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烽煙起
2007年4月19日，晚。
芝加哥聯合中心，主隊更衣室牆上的時鐘指向晚上九點四十分。
電視屏幕里，ESPN的直播畫面正在播放薩克拉門托國王與洛杉磯快船比賽的最後一分鐘。這場比賽的結果，將間接影響東部最後一張季後賽門票的歸屬，也決定著芝加哥公牛首輪對手的最後懸念。
更衣室里聚集了大部分球員。訓練早已結束，但沒人急著離開。林燃、姚明、辛里奇、波西、鄧等人坐在前排的椅子上，目光鎖定屏幕。諾阿有些焦躁地來回踱步，塞弗羅薩安靜地坐在角落，手裡無意識地轉著一個籃球。
「如果國王贏，奇才鎖定第八。如果快船贏，而且另一場步行者輸給籃網，那步行者就是第八。」蘇晚晴的聲音平靜，她手裡拿著平板，上面是實時更新的戰績和勝負關係演算，「但步行者對籃網那場，籃網已經輪休了主力，步行者贏面很大。所以，關鍵就是國王這場。」
電視裡，比分是107:105，國王領先2分，快船握有球權，時間還剩18.7秒。
「防守！防下這一球！」諾阿對著電視喊，仿佛自己是國王隊的主教練。
快船發出邊線球，球交給科里·馬蓋蒂，他強行突破，在國王兩人包夾下高難度後仰跳投——
不中！
籃板被國王中鋒搶到，快船立刻犯規。時間只剩4.2秒。
國王兩罰全中，109:105。快船後場長傳失誤，比賽結束。
「贏了！國王贏了！」更衣室里響起一陣低呼。
幾乎同時，蘇晚晴的平板電腦上刷新了另一場比賽的終場比分：印第安納步行者 98:89新澤西籃網。
「步行者也贏了。」蘇晚晴抬起頭，「那麼，最終排名確定。東部第八——華盛頓奇才。我們首輪對手，奇才。」
塵埃落定。
更衣室里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議論聲。
「阿里納斯、賈米森、安托萬·賈米森……進攻火力很猛啊。」
「他們防守可不怎麼樣，場均失分很高。」
「不能大意，阿里納斯抽起風來，一個人能打死一支隊。」
林燃站起身，走到戰術板前。他拿起一支紅色記號筆，在上面寫下幾個大字：華盛頓奇才。
然後，他在下面貼上三張列印好的照片：0號吉爾伯特·阿里納斯，4號安托萬·賈米森，3號卡隆·巴特勒。這是奇才隊的「三劍客」，本賽季場均能合力砍下接近70分，是聯盟攻擊力最強的三人組之一。
林燃轉過身，面對圍攏過來的隊友們。燈光下，他的表情平靜，但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刀。
「82場結束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現在是0-0。」
更衣室里鴉雀無聲，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在迴蕩。
「忘記67勝，忘記MVP，忘記所有個人數據。從這一刻起，我們為之奮鬥了六個月的一切，都歸零。常規賽的戰績，不會幫我們在季後賽多得一分。」
他指了指戰術板上奇才三將的照片。
「華盛頓奇才，我們的第一個對手。他們有三名全明星級別的得分手，進攻水銀瀉地，節奏飛快，能投能突，能下快攻，也能打陣地。他們場均得分聯盟第四，進攻效率聯盟第五。」
「但他們防守效率聯盟第二十，場均失分聯盟第十八。他們喜歡對攻，依賴手感，防守紀律性一般，內線護框薄弱。」
林燃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專注的臉。
「面對這樣的對手，我們首先要做的，是尊重。尊重阿里納斯無視防守的干拔，尊重賈米森全面的進攻技巧，尊重巴特勒強硬的衝擊力。研究他們，了解他們每一個習慣，每一套戰術。」
「然後——」他的語氣陡然加重，斬釘截鐵，「擊敗他們。」
