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底層
金字塔的底層是個肅靜的地方，充滿灰塵和暗影。
那些灰塵在火把的光柱中緩慢飄浮，像無數細小的、不知疲倦的靈魂，在黑暗中遊蕩了幾百年，終於等來了活著的人們的呼吸和體溫。
拔地而起的厚厚外牆內，任何聲響都會在彩磚砌就的拱壁以及各種隔層之間不斷迴蕩。
腳步聲被放大，變成一串串重疊的、混亂的聲響，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跟著你走，又像是有人在遠處奔跑。
說話聲也被放大，嗡嗡的，悶悶的，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時低語，但你豎起耳朵去聽，又什麼都聽不清，咳嗽聲在牆壁間彈跳了好幾次才消散，餘音裊裊。
腳下的那些石板很大，每一塊表面都堆積著厚厚地灰塵。
維薩戈踩上去，靴底和石板接觸發出一聲清脆的「噠」，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彈了好幾下才消失。
「散開，把這裡照亮！」維薩戈吩咐一百名血盟團成員。
一百名血盟團成員舉著火把，在寬闊的金字塔底層之間散開。
火把的光隨著他們的移動在石壁上流動，照亮了那些被遺忘了幾百年的浮雕，照亮了那些刻在石頭上的文字，照亮了那些坍塌的暗角。
隨著火把的遊走散開，整個底層依舊明暗不定，光和影在石壁上交戰，誰也無法徹底壓倒誰。
一百根火把顯然還是太少了。
整個底層占地龐大無比，火把光芒散開以後，整個底層並不算亮，那些角落依然是黑的，那些立柱的背面依然是黑的。
「去把所有的血盟團成員都叫過來，每個人都給我拿上多支火把，把火把拿進底層來，把整個底層都給我照亮！」
維薩戈吩咐了幾個血盟團成員，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了好幾圈才消散。
那幾個人點頭，牆壁上有專門插火把的坑洞，他們把手裡的火把插在牆壁上，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噠噠噠」，那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門外。
「令人驚嘆的建築技巧！」老莫特看著頭頂，注視著頭頂的天花板，那裡同時也是第二層的地板。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張開，他伸出手，指著上方那些巨大石塊的邊緣和縫隙。
「這是怎樣做到的？」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像是問自己，又像是在問這座沉默了太久的建築。
此時眾人這才抬頭看去。
厚重的巨石就在上方，一塊一塊地拼在一起，拼成平坦的天花板。
那些石塊的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鷹身女妖浮雕，翅膀展開，利爪伸出，女人的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浮雕顯然已經殘缺不全。
但是最令人驚訝的是，那些龐大的石塊是如何安放在頂部的，又是如何不會掉下來的？
詹德利嚇得有些腿發軟，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那柄釘頭錘上，錘頭拄在地上，錘柄支撐著他的身體。
「石頭真的不會掉下來嗎？」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像是在和自己說話。
他的眼睛盯著天花板，盯著那些巨石和巨石之間的縫隙，他的腦子裡有一個畫面——大石頭掉下來，砸在地上，砸成碎塊，他壓在裡面，血從碎石下面滲出來。
維薩戈其實也有些發怵，他站在那些人中間，仰著頭看那些巨石，心裡也在打鼓。
這些石頭在上面懸了幾百年，萬一哪一塊鬆動了，掉下來，砸在頭上，當場就沒了。
他看了一眼梅麗珊卓。
「梅麗兒，你能看出什麼嗎？是依靠魔法的建築嗎？」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梅麗珊卓和他自己聽見。
梅麗珊卓搖搖頭。
她的紅袍在火光中像一團正在燃燒的火焰，她的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
「建築之中沒有任何魔法的氣息。」她的聲音很篤定，如果是魔法支撐的建築，她應該能感覺到。
這座金字塔里什麼都沒有，只有石頭、灰塵和黑暗。
這時，越來越多的血盟團成員拿著火把走進塔內，他們從門口湧進來，每個人手裡都舉著好幾支火把，有的舉著三支，有的舉著四支，有的甚至舉了五六支。
火把的油浸布條在燃燒，發出「嗤嗤」的聲響，油脂滴在地上，在灰塵中留下一小片一小片的油漬。
他們把火把插在四周牆壁的坑洞中上，火把插進去，卡住，越來越多的火把被插在牆上，橘紅色的光在石壁上跳躍，把那些被遺忘了幾百年的浮雕照亮。
鷹身女妖依次從黑暗中浮現。
「要不先讓眾人退出去？」喬拉·莫爾蒙發問，「或許有危險。」
「不——卡奧——不需要！」科本學士的聲音從牆壁那邊傳過來，「沒有任何危險，整個建築非常完美。」
科本學士的聲音從牆壁那邊傳過來，響得突兀。
眾人看過去，這才發現那個學士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那邊去了
科本站在牆邊，一隻手摸著石壁，另一隻手在空氣中比劃著名什麼，他的灰袍上沾滿了灰塵，灰色的頭髮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稀疏。
