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世界上（八）：烈火之引
PS：本章是紅袍僧馬奇羅的pov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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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奇羅盯著眼前的火焰。
那火焰是從一塊上好的黑曜石祭壇上升起來的，用了十二根浸過松脂的木柴和一小撮從亞夏運來的金色粉末。
火苗起初是橘紅色的，然後變成明亮的黃色，最後在中心處凝成一小撮幾乎發白的藍。
他盤腿坐在祭壇前，圓滾滾的肚子擱在大腿上，雙手擱在膝蓋上，掌心朝上，十根粗短的手指微微張開。
他的影子被身後的燭光拉得很長，投在紅神廟高聳的石牆上，隨著火焰的跳動而微微搖晃。
火焰之中扭曲著虛幻的形象。
馬奇羅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其中的景象。
那像是一個人影，又像是一匹馬，又像是一個他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那形象在火舌間翻騰，忽而清晰，忽而模糊，他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的精神，把那雙獅子一樣的眼睛睜到最大，想要把那幻象從火焰深處挖出來。
但是幻象一閃而過。
像是一條魚從水面上翻了個身，只留下一圈漸漸消散的漣漪。
之後火焰就只是火焰了，任何幻象都消失了。
那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空氣，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松脂的氣味瀰漫在祭壇周圍，濃烈得有些嗆人。
馬奇羅又盯了半晌，確認自己什麼也看不見了，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把目光從火焰上移開。
馬奇羅沒有任何收穫。
他伸出手，把一塊濕布蓋在祭壇上，火焰掙扎了幾下，發出一陣「嗤嗤」的聲響，冒出一股白煙，然後熄滅了，祭壇上只剩下一堆還在發紅的木炭，在昏暗的光線中像是一小片即將熄滅的星空。
但是他沒有氣餒。
光之王的信徒看見的任何景象都是光之王的恩賜。
如果他看不清，那是光之王不想讓他看見。
他在心裡把這句話默念了三遍，念的時候嘴唇翕動著，那些被赤炎紋身覆蓋的嘴唇在燭光下微微發亮。
「馬奇羅。」
一個女人從祭壇外的陰影中走出來，她穿著一件紅色的袍子，腳步很輕，踩在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光之王的首仆要見你。」她的聲音很簡潔，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任何情緒。
馬奇羅慢慢站起身來，他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用那雙獅子一樣的眼睛看了女人一眼。
「『真相之火及睿智之光』發表完演講了？」馬奇羅的聲音低沉而渾厚，像是一口大鐘敲響。
「是的。」女人的回答依舊簡潔。
「好的，我馬上過去。」馬奇羅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那對骨白色的眉毛微微往上抬了抬，「那一對兄妹還在首仆的門外？」
「是的。」回答依舊簡潔。
馬奇羅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女人轉身走了，消失在祭壇外的走廊盡頭。
馬奇羅站在原地，目光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腦子裡轉著幾個念頭。
那一對兄妹——已經站了好幾天了。
他們想要見首仆，但首仆一直沒有見他們。
馬奇羅不知道首仆為什麼不見他們，也沒有問。
首仆有首仆的理由，他不需要知道。
女人走後，馬奇羅也走出自己的祭壇。
瓦蘭提斯的紅神廟是世界上最宏大的紅神廟。
它的樑柱、台階、牆壁、拱頂、高塔和塔之間的空中走廊完美地連接在一起，就好像整座建築是由一塊巨石挖空而造。
上百種色調，紅色、黃色、金色、橙色，在神廟的牆上彼此滲入，就好像日落時的雲朵。
細長的尖塔彼此纏繞，旋轉上升，凍結的火焰像是在觸摸天空。
無數的聖火之手——紅神廟的守衛者——身穿華麗的盔甲，披橙色披風，手握尖端如成火焰燃燒形狀的長矛，守衛著神廟的各個入口。
他們的盔甲擦得很亮，在燭光和火炬的照耀下閃閃發光，他們站得筆直，像是這座神廟的一部分。
馬奇羅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他們微微低頭行禮，手中的長矛輕輕點地，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馬奇羅沒有看他們，只是沿著那條他走了無數遍的走廊，朝光之王的首仆的祭壇走去。
遠處依舊傳來信徒們的哭喊聲和吶喊聲，說明首仆剛剛完成他的演講，信徒們依舊處於興奮的狀態。
那聲音像是海浪一樣，一波一波地涌過來，在馬奇羅耳邊迴蕩。他聽出了那些聲音里的東西——有狂喜，有恐懼，有虔誠，還有一種他不知道該怎麼命名的、近乎瘋狂的東西。
本內羅的演講總是這樣，他能讓最冷漠的人流淚，能讓最懷疑的人跪下。
馬奇羅見過很多次了。
終於，首仆的祭壇近了。
那裡是紅神廟最深處、最核心、最神聖的地方。
一扇巨大的黑色石門，門楣上雕刻著拉赫洛的聖火紋章。
馬奇羅放慢了腳步。
就在這時，一陣不和諧的喧譁聲從前面傳來。
「我是坦格利安家族的韋賽里斯三世，是正統的龍族繼承人，為什麼那個臉上紋滿刺青的傢伙拒絕見我？就連布拉佛斯的海王和潘托斯的總督都尊重我，你們這群——你——」
