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夜戰（六）
「不要殺我，我投降！」羿戈大喊。
他的手舉過頭頂，彎刀已經扔在了地上，刀刃插在泥土裡，刀柄還在微微晃動。
他的臉在火光下慘白，鞭痕交叉著，像是一張被撕碎後又胡亂拼回去的地圖。
「投降！」佐羅跟著喊。
他那肥胖的身體在馬背上縮成一團，兩隻手舉在頭頂，手指發抖。
——這兩個混蛋！
科本在心裡罵道。
——當初能從維薩戈手裡逃出來，果然不是他們說的什麼血戰突圍！
——就是兩個膽小鬼！
他想起佐羅和羿戈在彌林城外吹噓自己如何從維薩戈的鎖甲騎兵中殺出一條血路的那些話
「我的彎刀砍斷了十根長矛」
「我親手殺了好幾個穿鐵衣服的傢伙」
「我最後是踩著屍體衝出去的」
——全是謊話。
他們根本不是什麼勇士，他們只是跑得快，跑得比那些死掉的人快。
科本驚慌地掙扎著跳下馬來，他用手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但手掌按在碎石上，石子硌進肉里，又疼又麻。
幾個騎兵上前，將佐羅和羿戈繳械。
兩個戰士用長矛抵住兩人的胸口，把他們腰間的匕首抽出來，扔在地上，然後把二人從馬背上拽下來，兩人的臉著地，摔了個狗啃泥。
科本是一個老者，而且顯然沒有帶兵器，倒是沒有鎖甲戰士那樣粗暴地對待他。
他吃力地站起來，雙手垂在身側，不敢動。
「學士的灰衣？」
熟悉的維斯特洛通用語出現在科本的耳邊。
那聲音帶著君臨口音，不是自由貿易城邦那種帶著瓦雷利亞腔調的通用語，而是真正的、純正的、來自維斯特洛的口音。
科本驚訝異常，他的頭轉來轉去，在火光中尋找是誰在說話。
只見一個身披鎖甲的戰士騎著馬搖搖晃晃過來，像是不會騎馬或者剛剛學會騎馬似的，那人的馬走得歪歪扭扭，人和馬之間的配合很生疏，韁繩拉得太緊，馬不舒服，頭甩來甩去。
戰士的頭上戴著一個遮住五官的醜陋牛頭頭盔，兩個牛角一高一低，像是被人揍過一樣，手裡拎著一把戰錘。
戰士脫下頭盔，露出一張少年的面龐。
——好年輕的戰士。
那人臉很年輕，但骨架已經很大了，肩膀寬厚，黑髮亂糟糟的，被頭盔壓得貼在額頭上，藍眼睛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瞳孔里映著跳躍的火焰。
科本很驚訝。
他的五官樣貌很明顯不是多斯拉克人，而是明顯的安達爾人面容。
而且五官樣貌讓科本學士感到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見過？
「你是學城的學士嗎？」年輕戰士騎在馬上，把牛頭頭盔夾在腋下，彎下腰，湊近看著科本，「你為什麼只穿著學士的制式灰衣？你的學士項鍊呢？」
學士項鍊，那是學城學士的身份象徵，由不同金屬鍛造的鏈環組成，每個鏈環代表一門學問。
一個被學城驅逐的學士，沒有資格戴那條項鍊。
「我——我——的學士項鍊在旅行過程中丟了，我是一個來東大陸遊歷的學士——」科本選擇了撒謊，他努力讓自己聽起來真誠，「我被佛戈的卡斯俘虜，因為你們攻打佛戈，所以我想要趁機逃走，沒想到維薩戈卡奧的卡拉薩內會有維斯特洛人，真是——真是令人欣喜。」
他的嘴角往上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那個笑容他在學城練了很多年，在所有需要讓人覺得他是一個無害老者的場合都會用。
他的眼睛眯起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慈祥的祖父。
「果然是學城的學士，」年輕戰士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在君臨見過不少學士，你——」
「牛頭，還閒聊什麼！」一個年輕戰士從不遠處策馬過來，聲音很大，把那個君臨年輕人的話打斷了，「他們闖入卡奧附近，必須馬上交給卡奧！」
「我知道了！」名叫牛頭的君臨小子說。
他回過頭看著科本，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有好奇，有興奮，「學士，你這麼大年紀，一定飽讀詩書，卡奧麾下不只我一個維斯特洛人，我把你帶給卡奧，卡奧會喜歡你的，卡奧也喜歡讀書！」
——喜歡讀書？卡奧？
——這幾個詞彙可以放在一起嗎？
他在彌林城外聽佐羅和羿戈說過維薩戈，說他穿著鐵衣服，用長矛，但他從未聽他們說起過維薩戈喜歡讀書。
那畫面在他腦子裡有些滑稽。
「你騎上馬吧！」牛頭小子說完，把牛頭盔重新戴在頭上。
科本點點頭，騎上自己被佐羅二人挾持時騎的那匹馬。
他的手抓住馬鞍，腳踩進馬鐙，一使勁，翻身上馬。
他的腰很疼，但他咬著牙上去了。
佐羅和羿戈二人見此，紛紛看向科本。
「科本，幫我們求求情，科本！」佐羅和羿戈喊到。
「閉嘴，你們兩個！」牛頭小子一舉戰錘，錘頭在火光中閃了一下，佐羅和羿戈立刻閉上了嘴。
