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骷髏地
一些血盟團成員舉著火把跟在維薩戈幾人身後登上階梯。
階梯很長，下層的喧囂聲變得更遠了一些。
走在最前面的血盟團成員在拐角處停下來，舉著火把往上方照了照。
一扇腐朽的木門擋住二樓的去處，那門很高，木門已經千瘡百孔，門板上全是蟲蛀的洞，有些地方的木頭已經爛透了，門的邊緣嵌在石框裡，縫隙里長出了灰白色的菌類，一片一片的，像是石頭上長出的耳朵。
喬拉·莫爾蒙上前試著推動木門，他的手按在門上，用力推了幾下，木門紋絲不動。
門在石框裡卡得太久了，他回頭看向幾人。
維薩戈示意，幾個血盟團的成員上前，一起用力推動木門，他們肩並著肩，手挨著手，同時發力。
門軸發出「咔啦——」的刺耳聲響，完全不像是一個正常的木門還有的聲響，那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碾碎了。
腐朽的木門被緩緩推動，門軸在石槽里轉動，灰塵從門縫裡湧出來，不是一點點地飄，而是整片整片地噴，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爆炸了。
那些灰塵是灰白色的，細膩得像麵粉，在空中翻滾著，瀰漫著。
無數的灰塵瞬間飛揚起來，眾人紛紛掩住口鼻，維薩戈用袖子捂住嘴，喬拉用手背擋住鼻子，科本學士退後幾步，就連梅麗珊卓也抬起紅袍的袖子掩住口鼻。
灰塵很嗆，不是普通的土灰味，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混合著腐爛木頭和古老死亡的氣息。
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打噴嚏，有人在吐唾沫。
「啪嗒——」一聲，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落在地上，從門裡滾了出來。
那東西聲音很脆，越過門檻，滾過血盟團成員的腳邊，一直往維薩戈的方向滾過來，灰白色的球體，表面凹凸不平，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一個血盟團成員眼疾腳快，一腳把那個東西踢到一邊，那東西飛了出去，撞在牆壁上，「咔嚓——」一聲碎裂開來，零散著掉在地上，碎片散落了一地。
幾人細細看過去，發現是一個骷髏頭，那骷髏碎成了好幾塊，散在地上。
舉著火把的血盟團成員進入金字塔的這一層，他們舉著火把走在前面，火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橘紅色的弧線，逐漸照亮這一層。
不少血盟團成員發出感嘆的聲音——那感嘆不是恐懼，而是驚訝。
——骨頭。
——到處都是骨頭。
不是一具兩具，而是千百具。
維薩戈幾人進入這一層，這是一個和底層小上不少的地方，地面是石板鋪的，天花板上也有鷹身女妖的浮雕，但在那些骨頭的映襯下，那些女妖的微笑顯得更加詭異。
只見無數的骷髏以蜷縮的姿勢倒在地板上。
有的靠牆，有的趴在地上，有的縮在角落裡。
他們的姿勢驚人地相似——膝蓋彎曲，雙手抱胸，下巴抵在膝蓋上。
那姿勢像一個還在娘胎里的嬰兒，又像是一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人，沒有人伸展著四肢，沒有人仰面朝天，沒有人掙扎著往外爬，他們都縮著，擠著，抱著自己，像是想把自己縮到最小。
「吉斯人的遺骸？」喬拉詢問，他蹲下來，看著最近的一具骷髏。
「事實上——」科本學士伸出手指指正喬拉，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這些吉斯人只是混有吉斯人血脈的混血種，自從瓦雷利亞自由堡壘摧毀古吉斯卡利帝國以來，已經沒有純血的吉斯人了。」
他的語氣很篤定。
他蹲下來，眼睛貼著骷髏的骨骼仔細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頭骨的形狀。
喬拉不知道怎樣接話。
他聽著科本的指正，之前想要和他交好關係的想法變淡了，他覺得自己現在有些討厭這個沒有鏈環的學士了——同為維斯特洛人，詹德利可要好相處多了。
科本學士仔細察看這些骷髏，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些沉睡了幾百年的亡靈，他雙手捧起一個骷髏頭，翻過來倒過去地看。
他用手指敲了敲顱骨的厚度，又掰開下頜骨看了看牙齒。
血盟團開始在這一層安裝火把。
他們把火把插在牆壁的坑洞上，一個接一個，火光越來越亮，照出的骷髏也越來越多。
因為遍地骷髏，又加上時間很久的關係，這些骷髏全都變得脆弱不堪。
踩到了一根腿骨，那骨頭「咔嚓」一聲就斷了，碎成了好幾段。
碰到了一節脊椎骨，整條脊柱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節一節地塌了下去，嘩啦啦地散了一地。
不少骷髏被血盟團的成員踩得粉碎，骨頭渣子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踩在乾枯的樹葉上。