「用我們的防守，窒息他們的進攻。用我們的紀律，對抗他們的天賦。用我們的整體，擊垮他們的個人。他們想打快，我們就壓節奏，落陣地，用防守磨他們。他們想投三分，我們就撲出去，給對抗，干擾每一次出手。他們衝擊內線，姚，泰森，P.J.，喬金，就讓他們知道，芝加哥的禁區不是遊樂場。」
姚明重重地點頭，眼神沉靜。錢德勒握緊了拳頭。
「進攻端，打我們的節奏。我和姚的擋拆，是針對他們防守的利器。柯克，羅爾，詹姆斯，安德烈斯，薩博——你們會有大量的空位機會。把那些該死的球投進去！投到他們不敢收縮，投到他們必須擴大防守，為我們突破和內線單打創造空間。」
「季後賽是七場四勝的系列賽。沒有僥倖，沒有如果。每一場，每一個回合，都可能決定系列賽的走向。我們要做的，就是從第一分鐘開始，就拿出拼搶第七場、最後一分鐘的態度。用我們的硬度，我們的執行力，我們的渴望，告訴華盛頓，告訴整個聯盟——」
林燃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同戰鼓擂響：
「芝加哥公牛，來了。」
更衣室里，一股灼熱而肅殺的戰意升騰而起。沒有人歡呼，但每個人的胸膛都在起伏，眼神里燃燒著火焰。
「總冠軍！」諾阿低吼一聲。
「總冠軍！」辛里奇、波西、鄧、諾西奧尼……一個接一個的聲音響起，最終匯聚成低沉而有力的共鳴，在更衣室的牆壁間衝撞、迴蕩。
斯科特·斯凱爾斯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處是滿滿的信心。有這樣的領袖，有這樣的決心，這支球隊已經準備好了。
「好了！」斯凱爾斯拍了拍手，「對陣表出來了，目標明確了。明天上午九點，全體錄像分析室集合。我們要把華盛頓奇才，從裡到外，拆解個透徹。現在，解散，回去好好休息。真正的戰鬥，三天後開始。」
球員們陸續起身，彼此擊掌，低聲交流著，離開了更衣室。
林燃是最後一個走的。他關掉電視，整理好自己的物品，最後看了一眼戰術板上奇才三將的照片，然後關燈，離開。
走廊里，「ONE GOAL」（一個目標）的標語在燈光下格外醒目。他走過長長的通道，來到球員入口。
巨大的門緩緩打開，聯合中心球館的內部景象映入眼帘。
觀眾席上空無一人，一片寂靜。只有幾盞維持照明的基礎燈光亮著，在空曠的球館裡投下長長的陰影。
而球場中央，全新的季後賽專用地板已經鋪設完畢。深色的實木邊緣，環繞著中央那巨大、鮮紅、仿佛在黑暗中跳動的公牛隊徽。燈光照射在打過蠟的地板上，反射出冰冷而堅硬的光澤。
林燃走到場邊，停下腳步。他的目光掠過這片即將成為戰場的嶄新地板，緩緩上移。
球館上空，六面總冠軍旗幟在從通風口透出的微弱氣流中，極其緩慢地、幾乎不可察覺地晃動著。1991，1992，1993，1996，1997，1998。那是屬於上一個王朝的榮耀，是這座城市深入骨髓的籃球記憶，也是懸在如今這支球隊頭頂的、無言的期待與重量。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那面最新冠軍旗幟之後的空白處。
那裡，本該有第七面旗幟。
寂靜中，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但林燃仿佛能聽到，三天之後，這裡將被兩萬人的聲浪徹底吞噬；能聽到籃球撞擊地板的悶響，鞋底摩擦的尖嘯，身體對抗的碰撞，以及進球後山崩海嘯般的歡呼。
常規賽的華彩樂章已然落幕，所有讚譽、爭議、汗水、調整，都已成為序曲。
而現在，幕布重新拉開，燈光聚焦，真正的角斗——季後賽，那充滿血、汗、淚水、狂喜與心碎的終極舞台，即將在這片嶄新的地板上，轟然啟幕。
烽煙已起，對陣出爐。
風城的新王與他的軍隊，利刃出鞘，靜候著第一滴血，染紅這片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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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聯合中心，主隊更衣室牆上的時鐘指向晚上九點四十分。
