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龍與血
梅麗珊卓從震驚之中恢復過來之後，開始思索。
她站在火盆旁邊，橘紅色的光從下往上照，照亮了她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也照亮了她緊鎖的眉頭。
終於，她得出了答案。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維薩戈。
她的嘴唇張開了，又合上了，像是在斟酌該怎麼說出口。
最後，她還是說了。
「卡奧，您沒有龍王家族的血脈。」
維薩戈當然知道這一點。
他坐在毛氈上，雙手搭在膝蓋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梅麗珊卓。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沒有任何困惑，只有一種「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的平靜。
他知道自己沒有龍王的血，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不需要梅麗珊卓來告訴他這件事。
他需要的是對方的意見，需要這個他身邊唯一屬於「魔法側」的盟友告訴他，沒有龍血的人該怎麼和龍建立聯繫。
梅麗珊卓的眉頭皺得很緊，那對細長的眉毛幾乎擰在了一起，嘴裡不斷吐出一些破碎的詞句，像是在拼湊一個被打碎了的謎題。
「龍——瓦雷利亞——龍王們——血與火——」
那雙紅色的眼眸發著光，瞳孔在眼眶裡快速轉動著，像是在翻閱一本只有她能看見的書。
那些關於龍的文字、關於瓦雷利亞的傳說、關於血魔法的咒語，都在她的腦海中飛速旋轉。
她在回憶。
回憶她讀過的每一本關於龍的書籍。
在瓦蘭提斯的紅神廟地下室里，有一整面牆的書架，上面擺滿了關於瓦雷利亞自由堡壘的羊皮捲軸。
在亞夏的陰影之地，那些詭異之人在篝火邊講的故事——瓦雷利亞人如何發現龍，如何馴服龍，如何用龍焰鍛造出永不生鏽的劍刃。
她都記住了，一字不落地記住了。
梅麗珊卓沉吟許久。
「那個小子！」
她忽然抬起頭，她的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從那種沉思的狀態中猛地彈了出來。
「什麼？」維薩戈不明白。
他不知道梅麗珊卓在說什麼，不知道她口中的「那個小子」是誰。
他的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把卡拉薩內所有能被稱作「小子」的人在腦海里過了一遍——但沒找出哪個和龍蛋的事有關。
「卡奧你之前告訴過我，那個鐵匠小子是篡奪者的私生子！」
梅麗珊卓有些興奮，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那種空靈的、飄渺的質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急切的、帶著幾分狂熱的東西。
維薩戈的眉頭皺了一下。
「瓦蘭提斯的至高牧師告訴過我：篡奪者能夠坐上王位——重要原因就是他擁有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脈——」
維薩戈愣住了。
勞勃·拜拉席恩的祖母是坦格利安家族的人，是伊耿五世的女兒。
正是靠著這一絲坦格利安的血脈，勞勃在推翻坦格利安王朝之後才有資格坐上鐵王座。
勞勃·拜拉席恩的繼承權排名其實還算靠前。
他的血管里流著龍的血。
「梅麗兒，你的意思是——」
維薩戈隱約猜到了梅麗珊卓想說什麼，但他沒有說出來。
他等著她說。
「那個鐵匠小子身上有坦格利安家族的血！」
梅麗珊卓向前走了一步，離維薩戈更近了，她的身體在微微前傾，她的眼睛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血與火』——如今有了火，還需要血——」
她見維薩戈似乎還是不太明白，語氣變得更加急切。
她伸出手，手指修長，指尖微微發抖，指向帳篷外面。
「用那個鐵匠小子的血！殺了他！用血魔法血祭，我在亞夏學過血魔法——」
「停！」
維薩戈的聲音不大，但很硬。
他伸出手，手掌朝外，做了一個「到此為止」的手勢。
「梅麗兒，這不行。」
「為什麼不行！」
梅麗珊卓的聲音拔高了，那種空靈的、飄渺的質感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質疑後的激動。她的臉漲紅了，不是因為火烤的，而是因為情緒。
「你擔心那個小子的血不夠純？」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維薩戈，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轉動。
「卡奧你這個擔憂確實有道理，那就——」
她的聲音又提高了，這一次帶著一種「我有更好的辦法」的興奮。
「等韋賽里斯和丹妮莉絲兄妹來到卡拉薩內——用他們兄妹血祭！兩個人一起用！絕對管用！那可是龍王的直系血脈，比那個鐵匠小子的血純多了——」
維薩戈一臉無語地看著越講越興奮的梅麗珊卓。
他看著她那張在黑暗中發光的臉，看著那雙越來越亮的紅色眼眸，看著那根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指。
她像是在描述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而不是在說「把兩個人殺死」。
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女人的狂熱已經稍微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
