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聖誕前夜，風暴預警
十二月的芝加哥，寒風像刀片般刮過密西根湖畔。但比天氣更冷的，是即將到來的聖誕大戰前，全美媒體瘋狂炒作所帶來的窒息感。
ESPN總部，製作室內燈火通明。
「第五部分，關鍵時刻對比。」製片人指著屏幕上的數據圖表，「上賽季季後賽，林燃在最後五分鐘分差五分以內的比賽，場均4.2分，命中率51.3%。勒布朗是3.8分，命中率48.7%。但注意——我們要突出勒布朗的助攻數，他在同樣情況下場均1.5次助攻，林燃只有0.8次。」
「所以結論是？」剪輯師問。
「沒有結論。」製片人笑了，那笑容里有媒體人特有的狡猾，「我們要讓觀眾自己得出『結論』。把數據擺出來，把高光鏡頭剪進去——林燃的絕殺，勒布朗的追身大帽，林燃面對包夾的傳球失誤，勒布朗關鍵時刻的走步……不，最後那個剪掉。總之，要讓爭論繼續。」
專題片的標題在屏幕上閃爍:《新舊王權：林燃vs勒布朗，誰主宰這個時代？》
畫外音深沉而富有煽動性：「四年前，他是震驚全美的探花秀。四年後，他手握MVP和FMVP獎盃，站在聯盟之巔。而他的對面，是天選之子，是克利夫蘭的救世主，如今身披綠衫的勒布朗·詹姆斯。聖誕夜，聯合中心，這不僅僅是一場比賽，這是一個時代的問答。」
波士頓，凱爾特人訓練館。
更衣室里，保羅·皮爾斯剛沖完澡，毛巾搭在肩上。面對《波士頓環球報》的記者，他笑得輕鬆，但眼神里閃著獵人般的光。
「聖誕禮物？」皮爾斯挑了挑眉，「我希望送給芝加哥一場失利。漂亮的、讓他們記住整個聖誕假期的失利。」
「你怎麼看待林燃這個賽季的表現？」記者追問。
皮爾斯頓了頓，收起笑容：「他是MVP，他配得上尊重。但尊重歸尊重，到了場上……」他握了握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我們會用凱爾特人籃球招待他。你知道的，那種籃球。」
「那種籃球」是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強硬的肢體對抗，無處不在的垃圾話，寸土必爭的防守，以及TD花園球館那令人窒息的氛圍——儘管這次是客場。
記者繼續問：「凱文和勒布朗的配合越來越默契，這是你們這賽季成功的關鍵嗎？」
「當然。」皮爾斯點頭，「但別誤會，我們不是兩個人的球隊。我們有拉簡(隆多)的大腦，有雷(阿倫)的子彈，有肯德里克(帕金斯)的肌肉……我們是團隊。而團隊，永遠比個人強大。」
這番採訪在當晚的體育新聞中播出，皮爾斯那句「送給芝加哥一場失利」被反覆播放。芝加哥當地的媒體迅速回擊，《芝加哥論壇報》的標題是：《皮爾斯想要聖誕禮物？我們準備送他一場慘敗》。
口水戰，從來都是大戰的前奏。
公牛訓練中心，錄像分析室。
燈光昏暗，大屏幕上反覆播放著凱爾特人最近十場比賽的剪輯。斯科特·斯凱爾斯拿著雷射筆，紅點在不同球員之間跳躍。
「注意看這裡。」畫面定格在凱爾特人一次防守輪轉上，「加內特提到高位夾擊，皮爾斯弱側收縮，這時候底角會出現空檔——但不會超過1.5秒。因為隆多會第一時間補過去。」
助理教練調出另一個畫面：「看這次，同樣的戰術，加內特沒有完全提上，而是守在罰球線附近。這時候弱側45度會有機會，但勒布朗的補防範圍很大。」
斯凱爾斯轉向林燃：「你的中距離，將是關鍵。加內特防出來，你就突。他沉退，你就投。但記住，出手要快。他們的輪轉速度是聯盟頂級。」
林燃盯著屏幕，微微點頭。他的筆記本上已經記了三頁，全是凱爾特人防守的細節習慣：隆多喜歡放非射手半步，方便協防；皮爾斯的防守腳步在向左移動時會慢0.1秒；加內特在防擋拆時，如果對方中鋒有射程，他會猶豫……
「進攻端，」斯凱爾斯切換視頻，「勒布朗和隆多的球權分配。隆多控球時，勒布朗更多在側翼或底角等待。但一旦勒布朗持球，所有人拉開。這時候，我們要注意他的突破分球——特別是給底角射手的傳球。」
防守教練接話：「林，雷·阿倫會是你的主要對位人。但你要注意，凱爾特人會頻繁利用掩護讓你換防到勒布朗或者皮爾斯身上。我們需要你在換防後儘量延誤，不要輕易失位，等隊友輪轉。」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結束後，蘇晚晴遞給林燃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
「凱文·加內特的防守熱圖。」她指著圖表，「紅色區域是他覆蓋最多的區域，主要在三秒區和罰球線附近。藍色區域是他相對較少出現的區域——你看這裡。」
林燃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左右兩側肘區，距離籃筐15-18英尺的位置，呈現出淺藍色。
