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熊和牛
「喬拉爵士。」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喬拉·莫爾蒙的沉思。
他正站在高地上，目光落在演習場上那些散去的騎兵身上，腦子裡翻湧著關於維斯特洛貴族領軍的種種念頭。
那聲音把他從千里之外的維斯特洛拉回到多斯拉克人的喧囂之中——遠處還有幾隊騎兵在收拾器械，馬匹的嘶鳴和戰士們的呼喝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肉湯。
——是那個叫詹德利的孩子的聲音。
喬拉轉過身去。
但是他先看到的不是詹德利，而是年輕卡奧維薩戈的身影。
維薩戈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不遠處，穿著一身鎖子甲，腰間一邊掛著亞拉克彎刀，另一邊掛著那柄黑色的瓦雷利亞鋼劍。
兩柄武器一彎一直，在午後陽光下反射出截然不同的光澤。
詹德利站在維薩戈身旁，看起來比前幾天又壯實了一些，但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他的黑髮亂糟糟的，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亮，不知道該把手往哪兒放。
「大熊，你在想什麼呢？」維薩戈笑著問，他的語氣很隨意。
「啊，沒什麼，卡奧。」喬拉回答，然後看了看維薩戈，又看了看詹德利，「卡奧，大牛，你們是——」
維薩戈沒說什麼，只是看了看身邊的詹德利，然後推了一把，把他推到身前。
那動作不重，但詹德利往前踉蹌了一小步，站定後顯得很侷促，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大牛，你不是說你沒有任何戰鬥技巧，當不了我的血盟團一員嗎？」維薩戈見詹德利不說話，替他開了口，他看了喬拉一眼，「大熊可是個不錯的騎士，不是嗎？」
喬拉看向詹德利，有些似懂非懂。
「身為卡奧，我可沒有時間教你什麼東西，如果你學不會任何戰鬥技巧，那可是要被除名的，」維薩戈對詹德利說完，轉向喬拉，「大熊雖然是個使用長劍的戰士，但是勢大力沉，雖然比不上我，但是還算是能夠適配你的戰鬥風格吧。」
喬拉這才明白了詹德利想要做什麼。
他沒有理會維薩戈的自誇——他知道維薩戈說的沒錯，自己之前和維薩戈比試過，對方的力氣確實極大，比自己要大得多。
那是他在大帳里穿著板甲和維薩戈赤膊比試時親身體驗過的，那場比試之後他就知道，這個年輕的卡奧在力量上碾壓了他。
「大牛，你想和我學習戰鬥技巧？」喬拉看著詹德利，問道。
「呃——喬拉爵士，我知道我只是一個鐵匠學徒的身份，估計你不會讓我成為你的侍從，但是如果你可以教我幾招，不要讓我在卡奧的血盟團裡面格格不入就好了。」詹德利一板一眼地說。
他的眼睛盯著喬拉，強忍著沒有躲閃，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喬拉沉默了幾息。
「大牛，你確實不適合成為我的侍從。」喬拉說。
詹德利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來，像是在告訴自己「我早就知道會這樣」。
「因為你已經是卡奧的血盟團了，再成為我的侍從是非常不合適的，」喬拉接著說，「但是如果你希望自己的戰鬥技巧得到提升，我可以教授你。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真的？」詹德利很高興，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那雙藍色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一下，然後又縮回去，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喬拉點點頭。
「你雖然耿直，但是這種考慮還是要有的，既然是卡奧的血盟團，就不要想著成為其他騎士的侍從了，知道嗎？」
詹德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他不完全明白喬拉的意思。
維薩戈也點點頭。
他看了一眼喬拉，目光裡帶著一絲滿意。
喬拉·莫爾蒙畢竟是貴族出身，這些情商還是有的。
血盟團是卡奧的近衛軍團，如果喬拉收了血盟團的成員做侍從，落在別人眼裡就成了「結交卡奧近衛」。
喬拉把話說得清楚——不是不收你為侍從，是你的身份不合適。
既沒讓詹德利難堪，也沒給自己惹麻煩。
詹德利耿直的腦子想不到這些，他只知道喬拉願意教他，這就夠了。
「既然如此，你平日裡不再處於值守位置的時候，就可以和大熊來學習戰鬥技巧。」