「您看！這個！」科本學士指了指寬厚的牆壁，又指了指高大的石質立柱，「還有這個！」
維薩戈順著科本的手指看過去。
「金字塔內部主要由巨大的扶壁支撐，它們之間填充碎石和泥土，形成堅實的結構核心，」科本指了指牆壁，又指了指底層頂部的天花板，他的手指順著石壁往上移，在那些巨石之間的縫隙處停了一下。
「上一層的地板通常只是一層石質鋪裝層，主要的支撐早已由下層結構完成——或者說是由下一層的牆壁支撐完成，力往牆邊走，通過上方的石塊將重力傳導至牆體，巧妙避免了水平跨度的石板分開。」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學城的課堂上給學徒們講課。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在那些石壁和立柱之間彈來彈去，像是一顆被扔進迷宮的石子。
維薩戈聽著，有些發愣，前世他學的是文科，理工的知識一竅不通，要不也不會到現在連火藥的配方也沒有想起來。
「當然，為了保險，還有這些立柱，起到了保險的作用，用牆壁的作用力形成合力。」科本又指了指高大的立柱。
除了依舊在安裝火把的血盟團成員正在依次安裝火把，維薩戈一行人都有些發懵地看著科本學士。
其他人，他們連維薩戈都不如——梅麗珊卓只懂得紅神與魔法；老莫特是鐵匠，只懂得鐵和火；喬拉是騎士，只懂得揮劍和衝鋒；詹德利只懂得掄錘子。
他們聽著科本的話，一個個眉頭緊鎖，表情各異，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都不懂。
「我記得您說過您是個精通醫學與生物的學士——」喬拉詢問，「我不知道您還是個精通建築學的學士。」
「這只是基礎知識，我就算沒有建築學的鏈環也可以學會。」科本不滿地看了一眼，他把手從石壁上收回來，在袍子上擦了擦灰塵，轉過身面對眾人。
「你的意思是——」維薩戈詢問。
「哦，您可以放心住進來，只要這些傾斜的牆壁沒有任何倒塌的痕跡，上方的天花板以及地板就沒有任何坍塌的風險——」科本看著眾人，又補充了一句，「我以我的生命發誓，畢竟我率領的醫療團也要住進來，不是嗎？要知道我的研究還沒有完成，我可是最怕死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維薩戈看了一眼科本學士，想著他應該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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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本章的所謂建築說明全是作者胡扯，沒有任何科學依據（雖然原著里的彌林大金字塔結構也是抽象的一言難盡）。
那些灰塵在火把的光柱中緩慢飄浮，像無數細小的、不知疲倦的靈魂，在黑暗中遊蕩了幾百年，終於等來了活著的人們的呼吸和體溫。
拔地而起的厚厚外牆內，任何聲響都會在彩磚砌就的拱壁以及各種隔層之間不斷迴蕩。
腳步聲被放大，變成一串串重疊的、混亂的聲響，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跟著你走，又像是有人在遠處奔跑。
說話聲也被放大，嗡嗡的，悶悶的，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時低語，但你豎起耳朵去聽，又什麼都聽不清，咳嗽聲在牆壁間彈跳了好幾次才消散，餘音裊裊。
腳下的那些石板很大，每一塊表面都堆積著厚厚地灰塵。
維薩戈踩上去，靴底和石板接觸發出一聲清脆的「噠」，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彈了好幾下才消失。
「散開，把這裡照亮！」維薩戈吩咐一百名血盟團成員。
一百名血盟團成員舉著火把，在寬闊的金字塔底層之間散開。
火把的光隨著他們的移動在石壁上流動，照亮了那些被遺忘了幾百年的浮雕，照亮了那些刻在石頭上的文字，照亮了那些坍塌的暗角。
隨著火把的遊走散開，整個底層依舊明暗不定，光和影在石壁上交戰，誰也無法徹底壓倒誰。
一百根火把顯然還是太少了。
整個底層占地龐大無比，火把光芒散開以後，整個底層並不算亮，那些角落依然是黑的，那些立柱的背面依然是黑的。
「去把所有的血盟團成員都叫過來，每個人都給我拿上多支火把，把火把拿進底層來，把整個底層都給我照亮！」
維薩戈吩咐了幾個血盟團成員，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了好幾圈才消散。
那幾個人點頭，牆壁上有專門插火把的坑洞，他們把手裡的火把插在牆壁上，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噠噠噠」，那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門外。
「令人驚嘆的建築技巧！」老莫特看著頭頂，注視著頭頂的天花板，那裡同時也是第二層的地板。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張開，他伸出手，指著上方那些巨大石塊的邊緣和縫隙。
「這是怎樣做到的？」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像是問自己，又像是在問這座沉默了太久的建築。
此時眾人這才抬頭看去。
厚重的巨石就在上方，一塊一塊地拼在一起，拼成平坦的天花板。