「數據分析顯示，當加內特在弱側協防護框時，他對這兩塊區域的補防會慢0.3到0.5秒。如果他在強側，這個時間差會更大。」蘇晚晴推了推眼鏡，「這是你們教練組可能忽略的細節。你的中距離投籃，在這些區域出手，面對補防的壓力會小很多。」
「0.5秒。」林燃輕聲重複。
「足夠你完成一次不受干擾的投籃。」蘇晚晴肯定地說，「但前提是，接球和起跳要一氣呵成。凱爾特人的輪轉太快，猶豫就會失去機會。」
林燃將這份報告小心地夾進自己的戰術筆記里。每一個微小的優勢，在那種級別的對抗中，都可能是打破平衡的砝碼。
訓練館的燈還亮著。
晚上九點，其他隊員早已離開，只有林燃還在加練。球鞋與地板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館內迴響，伴隨著籃球刷網的清脆聲響。
「第一百四十七。」
「第一百四十八。」
林燃在左右兩個底角來回移動，接助理教練傳來的球，快速出手。不是空位練習——每次接球前，都有訓練師用墊子進行身體接觸，模擬比賽中的對抗。
「砰！」一次稍重的碰撞，林燃在空中失去平衡，投籃偏出。
「停。」他舉手示意，走到場邊喝了口水，然後對訓練師說：「剛才那種力度，再來。我要的是在完全失去平衡的情況下，還能保持手型。」
訓練師點頭，眼神里有些敬佩，也有些擔憂。這個年輕人對自己的要求，嚴苛到近乎殘忍。
下一組，林燃開始練習持球突破後的對抗終結。他讓兩個訓練師在籃下模擬加內特和帕金斯的防守，自己從三分線外啟動，用各種方式完成終結——高打板、低手挑籃、拉杆、甚至是被撞倒前的拋射。
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來。
汗水浸透了他的訓練服，地板上留下一圈深色的水漬。他的呼吸越來越重，但眼神越來越亮。
大姚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沒有打擾，只是靠在牆邊靜靜看著。直到林燃完成一組練習，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氣，大姚才走過去，遞過一瓶功能飲料。
「還不回去？明天就是比賽了。」大姚的聲音溫和。
林燃接過飲料，灌了一大口，胸膛起伏著：「最後兩組。姚哥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大姚在他旁邊的地板上坐下，高大的身軀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陰影，「緊張嗎？」
林燃沉默了幾秒，誠實地說：「有點。但不是害怕的那種緊張。是……等不及的那種。」
大姚笑了，那是一種經歷過無數大戰的從容笑容：「我懂。04年奧運會對美國隊之前，我也是這種感覺。睡不著，吃不下，就想比賽趕緊開始。」
「後來呢？」
「後來上了場，第一個回合打完，就什麼都不想了。」大姚回憶道，「眼裡只有籃筐，只有對手，只有籃球。那種感覺……很好。」
林燃點點頭，用毛巾擦著臉上的汗。場館裡很安靜，只有空調低沉的嗡鳴。
「姚哥。」他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裡顯得格外清晰，「明天會是場戰爭。」
大姚轉過頭，看著這個已經成長為聯盟門面之一的年輕人。四年的時間，林燃眼中的青澀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鋒芒。那不是在媒體前的偽裝，而是千錘百鍊後淬鍊出的真正自信。
「我知道。」大姚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所以我們在一起。」
這句簡單的話，讓林燃心裡那點殘餘的躁動徹底平息了。是的，他不是一個人。他有大姚，有諾阿，有整支球隊，有整個芝加哥在後面。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林燃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科比發來的簡訊。
簡訊很短，典型的科比風格：「聖誕快樂。去拿下那場該死的勝利，讓那些人閉嘴。#曼巴精神」
林燃看著屏幕，嘴角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他快速打字回覆：「謝謝。明天之後，他們會討論新的東西。」
發送。
他收起手機，站起身，重新拿起籃球。
「再來最後一組。」他對訓練師說。
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再次響起，在寂靜的深夜裡，堅定而有力。
聖誕夜，芝加哥聯合中心球館。
