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龍與火
瓦雷利亞人原本只是牧羊人。
維薩戈知道這段歷史，無論是他前世讀過的書里，還是今世那些關於自由堡壘的傳說中。
一群生活在瓦雷利亞半島上的牧羊人，放牧羊群，逐水草而居，和厄斯索斯大路上無數遊牧民族沒有什麼區別。
沒有人會在意這群牧羊人，沒有人會多看他們一眼。
直到有一天，他們在十四火峰——那片橫跨半島地峽的環形火山帶中——發現了一個驚天的存在。
——龍蛋。
維薩戈不知道瓦雷利亞人最初是如何發現龍的。
不知道是某個牧羊人的羊走丟了，他去找羊的時候迷了路，誤打誤撞走進了那個洞穴；還是火山噴發把洞穴炸開了一個口子，讓裡面那些沉睡的龍蛋暴露在陽光下。
也許是前者，也許是後者，也許兩者都不是。
那些細節已經淹沒在歷史的迷霧中，沒人能說清楚。
但後來的事情眾所周知——那些牧羊人馴服了巨龍，掌握了與龍共舞的魔法。
魔龍的誕生伴隨著烈火。
沒有火就沒有龍，龍就是火做的。
它們從火中來，到火中去。
維薩戈蹲在火盆旁邊，手裡捧著那顆黑紅色的龍蛋，想起了這些事。
蛋殼是涼的，但他知道那層涼意下面有溫熱的東西在跳動。
他能感覺到。
他知道這三顆龍蛋不是什麼化石。
它們的表面雖然石化了，但裡面有什麼東西還活著。
不是完全活著，也不是完全死了，而是卡在兩者之間。
這三顆蛋里沉睡著三個魔法生命，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等一個能喚醒它們的人。
它們還活著，只是在睡覺，睡得很沉。
而烈火估計就是喚醒魔龍的關鍵因素。
之前收藏龍蛋的人，比如伊利里歐，大概把它們當成稀世珍寶，鎖在箱子裡，藏在保險柜里，每天拿出來擦一擦，摸一摸，然後放回去。
沒有人會用火燒它們。
誰會呢？那是龍蛋，不是木柴。
把它們架在火上烤，暴殄天物，喪心病狂，正常人干不出這種事。
但維薩戈不是正常人。
魔龍的力量來自火焰，力量本身也是火焰。
那些在十四火峰深處孵化的龍蛋，不就是在火山的烈焰中甦醒的嗎？火焰自然可以喚醒龍蛋，就像太陽可以喚醒冬眠的蛇，春天可以喚醒埋在土裡的種子。
當然，這不是孵化。
維薩戈知道烈火不能將三個魔龍孵化出來。
丹妮莉絲是在火葬堆上，在血與火的獻祭中，在死亡中才孵化了它們。
那是更高層次的魔法，不是單純的熱就能做到的。
但烈火應該是可以將沉睡在石頭中的魔龍喚醒，使它們從深眠的冰冷石頭變成可以孵化的有生命的蛋。
就像一顆凍僵的種子讓它解凍，讓它甦醒，讓它想起自己還是一顆種子。
維薩戈弄明白了這一點。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火。
他乾脆添加更多的柴火，用猛烈的烈火焚燒龍蛋。
果然如他所料。
焚燒的龍蛋，心跳聲在他的腦海中越來越大，從若有若無的「咚、咚」變成了清晰有力的「咚咚、咚咚」。
而且他能夠感覺到龍蛋的情緒。
一種原始的、本能的、屬於動物的東西。
那情緒像是很久沒有觸碰過水的魚兒終於被拋入大河之中，在水中翻滾，在水中撲騰，用鰓大口大口地呼吸。
維薩戈對於自己能夠感覺到龍蛋的情緒這件事感到詫異。
因為他似乎沒有丹妮莉絲那樣的龍王家族的血統。
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脈里流淌著與龍共鳴的能力，這是他們能在三百年間統治七大王國的根本原因。
他們不需要學習如何駕馭龍，龍會自己找上他們。
沒有坦格利安的血，你就是一個陌生人，龍隨時可能把你甩下去，一口吃掉。
維薩戈有什麼？
他前世是地球上的一個普通人，今生是一個草原蠻子的兒子，他的身體裡沒有一滴龍王家族的血。
可是他能感覺到。
不是幻覺，不是心理作用，不是被火烤暈了頭。
