘭芬多中的格蘭芬多！
而旁邊的小天狼星聽到這話，忽然嘿嘿一笑。
「說起來——」詹姆當年還真想過類似的戰術。」
哈利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嗎？！」
「當然。」
「他還研究過高速俯衝撞擊戰術……」
不一會兒。
父子倆已經湊在一起，開始認真討論起「飛天掃帚撞擊黑巫師的可行性」。
索恩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喂，你們不會專門跑來我這兒表演人體煙花，然後順便搞科研的吧？」
就在這時。
赫敏輕輕舉起手。
「那個……教授。」
「其實是您叫我來的。」
說著，她微微提起裙擺。
那件紅色長裙在光線下流轉著淡淡的魔法光輝。
索恩一拍腦袋。
「哦，對！」
「差點忘了。」
他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稍等一下，你一定會感到十分驚喜的。」
赫敏微微一笑，經歷了這麼久的相處，她已經學會提前降低期待值了，於是開玩笑般說道：
「只要您別在裙子裡面裝鋼叉和電鋸，我就已經很驚喜了。」
話音落下，索恩忽然一頓，然後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誒？你怎麼知道的？」
赫敏：「……？」
在經歷了憤怒的控訴、冷笑的譏諷，以及某些明顯帶著個人情緒的津津樂道之後。
小天狼星終於將他們與斯內普之間的恩怨情仇，十分粗略地講了一遍。
當然，這裡的「粗略」，是建立在索恩至少打斷了他七八次，並反覆強調：
「別把篇幅全用來描述西弗勒斯到底有多討厭。」
「這不是你的《蝙蝠批判大全》。」
否則，索恩毫不懷疑光是「斯內普究竟有多噁心、多令人憎惡、多像一隻陰暗潮濕的大蝙蝠」這個話題，小天狼星就能連續講一個星期不帶停的。
甚至還能分上下卷。
當然，索恩感覺其中大部分吐槽還真是挺有道理的，符合他對這傢伙的印象。
隨著講述不斷深入，索恩倒是逐漸理解了雙方為什麼能鬧到今天這種不死不休的程度。
但總體而言……還在可調節範圍內。
畢竟年輕時互相看不順眼、互毆、惡作劇、結仇，這種事情在霍格沃茨並不少見。
哈利、德拉科就是這樣，恨不得讓對方給自己擦皮鞋。
只要沒有真正越過底線——
然後索恩意識到，自己好像立旗了。
因為緊接著，小天狼星講到了他們五年級時發生的一件事。
聽完之後，索恩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
「所以——讓我整理一下。」
「你們在五年級的時候，在斯內普喜歡的女孩面前，二打一，把他給揍了？」
小天狼星理直氣壯地點頭。
「對。」
索恩繼續確認：
「然後他情急之下，說出了『泥巴種』這個詞，於是和那個女孩徹底決裂？」
小天狼星先點頭，隨後又搖頭。
「不，不是情急之下，那只是暴露本性。」
索恩緩緩點頭，繼續問：
「最後……你們還在大庭廣眾之下——」
索恩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把他的褲子給脫了？」
小天狼星再次點頭。
這一次，他原本還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可當他抬頭時，卻發現索恩正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眼神甚至讓小天狼星有些發毛。
畢竟——索恩平時是沒有眼神的。
準確來說，這傢伙絕大多數時候，情緒波動都像死掉了一樣，只靠表情表達情緒。
只有在面對某些特殊存在時，才會露出眼神。
比如烏姆里奇或者十萬加隆。
小天狼星莫名有些心虛。
「怎、怎麼了？」
索恩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過了許久，索恩緩緩吸了口氣，然後看向小天狼星，語氣前所未有地認真。
「旺財，我問你一個問題。」
小天狼星一愣。
「什麼？」
索恩雙手抱胸，語氣平靜：
「如果有一天，哈利在全校面前，把馬爾福的褲子扒下來。」
「然後再把他吊起來展示。」
「你覺得——這是惡作劇，還是霸凌？」
小天狼星張了張嘴，卻一時間沒能說出話。
索恩沒有給他逃避的機會，繼續平靜地說道：
「我不是在幫西弗勒斯說話。」
「那傢伙長大以後陰暗、刻薄、嘴臭、睚眥必報，還喜歡扣分。」
「這些都是真的。」
「但——」
索恩頓了頓。
「當年的他，至少在那一天，是受害者。」
「你們欺負了一個人，而且是當眾。」
小天狼星皺起眉頭，下意識反駁：
「可他當時已經和那些黑魔法狂熱分子混在一起了！」
「那些傢伙以後會折磨麻瓜、折磨巫師，甚至加入食死徒！」
「我們只是把他們對別人做的事，還給他們而已！」
索恩揚了揚眉毛。
「哦？那你是有西弗勒斯親自侮辱、霸凌別人的證據咯？」
小天狼星一頓。