傍晚六點，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兩個小時，但球館外已經人聲鼎沸。穿著紅色公牛球衣的球迷聚集在廣場上，呼喊著口號。街頭小販在售賣熱狗和熱巧克力，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里凝結。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滾動播放著今晚比賽的海報——林燃和勒布朗·詹姆斯的側臉對視，中間是醒目的標語：「KING vs MVP」。
更衣室里，公牛隊員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諾阿在貼著肌肉貼，嘴裡念念有詞：「加內特那老傢伙，今晚別想輕鬆得分……」布澤爾在檢查自己的鞋帶，繫緊，鬆開，再繫緊。辛里奇閉著眼睛，耳機里放著舒緩的爵士樂，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
林燃坐在自己的更衣櫃前，仔細地纏著繃帶。一圈，兩圈，確保每一寸關節都被妥帖地保護。他的動作很慢，很細緻，仿佛在進行某種儀式。
斯凱爾斯教練推門進來，更衣室瞬間安靜下來。連諾阿都閉上了嘴。
「該說的，這幾天都說完了。」斯凱爾斯的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地板，「戰術，對位，細節……你們每個人都知道該做什麼。」
他環視著隊員，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
「但我現在想說點別的。」斯凱爾斯走到更衣室中央，「看看你們周圍的人。四年前，我們是什麼？是一支重建中的球隊，是聯盟的笑話。四年後，我們站在這裡，衛冕冠軍，聖誕大戰的主角，全世界的焦點。」
「為什麼？」他自問自答，「因為你們。因為你們每一天在訓練館裡流的汗，因為你們每一次在場上拼到抽筋也不肯下場，因為你們相信彼此，相信這支球隊，相信我們正在建立的東西。」
「今晚，外面有兩萬人，電視前有上千萬人。他們想看什麼？想看勒布朗怎麼打爆我們，想看凱爾特人怎麼教訓我們，想看我們怎麼從王座上摔下來。」
斯凱爾斯的音量忽然提高：「那就讓他們看！讓他們睜大眼睛看清楚，芝加哥公牛是什麼！是戰士！是鬥士！是永遠不會低頭的一群人！」
「上場去！」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去戰鬥！去拼搶每一個球！去防守每一次進攻！去贏得這場該死的比賽！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是為了你們自己，為了你們身邊的兄弟，為了這件球衣！」
「公牛！上場！」
「吼——！」
更衣室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所有人站起來，手疊在一起。
「一！二！三！」
「公牛！」
手猛地散開，隊員們像出閘的猛獸，沖向球員通道。
通道里已經能聽到外面山呼海嘯的聲音。球迷的吶喊，DJ的音樂，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近乎實質的壓力。
林燃走在隊伍中間，調整著呼吸。他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動，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但他很平靜，一種大戰將至的奇異平靜。
通道的盡頭，光線越來越亮，喧囂越來越近。
然後，他看到了另一群人，從對面的通道走出來。
墨綠色的球衣，白色的鑲邊，凱爾特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勒布朗·詹姆斯。他戴著耳機，面無表情，但眼神銳利如刀。他的身邊，是加內特，是皮爾斯，是雷·阿倫，是隆多……一支由未來名人堂成員組成的軍隊。
兩支隊伍在通道出口前相遇了。
沒有言語，沒有挑釁，甚至沒有眼神的刻意交匯。但空氣中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了幾度。
勒布朗的目光掃過公牛隊員，最後落在了林燃身上。
林燃也抬起頭，迎上那道目光。
四目相對。
通道外的喧囂仿佛在這一瞬間褪去，世界只剩下這兩道目光在空中相撞。沒有火花，沒有敵意，只有最純粹的、冰冷的、赤裸裸的戰意。
勒布朗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林燃面無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然後，兩隊人馬幾乎同時邁步，走進那片耀眼的光和震耳欲聾的聲浪中。