「乞丐王」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的目光落在馬奇羅身上，那張憔悴的面龐上滿是驚懼。
馬奇羅的外表確實有些嚇人。
他的皮膚黑如瀝青，約莫七尺高（約2米13）的身軀像是一座從火山深處走出來的雕像，圓滾滾的腹部形如碩大的卵石，獅毛般糾結的骨白色鬚髮從臉上蜿蜒而出，赤炎圖樣的紋身則遍及臉頰和額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皮膚下面燃燒。
馬奇羅那獅子一樣的眼神射向「乞丐王」。
那目光不重，只是輕輕地掃了一下，但韋賽里斯被那目光一看，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他的臉色變了幾變，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馬奇羅沒有繼續看他。
他的目光越過韋賽里斯，落在他身後的少女身上。
她比韋賽里斯矮了將近一個半頭，穿著一件破舊的白色長裙，銀色的頭髮披散在身後。
她的臉很小，眼睛很大，臉上滿是淚痕，明顯剛剛哭過。
馬奇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只是一瞬，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她長得漂亮——她確實漂亮，雖然年紀很小，但是比馬奇羅見過的任何女人都漂亮——而是因為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從他心底升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火焰深處翻了個身，露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只是覺得這個小姑娘身上有什麼東西，有什麼他看不清、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東西。
「你是誰？你要幹什麼？我可是最後的龍王！」
韋賽里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他注意到馬奇羅在看丹妮莉絲，立刻側身擋住，把妹妹完全藏在自己身後，他的胸膛挺得很高，下巴抬得很高，但馬奇羅能看見他的手在發抖。
馬奇羅沒有搭理韋賽里斯。
他的目光從丹妮莉絲身上收回來——首仆還在等他。
他往首仆的祭壇走去，黑色的石門緩緩打開一個縫隙。
韋賽里斯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馬奇羅已經走進了祭壇，黑色的石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祭壇內，火焰燃燒得比馬奇羅見過的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大廳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堆滿了浸過油脂的木柴，火舌舔舐著空氣，發出低沉的呼嘯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本內羅站在祭壇中間。
至高牧師又高又瘦，白得像奶，五官輪廓突出，在火焰的映照下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他的下巴和光頭上紋滿了火焰刺青，他穿著一件深紅色的長袍，長袍的下擺拖在地上，在火焰的映照下像是正在燃燒。
「首仆，您找我——」馬奇羅單膝跪地，低下頭。
周圍的烈火熊熊燃燒著，把整間大廳照得通明，熱浪一波一波地涌過來，烤得馬奇羅的臉頰發燙。
「找到梅麗珊卓。」
本內羅的聲音從烈焰中傳來，高亢而雄渾，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喉嚨里燃燒，那聲音在大廳里迴蕩，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變成一圈一圈的回聲。
馬奇羅抬起頭，看著至高牧師。
「光之王在烈火中顯示出梅麗珊卓的幻影。」本內羅的手指向祭壇中央的火焰，那火焰猛地竄高了一截，「就在東方，沿著瓦雷利亞大道往東。」
他的手在空中劃了一個弧線，火焰跟著他的手指跳動，像是一條被牽引的蛇。
馬奇羅盯著那些火焰，試圖從中看到什麼，但他什麼也沒看到，他只是看到了火，以及火裡面那些永遠在變化、永遠無法被抓住的光。
「帶上你的人。」本內羅的聲音更大了，大到馬奇羅覺得整個大廳都在震動，「找到梅麗珊卓。」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眼睛從火焰上移開，落在馬奇羅臉上。
「我有預感。」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亞梭爾·亞亥要現世了。」
馬奇羅的呼吸微微一滯。
「是，首仆！」
馬奇羅單膝跪地，低下頭，把額頭貼在地面上。
火焰在燃燒，發出低沉的呼嘯聲。
然後本內羅的聲音再次響起。
「去吧。」他說，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光之王與你同在。」
馬奇羅站起身，向後退了三步，然後轉身，朝那扇黑色的石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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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馬奇羅，拉赫洛神廟至高牧師本內羅的手下，在原作中被本內羅派遣前往尋找丹妮莉絲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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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奇羅盯著眼前的火焰。