「……這——倒是沒有。」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但你看看格蘭芬多那個納威，平日裡就沒少受那隻老蝙蝠欺負。」
索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嗯，這倒是真的。」
「如果未來某一天，納威把西弗勒斯的褲子扒下來吊在禮堂門口，我個人會給予精神支持。」
小天狼星：「……」
等等，這邏輯是不是哪裡不太對？
然而索恩話鋒一轉。
「但是——」
他停頓片刻，像是在組織措辭，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我明白了。」
「你們之間的矛盾，大概屬於那種下了地獄都得繼續互相咬的類型。」
小天狼星對此深表贊同，他巴不得和那傢伙撕咬一輩子，就是要噁心對方。
而這時，索恩卻忽然開口：
「不過說真的，你這種行為，我覺得正常人做不出來。」
「甚至——」
他認真思考了一下。
「連我都做不出來。」
空氣安靜了一秒。
小天狼星頓時露出震驚的神色。
連你都做不出來？
梅林啊，罵人罵的可太髒了！
而索恩則摸了摸腰間的錢包，像是在做什麼莊嚴決定，隨後鄭重宣布：
「因此，經過霍格沃茨魔法界道德底線委員會——也就是我本人——的慎重討論。」
「今天，我決定將『魔法界道德窪地』這一榮譽稱號，臨時授予你。」
說著。
啪。
一枚銀西可被拍在了小天狼星胸口。
「這是你的獎章，即本周的工資。」
小天狼星低頭，看著手裡的銀幣，又抬頭看向索恩。
「所以……我的薪水就是這個？不是說好一加隆？！」
「這根本就是你隨便找個理由剋扣工資吧？！」
索恩點頭。
「是的。」
小天狼星顯然沒想到對方居然承認得這麼痛快，但索恩此時神情卻異常嚴肅。
「不過這次不完全是，從你拿起飯盒開始，我就在思考該怎麼扣你工資。」
「但今天這次——我是真心想扣。」
索恩認真地看著他。
「因為你的行為讓我覺得噁心。」
「你得賠我精神損失費。」
「否則——」
索恩眯起眼睛。
「我就把你打包送去魔法部領十萬加隆懸賞。」
小天狼星：「……」
你果然還是沒放棄！
說完，索恩伸手按下暗影之門的解鎖裝置。
嗡——
虛幻的夢門緩緩展開，他一步踏入其中。
眼看著門就要關閉，小天狼星終於忍不住探出腦袋：
「喂！再怎麼說，我也是強忍著沒殺小矮星，天天給仇人送飯誒！」
夢門另一頭。
索恩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少廢話。再吵不讓你見哈利，信不信？」
「哇！你這傢伙——好歹毒的心啊！！！」
——
聖誕假期結束後的清晨，霍格沃茨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喧鬧。
只不過，與開學時不同的是，禮堂里的小巫師們大多都帶著濃濃的「假期綜合症」。
有人趴在桌上發呆，有人一邊打哈欠一邊往嘴裡塞培根，還有人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靈魂仍停留在家裡的壁爐前。
就連格蘭芬多長桌也沒好到哪裡去。
哈利也是如此。
當然，他的疲憊只是身體上的。
至於心情那簡直好得像中了彩票。
畢竟，就在這個聖誕節，他終於與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相認了。
小天狼星·布萊克。
自己的教父。
對於哈利來說，這份喜悅甚至比霍格沃茨從此徹底聽不見電鋸聲還要幸福。
嗯，雖然仔細想想，這兩個願望似乎都挺奢侈。
而此時，他已經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自己最好的兩個朋友。
羅恩的反應倒是不算太大。
至少表面上如此，因為相比於小天狼星沉冤得雪這種事情，他現在更恐懼另一件事。
準確來說，是另一群東西。
羅恩時不時便偷偷朝教師席望去，臉色隱隱發白。
那副模樣，像極了正在確認天敵有沒有靠近的野生動物。
顯然自從見過索恩教授那幾隻新養的小蜘蛛後，這位紅頭髮少年的博格特大概率已經正式更新版本了。
而另一邊，穿著新的紅色裙子的赫敏正拿著勺子，盯著自己碗裡的燕麥粥發呆。
許久之後，她才抬起頭，語氣複雜地說道：
「這……你們男生宿舍的聖誕假期也太精彩了吧？」
赫敏的表情甚至有些恍惚。
「誰能想到，小天狼星居然才是英雄？而且還是個——」
說著，她壓低了聲音，「非法的阿尼馬格斯。」
「還有小矮星·彼得……」
她微微皺眉。
「最開始聽說因為一種特殊傳染病，他不用被送進阿茲卡班的時候，我還很生氣。」
「我當時就在想——魔法部這幫尸位素餐的官員，平時抓索恩教授的時候動作那麼快，結果現在卻把一個害死十幾條人命的惡棍放了？」
說到這裡，赫敏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滿。