聖誕大戰，開始。
，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
ESPN總部，製作室內燈火通明。
「第五部分，關鍵時刻對比。」製片人指著屏幕上的數據圖表，「上賽季季後賽，林燃在最後五分鐘分差五分以內的比賽，場均4.2分，命中率51.3%。勒布朗是3.8分，命中率48.7%。但注意——我們要突出勒布朗的助攻數，他在同樣情況下場均1.5次助攻，林燃只有0.8次。」
「所以結論是？」剪輯師問。
「沒有結論。」製片人笑了，那笑容里有媒體人特有的狡猾，「我們要讓觀眾自己得出『結論』。把數據擺出來，把高光鏡頭剪進去——林燃的絕殺，勒布朗的追身大帽，林燃面對包夾的傳球失誤，勒布朗關鍵時刻的走步……不，最後那個剪掉。總之，要讓爭論繼續。」
專題片的標題在屏幕上閃爍:《新舊王權：林燃vs勒布朗，誰主宰這個時代？》
畫外音深沉而富有煽動性：「四年前，他是震驚全美的探花秀。四年後，他手握MVP和FMVP獎盃，站在聯盟之巔。而他的對面，是天選之子，是克利夫蘭的救世主，如今身披綠衫的勒布朗·詹姆斯。聖誕夜，聯合中心，這不僅僅是一場比賽，這是一個時代的問答。」
波士頓，凱爾特人訓練館。
更衣室里，保羅·皮爾斯剛沖完澡，毛巾搭在肩上。面對《波士頓環球報》的記者，他笑得輕鬆，但眼神里閃著獵人般的光。
「聖誕禮物？」皮爾斯挑了挑眉，「我希望送給芝加哥一場失利。漂亮的、讓他們記住整個聖誕假期的失利。」
「你怎麼看待林燃這個賽季的表現？」記者追問。
皮爾斯頓了頓，收起笑容：「他是MVP，他配得上尊重。但尊重歸尊重，到了場上……」他握了握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我們會用凱爾特人籃球招待他。你知道的，那種籃球。」
「那種籃球」是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強硬的肢體對抗，無處不在的垃圾話，寸土必爭的防守，以及TD花園球館那令人窒息的氛圍——儘管這次是客場。
記者繼續問：「凱文和勒布朗的配合越來越默契，這是你們這賽季成功的關鍵嗎？」
「當然。」皮爾斯點頭，「但別誤會，我們不是兩個人的球隊。我們有拉簡(隆多)的大腦，有雷(阿倫)的子彈，有肯德里克(帕金斯)的肌肉……我們是團隊。而團隊，永遠比個人強大。」
這番採訪在當晚的體育新聞中播出，皮爾斯那句「送給芝加哥一場失利」被反覆播放。芝加哥當地的媒體迅速回擊，《芝加哥論壇報》的標題是：《皮爾斯想要聖誕禮物？我們準備送他一場慘敗》。
口水戰，從來都是大戰的前奏。
公牛訓練中心，錄像分析室。
燈光昏暗，大屏幕上反覆播放著凱爾特人最近十場比賽的剪輯。斯科特·斯凱爾斯拿著雷射筆，紅點在不同球員之間跳躍。
「注意看這裡。」畫面定格在凱爾特人一次防守輪轉上，「加內特提到高位夾擊，皮爾斯弱側收縮，這時候底角會出現空檔——但不會超過1.5秒。因為隆多會第一時間補過去。」
助理教練調出另一個畫面：「看這次，同樣的戰術，加內特沒有完全提上，而是守在罰球線附近。這時候弱側45度會有機會，但勒布朗的補防範圍很大。」
斯凱爾斯轉向林燃：「你的中距離，將是關鍵。加內特防出來，你就突。他沉退，你就投。但記住，出手要快。他們的輪轉速度是聯盟頂級。」
林燃盯著屏幕，微微點頭。他的筆記本上已經記了三頁，全是凱爾特人防守的細節習慣：隆多喜歡放非射手半步，方便協防；皮爾斯的防守腳步在向左移動時會慢0.1秒；加內特在防擋拆時，如果對方中鋒有射程，他會猶豫……
「進攻端，」斯凱爾斯切換視頻，「勒布朗和隆多的球權分配。隆多控球時，勒布朗更多在側翼或底角等待。但一旦勒布朗持球，所有人拉開。這時候，我們要注意他的突破分球——特別是給底角射手的傳球。」
防守教練接話：「林，雷·阿倫會是你的主要對位人。但你要注意，凱爾特人會頻繁利用掩護讓你換防到勒布朗或者皮爾斯身上。我們需要你在換防後儘量延誤，不要輕易失位，等隊友輪轉。」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結束後，蘇晚晴遞給林燃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
「凱文·加內特的防守熱圖。」她指著圖表，「紅色區域是他覆蓋最多的區域，主要在三秒區和罰球線附近。藍色區域是他相對較少出現的區域——你看這裡。」
林燃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左右兩側肘區，距離籃筐15-18英尺的位置，呈現出淺藍色。
「數據分析顯示，當加內特在弱側協防護框時，他對這兩塊區域的補防會慢0.3到0.5秒。如果他在強側，這個時間差會更大。」蘇晚晴推了推眼鏡，「這是你們教練組可能忽略的細節。你的中距離投籃，在這些區域出手，面對補防的壓力會小很多。」