他反覆確認過很多次——把蛋從火中取出來，感覺就變弱了；放回去，又變強了。
這種變化是真實的，是可重複的，是可以用實驗驗證的。
他知道這種感覺是真實的，不是他的幻覺。
不過也並不都是好事。
他能夠感受到龍蛋的甦醒，但它似乎不太搭理他。
它只是在那裡跳著，脈動著，偶爾流露出一種舒暢感，像是在泡熱水澡的人發出舒服的嘆息。
但維薩戈所有試圖和龍蛋交流的行為都沒有什麼用處。
他試過在心裡和它說話，試過用意念去觸碰它，試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顆蛋上，試圖建立某種連接。
那顆蛋不回應他，不理他。
它只是自顧自地跳著，自顧自地甦醒，好像維薩戈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和它沒有任何關係的存在。
維薩戈心裡充滿憂慮。
就算有一天龍蛋真的給他孵化了，三個幼龍破殼而出，嗷嗷待哺，然後呢？它們會認他當主人嗎？
——難說。
龍不是狗，不會因為你餵它們吃了幾天肉就搖尾巴。
坦格利安家族的龍願意被坦格利安家族的人騎，是因為他們之間有血與火的契約，有幾千年來代代相傳的羈絆。
維薩戈沒有那種東西。
就算他天天守在蛋旁邊，天天用手摸著蛋殼，天天用意念和蛋里的生命溝通，他還是一個外人。
蛋里的龍不知道他是誰，不在乎他是誰，不會因為他在旁邊就認他做主人。
它只會記得自己是龍，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生物，是火焰和天空的主人。
維薩戈需要專業的幫助。
梅麗珊卓進入大帳的時候，火盆里的炭火已經快要燒盡了。
她穿著那身紅色的袍子，走到維薩戈面前，微微低下頭，等待他的指示。
「梅麗兒。」維薩戈打斷了她正要說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急切，「我有事要告訴你。」
梅麗珊卓看著他，她注意到卡奧的語氣不對，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
維薩戈深吸一口氣，把那些話在腦子裡整理了一遍，然後說了出來。
他告訴她龍蛋的事——三顆蛋不是化石，是沉睡的魔龍；它們能被烈火喚醒，裡面的生命正在慢慢甦醒；他能感覺到它們的脈動，能感覺到它們的情緒，但無法和它們建立真正的連接。
梅麗珊卓聽完後，整個人愣住了。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很大。
她想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的手指在胸前交握，指節泛白，像是在拼命克制著什麼。
「光之王的神跡——光之王的神跡——」
她不斷嘴裡念叨著這句話，自言自語。
——魔龍。
這可是滅絕了百年的魔法生物，而且是最強大的魔法生物。
整個維斯特洛的歷史，整個厄斯索斯的歷史，整個已知世界的歷史，都是圍繞著龍展開的。
瓦雷利亞人因為有了龍才成為厄斯索斯的主人。
坦格利安家族因為有了龍才征服了七大國。
而現在，有三顆龍蛋就在她身邊，裡面的生命正在甦醒。
梅麗珊卓自然目瞪口呆。
她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那雙紅色的眼眸里翻湧著驚濤駭浪。
「這是光之王送給『亞梭爾·亞亥』的禮物，」她終於開口了，「光之王在火焰中向你揭示了龍蛋的秘密，對不對？祂讓你發現它們不是化石，讓你知道它們能被喚醒，讓你——」
「梅麗兒。」
維薩戈再次打斷了她。
他看著那雙因為狂熱而發光的眼睛，心裡有些無奈。
他告訴她這件事，不是讓她來震驚發呆的。
