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戰錘
「師傅，你知道嗎？我在卡奧身邊見到一個來自維斯特洛的騎士。」
詹德利蹲在鐵砧旁邊，看著老莫特掄錘的背影。
爐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帳篷壁上，隨著錘子起落的節奏忽大忽小。
他憋了好一會兒，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開口的話題。
「維斯特洛的騎士？」
老莫特的錘子不斷落下，鐵坯在鐵砧上被砸得越來越方，他的聲音被錘聲切得斷斷續續，但詹德利還是聽清楚了，老莫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這有什麼稀奇的」。
「流亡厄斯索斯的維斯特洛騎士不算少，這並不奇怪。」
他說的沒錯。
「師傅，他是北境的騎士。」詹德利繼續說。
老莫特手裡的錘子頓了頓。
「北境？」他轉過頭，看著詹德利，眉頭皺了起來，「那幫信仰心樹的傢伙又不會受封騎士——」
他想了想，錘子懸在半空中。
「哦——難道是曼德勒家族的騎士？那個騎士的紋章是人魚嗎？」
老莫特在君臨的鐵匠鋪里幹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騎士的紋章。
曼德勒家族的人魚是他最熟悉的北境紋章之一，因為白港的商人經常南下到君臨做生意，他們身上就帶著那種圖案。
詹德利搖了搖頭。
「不是，他的紋章是一隻熊——他說他叫喬拉·莫爾蒙——」
詹德利把那個名字說出來的時候，注意到老莫特的眼神變了，那雙被爐火烤得通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手裡的錘子徹底停住了。
「你說他是哪個家族的？」
「莫爾蒙家族。」
詹德利回答。
他看見老莫特的表情，心裡有些發毛，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師傅，這個家族名好熟悉，你以前是不是和我提過這個家族——」
他的話沒說完。
老莫特放下手裡的錘子，伸出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詹德利的腦袋。
「哎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每個擁有瓦雷利亞鋼劍的家族的名字都應該熟記在每個鐵匠的心裡。」
老莫特的語氣帶著不滿。
「你這就給忘了！」
他瞪了詹德利一眼，然後重新掄起大錘，砸在鐵坯上，火星四濺。
「算了，你也不想當鐵匠了——」
詹德利這才像是想起了一樣。
瓦雷利亞鋼劍——每個鐵匠做夢都想見的東西，老莫特在鋪子裡念叨過無數次，說哪家哪家有一柄，說哪柄是什麼樣子。
「對啊，莫爾蒙家族擁有瓦雷利亞鋼的長劍——」
詹德利想了想，腦子裡那些被拍進去的記憶終於浮了上來。
「呃——叫什麼來著！」
「長爪！」
老莫特沒好氣地接話，然後一錘子砸在鐵坯子上，那錘子落得又重又狠，像是把對詹德利的怨氣都砸進去了。
「對，長爪。」
詹德利點了點頭。
他想起來了，老莫特說過那柄劍的名字。
長爪，莫爾蒙家族的祖傳長劍。
「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流亡東方，師傅，你知道嗎？」
老莫特一邊仔細看著鐵坯的塑形，一邊搖了搖頭，他的錘子落得很穩，每一錘都砸在不同的地方，鐵坯在他手下慢慢變成他想要的形狀。
「不知道，好像聽說北境守護艾德大人要殺他，然後就逃走了，不知道是為什麼，都是貴族老爺的事情，我哪會知道？」
他仰頭想了想，錘子又停了。
「也不知道喬拉爵士逃亡東方有沒有帶著他那把瓦鋼劍，我可以和卡奧的黑火劍做個對比，說不定會有更多的想法——」
老莫特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見過黑火，雖然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但那柄劍的紋路、光澤、質感都刻進了他的腦子裡。
「或許吧。」詹德利接話。
他想起喬拉腰間那柄長劍——只是那不是瓦雷利亞鋼，只是一柄普通的維斯特洛樣式的精鋼劍。
他看了一眼老莫特正在鍛造的鐵坯。
那鐵坯的形狀已經出來了，一端粗一端細，粗的那端被砸出了一個方形的輪廓。
「師傅，這是科霍爾鋼嗎？」
老莫特聽了這話，錘子又停了。
他轉過頭，一臉「你在說什麼胡話」的表情看著詹德利。
「說你傻，你真是傻是不是，錘子要什麼科霍爾鋼？」
他舉起錘子砸下去，鐵坯在鐵砧上彈了一下。
「錘子不需要鋒利，也不需要輕便——」
他說的沒錯。
錘子不是刀劍，不需要開刃，不需要輕盈，它需要的是重量，是硬度，是砸下去能把東西砸碎的力道，用科霍爾鋼打錘子，就像用絲綢做抹布，浪費材料。