「0.5秒。」林燃輕聲重複。
「足夠你完成一次不受干擾的投籃。」蘇晚晴肯定地說，「但前提是，接球和起跳要一氣呵成。凱爾特人的輪轉太快，猶豫就會失去機會。」
林燃將這份報告小心地夾進自己的戰術筆記里。每一個微小的優勢，在那種級別的對抗中，都可能是打破平衡的砝碼。
訓練館的燈還亮著。
晚上九點，其他隊員早已離開，只有林燃還在加練。球鞋與地板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館內迴響，伴隨著籃球刷網的清脆聲響。
「第一百四十七。」
「第一百四十八。」
林燃在左右兩個底角來回移動，接助理教練傳來的球，快速出手。不是空位練習——每次接球前，都有訓練師用墊子進行身體接觸，模擬比賽中的對抗。
「砰！」一次稍重的碰撞，林燃在空中失去平衡，投籃偏出。
「停。」他舉手示意，走到場邊喝了口水，然後對訓練師說：「剛才那種力度，再來。我要的是在完全失去平衡的情況下，還能保持手型。」
訓練師點頭，眼神里有些敬佩，也有些擔憂。這個年輕人對自己的要求，嚴苛到近乎殘忍。
下一組，林燃開始練習持球突破後的對抗終結。他讓兩個訓練師在籃下模擬加內特和帕金斯的防守，自己從三分線外啟動，用各種方式完成終結——高打板、低手挑籃、拉杆、甚至是被撞倒前的拋射。
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來。
汗水浸透了他的訓練服，地板上留下一圈深色的水漬。他的呼吸越來越重，但眼神越來越亮。
大姚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沒有打擾，只是靠在牆邊靜靜看著。直到林燃完成一組練習，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氣，大姚才走過去，遞過一瓶功能飲料。
「還不回去？明天就是比賽了。」大姚的聲音溫和。
林燃接過飲料，灌了一大口，胸膛起伏著：「最後兩組。姚哥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大姚在他旁邊的地板上坐下，高大的身軀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陰影，「緊張嗎？」
林燃沉默了幾秒，誠實地說：「有點。但不是害怕的那種緊張。是……等不及的那種。」
大姚笑了，那是一種經歷過無數大戰的從容笑容：「我懂。04年奧運會對美國隊之前，我也是這種感覺。睡不著，吃不下，就想比賽趕緊開始。」
「後來呢？」
「後來上了場，第一個回合打完，就什麼都不想了。」大姚回憶道，「眼裡只有籃筐，只有對手，只有籃球。那種感覺……很好。」
林燃點點頭，用毛巾擦著臉上的汗。場館裡很安靜，只有空調低沉的嗡鳴。
「姚哥。」他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裡顯得格外清晰，「明天會是場戰爭。」
大姚轉過頭，看著這個已經成長為聯盟門面之一的年輕人。四年的時間，林燃眼中的青澀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鋒芒。那不是在媒體前的偽裝，而是千錘百鍊後淬鍊出的真正自信。
「我知道。」大姚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所以我們在一起。」
這句簡單的話，讓林燃心裡那點殘餘的躁動徹底平息了。是的，他不是一個人。他有大姚，有諾阿，有整支球隊，有整個芝加哥在後面。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林燃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科比發來的簡訊。
簡訊很短，典型的科比風格：「聖誕快樂。去拿下那場該死的勝利，讓那些人閉嘴。#曼巴精神」
林燃看著屏幕，嘴角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他快速打字回覆：「謝謝。明天之後，他們會討論新的東西。」
發送。
他收起手機，站起身，重新拿起籃球。
「再來最後一組。」他對訓練師說。
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再次響起，在寂靜的深夜裡，堅定而有力。
聖誕夜，芝加哥聯合中心球館。
