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背叛與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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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紅色的溶洞深處,水滴敲打著石面,聲音空洞。

  四道身影與一頭甲殼嶙峋的「岩殼穿刺者(精英)」纏鬥已近尾聲。

  「穩住!」前方,身著銀邊鏈甲、手持劍盾的女騎士喝道。

  她容貌極美,即便臉頰沾了污跡,盔甲破損,眉眼間的銳利與果決也絲毫不減。

  「是!」後方,一個身著白袍的女人應聲,手中短杖散發出柔和的治療光輝。

  她生得一副溫婉秀麗的面孔,眼眸清澈,此刻神情專注。

  頂在最前的戰士身材異常高大,幾乎比常人高出近一個頭,骨架粗大,留著極短的寸頭,頭皮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微微鼓脹。

  一柄加長加厚的寬刃戰斧在他手中揮舞起來,竟帶著一種異樣的輕盈感,吼聲低沉,將怪物主要攻勢吸引在自己身上。

  側翼的獵人沉默寡言,面容精悍,長弓穩如磐石,箭矢總在怪物攻擊間隙飛向要害。

  四人配合初顯默契,怪物甲殼碎裂,行動已見遲緩。

  「最後一擊!」女騎士看準機會,盾牌前頂,試圖創造空檔。

  就在她踏步向前的瞬間,高大戰士也同時動了。

  他發出一聲更響亮的咆哮,看似要爆發更強的力量,但腳下卻以與體型不符的靈巧,極細微地向側前方墊了半步。

  這個幅度很小,在塵土飛揚的戰鬥中幾乎難以察覺。

  怪物的骨刺恰好在此刻猛然加速刺來!

  女騎士舉盾硬扛。

  「鐺!咔嚓!」

  盾牌裂痕加深,她手臂發麻,後退卸力。

  幾乎是同時,那怪物龐大的身軀以一種不自然的靈巧猛然擰轉,尾部蓄勢已久的猙獰骨刺,如同毒蛇出洞,撕裂空氣,目標赫然是側後方正欲張弓的獵人!

  而戰士那看似爆發前沖的墊步,恰好微妙地、提前半秒,卡在了獵人最本能的後撤路徑上!

  「當心!」女騎士厲聲警告,心中卻猛地一沉。

  那墊步,太精準,太刻意了!

  獵人反應極快,聞聲即閃,但退路被那微小的障礙稍阻,動作終究慢了半分。

  「噗嗤!」

  骨刺貫胸而過。

  獵人身體一僵,眼神迅速渙散,撲倒在地。

  白袍牧師掩口,發出一聲短促驚叫,臉色煞白,似乎被這慘狀嚇住。

  女騎士握劍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發白。

  她霍然轉頭,冰冷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剛剛「悲憤」咆哮著、一斧精準劈入怪物頸甲裂痕、將其斃命的高大戰士。

  不是意外。那墊步,是計算好的!

  高大戰士拄著斧頭喘息,臉上滿是「悲痛」與「疲憊」,步履沉重地走來。「隊長…他…怪我…」

  「站住。」女騎士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劍尖抬起,直指對方。她臉色因失血和憤怒而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你剛才那一步,是故意卡他位置。」

  戰士的腳步頓住。臉上的「悲痛」如同潮水褪去,露出底下岩石般冷硬平淡的表情,甚至嘴角還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眼力不錯。」

  他不再偽裝,聲音也褪去了之前的粗豪,變得低沉而平穩,「可惜,在這種地方,看得太清楚,有時候死得更快。」

  他周身氣勢陡然一變!之前那種略顯笨拙、全靠蠻力的感覺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嶽般的沉穩與獵豹般的精悍混合的危險氣息,手中的巨斧似乎與他融為一體,再無半分滯澀。「本來想借怪物的手,乾淨點。你非要戳破。」

  話音未落,他已悍然撲上!

  速度竟比之前快了近倍!

  龐大的身軀帶著驚人的壓迫感,戰斧劃出的弧線不再是蠻橫的劈砍,而是精準、狠辣、帶著一種老練屠夫般的效率,直取女騎士因震驚而稍顯遲滯的要害!

  女騎士舉盾急擋,心沉谷底。

  對方之前竟隱藏了如此多的實力!

  「砰——!!!」

  早已不堪重負的盾牌在這一擊下徹底炸裂成碎片!

  女騎士如被攻城錘擊中,整個人炮彈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長劍脫手飛出數米,眼前陣陣發黑。


  差距太大了!

  這根本不是她能正面抗衡的力量和速度!