維薩戈說完，轉身走了。
他的步子很快，鎖子甲的鐵環隨著步伐發出細密的摩擦聲，幾個血盟團的戰士從不遠處跟了上去，喬拉看著維薩戈的背影消失在廢墟的拐角處，然後轉向詹德利。
詹德利站在原地，臉上還掛著剛才那個興奮的表情。
他有些興奮地舉起手中的戰錘，錘頭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他的動作有些笨拙，錘子舉得太高，差點砸到自己的肩膀，但他不在乎。
喬拉這才注意到詹德利手中的錘子已經不是之前的鍛鐵大錘了。
那是一把釘頭戰錘，每一個稜角都砸得稜線分明，另一端的尖刺尖銳，用來刺穿盔甲的縫隙。
頂端的矛尖不長，但足以致命。
整把錘子看上去份量不算輕，錘子很新，鐵還泛著青灰色，錘頭的稜角還沒被磨圓，明顯是新鍛造出來的，大概就是這幾天的事。
「這個錘子是師傅給我打造的。」詹德利發現喬拉爵士看向自己，出言解釋，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驕傲，那是徒弟對師傅手藝的信任和感激，他把錘子翻了個面，讓喬拉看錘頭上的紋路，「他說這是照著勞勃國王的戰錘打的，不過改小了，怕我拿不動。」
喬拉聽到「勞勃國王」四個字的時候，眼皮跳了一下，他看著詹德利那張和藍禮一模一樣的臉，心裡那個猜測又翻了出來。
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這時喬拉還注意到詹德利懷裡的一個東西，那是一個牛角頭盔，鐵皮敲得歪歪扭扭，左右不對稱，像一頭被人揍歪了臉的牛，整個頭盔的造型丑得讓人想笑，但鐵皮敲得很厚實，該厚的地方厚了，至少能擋劈砍。
「這個頭盔是我之前自己打造的。」詹德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他把頭盔舉起來，在喬拉面前晃了晃，頭盔的表面坑坑窪窪，有些地方敲得太重凹下去了，有些地方敲得太輕凸出來了。
但他抱著它的樣子，像是在抱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那是他在君臨的時候偷偷打的，用的是鐵匠鋪的邊角料，花了好幾個晚上，被老莫特罵了好幾頓，老莫特說丑得像被牛踩過，但他捨不得扔。
從君臨帶到科霍爾，從科霍爾帶到這片草原，一路上顛簸。
喬拉看著那個頭盔，他見過很多頭盔，但這麼丑的頭盔，確實是頭一回見。
不過他沒有嘲笑，只是點了點頭。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喬拉·莫爾蒙的沉思。
他正站在高地上，目光落在演習場上那些散去的騎兵身上，腦子裡翻湧著關於維斯特洛貴族領軍的種種念頭。
那聲音把他從千里之外的維斯特洛拉回到多斯拉克人的喧囂之中——遠處還有幾隊騎兵在收拾器械，馬匹的嘶鳴和戰士們的呼喝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肉湯。
——是那個叫詹德利的孩子的聲音。
喬拉轉過身去。
但是他先看到的不是詹德利，而是年輕卡奧維薩戈的身影。
維薩戈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不遠處，穿著一身鎖子甲，腰間一邊掛著亞拉克彎刀，另一邊掛著那柄黑色的瓦雷利亞鋼劍。
兩柄武器一彎一直，在午後陽光下反射出截然不同的光澤。
詹德利站在維薩戈身旁，看起來比前幾天又壯實了一些，但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他的黑髮亂糟糟的，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亮，不知道該把手往哪兒放。
「大熊，你在想什麼呢？」維薩戈笑著問，他的語氣很隨意。
「啊，沒什麼，卡奧。」喬拉回答，然後看了看維薩戈，又看了看詹德利，「卡奧，大牛，你們是——」
維薩戈沒說什麼，只是看了看身邊的詹德利，然後推了一把，把他推到身前。
那動作不重，但詹德利往前踉蹌了一小步，站定後顯得很侷促，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大牛，你不是說你沒有任何戰鬥技巧，當不了我的血盟團一員嗎？」維薩戈見詹德利不說話，替他開了口，他看了喬拉一眼，「大熊可是個不錯的騎士，不是嗎？」
喬拉看向詹德利，有些似懂非懂。
「身為卡奧，我可沒有時間教你什麼東西，如果你學不會任何戰鬥技巧，那可是要被除名的，」維薩戈對詹德利說完，轉向喬拉，「大熊雖然是個使用長劍的戰士，但是勢大力沉，雖然比不上我，但是還算是能夠適配你的戰鬥風格吧。」
喬拉這才明白了詹德利想要做什麼。
他沒有理會維薩戈的自誇——他知道維薩戈說的沒錯，自己之前和維薩戈比試過，對方的力氣確實極大，比自己要大得多。
