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塔底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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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活著?

  這他媽是什麼地方?

  林知行躺在一堆屍體中間。腐爛的血肉氣味衝進鼻腔,混合著某種甜膩到噁心的花香。周圍是生鏽的金屬管道和蠕動著的、像內臟般的血肉組織。

  記憶像碎玻璃扎進大腦——

  前一刻,他還在國安局的地下審訊室,看著那個被他追蹤七年的目標在單向玻璃後微笑。下一刻,心臟驟停的劇痛。

  然後就是現在。

  但這具身體不是他的。

  混亂的記憶碎片湧上來:一個善良到愚蠢的年輕人,進入這座「塔」兩天,因為分食物給一個受傷的女人,被對方同夥從背後捅刀。死前最後一刻,那女人還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拿走了他母親給的護身符。

  「聖母先死。」林知行吐出這個詞,還順便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腹部和後腰的傷口還在滲血。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系統面板在視野邊緣閃爍:

  【姓名:林知行】

  【狀態:多處重傷、失血、感染、飢餓(1/100)】

  【理智值(SAN):100/100】

  【關卡結束倒計時:01:32:11】

  飢餓值1。

  他撐起還能動的右臂,掃視周圍。死人堆里沒有食物,沒有水。只有不遠處一叢發著幽藍螢光的蘑菇。

  規則面板彈出一行紅字:【禁止食用同類血肉——腐化值累積將導致永久迷失】。

  連吃屍體這條路都被堵死了。

  林知行笑了。

  前世他是「幽靈」,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頂級間諜。吃毒蘑菇?小事。

  他爬過去,摘下最大的一朵塞進嘴裡。

  苦。澀。毒性幾乎立刻發作。

  世界開始旋轉。牆壁在呼吸,屍體在說話。系統提示閃過:【攝入未知毒素,SAN值波動】

  但他在幻覺中看到了別的東西——能量流動的軌跡,空氣中細微的波動,還有遠處水潭裡一團暗紅色的、搏動著的生命信號。

  飢餓值從1跳到了5,SAN值減少了5點。

  「有意思。」他啐出一口帶毒的血沫,扶著牆站起來。

  通道里的打鬥聲吸引了他。

  林知行退到陰影邊緣,看清了局勢——不是普通的衝突,是兩撥截然不同的人在廝殺。

  防守方有五人。中間被護著的是個年輕女人,二十出頭,穿著雖然沾了污漬但質地考究的戶外裝,手裡握著一把戰術短刀,刀刃閃著寒光——不是這個世界能輕易找到的東西。她的動作有章法,像是受過系統訓練。

  護著她的四個男人,站位是標準的戰術隊形。兩人在前,手持從金屬管道上拆下來的鋼管,攻防動作簡潔高效;兩人在側翼,一人拿著消防斧,一人握著用布條纏裹手柄的砍刀。

  退伍軍人。林知行一眼就判斷出來。而且是見過血的老兵。

  進攻方只有三人。

  但就是這三人,壓著對面五個人打。

  為首的刀疤臉,左臉一道從眼角劃到下頜的舊傷,手裡握著的不是普通砍刀,而是一柄改裝過的尼泊爾彎刀——刀背加厚,刃口開得極凶。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花哨,每一刀都衝著致命處去:頸動脈、鎖骨下、腎臟。

  另外兩人,一個使雙匕首,身法滑溜得像泥鰍;一個用重型釘棍,砸下去時帶著破風聲。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被護在中間的女人厲聲喝道,「我是陳家陳雨!我父親是陳建國!我師父是李正陽!」

  刀疤臉咧嘴笑了,那道疤像蜈蚣一樣扭動:「陳大小姐啊。巧了,三年前在東南亞,你父親懸賞五百萬要我的腦袋。」他一刀盪開正面守衛的鋼管,側身避開側翼的斧劈,「至於李正陽……『斷水流』是吧?我殺過他兩個徒弟。」

  女人臉色一白。

  「別廢話。」使雙匕首的那人陰惻惻地說,「早點解決,血腥味會引來別的東西。」

  戰鬥在瞬間升級。

  刀疤臉突然變招,彎刀不是劈砍,而是像毒蛇一樣刺出——直取正面守衛的咽喉。那守衛反應極快,鋼管回防,但刀尖還是划過了頸側,血噴出來。


  「老趙!」女人尖叫。

  使釘棍的壯漢抓住機會,一棍砸在另一守衛的肩胛骨上。骨裂聲清晰可聞。

  四個退伍軍人,兩個重傷。

  但他們沒退。剩下兩人一左一右撲上,完全是搏命的打法——斧頭砍向刀疤臉頭顱,砍刀削向使匕首那人的下盤。

  刀疤臉後退半步,彎刀格開斧頭,一腳踹在對方腹部。使匕首的那人則輕盈躍起,雙匕首交叉下刺——

  「住手!」

  女人突然衝出來,短刀直刺使匕首那人的後心。這一刀又快又狠,帶著某種流派的起手式。

  「小姐別——」重傷的守衛想阻止,但晚了。

  使匕首的那人背後像長了眼睛,身體詭異一扭,匕首反手撩向女人手腕。

  鐺!

  短刀被打飛。

  女人悶哼一聲,手腕被劃開一道口子。

  「就這點本事,也敢提李正陽的名字?」刀疤臉嗤笑,「你那師父沒教過你,生死搏殺和練武是兩回事嗎?」

  林知行在陰影里冷靜觀察。

  這女人確實有底子,招式標準,力量速度都不錯。但太「乾淨」了——她的攻擊留有餘地,防守考慮退路。而刀疤臉三人,每一招都衝著殺人去,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那四個退伍軍人也是好手,但裝備劣勢太大。鋼管和消防斧對專業殺人兵器,加上年齡和傷勢……

  最多再撐一分鐘。

  林知行評估自己的狀態:多處重傷,失血,飢餓值5。如果是在全盛時期,他有七成把握正面解決刀疤臉三人——前提是有趁手武器。

  但現在?

  硬拼是找死。

  他看向水潭,看向岩頂,看向通道口的地形。

  一個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型——不需要正面作戰,只需要一點誘餌,一點陷阱,和恰到好處的時機。

  他退到水潭另一側的岩壁凹陷處,開始準備。

  戰鬥進入尾聲。

  四個守衛倒下了三個,只剩最初被劃傷頸側的那人還站著,但已搖搖欲墜。女人被使匕首的那人逼到岩壁邊,手臂、大腿多處受傷。

  「可惜了這張臉。」使匕首的那人舔了舔刀刃上的血,「要不是時間緊,真想慢慢玩。」

  刀疤臉一腳踩碎地上某個守衛的喉嚨,看向水潭方向:「快點解決。我聽到水裡有動靜——」

  話音未落,水面開始冒泡。

  林知行從藏身處衝出,用盡全力大喊:「水裡有東西!快跑!」

  所有人都看過來。

  水面炸開。

  暗綠色的多節肢體破水而出,渾濁的複眼在出現的瞬間就鎖定了最近的活物——正是使釘棍的那個壯漢。

  接下來的三十秒,是單邊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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