  戰士得勢不饒人,巨斧帶起沉悶的風壓,連綿攻來。

  女騎士強忍五臟移位般的劇痛,就地翻滾躲開致命一劈,伸手撈回長劍,憑藉家傳的精妙步法和劍術,在方寸之地狼狽周旋。

  她的劍法輕靈迅捷,如水銀瀉地,試圖以巧破力。

  「哦?斷水流?」高大戰士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詫異,隨即化為更深的譏諷,「花架子倒是擺得足!你師父沒告訴你,在這吃人的塔里,好看不如好用?!」

  他巨斧揮動間,看似大開大合,實則每每以力破巧,以遠超女騎士的力量和更簡潔直接的攻擊,強行打斷她劍勢的流轉,讓她那精妙的招式如同撞上礁石的溪流,處處受阻,潰不成軍。

  「嗤啦!」斧刃掠過,女騎士肋下甲冑被劃開,鮮血湧出。她踉蹌後退,被逼向溶洞一處狹窄的岔道。

  「嘖,真難看。」高大戰士並未立刻追擊,反而停下腳步,巨斧杵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氣喘吁吁、血跡斑斑的女騎士。

  他那雙此刻毫無掩飾的眼睛裡,充滿了純粹的、冰冷的評估意味,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給你個機會。」

  他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腳下。「跪下,磕頭,發誓從此以後在這塔里,所有收穫由我先挑,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立下塔契,系統見證。我就留你一條命,讓你跟在後面撿點殘羹冷炙。」

  「塔契?」女騎士瞳孔微縮。她聽說過這種高塔規則下產生的殘酷契約,一旦在系統見證下成立,違背者將受到難以想像的懲罰,幾乎是單方面的絕對服從條款。

  「沒錯。塔里的規矩,強者有權支配弱者的一切。你實力不如我,長得倒還湊合,當好工具人,也算有點用處。」戰士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事實,「選吧。是現在被我一斧頭劈成兩半,還是以後當條聽話的狗,苟延殘喘?」

  女騎士看著他那毫無波動的眼睛,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獵人冰冷的屍體,一股混雜著憤怒、屈辱和悲哀的火焰在胸中燃燒。

  她深吸一口氣,扯下腰間一塊碎裂的甲片,狠狠扔向戰士,同時用盡力氣站穩身體,將染血的長劍橫在胸前。

  她的回答,是無聲卻決絕的戰鬥姿態!

  「不識抬舉。」高大戰士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眼中最後一絲偽裝的評估也消失,只剩下純粹的殺意。「那你就去陪那個廢物吧!」

  他巨斧猛地揚起,這一次,再無任何保留,全身肌肉賁張,以泰山壓頂之勢,朝著女騎士猛劈而下!

  他要將這個女人連同她的驕傲,一起碾碎!

  女騎士心知絕不可硬接。就在斧刃攜著恐怖風壓降臨的瞬間,她將殘存的所有力量與對生的渴望灌注於雙腿,施展出家傳步法中最為精妙迅捷的一式,身形如一道扭曲的輕煙,以毫釐之差避過斧鋒,朝著那唯一可能存有生機的岔道口電射而去!

  速度爆發到極致!

  眼看就要衝入岔道——

  一道潔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精準地,平移一步,恰好攔在了岔道入口最狹窄、最關鍵的位置。

  是那個白袍牧師。

  她依舊穿著纖塵不染的白袍,臉上甚至還殘留著恰到好處的驚懼與茫然,眼神無助地看著疾沖而來的女騎士,似乎被她的氣勢嚇到,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只是「恰好」堵住了路。

  女騎士疾沖的身形硬生生剎住,瞳孔驟縮成針尖。

  她看著那張溫婉柔弱、仿佛受驚小鹿般的臉龐,又猛地回頭,看見高大戰士臉上毫不意外的冰冷殺意……

  他們是一夥的!這個看似最無害的女人,才是斷絕她最後生路的毒蛇!

  徹骨的寒意瞬間凍徹骨髓。

  「讓開!」女騎士厲喝,試圖從側面擠過,同時長劍虛劃,試圖逼退對方。

  白袍牧師似乎被她的厲喝和劍光嚇壞了,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腳下慌亂地向後退了一小步,手中的短杖也無意識地抬起,恰好「擋」在了女騎士突破的路徑上,再次延緩了那至關重要的瞬息。

  身後,高大戰士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死神的鼓點,轟然逼近!巨斧破空的聲音已清晰可聞!

  「滾!」女騎士目眥欲裂,再也顧不得許多,長劍凝聚最後力量,狠厲刺向牧師,力求強行打開通道。


  白袍牧師驚呼著,仿佛手忙腳亂地向旁閃避,姿態狼狽,卻再一次「巧合」地用最小的移動,封住了最關鍵的路線。

  就這一耽擱——

  「給了生路不要,那就死!」

  高大戰士暴戾的吼聲在腦後炸響!

  那柄沾染著怪物和獵人鮮血的巨斧,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朝著女騎士毫無防備的後頸猛劈而下!

  這一擊,再無絲毫閃避餘地!

  女騎士甚至能感受到斧刃未至、那凌厲勁風已割裂肌膚的刺痛。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沒。

  就在這生死一瞬——

  「嗤——!」

  一道尖銳到極致的聲音,破空厲嘯,壓過了一切!

  從溶洞深處最濃郁的陰影中射出,如同死神的鉤鎖!

  箭矢撕裂空氣,目標直指戰士因全力揮斧而暴露無遺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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