「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喬拉自言自語。
他看著那些蜷縮的骷髏，腦子裡想像著他們死前的樣子——縮在一起，抱著自己，在黑暗中等死。
他不喜歡那個畫面。
「餓死的，全都是餓死的。」科本學士站起身，他把手裡的骷髏頭放回原處，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聲音很平靜，「全都是蜷縮而死的狀態，大概率都是被餓死的。」
他指著那些骷髏的姿勢，比劃著名。
「你們看，膝蓋彎曲，雙手抱胸，下巴抵在膝蓋上，這是典型的飢餓死亡姿勢，人在餓到極點的時候，會本能地蜷縮起來，減少熱量散失，保存最後一點體力，然後就在那個姿勢里——死了。」
幾人聽到科本的話，不由得注視著這一層密密麻麻的骷髏，想像著這些人生前飢餓而死的慘狀。
那些骷髏的眼眶黑洞洞的，像是一個個無聲的嘴巴，在喊著什麼，但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為什麼會——」喬拉想說「為什麼會被困在這裡」，但他沒有說完。
「很明顯，敵人對金字塔進行了圍困，所有人都被困死在金字塔中，只能活生生餓死——」維薩戈接話。
他的目光從那些骷髏上收回來，看向喬拉。
「很經典的多斯拉克圍城戰術，因為無法攻下金字塔，所以只能採用圍困的方式，把人困在裡面，斷水斷糧，等他們自己死。」
喬拉默然不語。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最底層沒有骷髏的存在？」科本疑問，「按道理說，底層的屍體應該最多。」
「很明顯，下一層的大門已經損毀了，屍體估計早就被各種動物吃完了，骨髓可是珍貴的脂肪，動物不會放過的——」維薩戈說。
「至於往上的層級，大門沒有損毀，動物沒法進來，等到大門隨著時間也腐朽了，這些屍體也就骷髏化了。」
「不對——」梅麗珊卓忽然發出疑問，「難道多斯拉克人在這些人餓死以後不會進入這裡面掠奪嗎？難道那些多斯拉克人進來後還會幫助這些死屍關好門嗎？」
「如果真是多斯拉克人圍困的，他們應該在所有人都死了以後破門而入，怎麼還會把門關上？」
這句話讓維薩戈感到遲疑。
梅麗珊卓說得對。
「卡奧，您看這個！」科本學士左手拿著一個骷髏頭，右手捧著一些小東西走了過來，他的步伐很快，把骷髏頭舉到維薩戈面前，另一隻手攤開，掌心裡躺著幾個小小的、暗黃色的東西。
「這是我在這個骷髏旁邊發現的，您看這是什麼？」
「嗯？銅鈴鐺？這是——」維薩戈注視著科本手心裡的小東西——幾枚銅鈴鐺，和他在自己彎刀手柄上綁的那種樣式相似。
鈴鐺在火光的映照下閃著暗淡的光。
「這是一個多斯拉克人的骷髏？」維薩戈詢問。
階梯很長，下層的喧囂聲變得更遠了一些。
走在最前面的血盟團成員在拐角處停下來，舉著火把往上方照了照。
一扇腐朽的木門擋住二樓的去處，那門很高，木門已經千瘡百孔，門板上全是蟲蛀的洞，有些地方的木頭已經爛透了，門的邊緣嵌在石框裡，縫隙里長出了灰白色的菌類，一片一片的，像是石頭上長出的耳朵。
喬拉·莫爾蒙上前試著推動木門，他的手按在門上，用力推了幾下，木門紋絲不動。
門在石框裡卡得太久了，他回頭看向幾人。
維薩戈示意，幾個血盟團的成員上前，一起用力推動木門，他們肩並著肩，手挨著手，同時發力。
門軸發出「咔啦——」的刺耳聲響，完全不像是一個正常的木門還有的聲響，那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碾碎了。
腐朽的木門被緩緩推動，門軸在石槽里轉動，灰塵從門縫裡湧出來，不是一點點地飄，而是整片整片地噴，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爆炸了。
那些灰塵是灰白色的，細膩得像麵粉，在空中翻滾著，瀰漫著。
無數的灰塵瞬間飛揚起來，眾人紛紛掩住口鼻，維薩戈用袖子捂住嘴，喬拉用手背擋住鼻子，科本學士退後幾步，就連梅麗珊卓也抬起紅袍的袖子掩住口鼻。
灰塵很嗆，不是普通的土灰味，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混合著腐爛木頭和古老死亡的氣息。
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打噴嚏，有人在吐唾沫。
「啪嗒——」一聲，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落在地上，從門裡滾了出來。
那東西聲音很脆，越過門檻，滾過血盟團成員的腳邊，一直往維薩戈的方向滾過來，灰白色的球體，表面凹凸不平，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一個血盟團成員眼疾腳快，一腳把那個東西踢到一邊，那東西飛了出去，撞在牆壁上，「咔嚓——」一聲碎裂開來，零散著掉在地上，碎片散落了一地。
幾人細細看過去，發現是一個骷髏頭，那骷髏碎成了好幾塊，散在地上。
舉著火把的血盟團成員進入金字塔的這一層，他們舉著火把走在前面，火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橘紅色的弧線，逐漸照亮這一層。
不少血盟團成員發出感嘆的聲音——那感嘆不是恐懼，而是驚訝。