他一把抓住梅麗珊卓有些不知道怎麼放的手。
梅麗珊卓的嘴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維薩戈的手上，又落在維薩戈那張寫滿無奈的臉上。
「聽著，梅麗兒——」
維薩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
「這涉及到我本身——你的血魔法可能會把我害死——你明白嗎？」
他的聲音很穩，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您是光之王選中的人，怎麼會——」
梅麗珊卓要辯解，她把手從維薩戈手中抽出來，在胸前畫了一個火焰的符號，然後指向維薩戈，那個動作很快。
「光之王的火焰會保護您——血魔法只是工具，就像鐵匠的錘子一樣——錘子不會傷害鐵匠——」
「要擁有魔龍的人是我！」
維薩戈打斷了她，聲音比剛才更硬了一些，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梅麗珊卓，他比她高出許多，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罩住了。
「所以你的血魔法最終還是要作用到我的身上，我絕對不會把我的生命寄托在血魔法這種不確定的東西上，你明白嗎？」
「光之王——」
「梅麗珊卓！你確實打算把黑暗的血魔法施展到我的身上嗎？」
維薩戈的語氣有些生氣了，他叫出了紅袍女巫的全名，而不是一直的暱稱「梅麗兒」。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嘴角往下撇著，那種平時總是帶著幾分調侃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
梅麗珊卓感覺到了維薩戈的不滿。
她想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去忙科霍爾鋼的事情——這件事暫時不需要你了。」
維薩戈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梅麗珊卓低下頭，她沉默著，轉過身，朝帳篷外面走去，但是她的眼神卻依舊狂熱。
帳篷里安靜下來。
只剩下火盆里餘燼的細微噼啪聲，和維薩戈自己的呼吸聲。
之後的白天，卡拉薩一直趕路。
而在駐紮的夜晚，維薩戈就用火焚燒龍蛋。
他蹲在火堆旁邊，赤裸著上身，盯著火焰中的龍蛋，聽著腦海中那些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感受著那些從蛋殼深處傳來的、越來越強烈的情緒。
蛋的心在火中跳著，脈動著，像是活了一樣。
卡拉薩駐紮在維斯·迪爾芙以後，他馬上安排人把自己的大帳上開了「天窗」，打算用大火焚燒龍蛋。
當天晚上——喬拉·莫爾蒙進入卡奧燒著烈火的大帳。
她站在火盆旁邊，橘紅色的光從下往上照，照亮了她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也照亮了她緊鎖的眉頭。
終於，她得出了答案。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維薩戈。
她的嘴唇張開了，又合上了，像是在斟酌該怎麼說出口。
最後，她還是說了。
「卡奧，您沒有龍王家族的血脈。」
維薩戈當然知道這一點。
他坐在毛氈上，雙手搭在膝蓋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梅麗珊卓。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沒有任何困惑，只有一種「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的平靜。
他知道自己沒有龍王的血，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不需要梅麗珊卓來告訴他這件事。
他需要的是對方的意見，需要這個他身邊唯一屬於「魔法側」的盟友告訴他，沒有龍血的人該怎麼和龍建立聯繫。
梅麗珊卓的眉頭皺得很緊，那對細長的眉毛幾乎擰在了一起，嘴裡不斷吐出一些破碎的詞句，像是在拼湊一個被打碎了的謎題。
「龍——瓦雷利亞——龍王們——血與火——」
那雙紅色的眼眸發著光，瞳孔在眼眶裡快速轉動著，像是在翻閱一本只有她能看見的書。
那些關於龍的文字、關於瓦雷利亞的傳說、關於血魔法的咒語，都在她的腦海中飛速旋轉。
她在回憶。
回憶她讀過的每一本關於龍的書籍。
在瓦蘭提斯的紅神廟地下室里，有一整面牆的書架，上面擺滿了關於瓦雷利亞自由堡壘的羊皮捲軸。
在亞夏的陰影之地，那些詭異之人在篝火邊講的故事——瓦雷利亞人如何發現龍，如何馴服龍，如何用龍焰鍛造出永不生鏽的劍刃。
她都記住了，一字不落地記住了。
梅麗珊卓沉吟許久。
「那個小子！」
她忽然抬起頭，她的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從那種沉思的狀態中猛地彈了出來。
「什麼？」維薩戈不明白。
他不知道梅麗珊卓在說什麼，不知道她口中的「那個小子」是誰。
他的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把卡拉薩內所有能被稱作「小子」的人在腦海里過了一遍——但沒找出哪個和龍蛋的事有關。
「卡奧你之前告訴過我，那個鐵匠小子是篡奪者的私生子！」
梅麗珊卓有些興奮，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那種空靈的、飄渺的質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急切的、帶著幾分狂熱的東西。