傍晚六點，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兩個小時，但球館外已經人聲鼎沸。穿著紅色公牛球衣的球迷聚集在廣場上，呼喊著口號。街頭小販在售賣熱狗和熱巧克力，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里凝結。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滾動播放著今晚比賽的海報——林燃和勒布朗·詹姆斯的側臉對視，中間是醒目的標語：「KING vs MVP」。
更衣室里，公牛隊員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諾阿在貼著肌肉貼，嘴裡念念有詞：「加內特那老傢伙，今晚別想輕鬆得分……」布澤爾在檢查自己的鞋帶，繫緊，鬆開，再繫緊。辛里奇閉著眼睛，耳機里放著舒緩的爵士樂，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
林燃坐在自己的更衣櫃前，仔細地纏著繃帶。一圈，兩圈，確保每一寸關節都被妥帖地保護。他的動作很慢，很細緻，仿佛在進行某種儀式。
斯凱爾斯教練推門進來，更衣室瞬間安靜下來。連諾阿都閉上了嘴。
「該說的，這幾天都說完了。」斯凱爾斯的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地板，「戰術，對位，細節……你們每個人都知道該做什麼。」
他環視著隊員，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
「但我現在想說點別的。」斯凱爾斯走到更衣室中央，「看看你們周圍的人。四年前，我們是什麼？是一支重建中的球隊，是聯盟的笑話。四年後，我們站在這裡，衛冕冠軍，聖誕大戰的主角，全世界的焦點。」
「為什麼？」他自問自答，「因為你們。因為你們每一天在訓練館裡流的汗，因為你們每一次在場上拼到抽筋也不肯下場，因為你們相信彼此，相信這支球隊，相信我們正在建立的東西。」
「今晚，外面有兩萬人，電視前有上千萬人。他們想看什麼？想看勒布朗怎麼打爆我們，想看凱爾特人怎麼教訓我們，想看我們怎麼從王座上摔下來。」
斯凱爾斯的音量忽然提高：「那就讓他們看！讓他們睜大眼睛看清楚，芝加哥公牛是什麼！是戰士！是鬥士！是永遠不會低頭的一群人！」
「上場去！」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去戰鬥！去拼搶每一個球！去防守每一次進攻！去贏得這場該死的比賽！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是為了你們自己，為了你們身邊的兄弟，為了這件球衣！」
「公牛！上場！」
「吼——！」
更衣室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所有人站起來，手疊在一起。
「一！二！三！」
「公牛！」
手猛地散開，隊員們像出閘的猛獸，沖向球員通道。
通道里已經能聽到外面山呼海嘯的聲音。球迷的吶喊，DJ的音樂，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近乎實質的壓力。
林燃走在隊伍中間，調整著呼吸。他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動，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但他很平靜，一種大戰將至的奇異平靜。
通道的盡頭，光線越來越亮，喧囂越來越近。
然後，他看到了另一群人，從對面的通道走出來。
墨綠色的球衣，白色的鑲邊，凱爾特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勒布朗·詹姆斯。他戴著耳機，面無表情，但眼神銳利如刀。他的身邊，是加內特，是皮爾斯，是雷·阿倫，是隆多……一支由未來名人堂成員組成的軍隊。
兩支隊伍在通道出口前相遇了。
沒有言語，沒有挑釁，甚至沒有眼神的刻意交匯。但空氣中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了幾度。
勒布朗的目光掃過公牛隊員，最後落在了林燃身上。
林燃也抬起頭，迎上那道目光。
四目相對。
通道外的喧囂仿佛在這一瞬間褪去，世界只剩下這兩道目光在空中相撞。沒有火花，沒有敵意，只有最純粹的、冰冷的、赤裸裸的戰意。
勒布朗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林燃面無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然後，兩隊人馬幾乎同時邁步，走進那片耀眼的光和震耳欲聾的聲浪中。
聖誕大戰，開始。
，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