他們一行人果然是迷路闖到了維薩戈卡奧的附近。
科本在心裡罵著佐羅和羿戈這兩個傻子。
他們以為自己在逃命，實際上是在自投羅網。
科本看著越來越多的騎兵從四面八方湧來，心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第一次聽說維薩戈卡奧是第一次見佐羅和羿戈之時，那時候佐羅和羿戈渾身是傷，躺在彌林城外的山坡上，嘴裡不停地罵著那個名字。
現在他的身邊同樣是這兩個蠢貨，他終於要見到這個只聽說過的人物了。
進入層層的騎兵，科本從馬上下來，他的腿有些發軟，膝蓋彎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科本三人被帶到一處簡易的火堆旁邊。
火堆不大，裡面燒著幾根粗大的木柴，火堆旁邊站著幾個人，但科本的目光一進去就被其中一個人吸引住了。
一個身穿白袍的年輕人站在火邊，他的頭髮披散著，黑髮在火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他轉過身來，額頭的赤紅色帶子將頭髮盡數束在腦後，露出整張臉。
那張臉很年輕，大概十七八歲，古銅色的皮膚在火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杏仁狀的眼睛是黑色的，眼角微微上挑。
古銅色的皮膚和杏仁狀的眼睛，這是多斯拉克人的特徵。
但是除此之外，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多斯拉克人領袖的形象。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草原蠻族，倒像是一個異鄉的貴族。
——這就是維薩戈卡奧？
科本在心裡問自己。
他想像過維薩戈的樣子——一個穿著鎖子甲、留著長辮子、滿臉橫肉的壯漢，一個在馬背上揮舞彎刀的戰士，一個滿身傷疤的殺戮者。
但眼前這個人——
那個年輕人雙眼看向科本，那目光很輕，只是隨意一掃。
那雙眼睛裡的血腥和屠殺之氣猛地溢出，原本儒雅貴族的氣質瞬間煙消雲散，科本仿佛被一隻獅子盯上了，渾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間凝固。
科本嚇了一跳，他的身體往後仰了一下。
此刻，他終於確定眼前之人確實是一個蠻族領袖，是一個戰士。
他的手舉過頭頂，彎刀已經扔在了地上，刀刃插在泥土裡，刀柄還在微微晃動。
他的臉在火光下慘白，鞭痕交叉著，像是一張被撕碎後又胡亂拼回去的地圖。
「投降！」佐羅跟著喊。
他那肥胖的身體在馬背上縮成一團，兩隻手舉在頭頂，手指發抖。
——這兩個混蛋！
科本在心裡罵道。
——當初能從維薩戈手裡逃出來，果然不是他們說的什麼血戰突圍！
——就是兩個膽小鬼！
他想起佐羅和羿戈在彌林城外吹噓自己如何從維薩戈的鎖甲騎兵中殺出一條血路的那些話
「我的彎刀砍斷了十根長矛」
「我親手殺了好幾個穿鐵衣服的傢伙」
「我最後是踩著屍體衝出去的」
——全是謊話。
他們根本不是什麼勇士，他們只是跑得快，跑得比那些死掉的人快。
科本驚慌地掙扎著跳下馬來，他用手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但手掌按在碎石上，石子硌進肉里，又疼又麻。
幾個騎兵上前，將佐羅和羿戈繳械。
兩個戰士用長矛抵住兩人的胸口，把他們腰間的匕首抽出來，扔在地上，然後把二人從馬背上拽下來，兩人的臉著地，摔了個狗啃泥。
科本是一個老者，而且顯然沒有帶兵器，倒是沒有鎖甲戰士那樣粗暴地對待他。
他吃力地站起來，雙手垂在身側，不敢動。
「學士的灰衣？」
熟悉的維斯特洛通用語出現在科本的耳邊。
那聲音帶著君臨口音，不是自由貿易城邦那種帶著瓦雷利亞腔調的通用語，而是真正的、純正的、來自維斯特洛的口音。
科本驚訝異常，他的頭轉來轉去，在火光中尋找是誰在說話。
只見一個身披鎖甲的戰士騎著馬搖搖晃晃過來，像是不會騎馬或者剛剛學會騎馬似的，那人的馬走得歪歪扭扭，人和馬之間的配合很生疏，韁繩拉得太緊，馬不舒服，頭甩來甩去。
戰士的頭上戴著一個遮住五官的醜陋牛頭頭盔，兩個牛角一高一低，像是被人揍過一樣，手裡拎著一把戰錘。
戰士脫下頭盔，露出一張少年的面龐。
——好年輕的戰士。
那人臉很年輕，但骨架已經很大了，肩膀寬厚，黑髮亂糟糟的，被頭盔壓得貼在額頭上，藍眼睛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瞳孔里映著跳躍的火焰。
科本很驚訝。
他的五官樣貌很明顯不是多斯拉克人，而是明顯的安達爾人面容。
而且五官樣貌讓科本學士感到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見過？