維薩戈的眉頭皺了一下。
「瓦蘭提斯的至高牧師告訴過我：篡奪者能夠坐上王位——重要原因就是他擁有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脈——」
維薩戈愣住了。
勞勃·拜拉席恩的祖母是坦格利安家族的人，是伊耿五世的女兒。
正是靠著這一絲坦格利安的血脈，勞勃在推翻坦格利安王朝之後才有資格坐上鐵王座。
勞勃·拜拉席恩的繼承權排名其實還算靠前。
他的血管里流著龍的血。
「梅麗兒，你的意思是——」
維薩戈隱約猜到了梅麗珊卓想說什麼，但他沒有說出來。
他等著她說。
「那個鐵匠小子身上有坦格利安家族的血！」
梅麗珊卓向前走了一步，離維薩戈更近了，她的身體在微微前傾，她的眼睛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血與火』——如今有了火，還需要血——」
她見維薩戈似乎還是不太明白，語氣變得更加急切。
她伸出手，手指修長，指尖微微發抖，指向帳篷外面。
「用那個鐵匠小子的血！殺了他！用血魔法血祭，我在亞夏學過血魔法——」
「停！」
維薩戈的聲音不大，但很硬。
他伸出手，手掌朝外，做了一個「到此為止」的手勢。
「梅麗兒，這不行。」
「為什麼不行！」
梅麗珊卓的聲音拔高了，那種空靈的、飄渺的質感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質疑後的激動。她的臉漲紅了，不是因為火烤的，而是因為情緒。
「你擔心那個小子的血不夠純？」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維薩戈，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轉動。
「卡奧你這個擔憂確實有道理，那就——」
她的聲音又提高了，這一次帶著一種「我有更好的辦法」的興奮。
「等韋賽里斯和丹妮莉絲兄妹來到卡拉薩內——用他們兄妹血祭！兩個人一起用！絕對管用！那可是龍王的直系血脈，比那個鐵匠小子的血純多了——」
維薩戈一臉無語地看著越講越興奮的梅麗珊卓。
他看著她那張在黑暗中發光的臉，看著那雙越來越亮的紅色眼眸，看著那根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指。
她像是在描述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而不是在說「把兩個人殺死」。
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女人的狂熱已經稍微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
他一把抓住梅麗珊卓有些不知道怎麼放的手。
梅麗珊卓的嘴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維薩戈的手上，又落在維薩戈那張寫滿無奈的臉上。
「聽著，梅麗兒——」
維薩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
「這涉及到我本身——你的血魔法可能會把我害死——你明白嗎？」
他的聲音很穩，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您是光之王選中的人，怎麼會——」
梅麗珊卓要辯解，她把手從維薩戈手中抽出來，在胸前畫了一個火焰的符號，然後指向維薩戈，那個動作很快。
「光之王的火焰會保護您——血魔法只是工具，就像鐵匠的錘子一樣——錘子不會傷害鐵匠——」
「要擁有魔龍的人是我！」
維薩戈打斷了她，聲音比剛才更硬了一些，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梅麗珊卓，他比她高出許多，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罩住了。
「所以你的血魔法最終還是要作用到我的身上，我絕對不會把我的生命寄托在血魔法這種不確定的東西上，你明白嗎？」
「光之王——」
「梅麗珊卓！你確實打算把黑暗的血魔法施展到我的身上嗎？」
維薩戈的語氣有些生氣了，他叫出了紅袍女巫的全名，而不是一直的暱稱「梅麗兒」。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嘴角往下撇著，那種平時總是帶著幾分調侃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
梅麗珊卓感覺到了維薩戈的不滿。
她想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去忙科霍爾鋼的事情——這件事暫時不需要你了。」
維薩戈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梅麗珊卓低下頭，她沉默著，轉過身，朝帳篷外面走去，但是她的眼神卻依舊狂熱。
帳篷里安靜下來。
只剩下火盆里餘燼的細微噼啪聲，和維薩戈自己的呼吸聲。
之後的白天，卡拉薩一直趕路。
而在駐紮的夜晚，維薩戈就用火焚燒龍蛋。
他蹲在火堆旁邊，赤裸著上身，盯著火焰中的龍蛋，聽著腦海中那些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感受著那些從蛋殼深處傳來的、越來越強烈的情緒。
蛋的心在火中跳著，脈動著，像是活了一樣。
卡拉薩駐紮在維斯·迪爾芙以後，他馬上安排人把自己的大帳上開了「天窗」，打算用大火焚燒龍蛋。
當天晚上——喬拉·莫爾蒙進入卡奧燒著烈火的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