電視屏幕里，ESPN的直播畫面正在播放薩克拉門托國王與洛杉磯快船比賽的最後一分鐘。這場比賽的結果，將間接影響東部最後一張季後賽門票的歸屬，也決定著芝加哥公牛首輪對手的最後懸念。
更衣室里聚集了大部分球員。訓練早已結束，但沒人急著離開。林燃、姚明、辛里奇、波西、鄧等人坐在前排的椅子上，目光鎖定屏幕。諾阿有些焦躁地來回踱步，塞弗羅薩安靜地坐在角落，手裡無意識地轉著一個籃球。
「如果國王贏，奇才鎖定第八。如果快船贏，而且另一場步行者輸給籃網，那步行者就是第八。」蘇晚晴的聲音平靜，她手裡拿著平板，上面是實時更新的戰績和勝負關係演算，「但步行者對籃網那場，籃網已經輪休了主力，步行者贏面很大。所以，關鍵就是國王這場。」
電視裡，比分是107:105，國王領先2分，快船握有球權，時間還剩18.7秒。
「防守！防下這一球！」諾阿對著電視喊，仿佛自己是國王隊的主教練。
快船發出邊線球，球交給科里·馬蓋蒂，他強行突破，在國王兩人包夾下高難度後仰跳投——
不中！
籃板被國王中鋒搶到，快船立刻犯規。時間只剩4.2秒。
國王兩罰全中，109:105。快船後場長傳失誤，比賽結束。
「贏了！國王贏了！」更衣室里響起一陣低呼。
幾乎同時，蘇晚晴的平板電腦上刷新了另一場比賽的終場比分：印第安納步行者 98:89新澤西籃網。
「步行者也贏了。」蘇晚晴抬起頭，「那麼，最終排名確定。東部第八——華盛頓奇才。我們首輪對手，奇才。」
塵埃落定。
更衣室里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議論聲。
「阿里納斯、賈米森、安托萬·賈米森……進攻火力很猛啊。」
「他們防守可不怎麼樣，場均失分很高。」
「不能大意，阿里納斯抽起風來，一個人能打死一支隊。」
林燃站起身，走到戰術板前。他拿起一支紅色記號筆，在上面寫下幾個大字：華盛頓奇才。
然後，他在下面貼上三張列印好的照片：0號吉爾伯特·阿里納斯，4號安托萬·賈米森，3號卡隆·巴特勒。這是奇才隊的「三劍客」，本賽季場均能合力砍下接近70分，是聯盟攻擊力最強的三人組之一。
林燃轉過身，面對圍攏過來的隊友們。燈光下，他的表情平靜，但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刀。
「82場結束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現在是0-0。」
更衣室里鴉雀無聲，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在迴蕩。
「忘記67勝，忘記MVP，忘記所有個人數據。從這一刻起，我們為之奮鬥了六個月的一切，都歸零。常規賽的戰績，不會幫我們在季後賽多得一分。」
他指了指戰術板上奇才三將的照片。
「華盛頓奇才，我們的第一個對手。他們有三名全明星級別的得分手，進攻水銀瀉地，節奏飛快，能投能突，能下快攻，也能打陣地。他們場均得分聯盟第四，進攻效率聯盟第五。」
「但他們防守效率聯盟第二十，場均失分聯盟第十八。他們喜歡對攻，依賴手感，防守紀律性一般，內線護框薄弱。」
林燃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專注的臉。
「面對這樣的對手，我們首先要做的，是尊重。尊重阿里納斯無視防守的干拔，尊重賈米森全面的進攻技巧，尊重巴特勒強硬的衝擊力。研究他們，了解他們每一個習慣，每一套戰術。」
「然後——」他的語氣陡然加重，斬釘截鐵，「擊敗他們。」