那火焰是從一塊上好的黑曜石祭壇上升起來的，用了十二根浸過松脂的木柴和一小撮從亞夏運來的金色粉末。
火苗起初是橘紅色的，然後變成明亮的黃色，最後在中心處凝成一小撮幾乎發白的藍。
他盤腿坐在祭壇前，圓滾滾的肚子擱在大腿上，雙手擱在膝蓋上，掌心朝上，十根粗短的手指微微張開。
他的影子被身後的燭光拉得很長，投在紅神廟高聳的石牆上，隨著火焰的跳動而微微搖晃。
火焰之中扭曲著虛幻的形象。
馬奇羅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其中的景象。
那像是一個人影，又像是一匹馬，又像是一個他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那形象在火舌間翻騰，忽而清晰，忽而模糊，他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的精神，把那雙獅子一樣的眼睛睜到最大，想要把那幻象從火焰深處挖出來。
但是幻象一閃而過。
像是一條魚從水面上翻了個身，只留下一圈漸漸消散的漣漪。
之後火焰就只是火焰了，任何幻象都消失了。
那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空氣，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松脂的氣味瀰漫在祭壇周圍，濃烈得有些嗆人。
馬奇羅又盯了半晌，確認自己什麼也看不見了，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把目光從火焰上移開。
馬奇羅沒有任何收穫。
他伸出手，把一塊濕布蓋在祭壇上，火焰掙扎了幾下，發出一陣「嗤嗤」的聲響，冒出一股白煙，然後熄滅了，祭壇上只剩下一堆還在發紅的木炭，在昏暗的光線中像是一小片即將熄滅的星空。
但是他沒有氣餒。
光之王的信徒看見的任何景象都是光之王的恩賜。
如果他看不清，那是光之王不想讓他看見。
他在心裡把這句話默念了三遍，念的時候嘴唇翕動著，那些被赤炎紋身覆蓋的嘴唇在燭光下微微發亮。
「馬奇羅。」
一個女人從祭壇外的陰影中走出來，她穿著一件紅色的袍子，腳步很輕，踩在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光之王的首仆要見你。」她的聲音很簡潔，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任何情緒。
馬奇羅慢慢站起身來，他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用那雙獅子一樣的眼睛看了女人一眼。
「『真相之火及睿智之光』發表完演講了？」馬奇羅的聲音低沉而渾厚，像是一口大鐘敲響。
「是的。」女人的回答依舊簡潔。
「好的，我馬上過去。」馬奇羅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那對骨白色的眉毛微微往上抬了抬，「那一對兄妹還在首仆的門外？」
「是的。」回答依舊簡潔。
馬奇羅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女人轉身走了，消失在祭壇外的走廊盡頭。
馬奇羅站在原地，目光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腦子裡轉著幾個念頭。
那一對兄妹——已經站了好幾天了。
他們想要見首仆，但首仆一直沒有見他們。
馬奇羅不知道首仆為什麼不見他們，也沒有問。
首仆有首仆的理由，他不需要知道。
女人走後，馬奇羅也走出自己的祭壇。
瓦蘭提斯的紅神廟是世界上最宏大的紅神廟。
它的樑柱、台階、牆壁、拱頂、高塔和塔之間的空中走廊完美地連接在一起，就好像整座建築是由一塊巨石挖空而造。
上百種色調，紅色、黃色、金色、橙色，在神廟的牆上彼此滲入，就好像日落時的雲朵。
細長的尖塔彼此纏繞，旋轉上升，凍結的火焰像是在觸摸天空。
無數的聖火之手——紅神廟的守衛者——身穿華麗的盔甲，披橙色披風，手握尖端如成火焰燃燒形狀的長矛，守衛著神廟的各個入口。
他們的盔甲擦得很亮，在燭光和火炬的照耀下閃閃發光，他們站得筆直，像是這座神廟的一部分。
馬奇羅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他們微微低頭行禮，手中的長矛輕輕點地，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馬奇羅沒有看他們，只是沿著那條他走了無數遍的走廊，朝光之王的首仆的祭壇走去。
遠處依舊傳來信徒們的哭喊聲和吶喊聲，說明首仆剛剛完成他的演講，信徒們依舊處於興奮的狀態。
那聲音像是海浪一樣，一波一波地涌過來，在馬奇羅耳邊迴蕩。他聽出了那些聲音里的東西——有狂喜，有恐懼，有虔誠，還有一種他不知道該怎麼命名的、近乎瘋狂的東西。
本內羅的演講總是這樣，他能讓最冷漠的人流淚，能讓最懷疑的人跪下。
馬奇羅見過很多次了。
終於，首仆的祭壇近了。
那裡是紅神廟最深處、最核心、最神聖的地方。
一扇巨大的黑色石門，門楣上雕刻著拉赫洛的聖火紋章。
馬奇羅放慢了腳步。
就在這時，一陣不和諧的喧譁聲從前面傳來。
「我是坦格利安家族的韋賽里斯三世，是正統的龍族繼承人，為什麼那個臉上紋滿刺青的傢伙拒絕見我？就連布拉佛斯的海王和潘托斯的總督都尊重我，你們這群——你——」
「乞丐王」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的目光落在馬奇羅身上，那張憔悴的面龐上滿是驚懼。