——骨頭。
——到處都是骨頭。
不是一具兩具，而是千百具。
維薩戈幾人進入這一層，這是一個和底層小上不少的地方，地面是石板鋪的，天花板上也有鷹身女妖的浮雕，但在那些骨頭的映襯下，那些女妖的微笑顯得更加詭異。
只見無數的骷髏以蜷縮的姿勢倒在地板上。
有的靠牆，有的趴在地上，有的縮在角落裡。
他們的姿勢驚人地相似——膝蓋彎曲，雙手抱胸，下巴抵在膝蓋上。
那姿勢像一個還在娘胎里的嬰兒，又像是一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人，沒有人伸展著四肢，沒有人仰面朝天，沒有人掙扎著往外爬，他們都縮著，擠著，抱著自己，像是想把自己縮到最小。
「吉斯人的遺骸？」喬拉詢問，他蹲下來，看著最近的一具骷髏。
「事實上——」科本學士伸出手指指正喬拉，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這些吉斯人只是混有吉斯人血脈的混血種，自從瓦雷利亞自由堡壘摧毀古吉斯卡利帝國以來，已經沒有純血的吉斯人了。」
他的語氣很篤定。
他蹲下來，眼睛貼著骷髏的骨骼仔細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頭骨的形狀。
喬拉不知道怎樣接話。
他聽著科本的指正，之前想要和他交好關係的想法變淡了，他覺得自己現在有些討厭這個沒有鏈環的學士了——同為維斯特洛人，詹德利可要好相處多了。
科本學士仔細察看這些骷髏，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些沉睡了幾百年的亡靈，他雙手捧起一個骷髏頭，翻過來倒過去地看。
他用手指敲了敲顱骨的厚度，又掰開下頜骨看了看牙齒。
血盟團開始在這一層安裝火把。
他們把火把插在牆壁的坑洞上，一個接一個，火光越來越亮，照出的骷髏也越來越多。
因為遍地骷髏，又加上時間很久的關係，這些骷髏全都變得脆弱不堪。
踩到了一根腿骨，那骨頭「咔嚓」一聲就斷了，碎成了好幾段。
碰到了一節脊椎骨，整條脊柱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節一節地塌了下去，嘩啦啦地散了一地。
不少骷髏被血盟團的成員踩得粉碎，骨頭渣子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踩在乾枯的樹葉上。
「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喬拉自言自語。
他看著那些蜷縮的骷髏，腦子裡想像著他們死前的樣子——縮在一起，抱著自己，在黑暗中等死。
他不喜歡那個畫面。
「餓死的，全都是餓死的。」科本學士站起身，他把手裡的骷髏頭放回原處，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聲音很平靜，「全都是蜷縮而死的狀態，大概率都是被餓死的。」
他指著那些骷髏的姿勢，比劃著名。
「你們看，膝蓋彎曲，雙手抱胸，下巴抵在膝蓋上，這是典型的飢餓死亡姿勢，人在餓到極點的時候，會本能地蜷縮起來，減少熱量散失，保存最後一點體力，然後就在那個姿勢里——死了。」
幾人聽到科本的話，不由得注視著這一層密密麻麻的骷髏，想像著這些人生前飢餓而死的慘狀。
那些骷髏的眼眶黑洞洞的，像是一個個無聲的嘴巴，在喊著什麼，但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為什麼會——」喬拉想說「為什麼會被困在這裡」，但他沒有說完。
「很明顯，敵人對金字塔進行了圍困，所有人都被困死在金字塔中，只能活生生餓死——」維薩戈接話。
他的目光從那些骷髏上收回來，看向喬拉。
「很經典的多斯拉克圍城戰術，因為無法攻下金字塔，所以只能採用圍困的方式，把人困在裡面，斷水斷糧，等他們自己死。」
喬拉默然不語。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最底層沒有骷髏的存在？」科本疑問，「按道理說，底層的屍體應該最多。」
「很明顯，下一層的大門已經損毀了，屍體估計早就被各種動物吃完了，骨髓可是珍貴的脂肪，動物不會放過的——」維薩戈說。
「至於往上的層級，大門沒有損毀，動物沒法進來，等到大門隨著時間也腐朽了，這些屍體也就骷髏化了。」
「不對——」梅麗珊卓忽然發出疑問，「難道多斯拉克人在這些人餓死以後不會進入這裡面掠奪嗎？難道那些多斯拉克人進來後還會幫助這些死屍關好門嗎？」
「如果真是多斯拉克人圍困的，他們應該在所有人都死了以後破門而入，怎麼還會把門關上？」
這句話讓維薩戈感到遲疑。
梅麗珊卓說得對。
「卡奧，您看這個！」科本學士左手拿著一個骷髏頭，右手捧著一些小東西走了過來，他的步伐很快，把骷髏頭舉到維薩戈面前，另一隻手攤開，掌心裡躺著幾個小小的、暗黃色的東西。
「這是我在這個骷髏旁邊發現的，您看這是什麼？」
「嗯？銅鈴鐺？這是——」維薩戈注視著科本手心裡的小東西——幾枚銅鈴鐺，和他在自己彎刀手柄上綁的那種樣式相似。
鈴鐺在火光的映照下閃著暗淡的光。
「這是一個多斯拉克人的骷髏？」維薩戈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