「可是多斯拉克人沒有用錘子的吧？」詹德利撓撓頭。
老莫特一臉複雜地看著詹德利。
那表情里有無奈，有好笑，還有一絲「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開竅」的意思。
「你，去那邊，有一根錘柄，你拿過來。」
老莫特用鉗子朝帳篷角落指了指。
詹德利點點頭，走過去，地上躺著一根木柄，比普通的錘柄長出一截，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一端包著鐵皮，鐵皮上還刻著防滑的紋路。
他隨手拿了起來。
「順手嗎？」老莫特繼續砸錘子，隨口問道。
「挺順手的。」詹德利回答，然後走回來。
「我就知道我的記性不會錯，順手就好，很適合你的臂展。」
老莫特繼續鍛鐵，錘子起落，鐵坯在他手下繼續慢慢成形。
「哦——嗯？」
詹德利愣住了。
他看了看手裡的錘柄，又看了看鐵砧上那個正在成形的鐵疙瘩，腦子轉了好幾圈才明白過來。
「師傅，這是——這是給我——」
「不是給你還是給誰？」
老莫特有些無語，看著詹德利那張恍然大悟的臉，嘆了口氣。
「那個紅袍女巫和我說，卡奧希望我給你打一副適合你的戰錘，今天錘頭就可以打出來，你在旁邊等著吧。」
詹德利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站在鐵砧旁邊，手裡攥著那根錘柄，鼻子有些發酸，但他忍住了。
他不想在老莫特面前哭。
「我可是親眼見過勞勃國王的戰錘，不過那個太沉了，你估計拿不動。」
老莫特嘴裡說著，手裡的鍛鐵卻沒有停下，他的聲音在叮叮噹噹的錘聲中傳出來，斷斷續續的。
「我根據那個款式給你打個釘頭錘，既可以鈍擊，又可以破甲。」
勞勃·拜拉席恩的戰錘。
詹德利在君臨的時候聽說過那柄戰錘。
據說它太重了，普通的騎士根本舉不起來，但勞勃能單手揮舞，在三叉戟河上一錘砸碎了雷加·坦格利安的胸甲。
老莫特把鐵坯翻了個面，繼續捶打。
他的動作很穩，每一錘都砸得恰到好處，鐵坯在他手下慢慢變成了他想要的樣子。
詹德利站在旁邊看著，看著那塊不起眼的鐵疙瘩在爐火和鐵錘的鍛造下，一點點變成一件武器。
不一會兒，一個釘頭錘的造型就成型了。
一端是錘頭，四棱八角的，每一個稜角都砸得稜線分明；另一端是尖刺，尖銳得像錐子，用來刺穿盔甲的縫隙；頂端是一截矛尖，不長，但足以致命。
詹德利很喜歡這個造型。
他雖然沒有見過勞勃國王的戰錘，但他覺得老莫特師傅鍛造得這一個就很威武。
那稜角、那尖刺、那矛尖，每一處都透著殺氣。
詹德利蹲在鐵砧旁邊，看著老莫特掄錘的背影。
爐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帳篷壁上，隨著錘子起落的節奏忽大忽小。
他憋了好一會兒，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開口的話題。
「維斯特洛的騎士？」
老莫特的錘子不斷落下，鐵坯在鐵砧上被砸得越來越方，他的聲音被錘聲切得斷斷續續，但詹德利還是聽清楚了，老莫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這有什麼稀奇的」。
「流亡厄斯索斯的維斯特洛騎士不算少，這並不奇怪。」
他說的沒錯。
「師傅，他是北境的騎士。」詹德利繼續說。
老莫特手裡的錘子頓了頓。
「北境？」他轉過頭，看著詹德利，眉頭皺了起來，「那幫信仰心樹的傢伙又不會受封騎士——」
他想了想，錘子懸在半空中。
「哦——難道是曼德勒家族的騎士？那個騎士的紋章是人魚嗎？」
老莫特在君臨的鐵匠鋪里幹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騎士的紋章。
曼德勒家族的人魚是他最熟悉的北境紋章之一，因為白港的商人經常南下到君臨做生意，他們身上就帶著那種圖案。
詹德利搖了搖頭。
「不是，他的紋章是一隻熊——他說他叫喬拉·莫爾蒙——」
詹德利把那個名字說出來的時候，注意到老莫特的眼神變了，那雙被爐火烤得通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手裡的錘子徹底停住了。
「你說他是哪個家族的？」
「莫爾蒙家族。」
詹德利回答。
他看見老莫特的表情，心裡有些發毛，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師傅，這個家族名好熟悉，你以前是不是和我提過這個家族——」
他的話沒說完。
老莫特放下手裡的錘子，伸出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詹德利的腦袋。
「哎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每個擁有瓦雷利亞鋼劍的家族的名字都應該熟記在每個鐵匠的心裡。」
老莫特的語氣帶著不滿。
「你這就給忘了！」