那些石塊的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鷹身女妖浮雕，翅膀展開，利爪伸出，女人的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浮雕顯然已經殘缺不全。
但是最令人驚訝的是，那些龐大的石塊是如何安放在頂部的，又是如何不會掉下來的？
詹德利嚇得有些腿發軟，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那柄釘頭錘上，錘頭拄在地上，錘柄支撐著他的身體。
「石頭真的不會掉下來嗎？」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像是在和自己說話。
他的眼睛盯著天花板，盯著那些巨石和巨石之間的縫隙，他的腦子裡有一個畫面——大石頭掉下來，砸在地上，砸成碎塊，他壓在裡面，血從碎石下面滲出來。
維薩戈其實也有些發怵，他站在那些人中間，仰著頭看那些巨石，心裡也在打鼓。
這些石頭在上面懸了幾百年，萬一哪一塊鬆動了，掉下來，砸在頭上，當場就沒了。
他看了一眼梅麗珊卓。
「梅麗兒，你能看出什麼嗎？是依靠魔法的建築嗎？」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梅麗珊卓和他自己聽見。
梅麗珊卓搖搖頭。
她的紅袍在火光中像一團正在燃燒的火焰，她的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
「建築之中沒有任何魔法的氣息。」她的聲音很篤定，如果是魔法支撐的建築，她應該能感覺到。
這座金字塔里什麼都沒有，只有石頭、灰塵和黑暗。
這時，越來越多的血盟團成員拿著火把走進塔內，他們從門口湧進來，每個人手裡都舉著好幾支火把，有的舉著三支，有的舉著四支，有的甚至舉了五六支。
火把的油浸布條在燃燒，發出「嗤嗤」的聲響，油脂滴在地上，在灰塵中留下一小片一小片的油漬。
他們把火把插在四周牆壁的坑洞中上，火把插進去，卡住，越來越多的火把被插在牆上，橘紅色的光在石壁上跳躍，把那些被遺忘了幾百年的浮雕照亮。
鷹身女妖依次從黑暗中浮現。
「要不先讓眾人退出去？」喬拉·莫爾蒙發問，「或許有危險。」
「不——卡奧——不需要！」科本學士的聲音從牆壁那邊傳過來，「沒有任何危險，整個建築非常完美。」
科本學士的聲音從牆壁那邊傳過來，響得突兀。
眾人看過去，這才發現那個學士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那邊去了
科本站在牆邊，一隻手摸著石壁，另一隻手在空氣中比劃著名什麼，他的灰袍上沾滿了灰塵，灰色的頭髮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稀疏。
「您看！這個！」科本學士指了指寬厚的牆壁，又指了指高大的石質立柱，「還有這個！」
維薩戈順著科本的手指看過去。
「金字塔內部主要由巨大的扶壁支撐，它們之間填充碎石和泥土，形成堅實的結構核心，」科本指了指牆壁，又指了指底層頂部的天花板，他的手指順著石壁往上移，在那些巨石之間的縫隙處停了一下。
「上一層的地板通常只是一層石質鋪裝層，主要的支撐早已由下層結構完成——或者說是由下一層的牆壁支撐完成，力往牆邊走，通過上方的石塊將重力傳導至牆體，巧妙避免了水平跨度的石板分開。」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學城的課堂上給學徒們講課。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在那些石壁和立柱之間彈來彈去，像是一顆被扔進迷宮的石子。
維薩戈聽著，有些發愣，前世他學的是文科，理工的知識一竅不通，要不也不會到現在連火藥的配方也沒有想起來。
「當然，為了保險，還有這些立柱，起到了保險的作用，用牆壁的作用力形成合力。」科本又指了指高大的立柱。
除了依舊在安裝火把的血盟團成員正在依次安裝火把，維薩戈一行人都有些發懵地看著科本學士。
其他人，他們連維薩戈都不如——梅麗珊卓只懂得紅神與魔法；老莫特是鐵匠，只懂得鐵和火；喬拉是騎士，只懂得揮劍和衝鋒；詹德利只懂得掄錘子。
他們聽著科本的話，一個個眉頭緊鎖，表情各異，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都不懂。
「我記得您說過您是個精通醫學與生物的學士——」喬拉詢問，「我不知道您還是個精通建築學的學士。」
「這只是基礎知識，我就算沒有建築學的鏈環也可以學會。」科本不滿地看了一眼，他把手從石壁上收回來，在袍子上擦了擦灰塵，轉過身面對眾人。
「你的意思是——」維薩戈詢問。
「哦，您可以放心住進來，只要這些傾斜的牆壁沒有任何倒塌的痕跡，上方的天花板以及地板就沒有任何坍塌的風險——」科本看著眾人，又補充了一句，「我以我的生命發誓，畢竟我率領的醫療團也要住進來，不是嗎？要知道我的研究還沒有完成，我可是最怕死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維薩戈看了一眼科本學士，想著他應該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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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本章的所謂建築說明全是作者胡扯，沒有任何科學依據（雖然原著里的彌林大金字塔結構也是抽象的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