「用我們的防守，窒息他們的進攻。用我們的紀律，對抗他們的天賦。用我們的整體，擊垮他們的個人。他們想打快，我們就壓節奏，落陣地，用防守磨他們。他們想投三分，我們就撲出去，給對抗，干擾每一次出手。他們衝擊內線，姚，泰森，P.J.，喬金，就讓他們知道，芝加哥的禁區不是遊樂場。」
姚明重重地點頭，眼神沉靜。錢德勒握緊了拳頭。
「進攻端，打我們的節奏。我和姚的擋拆，是針對他們防守的利器。柯克，羅爾，詹姆斯，安德烈斯，薩博——你們會有大量的空位機會。把那些該死的球投進去！投到他們不敢收縮，投到他們必須擴大防守，為我們突破和內線單打創造空間。」
「季後賽是七場四勝的系列賽。沒有僥倖，沒有如果。每一場，每一個回合，都可能決定系列賽的走向。我們要做的，就是從第一分鐘開始，就拿出拼搶第七場、最後一分鐘的態度。用我們的硬度，我們的執行力，我們的渴望，告訴華盛頓，告訴整個聯盟——」
林燃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同戰鼓擂響：
「芝加哥公牛，來了。」
更衣室里，一股灼熱而肅殺的戰意升騰而起。沒有人歡呼，但每個人的胸膛都在起伏，眼神里燃燒著火焰。
「總冠軍！」諾阿低吼一聲。
「總冠軍！」辛里奇、波西、鄧、諾西奧尼……一個接一個的聲音響起，最終匯聚成低沉而有力的共鳴，在更衣室的牆壁間衝撞、迴蕩。
斯科特·斯凱爾斯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處是滿滿的信心。有這樣的領袖，有這樣的決心，這支球隊已經準備好了。
「好了！」斯凱爾斯拍了拍手，「對陣表出來了，目標明確了。明天上午九點，全體錄像分析室集合。我們要把華盛頓奇才，從裡到外，拆解個透徹。現在，解散，回去好好休息。真正的戰鬥，三天後開始。」
球員們陸續起身，彼此擊掌，低聲交流著，離開了更衣室。
林燃是最後一個走的。他關掉電視，整理好自己的物品，最後看了一眼戰術板上奇才三將的照片，然後關燈，離開。
走廊里，「ONE GOAL」（一個目標）的標語在燈光下格外醒目。他走過長長的通道，來到球員入口。
巨大的門緩緩打開，聯合中心球館的內部景象映入眼帘。
觀眾席上空無一人，一片寂靜。只有幾盞維持照明的基礎燈光亮著，在空曠的球館裡投下長長的陰影。
而球場中央，全新的季後賽專用地板已經鋪設完畢。深色的實木邊緣，環繞著中央那巨大、鮮紅、仿佛在黑暗中跳動的公牛隊徽。燈光照射在打過蠟的地板上，反射出冰冷而堅硬的光澤。
林燃走到場邊，停下腳步。他的目光掠過這片即將成為戰場的嶄新地板，緩緩上移。
球館上空，六面總冠軍旗幟在從通風口透出的微弱氣流中，極其緩慢地、幾乎不可察覺地晃動著。1991，1992，1993，1996，1997，1998。那是屬於上一個王朝的榮耀，是這座城市深入骨髓的籃球記憶，也是懸在如今這支球隊頭頂的、無言的期待與重量。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那面最新冠軍旗幟之後的空白處。
那裡，本該有第七面旗幟。
寂靜中，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但林燃仿佛能聽到，三天之後，這裡將被兩萬人的聲浪徹底吞噬；能聽到籃球撞擊地板的悶響，鞋底摩擦的尖嘯，身體對抗的碰撞，以及進球後山崩海嘯般的歡呼。
常規賽的華彩樂章已然落幕，所有讚譽、爭議、汗水、調整，都已成為序曲。
而現在，幕布重新拉開，燈光聚焦，真正的角斗——季後賽，那充滿血、汗、淚水、狂喜與心碎的終極舞台，即將在這片嶄新的地板上，轟然啟幕。
烽煙已起，對陣出爐。
風城的新王與他的軍隊，利刃出鞘，靜候著第一滴血，染紅這片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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