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玲瓏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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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統領,我……」余禁開口,想辯解卻覺無力。✊💚  ඏ☆

  燈火通明,本是寒冬時節,他卻在這幾秒間,盔甲下的衣物,被汗水所浸濕。

  「說真話。」尚守城直視著余禁。

  兩人一般高,尚守城年歲較大,但體格尚且健壯,粗糲的大手,拍在余禁肩膀。

  那明亮的雙眸,倒映著火光,似乎也含著某種期盼。

  余禁緩緩抬頭,對上了那道目光,口中辯解之言,一時說不出了。

  他該如何是好?又該如何承認?陛下九五之軀,還是自己表姐。

  這種禁忌之情,若是承認,家族都為此蒙羞。

  可…

  汗水順著臉頰,自下巴滴落。余禁顫抖著點了點頭,「尚統領,我的確對陛下……」

  「有…有…愛慕之情。」

  說完,他那始終左右閃避,不敢直視的眼睛,終於定住了。

  他認了。

  是刑罰,是什麼,他都認了。然而當他再度對上尚守城的眼睛時,卻並未見到想像中的神情。

  相反…尚守城臉上的,卻是欣慰居多,他一時搞不懂。

  「余禁啊,你很好。」尚守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余禁一時分不清,這是正話還是反話。

  「我知道你喜歡陛下。」尚守城終於說出了今日的目的,「正常而言,你該將這種情感,永遠埋在心底。」

  「我今日問你,是想看看,你到底敢不敢直視自己的內心。」

  「唯有敢於直視內心者,我才敢將重任委託於你。」

  顯然,余禁通過了尚守城的考驗。

  「統領,你說什麼?我怎麼沒聽懂?」余禁滿臉問號。

  「我的意思是。」尚守城指著那擺好的熙日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尚守城,是禁衛軍統領。」

  「……」

  余禁一愣,還是不解的看向尚守城。

  「從今日起,你將代替我,看守天華山。這套陛下賞賜的熙日鎧,便交給你了。」尚守城再道。

  「那統領你呢?」余禁眉頭一皺。

  尚守城悠悠一嘆,不做回答。他轉移話題,又與余竟交代了許多事項,將畢生經驗,傳授於他。

  余禁本就學他已有八成,如此點撥,受益頗大,只等日後消化即可。

  在那慘澹月光下。

  尚守城身穿便衣,離開了天華山。

  ……

  半夜時分。

  白虎城區,桃花巷裡,住著一個賣魚郎,是出了名的沒出息。

  三十多歲,討不到半個媳婦,明明人高馬大,卻懦弱無比,是個人都能欺負。

  今天。

  有人敲響了賣魚郎的門,身穿粗襖的方臉漢子,緩緩推開了房門。

  「崔晨,我有話對你說。」尚守城開口道。

  那方臉漢子瞳孔一縮,他真名叫魚強,但「崔晨」二字,他再熟悉不過。

  那是陛下賞賜給他的名字。

  「尚統領,別來無恙啊。」崔晨將尚守城拉了進來。

  事實上,尚守城本不該知道崔晨的真實身份,「崔晨」永遠戴著玄甲面具,神秘,強大…。

  但幾人都是紀沅左膀右臂,共事多了,尚守城心思敏銳,總能察覺到一些。

  說稀奇卻也不稀奇。

  故崔晨短暫驚訝後,很快便接受了現實。

  「尚統領,何事尋我?可是有關陛下?」崔晨問道。

  尚守城開門見山,「就是因為陛下,崔將軍,那一萬玄甲軍,可還能集結?」

  「能!但需要時間。」崔晨道:「要提前三天。」

  「好!」尚守城言道,「陛下便在國師府,你集結玄甲軍,三日後包圍國師府,一舉救下陛下!」

  「一定要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救出陛下!」

  崔晨眉頭微皺,「此話當真?」


  玄甲軍並非兒戲,雖說紀沅在徐病手中,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可紀沅在不在國師府,便是充滿不確定性了。

  一萬玄甲軍性質特殊,藏於各處,有市井,有商戶,但更多的,是插在各個軍營之中。

  軍營自不會允許士兵擅自出入,他們自有辦法,只是每一次集結,必然增加暴露風險。

  故…

  一旦動用玄甲軍。

  必須快、准、狠、一擊斃命,如同幽靈鬼魅一般。

  稍有差錯,全盤皆輸。

  這也是玄甲軍弊端所在,他有時可以很強大,頃刻鎮壓反叛。

  有時卻半點戰力也發揮不出。

  有利便有弊。

  崔晨考慮得很多,舉棋不定至今。或許站於上帝視角,認為他早該集齊玄甲軍,包圍國師府。

  但若站在他的角度,有無數的干擾因素:紀沅到底在不在國師府、朝廷諸員在探究玄甲軍底細……

  舉棋不動,陛下受困,徐病作威。

  舉棋若動,天下風雲變。

  最好則陛下自由。

  最壞玄甲軍暴露,被各種手段除去,紀沅苦心經營作廢。

  更甚…陛下身死,大熙崩塌。

  崔晨的壓力,是旁人無法想像的,所以他需要,有一個絕對可以信任的人,給出一個準確的消息。

  再行下手。

  而今天,那個人來了。本該是宋思的,但她至今未歸。卻是尚守城來了。

  身負玲瓏心的尚守城,絕對可信。

  「此話當真,我親眼所見。」尚守城重重點頭,將天華山之日的所見所聞,一一告知。

  最後再說道:「陛下已被徐病逆賊擒下,五花大綁不得自由,手腳俱不能動。就押在國師府!」

  崔晨呼吸一滯,無法想像,那驕傲的陛下,被如此對待,該會何等憋屈。

  「陛下…我來救你了!」崔晨捏緊了拳頭,心提了起來。

  接下來的行動,若是出半點差錯,後果太大太大,任何人都難以接受。

  他必須足夠冷靜。

  其實。

  即便是紀沅自己,也未必想要以玄甲軍救自己。

  這上萬兄弟的性命,不該為自己的失誤負責。

  所以那日,她才要求尚守城發誓,雖被徐病捆擒良久,但徐病所行之事,大體益於百姓。

  且是扯著她那張虎皮。

  從大熙之得失上看,她被綁架良久,卻是以得居多。

  以各人之得失上看,就是要受些委屈與屈辱。

  可一旦動用玄甲軍,事情再藏不住。於大熙…可能便是虧居多了。

  除非一切十分順利,幾乎完美。但幾乎不可能,一萬多人的軍隊,總有各種意外發生。

  尚守城暗中離開了桃花巷。

  他嘴角溢出點點血跡。

  違背誓言,玲瓏心碎,心氣散盡,他這一身武道修為,也會如散沙一般,被風吹漸吹漸散,最後不知能留下幾成。

  若是紀沅得知,只怕也會說上一句,何苦呢,若如此,朕多待幾日又何妨?

  「陛下,也不知是對是錯。」

  尚守城擦去嘴角的鮮血,喃喃自語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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