他瞪了詹德利一眼，然後重新掄起大錘，砸在鐵坯上，火星四濺。
「算了，你也不想當鐵匠了——」
詹德利這才像是想起了一樣。
瓦雷利亞鋼劍——每個鐵匠做夢都想見的東西，老莫特在鋪子裡念叨過無數次，說哪家哪家有一柄，說哪柄是什麼樣子。
「對啊，莫爾蒙家族擁有瓦雷利亞鋼的長劍——」
詹德利想了想，腦子裡那些被拍進去的記憶終於浮了上來。
「呃——叫什麼來著！」
「長爪！」
老莫特沒好氣地接話，然後一錘子砸在鐵坯子上，那錘子落得又重又狠，像是把對詹德利的怨氣都砸進去了。
「對，長爪。」
詹德利點了點頭。
他想起來了，老莫特說過那柄劍的名字。
長爪，莫爾蒙家族的祖傳長劍。
「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流亡東方，師傅，你知道嗎？」
老莫特一邊仔細看著鐵坯的塑形，一邊搖了搖頭，他的錘子落得很穩，每一錘都砸在不同的地方，鐵坯在他手下慢慢變成他想要的形狀。
「不知道，好像聽說北境守護艾德大人要殺他，然後就逃走了，不知道是為什麼，都是貴族老爺的事情，我哪會知道？」
他仰頭想了想，錘子又停了。
「也不知道喬拉爵士逃亡東方有沒有帶著他那把瓦鋼劍，我可以和卡奧的黑火劍做個對比，說不定會有更多的想法——」
老莫特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見過黑火，雖然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但那柄劍的紋路、光澤、質感都刻進了他的腦子裡。
「或許吧。」詹德利接話。
他想起喬拉腰間那柄長劍——只是那不是瓦雷利亞鋼，只是一柄普通的維斯特洛樣式的精鋼劍。
他看了一眼老莫特正在鍛造的鐵坯。
那鐵坯的形狀已經出來了，一端粗一端細，粗的那端被砸出了一個方形的輪廓。
「師傅，這是科霍爾鋼嗎？」
老莫特聽了這話，錘子又停了。
他轉過頭，一臉「你在說什麼胡話」的表情看著詹德利。
「說你傻，你真是傻是不是，錘子要什麼科霍爾鋼？」
他舉起錘子砸下去，鐵坯在鐵砧上彈了一下。
「錘子不需要鋒利，也不需要輕便——」
他說的沒錯。
錘子不是刀劍，不需要開刃，不需要輕盈，它需要的是重量，是硬度，是砸下去能把東西砸碎的力道，用科霍爾鋼打錘子，就像用絲綢做抹布，浪費材料。
「可是多斯拉克人沒有用錘子的吧？」詹德利撓撓頭。
老莫特一臉複雜地看著詹德利。
那表情里有無奈，有好笑，還有一絲「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開竅」的意思。
「你，去那邊，有一根錘柄，你拿過來。」
老莫特用鉗子朝帳篷角落指了指。
詹德利點點頭，走過去，地上躺著一根木柄，比普通的錘柄長出一截，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一端包著鐵皮，鐵皮上還刻著防滑的紋路。
他隨手拿了起來。
「順手嗎？」老莫特繼續砸錘子，隨口問道。
「挺順手的。」詹德利回答，然後走回來。
「我就知道我的記性不會錯，順手就好，很適合你的臂展。」
老莫特繼續鍛鐵，錘子起落，鐵坯在他手下繼續慢慢成形。
「哦——嗯？」
詹德利愣住了。
他看了看手裡的錘柄，又看了看鐵砧上那個正在成形的鐵疙瘩，腦子轉了好幾圈才明白過來。
「師傅，這是——這是給我——」
「不是給你還是給誰？」
老莫特有些無語，看著詹德利那張恍然大悟的臉，嘆了口氣。
「那個紅袍女巫和我說，卡奧希望我給你打一副適合你的戰錘，今天錘頭就可以打出來，你在旁邊等著吧。」
詹德利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站在鐵砧旁邊，手裡攥著那根錘柄，鼻子有些發酸，但他忍住了。
他不想在老莫特面前哭。
「我可是親眼見過勞勃國王的戰錘，不過那個太沉了，你估計拿不動。」
老莫特嘴裡說著，手裡的鍛鐵卻沒有停下，他的聲音在叮叮噹噹的錘聲中傳出來，斷斷續續的。
「我根據那個款式給你打個釘頭錘，既可以鈍擊，又可以破甲。」
勞勃·拜拉席恩的戰錘。
詹德利在君臨的時候聽說過那柄戰錘。
據說它太重了，普通的騎士根本舉不起來，但勞勃能單手揮舞，在三叉戟河上一錘砸碎了雷加·坦格利安的胸甲。
老莫特把鐵坯翻了個面，繼續捶打。
他的動作很穩，每一錘都砸得恰到好處，鐵坯在他手下慢慢變成了他想要的樣子。
詹德利站在旁邊看著，看著那塊不起眼的鐵疙瘩在爐火和鐵錘的鍛造下，一點點變成一件武器。
不一會兒，一個釘頭錘的造型就成型了。
一端是錘頭，四棱八角的，每一個稜角都砸得稜線分明；另一端是尖刺，尖銳得像錐子，用來刺穿盔甲的縫隙；頂端是一截矛尖，不長，但足以致命。
詹德利很喜歡這個造型。
他雖然沒有見過勞勃國王的戰錘，但他覺得老莫特師傅鍛造得這一個就很威武。
那稜角、那尖刺、那矛尖，每一處都透著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