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陰謀
聽風閣內，光線依舊昏暗。
櫃檯後的白髮老者扶了扶老花鏡，看著去而復返的楊洛，眼中並無太多意外，仿佛早已料到他會再來。
「客官這次想問什麼？還是老價格，尋常消息五十兩起，重要消息另算。」老者聲音平淡。
楊洛直接拍出兩張百兩銀票：「兩個問題。第一，炎陽晶在王都近期的流通情況，尤其是齊王府是否在暗中收購，從誰手裡買，或者打算從哪裡買。第二，蘇家家主蘇遠山，與齊王府世子齊昊，私下關係如何。」
老者收下銀票，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慢悠悠道：「客官問的這兩個問題，可都不簡單吶。」
他頓了頓，似乎在整理信息：「炎陽晶，三階靈材，產自地火深處，開採不易。近三個月，王都明面上共出現過三次交易記錄。第一次，萬寶樓拍賣會，一塊雞蛋大小的炎陽晶，拍出一千八百兩黃金的高價，買主匿名。第二次，城南黑市『鬼坊』流出過一塊稍小的，成交價約一千二百兩黃金，賣方是『炎蜥冒險團』，買方不明。第三次，就在五天前，『炎蜥冒險團』再次出手一塊稍大的，買方……疑似齊王府外管事，價格未知，但據說在『陳氏藥行』完成交割。」
陳氏藥行！楊洛眼神一凝。果然和那兩個鬼鬼祟祟的護衛有關！
老者繼續道：「至於齊王府是否還在收購……據老朽所知，他們似乎對炎陽晶志在必得，仍在通過多種渠道暗中打聽，開價很高。『炎蜥冒險團』是王都附近比較有名的冒險團，擅長探索地火洞穴，他們的炎陽晶多半來自『赤炎山脈』外圍的地火礦坑。不過那裡危險重重，不僅有強大的火屬性源獸，地火也極不穩定。」
楊洛點頭，記下了「炎蜥冒險團」和「赤炎山脈」。
「第二個問題，」老者聲音壓低了些，「蘇遠山與齊昊，明面上因商業競爭素有齟齬。但私下……據老朽所知，蘇家近半的藥材和源晶生意，暗地裡都與齊王府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蘇家能坐穩王都富商的位置，背後未必沒有齊王府的影子。蘇家小姐被綁架一事……水深得很。」
果然！楊洛心中冷笑。蘇遠山這老狐狸，一面扮演苦主，一面和齊昊勾勾搭搭。
蘇清兒被綁架，說不定就是他自導自演，或者至少是知情默許，用來達成某種目的的苦肉計！
難怪那天在醉仙樓，兩人能同桌共飲。
「蘇遠山現在何處？」楊洛追問。
「今日午後，蘇家主去了城西『聚寶閣』，似是去談一筆生意。」老者答道。
「謝了。」楊洛得到想要的信息，不再停留，轉身離開聽風閣。
他沒有立刻去城西，而是先回了趟蘇府自己的客院，換上了一套便於行動的深色衣服，將龍雀匕和那柄正在被吞噬、已經黯淡不少的黑色短劍（影七的）都帶上。
黑色短劍雖然靈性大失，但材質尚可，必要時可以當暗器或者賣掉。
「炎蜥冒險團……赤炎山脈……」楊洛思索著。
直接去赤炎山脈尋找炎陽晶，耗時費力，且危險未知。
眼下最直接的辦法，是截胡齊王府已經到手的那塊！
或者，從「炎蜥冒險團」身上打主意。
根據老者情報，齊王府疑似在五日前通過陳氏藥行買到一塊。
如果這塊炎陽晶還在齊王府外管事手中，或者正準備轉運回王府，那就是機會。
他決定去陳氏藥行附近碰碰運氣。
陳氏藥行位於城西，距離聚寶閣不遠。
楊洛在藥行對面找了個茶攤坐下，要了壺最便宜的茶，慢慢喝著，同時將感知提升到極致，留意著藥行進出的每一個人。
等了約莫一個時辰，日頭西斜。
就在楊洛考慮是否要換種方式探查時，藥行側門打開，一個管事模樣的人點頭哈腰地送出來兩個人。
當先一人，是個穿著錦袍、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中年胖子，氣息約莫養氣境初期，臉上帶著生意人特有的圓滑笑容。
他身後跟著個氣息沉穩、太陽穴高鼓的黑衣護衛，眼神銳利，四處掃視，修為赫然達到了養氣境中期！
「王管事留步，留步！貨已驗明，錢貨兩訖，合作愉快！」山羊鬍胖子拱手笑道。
「劉管事慢走，下次有好貨，一定先想著我們陳氏藥行！」藥行管事連連回禮。
被稱為劉管事的胖子，帶著護衛，上了一輛等候在旁的普通馬車，朝著城北方向駛去。
楊洛眼神微眯。
這胖子，很可能就是齊王府的外管事！