他需要這個他身邊唯一屬於「魔法側」的盟友給他意見。
維薩戈知道這段歷史，無論是他前世讀過的書里，還是今世那些關於自由堡壘的傳說中。
一群生活在瓦雷利亞半島上的牧羊人，放牧羊群，逐水草而居，和厄斯索斯大路上無數遊牧民族沒有什麼區別。
沒有人會在意這群牧羊人，沒有人會多看他們一眼。
直到有一天，他們在十四火峰——那片橫跨半島地峽的環形火山帶中——發現了一個驚天的存在。
——龍蛋。
維薩戈不知道瓦雷利亞人最初是如何發現龍的。
不知道是某個牧羊人的羊走丟了，他去找羊的時候迷了路，誤打誤撞走進了那個洞穴；還是火山噴發把洞穴炸開了一個口子，讓裡面那些沉睡的龍蛋暴露在陽光下。
也許是前者，也許是後者，也許兩者都不是。
那些細節已經淹沒在歷史的迷霧中，沒人能說清楚。
但後來的事情眾所周知——那些牧羊人馴服了巨龍，掌握了與龍共舞的魔法。
魔龍的誕生伴隨著烈火。
沒有火就沒有龍，龍就是火做的。
它們從火中來，到火中去。
維薩戈蹲在火盆旁邊，手裡捧著那顆黑紅色的龍蛋，想起了這些事。
蛋殼是涼的，但他知道那層涼意下面有溫熱的東西在跳動。
他能感覺到。
他知道這三顆龍蛋不是什麼化石。
它們的表面雖然石化了，但裡面有什麼東西還活著。
不是完全活著，也不是完全死了，而是卡在兩者之間。
這三顆蛋里沉睡著三個魔法生命，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等一個能喚醒它們的人。
它們還活著，只是在睡覺，睡得很沉。
而烈火估計就是喚醒魔龍的關鍵因素。
之前收藏龍蛋的人，比如伊利里歐，大概把它們當成稀世珍寶，鎖在箱子裡，藏在保險柜里，每天拿出來擦一擦，摸一摸，然後放回去。
沒有人會用火燒它們。
誰會呢？那是龍蛋，不是木柴。
把它們架在火上烤，暴殄天物，喪心病狂，正常人干不出這種事。
但維薩戈不是正常人。
魔龍的力量來自火焰，力量本身也是火焰。
那些在十四火峰深處孵化的龍蛋，不就是在火山的烈焰中甦醒的嗎？火焰自然可以喚醒龍蛋，就像太陽可以喚醒冬眠的蛇，春天可以喚醒埋在土裡的種子。
當然，這不是孵化。
維薩戈知道烈火不能將三個魔龍孵化出來。
丹妮莉絲是在火葬堆上，在血與火的獻祭中，在死亡中才孵化了它們。
那是更高層次的魔法，不是單純的熱就能做到的。
但烈火應該是可以將沉睡在石頭中的魔龍喚醒，使它們從深眠的冰冷石頭變成可以孵化的有生命的蛋。
就像一顆凍僵的種子讓它解凍，讓它甦醒，讓它想起自己還是一顆種子。
維薩戈弄明白了這一點。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火。
他乾脆添加更多的柴火，用猛烈的烈火焚燒龍蛋。
果然如他所料。
焚燒的龍蛋，心跳聲在他的腦海中越來越大，從若有若無的「咚、咚」變成了清晰有力的「咚咚、咚咚」。
而且他能夠感覺到龍蛋的情緒。
一種原始的、本能的、屬於動物的東西。
那情緒像是很久沒有觸碰過水的魚兒終於被拋入大河之中，在水中翻滾，在水中撲騰，用鰓大口大口地呼吸。
維薩戈對於自己能夠感覺到龍蛋的情緒這件事感到詫異。
因為他似乎沒有丹妮莉絲那樣的龍王家族的血統。
坦格利安家族的血脈里流淌著與龍共鳴的能力，這是他們能在三百年間統治七大王國的根本原因。
他們不需要學習如何駕馭龍，龍會自己找上他們。
沒有坦格利安的血，你就是一個陌生人，龍隨時可能把你甩下去，一口吃掉。
維薩戈有什麼？
他前世是地球上的一個普通人，今生是一個草原蠻子的兒子，他的身體裡沒有一滴龍王家族的血。
可是他能感覺到。
不是幻覺，不是心理作用，不是被火烤暈了頭。
他反覆確認過很多次——把蛋從火中取出來，感覺就變弱了；放回去，又變強了。
這種變化是真實的，是可重複的，是可以用實驗驗證的。