那是他在大帳里穿著板甲和維薩戈赤膊比試時親身體驗過的，那場比試之後他就知道，這個年輕的卡奧在力量上碾壓了他。
「大牛，你想和我學習戰鬥技巧？」喬拉看著詹德利，問道。
「呃——喬拉爵士，我知道我只是一個鐵匠學徒的身份，估計你不會讓我成為你的侍從，但是如果你可以教我幾招，不要讓我在卡奧的血盟團裡面格格不入就好了。」詹德利一板一眼地說。
他的眼睛盯著喬拉，強忍著沒有躲閃，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喬拉沉默了幾息。
「大牛，你確實不適合成為我的侍從。」喬拉說。
詹德利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來，像是在告訴自己「我早就知道會這樣」。
「因為你已經是卡奧的血盟團了，再成為我的侍從是非常不合適的，」喬拉接著說，「但是如果你希望自己的戰鬥技巧得到提升，我可以教授你。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真的？」詹德利很高興，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那雙藍色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一下，然後又縮回去，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喬拉點點頭。
「你雖然耿直，但是這種考慮還是要有的，既然是卡奧的血盟團，就不要想著成為其他騎士的侍從了，知道嗎？」
詹德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他不完全明白喬拉的意思。
維薩戈也點點頭。
他看了一眼喬拉，目光裡帶著一絲滿意。
喬拉·莫爾蒙畢竟是貴族出身，這些情商還是有的。
血盟團是卡奧的近衛軍團，如果喬拉收了血盟團的成員做侍從，落在別人眼裡就成了「結交卡奧近衛」。
喬拉把話說得清楚——不是不收你為侍從，是你的身份不合適。
既沒讓詹德利難堪，也沒給自己惹麻煩。
詹德利耿直的腦子想不到這些，他只知道喬拉願意教他，這就夠了。
「既然如此，你平日裡不再處於值守位置的時候，就可以和大熊來學習戰鬥技巧。」
維薩戈說完，轉身走了。
他的步子很快，鎖子甲的鐵環隨著步伐發出細密的摩擦聲，幾個血盟團的戰士從不遠處跟了上去，喬拉看著維薩戈的背影消失在廢墟的拐角處，然後轉向詹德利。
詹德利站在原地，臉上還掛著剛才那個興奮的表情。
他有些興奮地舉起手中的戰錘，錘頭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他的動作有些笨拙，錘子舉得太高，差點砸到自己的肩膀，但他不在乎。
喬拉這才注意到詹德利手中的錘子已經不是之前的鍛鐵大錘了。
那是一把釘頭戰錘，每一個稜角都砸得稜線分明，另一端的尖刺尖銳，用來刺穿盔甲的縫隙。
頂端的矛尖不長，但足以致命。
整把錘子看上去份量不算輕，錘子很新，鐵還泛著青灰色，錘頭的稜角還沒被磨圓，明顯是新鍛造出來的，大概就是這幾天的事。
「這個錘子是師傅給我打造的。」詹德利發現喬拉爵士看向自己，出言解釋，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驕傲，那是徒弟對師傅手藝的信任和感激，他把錘子翻了個面，讓喬拉看錘頭上的紋路，「他說這是照著勞勃國王的戰錘打的，不過改小了，怕我拿不動。」
喬拉聽到「勞勃國王」四個字的時候，眼皮跳了一下，他看著詹德利那張和藍禮一模一樣的臉，心裡那個猜測又翻了出來。
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這時喬拉還注意到詹德利懷裡的一個東西，那是一個牛角頭盔，鐵皮敲得歪歪扭扭，左右不對稱，像一頭被人揍歪了臉的牛，整個頭盔的造型丑得讓人想笑，但鐵皮敲得很厚實，該厚的地方厚了，至少能擋劈砍。
「這個頭盔是我之前自己打造的。」詹德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他把頭盔舉起來，在喬拉面前晃了晃，頭盔的表面坑坑窪窪，有些地方敲得太重凹下去了，有些地方敲得太輕凸出來了。
但他抱著它的樣子，像是在抱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那是他在君臨的時候偷偷打的，用的是鐵匠鋪的邊角料，花了好幾個晚上，被老莫特罵了好幾頓，老莫特說丑得像被牛踩過，但他捨不得扔。
從君臨帶到科霍爾，從科霍爾帶到這片草原，一路上顛簸。
喬拉看著那個頭盔，他見過很多頭盔，但這麼丑的頭盔，確實是頭一回見。
不過他沒有嘲笑，只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