那護衛修為不弱，看來運送的東西很重要。
他丟下幾個銅板，起身，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馬車速度不快，在熙攘的街道上穿行。
楊洛憑藉靈活的身法和敏銳的感知，遠遠輟著，並未引起注意。
馬車並未駛向齊王府所在的城東貴族區，而是拐進了城北一片相對偏僻、但宅院林立的區域。
這裡居住的多是些富商、小官吏，不如城東顯赫，但也不差。
最終，馬車在一處掛著「劉府」匾額的中等宅院前停下。
劉管事和護衛下車，進了宅子，馬車則駛往後院。
「狡兔三窟，東西可能就藏在這裡，或者只是臨時中轉。」楊洛觀察了一下劉府。
宅院不算很大，但圍牆高聳，門口有兩個護院看守，裡面隱約能感覺到幾道不弱的氣息。
硬闖不是明智之舉。
楊洛繞著劉府轉了一圈，找了個僻靜的角落，等到天色完全黑透，街道上行人漸稀。
夜行衣早已穿好，面罩遮住大半張臉。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翻過近丈高的圍牆，落入院中。
落腳處是後院的花園，假山樹木，影影綽綽。
楊洛屏息凝神，將感知擴散開來。
很快，他鎖定了宅院中氣息最集中的地方——位於主宅東側的一間書房。
那裡燈火通明，隱隱傳來對話聲。
他如同狸貓般潛行過去，避開零星巡視的護院（多是開脈境），來到書房窗下，收斂所有氣息，側耳傾聽。
「……東西已經到手，品相完好，蘊含的炎陽之力相當精純。」是劉管事的聲音，帶著諂媚，「世子定會滿意。」
另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警惕：「驗過了？確定沒問題？此事關係重大，不容有失。」
「李護衛放心，陳某親自驗看，絕無問題！那塊炎陽晶，足有拳頭大小，足夠……使用了。」劉管事壓低聲音，「只是，此物屬性暴烈，需用寒玉盒封存，方能穩妥。我已備好，明日一早，便親自送往王府。」
「嗯，世子有令，此事務必隱秘。今夜你我就守在此處，不得離開半步。」李護衛沉聲道。
「是是是，有李護衛在，定然萬無一失。」
櫃檯後的白髮老者扶了扶老花鏡，看著去而復返的楊洛，眼中並無太多意外，仿佛早已料到他會再來。
「客官這次想問什麼？還是老價格，尋常消息五十兩起，重要消息另算。」老者聲音平淡。
楊洛直接拍出兩張百兩銀票：「兩個問題。第一，炎陽晶在王都近期的流通情況，尤其是齊王府是否在暗中收購，從誰手裡買，或者打算從哪裡買。第二，蘇家家主蘇遠山，與齊王府世子齊昊，私下關係如何。」
老者收下銀票，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慢悠悠道：「客官問的這兩個問題，可都不簡單吶。」
他頓了頓，似乎在整理信息：「炎陽晶，三階靈材，產自地火深處，開採不易。近三個月，王都明面上共出現過三次交易記錄。第一次，萬寶樓拍賣會，一塊雞蛋大小的炎陽晶，拍出一千八百兩黃金的高價，買主匿名。第二次，城南黑市『鬼坊』流出過一塊稍小的，成交價約一千二百兩黃金，賣方是『炎蜥冒險團』，買方不明。第三次，就在五天前，『炎蜥冒險團』再次出手一塊稍大的，買方……疑似齊王府外管事，價格未知，但據說在『陳氏藥行』完成交割。」
陳氏藥行！楊洛眼神一凝。果然和那兩個鬼鬼祟祟的護衛有關！
老者繼續道：「至於齊王府是否還在收購……據老朽所知，他們似乎對炎陽晶志在必得，仍在通過多種渠道暗中打聽，開價很高。『炎蜥冒險團』是王都附近比較有名的冒險團，擅長探索地火洞穴，他們的炎陽晶多半來自『赤炎山脈』外圍的地火礦坑。不過那裡危險重重，不僅有強大的火屬性源獸，地火也極不穩定。」
楊洛點頭，記下了「炎蜥冒險團」和「赤炎山脈」。
「第二個問題，」老者聲音壓低了些，「蘇遠山與齊昊，明面上因商業競爭素有齟齬。但私下……據老朽所知，蘇家近半的藥材和源晶生意，暗地裡都與齊王府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蘇家能坐穩王都富商的位置，背後未必沒有齊王府的影子。蘇家小姐被綁架一事……水深得很。」
果然！楊洛心中冷笑。蘇遠山這老狐狸，一面扮演苦主，一面和齊昊勾勾搭搭。