但很快，她又搖了搖頭。
「不過，後來我發現，是我誤會魔法部了。」
「因為他們把彼得交給了索恩教授。」
「梅林的九百度眼鏡片呀，那是這個世界上最能帶給人痛苦的懲罰方式。」
哈利：「……」
羅恩：「……」
兩人對視一眼，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確實，阿茲卡班雖然有攝魂怪，但索恩教授……那可是真正意義上的魔鬼。
羅恩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然後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不過——」
他撓了撓頭。
「現在還有個問題。」
哈利一愣。
「什麼問題？」
羅恩指了指哈利。
「你的掃帚啊。」
「霍琦夫人不是說壞了嗎？到現在都還沒修好。」
說著，他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總不能之後魁地奇比賽，你騎那把流星上場吧？」
「那玩意老的，說不定還被布萊克校長騎過。」
赫敏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燕麥粥。
「首先——」
她豎起一根手指。
「沒有任何一把飛天掃帚的保質期能夠超過一百年，羅恩。」
羅恩：「……」
好有道理。
但總感覺被鄙視了，我是那麼沒常識的人嘛？
但他不打算說出來，因為在赫敏的觀念里，正常人還能學不會算數占卜？
而羅恩連特里勞妮教授的占卜課都應付不過來，更不用說《概率論和數理統計》了。
所以他理所當然的成為了赫敏眼中沒有常識的人。
沒關注到羅恩的情緒變化，赫敏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其次，布萊克校長在霍格沃茨校史上的地位非常特殊。」
「他是唯二能夠讓整個霍格沃茨團結一致、共同討厭的巫師。」
羅恩和哈利齊齊點頭。
確實，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偉業。
赫敏最後豎起第三根手指：
「所以，我認為掃帚估計也不會給他面子。」
說完，她將一本厚厚的書推到哈利面前，封面上赫然寫著：《分類飛天掃帚大全》。
「最後，你說得對。」
「哈利，確實應該準備一把新的掃帚作為備選，我收到信知道你會需要，就先去圖書館幫你借了。」
哈利愣了一下，隨後露出笑容。
「哦，赫敏，你真貼心。」
接著，他看向赫敏身上的紅裙。
「還有——你的新裙子很漂亮。」
赫敏聞言莞爾一笑。
「是嗎？」
「這是索恩教授送我的聖誕禮物。」
她輕輕提起裙擺，站起身轉了一圈。
紅裙在空中輕輕揚起，宛如綻放的花瓣。
「據說是用靈絲編織成的，帶有魔法效果。」
「會隨著我的成長自動調整尺寸，所以理論上我可以從小穿到大。」
羅恩則視線在哈利和赫敏之間來回幾下，嘴巴不知為何微微鼓了起來。
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不自然，語氣甚至硬邦邦了幾分：
「聖誕禮物？」
「這裙子底下不會藏著鋼叉和電鋸吧？」
赫敏瞥了他一眼。
「說不定哦。」
「索恩教授讓我今天去找他一趟，說這裙子和蛾翼披風一樣，也有特殊效果。」
她重新坐下，忽然有些好奇：
「說起來，索恩教授送你們什麼禮物了？」
「肯定很有意思吧？」
一聽到這個，羅恩頓時來了精神，剛剛那點莫名其妙的情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然！」
他興奮地說道：
「索恩教授送了我一株生命血花苞！」
「只要培養成功，以後就能源源不斷地產出生質液！」
赫敏聞言頓時皺起眉。
「羅恩，你最近好不容易臉色沒那麼藍了，千萬別喝太多。」
羅恩頓時乾笑兩聲。
「哈哈……放心放心。」
顯然——這並不讓人放心。
隨後他又高興起來：
「還有，小天狼星送了我一隻貓頭鷹！」
「算是補償斑斑的事情，應該今天就會送到。」
哈利也撓了撓頭。
「我的禮物倒是還沒到，索恩教授說還需要一些時間。」
「至於小天狼星……」
哈利臉上的笑意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
「其實我本來沒想讓他送禮物的，畢竟他看起來也不是很富裕。」
「不過他最近一直神神秘秘的。」
「真希望別送我一個包裹，結果裡面全是臭蛋。」
正說著，禮堂上空忽然傳來熟悉的撲棱聲。
貓頭鷹們像往常一樣飛進禮堂。
但下一刻，幾隻強壯的貓頭鷹竟馱著一個細長的包裹，盤旋著落了下來。
啪！
包裹精準地砸在哈利面前。
順便把羅恩盤子裡的熏鹹肉撞到了地上，但此刻已經沒人關心鹹肉了。
緊接著，又有一隻貓頭鷹放下一個小包裹。
整個禮堂頓時安靜了幾分，無數目光同時投向格蘭芬多長桌。
羅恩瞪大眼睛：