馬奇羅的外表確實有些嚇人。
他的皮膚黑如瀝青，約莫七尺高（約2米13）的身軀像是一座從火山深處走出來的雕像，圓滾滾的腹部形如碩大的卵石，獅毛般糾結的骨白色鬚髮從臉上蜿蜒而出，赤炎圖樣的紋身則遍及臉頰和額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皮膚下面燃燒。
馬奇羅那獅子一樣的眼神射向「乞丐王」。
那目光不重，只是輕輕地掃了一下，但韋賽里斯被那目光一看，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他的臉色變了幾變，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馬奇羅沒有繼續看他。
他的目光越過韋賽里斯，落在他身後的少女身上。
她比韋賽里斯矮了將近一個半頭，穿著一件破舊的白色長裙，銀色的頭髮披散在身後。
她的臉很小，眼睛很大，臉上滿是淚痕，明顯剛剛哭過。
馬奇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只是一瞬，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她長得漂亮——她確實漂亮，雖然年紀很小，但是比馬奇羅見過的任何女人都漂亮——而是因為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從他心底升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火焰深處翻了個身，露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只是覺得這個小姑娘身上有什麼東西，有什麼他看不清、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東西。
「你是誰？你要幹什麼？我可是最後的龍王！」
韋賽里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他注意到馬奇羅在看丹妮莉絲，立刻側身擋住，把妹妹完全藏在自己身後，他的胸膛挺得很高，下巴抬得很高，但馬奇羅能看見他的手在發抖。
馬奇羅沒有搭理韋賽里斯。
他的目光從丹妮莉絲身上收回來——首仆還在等他。
他往首仆的祭壇走去，黑色的石門緩緩打開一個縫隙。
韋賽里斯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馬奇羅已經走進了祭壇，黑色的石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祭壇內，火焰燃燒得比馬奇羅見過的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大廳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堆滿了浸過油脂的木柴，火舌舔舐著空氣，發出低沉的呼嘯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本內羅站在祭壇中間。
至高牧師又高又瘦，白得像奶，五官輪廓突出，在火焰的映照下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他的下巴和光頭上紋滿了火焰刺青，他穿著一件深紅色的長袍，長袍的下擺拖在地上，在火焰的映照下像是正在燃燒。
「首仆，您找我——」馬奇羅單膝跪地，低下頭。
周圍的烈火熊熊燃燒著，把整間大廳照得通明，熱浪一波一波地涌過來，烤得馬奇羅的臉頰發燙。
「找到梅麗珊卓。」
本內羅的聲音從烈焰中傳來，高亢而雄渾，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喉嚨里燃燒，那聲音在大廳里迴蕩，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變成一圈一圈的回聲。
馬奇羅抬起頭，看著至高牧師。
「光之王在烈火中顯示出梅麗珊卓的幻影。」本內羅的手指向祭壇中央的火焰，那火焰猛地竄高了一截，「就在東方，沿著瓦雷利亞大道往東。」
他的手在空中劃了一個弧線，火焰跟著他的手指跳動，像是一條被牽引的蛇。
馬奇羅盯著那些火焰，試圖從中看到什麼，但他什麼也沒看到，他只是看到了火，以及火裡面那些永遠在變化、永遠無法被抓住的光。
「帶上你的人。」本內羅的聲音更大了，大到馬奇羅覺得整個大廳都在震動，「找到梅麗珊卓。」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眼睛從火焰上移開，落在馬奇羅臉上。
「我有預感。」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亞梭爾·亞亥要現世了。」
馬奇羅的呼吸微微一滯。
「是，首仆！」
馬奇羅單膝跪地，低下頭，把額頭貼在地面上。
火焰在燃燒，發出低沉的呼嘯聲。
然後本內羅的聲音再次響起。
「去吧。」他說，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光之王與你同在。」
馬奇羅站起身，向後退了三步，然後轉身，朝那扇黑色的石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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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馬奇羅，拉赫洛神廟至高牧師本內羅的手下，在原作中被本內羅派遣前往尋找丹妮莉絲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