他知道這種感覺是真實的，不是他的幻覺。
不過也並不都是好事。
他能夠感受到龍蛋的甦醒，但它似乎不太搭理他。
它只是在那裡跳著，脈動著，偶爾流露出一種舒暢感，像是在泡熱水澡的人發出舒服的嘆息。
但維薩戈所有試圖和龍蛋交流的行為都沒有什麼用處。
他試過在心裡和它說話，試過用意念去觸碰它，試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顆蛋上，試圖建立某種連接。
那顆蛋不回應他，不理他。
它只是自顧自地跳著，自顧自地甦醒，好像維薩戈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和它沒有任何關係的存在。
維薩戈心裡充滿憂慮。
就算有一天龍蛋真的給他孵化了，三個幼龍破殼而出，嗷嗷待哺，然後呢？它們會認他當主人嗎？
——難說。
龍不是狗，不會因為你餵它們吃了幾天肉就搖尾巴。
坦格利安家族的龍願意被坦格利安家族的人騎，是因為他們之間有血與火的契約，有幾千年來代代相傳的羈絆。
維薩戈沒有那種東西。
就算他天天守在蛋旁邊，天天用手摸著蛋殼，天天用意念和蛋里的生命溝通，他還是一個外人。
蛋里的龍不知道他是誰，不在乎他是誰，不會因為他在旁邊就認他做主人。
它只會記得自己是龍，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生物，是火焰和天空的主人。
維薩戈需要專業的幫助。
梅麗珊卓進入大帳的時候，火盆里的炭火已經快要燒盡了。
她穿著那身紅色的袍子，走到維薩戈面前，微微低下頭，等待他的指示。
「梅麗兒。」維薩戈打斷了她正要說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急切，「我有事要告訴你。」
梅麗珊卓看著他，她注意到卡奧的語氣不對，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
維薩戈深吸一口氣，把那些話在腦子裡整理了一遍，然後說了出來。
他告訴她龍蛋的事——三顆蛋不是化石，是沉睡的魔龍；它們能被烈火喚醒，裡面的生命正在慢慢甦醒；他能感覺到它們的脈動，能感覺到它們的情緒，但無法和它們建立真正的連接。
梅麗珊卓聽完後，整個人愣住了。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很大。
她想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的手指在胸前交握，指節泛白，像是在拼命克制著什麼。
「光之王的神跡——光之王的神跡——」
她不斷嘴裡念叨著這句話，自言自語。
——魔龍。
這可是滅絕了百年的魔法生物，而且是最強大的魔法生物。
整個維斯特洛的歷史，整個厄斯索斯的歷史，整個已知世界的歷史，都是圍繞著龍展開的。
瓦雷利亞人因為有了龍才成為厄斯索斯的主人。
坦格利安家族因為有了龍才征服了七大國。
而現在，有三顆龍蛋就在她身邊，裡面的生命正在甦醒。
梅麗珊卓自然目瞪口呆。
她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那雙紅色的眼眸里翻湧著驚濤駭浪。
「這是光之王送給『亞梭爾·亞亥』的禮物，」她終於開口了，「光之王在火焰中向你揭示了龍蛋的秘密，對不對？祂讓你發現它們不是化石，讓你知道它們能被喚醒，讓你——」
「梅麗兒。」
維薩戈再次打斷了她。
他看著那雙因為狂熱而發光的眼睛，心裡有些無奈。
他告訴她這件事，不是讓她來震驚發呆的。
他需要這個他身邊唯一屬於「魔法側」的盟友給他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