「難道麥格教授又給你買了把新掃帚？」
哈利低頭看向包裹上的卡片。
下一秒，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是小天狼星！」
「這是他送我的聖誕禮物！」
說著，他又拿起旁邊的小包裹。
「至於這個是——」
話還沒說完。
赫敏已經以驚人的速度抽出魔杖。
「泡頭咒！」
嗡——
透明的氣泡瞬間罩住了三人的腦袋。
哈利一愣。
「額，不至於吧？」
「我覺得小天狼星不會那麼無聊……」
赫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不，根據麥格教授的描述——」
「當年的小天狼星，比弗雷德和喬治加起來還危險。」
哈利：「……額，我想那是考慮之後他背叛的謠言才有的效果吧？」
羅恩：「對呀，赫敏你有點神經過敏了。」
赫敏微微搖頭，「不不不，光憑他是一個非法的阿尼馬格斯就可以看出來了，他不比索恩教授安全多少。」
哈利覺得她說的確實也有些道理，便接受了這看上去十分奇怪的咒語，深吸一口氣。
然後緩緩打開了那個包裹。
——
十分鐘後。
索恩面無表情地站在休息室中央。
地上還殘留著大片藍色液體。
小天狼星正揮舞魔杖，一邊清理現場，一邊努力裝作無事發生。
而另一邊，身體剛剛從「爆裂狀態」恢復過來的羅恩正抱著一瓶生質液噸噸噸地猛灌，臉色還帶著些許後怕。
至於罪魁禍首之一，哈利·波特先生。
此時正老老實實地站在旁邊，雙手貼褲縫，姿勢標準得像是在軍訓。
索恩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開口：
「呵呵，旺財，我現在是真的認識到飛天掃帚的魅力了。」
他看向羅恩。
「說真的，羅恩撞到牆上爆開的那一瞬間——真的很美。」
羅恩：「……」
哈利：「……」
赫敏：「……」
小天狼星：「……」
哈利心虛地低下頭。
本來只是想讓羅恩體驗一下小天狼星送的聖誕禮物——火弩箭。
誰知道火弩箭不愧是當代掃帚工業巔峰，起步太快，加速太猛，而羅恩的駕駛技術……
嗯，只能說比他魔藥成績強不了多少。
於是，一個沒剎住。
轟！
人體煙花。
還好有生命血和凝聚，不然今天的師生和諧見面會可能就要改成追悼會了。
索恩決定之後還是得在休息室外掛一塊牌子：
小天狼星輕咳兩聲，努力找補：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掃帚沒壞。」
他今天原本只是來索恩這裡取自己的狗墊子（需付費）的。
結果剛進門，就欣賞到了這麼一場大型事故現場。
索恩嘴角抽了抽。
「是啊。」
「掃帚沒壞。」
「馬，安然無恙是吧？」
他低頭看了看正在恢復中的羅恩。
又看了看那把閃閃發亮、毫髮無損的火弩箭。
沉默數秒，最後發出了來自異世界靈魂的感嘆：
「我真是不明白了，你們巫師有這種東西——還研究什麼魔咒啊？」
索恩大手一揮：
「面對黑魔王的時候，直接騎著掃帚衝上去撞他不就行了？」
「這殺傷力簡直比骨釘還恐怖。」
哈利眼睛微微一亮。
「誒……教授，您這麼說，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赫敏頓時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
不是，這是諷刺呀！你還真開始思考了？！
真是純種格蘭芬多，是格蘭芬多中的格蘭芬多！
而旁邊的小天狼星聽到這話，忽然嘿嘿一笑。
「說起來——」詹姆當年還真想過類似的戰術。」
哈利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嗎？！」
「當然。」
「他還研究過高速俯衝撞擊戰術……」
不一會兒。
父子倆已經湊在一起，開始認真討論起「飛天掃帚撞擊黑巫師的可行性」。
索恩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喂，你們不會專門跑來我這兒表演人體煙花，然後順便搞科研的吧？」
就在這時。
赫敏輕輕舉起手。
「那個……教授。」
「其實是您叫我來的。」
說著，她微微提起裙擺。
那件紅色長裙在光線下流轉著淡淡的魔法光輝。
索恩一拍腦袋。
「哦，對！」
「差點忘了。」
他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稍等一下，你一定會感到十分驚喜的。」
赫敏微微一笑，經歷了這麼久的相處，她已經學會提前降低期待值了，於是開玩笑般說道：
「只要您別在裙子裡面裝鋼叉和電鋸，我就已經很驚喜了。」
話音落下，索恩忽然一頓，然後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誒？你怎麼知道的？」
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