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箭雨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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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嗤——!」

  這一箭的時機把握得近乎殘忍——正是戰士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全身重心都壓在前沖劈斬之勢上的瞬間!

  但戰士還是本能的進行了閃躲!

  「呃!」戰士悶哼一聲,左肩傳來的劇痛讓他揮斧的動作徹底變形,原本劈向女騎士後頸的致命一擊擦著她的肩甲掠過,只在銀甲上留下一道刺耳的刮擦聲和迸濺的火星。

  「誰?!」戰士咆哮著轉身,雙眼赤紅地瞪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溶洞深處,那片陰影動了。

  林知行從一塊巨大的鐘乳石後緩緩走出,手中幽影追獵者短弓的弓弦仍在微微震顫。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兩個陌生人。

  但戰士看清他面容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是你?」戰士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你竟然還活著?」

  他仔細打量著林知行——那副曾經在塔底任他宰割、善良到愚蠢的面孔,此刻卻冰冷得像一塊石頭。身上的裝備也換了,那把短弓看起來不是凡品。

  「不可能……」戰士喃喃道,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咧嘴露出一絲獰笑,「哦,我明白了。你小子運氣不錯,不但沒死,還混到了點裝備。怎麼,想來報仇?」

  他活動了一下受傷的左肩,疼痛讓他皺了皺眉,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冒犯的惱怒。「就憑你?你這種食物鏈底端的廢物?」

  林知行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獵人的屍體,掠過狼狽不堪的女騎士,最後落在戰士和他身後那個臉色蒼白的白袍牧師身上。

  那女人。塔底笑著拿走原主護身符的那個女人。

  她的容貌林知行記得很清楚——溫婉秀麗的五官,清澈無辜的眼神,此刻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躲在戰士身後微微發抖。

  「蘇婉兒,你看這是誰。」戰士嗤笑著側身,讓牧師能看清林知行的臉,「咱們在塔底照顧過的那小子。命真硬啊。」

  牧師——蘇婉兒的目光與林知行相遇。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迅速泛起一層水霧,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比之前更加真切。

  「是……是你?」她的聲音輕柔而顫抖,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你還活著……太好了,我當時,我當時真的不是故意的……」

  戰士不耐煩地打斷她:「跟他廢什麼話!」他重新握緊巨斧,眼神兇狠地盯著林知行,「小子,不管你是怎麼活下來的,現在立刻滾,老子可以當沒看見你。不然……」

  他揚了揚手中的巨斧,威脅意味十足。

  林知行依舊沉默。他緩緩抬起短弓,搭箭,拉弦,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箭尖對準了戰士的右腿膝蓋。

  「你他媽——」戰士怒喝,正要前沖。

  「嗖!」

  箭矢離弦。

  戰士側身躲開。

  「衝鋒!」戰士突然暴喝,全身肌肉賁張,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朝著林知行衝去!

  這是他的職業技能,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驚人速度,拉近距離。

  但林知行似乎早有預料。

  就在戰士啟動衝鋒的瞬間,林知行不退反進,向左前方踏出一步,同時弓弦再振!

  「嗖!」

  這一箭射向的不是戰士本人,而是他衝鋒路徑上的一塊凸起岩石!

  箭矢撞擊岩石,碎石飛濺。戰士衝鋒的勢頭被這突如其來的障礙物干擾,身形微微一滯。

  而就是這一滯,林知行已經完成了位置調整,第二箭離弦!

  戰士瞳孔一縮,本能地向左側閃避。

  但這次林知行第三箭隨之而至,早就封死了戰士躲避的方位。

  「噗!」

  箭矢深深扎入他左大腿外側,離膝蓋只有三寸。

  「啊!」戰士痛呼一聲,左腿一軟,失去平衡,單膝跪地。他抬頭死死盯著林知行,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驚懼。

  這三箭,讓他不寒而慄。

  一箭藉助地形打斷他的衝鋒,一箭逼他閃躲,最後一箭射向他的左腿。

  環環相扣。

  和塔底那個連刀都握不穩的懦夫判若兩人。無論是心智,還是實力。


  林知行面無表情地再次搭箭。這一次,箭尖對準了戰士的左手手腕。

  「等等!」戰士急吼,「我們可以談——」

  「嗖!」

  第四箭射出。

  戰士拼命揮動巨斧格擋,斧面與箭矢碰撞發出「鐺」的一聲脆響,箭矢被彈飛,但他的左手虎口也被震得發麻。

  不等他喘息,第五箭已至!

  這一次是右小腿。

  戰士勉強側身,箭矢擦著他的小腿划過,帶出一溜血珠。

  「你……」戰士額角青筋暴起,他意識到對方根本不是想立刻殺死他。這種箭箭避開要害、只傷不死的打法,更像是一種……戲耍。

  貓戲老鼠。

  林知行露出微笑的表情,再次拉弓!

  「噗!」

  箭矢扎入戰士的右肩——與他左肩的傷口對稱。

  「呃啊!」戰士發出一聲痛苦的怒吼,整個人踉蹌著停下,雙手各中一箭,巨斧幾乎脫手。

  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林知行,眼中充滿了血絲和難以置信。

  這個曾經被他像捏螞蟻一樣輕易殺死的廢物,現在竟然角色互換了?

  「你……你到底……」戰士的聲音因為疼痛而顫抖。

  顫抖中帶著深深的恐懼。

  當生死被他人掌控死,他也會害怕。

  林知行依舊沉默。他再次搭箭,這一次瞄準了戰士的左腳踝。

  「等等!等等!」一直躲在後面的牧師蘇婉兒突然沖了出來,擋在戰士身前。

  她淚流滿面,那張溫婉的臉上滿是哀求和悔恨:「求求你,別殺他……我知道我們對不起你,在塔底,我們……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她一邊哭訴,一邊小心地觀察著林知行的表情:「那時候我們都快餓死了,你……你那麼善良,分給我們食物,我們卻……但我心裡一直很愧疚,真的……」

  她向前走了兩步,距離林知行更近了一些,聲音變得更加柔軟:「其實……其實我一直記得你的好。你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現在你變得這麼強了,我……我很為你高興。」

  她抹了抹眼淚,露出一絲羞澀的笑容:「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好不好?你保護我,我……我可以陪著你。在這座塔里,有個伴總比一個人強,對嗎?」

  戰士在她身後臉色鐵青,但沒有說話。他現在雙手受傷,戰力大減,只能指望蘇婉兒能用她慣用的伎倆穩住這個突然變得可怕的仇人。

  林知行靜靜地看著蘇婉兒表演。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那麼自然,那麼真摯。

  如果他沒有繼承原主的記憶,或許真的會有一絲動搖。

  但他記得。記得原主臨死前,這個女人是如何笑著拿走護身符,如何看著她所謂的「同夥」從背後捅刀,眼神里沒有一絲愧疚,只有對收穫的滿意。

  「好!」林知行終於開口,聲音平靜。「我一直都沒打算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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