「你是學城的學士嗎？」年輕戰士騎在馬上，把牛頭頭盔夾在腋下，彎下腰，湊近看著科本，「你為什麼只穿著學士的制式灰衣？你的學士項鍊呢？」
學士項鍊，那是學城學士的身份象徵，由不同金屬鍛造的鏈環組成，每個鏈環代表一門學問。
一個被學城驅逐的學士，沒有資格戴那條項鍊。
「我——我——的學士項鍊在旅行過程中丟了，我是一個來東大陸遊歷的學士——」科本選擇了撒謊，他努力讓自己聽起來真誠，「我被佛戈的卡斯俘虜，因為你們攻打佛戈，所以我想要趁機逃走，沒想到維薩戈卡奧的卡拉薩內會有維斯特洛人，真是——真是令人欣喜。」
他的嘴角往上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那個笑容他在學城練了很多年，在所有需要讓人覺得他是一個無害老者的場合都會用。
他的眼睛眯起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慈祥的祖父。
「果然是學城的學士，」年輕戰士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在君臨見過不少學士，你——」
「牛頭，還閒聊什麼！」一個年輕戰士從不遠處策馬過來，聲音很大，把那個君臨年輕人的話打斷了，「他們闖入卡奧附近，必須馬上交給卡奧！」
「我知道了！」名叫牛頭的君臨小子說。
他回過頭看著科本，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有好奇，有興奮，「學士，你這麼大年紀，一定飽讀詩書，卡奧麾下不只我一個維斯特洛人，我把你帶給卡奧，卡奧會喜歡你的，卡奧也喜歡讀書！」
——喜歡讀書？卡奧？
——這幾個詞彙可以放在一起嗎？
他在彌林城外聽佐羅和羿戈說過維薩戈，說他穿著鐵衣服，用長矛，但他從未聽他們說起過維薩戈喜歡讀書。
那畫面在他腦子裡有些滑稽。
「你騎上馬吧！」牛頭小子說完，把牛頭盔重新戴在頭上。
科本點點頭，騎上自己被佐羅二人挾持時騎的那匹馬。
他的手抓住馬鞍，腳踩進馬鐙，一使勁，翻身上馬。
他的腰很疼，但他咬著牙上去了。
佐羅和羿戈二人見此，紛紛看向科本。
「科本，幫我們求求情，科本！」佐羅和羿戈喊到。
「閉嘴，你們兩個！」牛頭小子一舉戰錘，錘頭在火光中閃了一下，佐羅和羿戈立刻閉上了嘴。
他們一行人果然是迷路闖到了維薩戈卡奧的附近。
科本在心裡罵著佐羅和羿戈這兩個傻子。
他們以為自己在逃命，實際上是在自投羅網。
科本看著越來越多的騎兵從四面八方湧來，心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第一次聽說維薩戈卡奧是第一次見佐羅和羿戈之時，那時候佐羅和羿戈渾身是傷，躺在彌林城外的山坡上，嘴裡不停地罵著那個名字。
現在他的身邊同樣是這兩個蠢貨，他終於要見到這個只聽說過的人物了。
進入層層的騎兵，科本從馬上下來，他的腿有些發軟，膝蓋彎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科本三人被帶到一處簡易的火堆旁邊。
火堆不大，裡面燒著幾根粗大的木柴，火堆旁邊站著幾個人，但科本的目光一進去就被其中一個人吸引住了。
一個身穿白袍的年輕人站在火邊，他的頭髮披散著，黑髮在火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他轉過身來，額頭的赤紅色帶子將頭髮盡數束在腦後，露出整張臉。
那張臉很年輕，大概十七八歲，古銅色的皮膚在火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杏仁狀的眼睛是黑色的，眼角微微上挑。
古銅色的皮膚和杏仁狀的眼睛，這是多斯拉克人的特徵。
但是除此之外，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多斯拉克人領袖的形象。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草原蠻族，倒像是一個異鄉的貴族。
——這就是維薩戈卡奧？
科本在心裡問自己。
他想像過維薩戈的樣子——一個穿著鎖子甲、留著長辮子、滿臉橫肉的壯漢，一個在馬背上揮舞彎刀的戰士，一個滿身傷疤的殺戮者。
但眼前這個人——
那個年輕人雙眼看向科本，那目光很輕，只是隨意一掃。
那雙眼睛裡的血腥和屠殺之氣猛地溢出，原本儒雅貴族的氣質瞬間煙消雲散，科本仿佛被一隻獅子盯上了，渾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間凝固。
科本嚇了一跳，他的身體往後仰了一下。
此刻，他終於確定眼前之人確實是一個蠻族領袖，是一個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