蘇清兒被綁架，說不定就是他自導自演，或者至少是知情默許，用來達成某種目的的苦肉計！
難怪那天在醉仙樓，兩人能同桌共飲。
「蘇遠山現在何處？」楊洛追問。
「今日午後，蘇家主去了城西『聚寶閣』，似是去談一筆生意。」老者答道。
「謝了。」楊洛得到想要的信息，不再停留，轉身離開聽風閣。
他沒有立刻去城西，而是先回了趟蘇府自己的客院，換上了一套便於行動的深色衣服，將龍雀匕和那柄正在被吞噬、已經黯淡不少的黑色短劍（影七的）都帶上。
黑色短劍雖然靈性大失，但材質尚可，必要時可以當暗器或者賣掉。
「炎蜥冒險團……赤炎山脈……」楊洛思索著。
直接去赤炎山脈尋找炎陽晶，耗時費力，且危險未知。
眼下最直接的辦法，是截胡齊王府已經到手的那塊！
或者，從「炎蜥冒險團」身上打主意。
根據老者情報，齊王府疑似在五日前通過陳氏藥行買到一塊。
如果這塊炎陽晶還在齊王府外管事手中，或者正準備轉運回王府，那就是機會。
他決定去陳氏藥行附近碰碰運氣。
陳氏藥行位於城西，距離聚寶閣不遠。
楊洛在藥行對面找了個茶攤坐下，要了壺最便宜的茶，慢慢喝著，同時將感知提升到極致，留意著藥行進出的每一個人。
等了約莫一個時辰，日頭西斜。
就在楊洛考慮是否要換種方式探查時，藥行側門打開，一個管事模樣的人點頭哈腰地送出來兩個人。
當先一人，是個穿著錦袍、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中年胖子，氣息約莫養氣境初期，臉上帶著生意人特有的圓滑笑容。
他身後跟著個氣息沉穩、太陽穴高鼓的黑衣護衛，眼神銳利，四處掃視，修為赫然達到了養氣境中期！
「王管事留步，留步！貨已驗明，錢貨兩訖，合作愉快！」山羊鬍胖子拱手笑道。
「劉管事慢走，下次有好貨，一定先想著我們陳氏藥行！」藥行管事連連回禮。
被稱為劉管事的胖子，帶著護衛，上了一輛等候在旁的普通馬車，朝著城北方向駛去。
楊洛眼神微眯。
這胖子，很可能就是齊王府的外管事！
那護衛修為不弱，看來運送的東西很重要。
他丟下幾個銅板，起身，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馬車速度不快，在熙攘的街道上穿行。
楊洛憑藉靈活的身法和敏銳的感知，遠遠輟著，並未引起注意。
馬車並未駛向齊王府所在的城東貴族區，而是拐進了城北一片相對偏僻、但宅院林立的區域。
這裡居住的多是些富商、小官吏，不如城東顯赫，但也不差。
最終，馬車在一處掛著「劉府」匾額的中等宅院前停下。
劉管事和護衛下車，進了宅子，馬車則駛往後院。
「狡兔三窟，東西可能就藏在這裡，或者只是臨時中轉。」楊洛觀察了一下劉府。
宅院不算很大，但圍牆高聳，門口有兩個護院看守，裡面隱約能感覺到幾道不弱的氣息。
硬闖不是明智之舉。
楊洛繞著劉府轉了一圈，找了個僻靜的角落，等到天色完全黑透，街道上行人漸稀。
夜行衣早已穿好，面罩遮住大半張臉。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翻過近丈高的圍牆，落入院中。
落腳處是後院的花園，假山樹木，影影綽綽。
楊洛屏息凝神，將感知擴散開來。
很快，他鎖定了宅院中氣息最集中的地方——位於主宅東側的一間書房。
那裡燈火通明，隱隱傳來對話聲。
他如同狸貓般潛行過去，避開零星巡視的護院（多是開脈境），來到書房窗下，收斂所有氣息，側耳傾聽。
「……東西已經到手，品相完好，蘊含的炎陽之力相當精純。」是劉管事的聲音，帶著諂媚，「世子定會滿意。」
另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警惕：「驗過了？確定沒問題？此事關係重大，不容有失。」
「李護衛放心，陳某親自驗看，絕無問題！那塊炎陽晶，足有拳頭大小，足夠……使用了。」劉管事壓低聲音，「只是，此物屬性暴烈，需用寒玉盒封存，方能穩妥。我已備好，明日一早，便親自送往王府。」
「嗯，世子有令，此事務必隱秘。今夜你我就守在此處，不得離開半步。」李護衛沉聲道。
「是是是，有李護衛在，定然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