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涼茶一盞思前路，星火初燃照夜程
「參見殿下。」
四人齊齊向白帝天權行禮，神態恭謹。
白帝天權示意他們起身，目光逐一掃過四人：「深夜請諸位前來，是為一件大事。」
「本王決意新設『天工閣』，專司我遼東郡一切軍械、甲冑、城池、堡寨之營造，閣中暫時分設四司，本王有意，委你四人分掌一司。」
話音落下，湯隆、陶宗旺、孟康三人皆身軀一震，眼中迸出驚喜光芒。
他們本是市井匠人，雖身懷一技之長，何曾想過能有執掌一司、為國效力的機會？
裴宣雖也動容，但更多的還是是沉甸甸的託付之感。
「湯隆。」白帝天權看向那金錢豹子湯隆。
「草民在！」湯隆連忙上前，聲音因激動而微啞。
「聽聞你祖輩以打造軍器為生，尤擅各種制式軍器鍛造，今命你為天工閣鍛造司主事，專司我遼東軍兵甲軍械之冶煉打造、改良等重責，本王要你造出的刀，能破重甲；煉出的甲，能擋強箭，你可能做到？」
湯隆噗通單膝跪地，抱拳過頭，虎目含光說道：「殿下信重，湯隆萬死不辭！必以畢生所學，為殿下鍛造神兵利甲，為我遼東軍鑄就銅筋鐵骨！」
他的聲音粗糲沙啞，卻字字如鐵錘砸在砧上，迸出火星。
那雙布滿灼痕的大手，此刻緊握成拳，青筋虬結。
燈火下，麻臉上的每一點坑窪都映著光，像是熔爐里濺出的鐵星子。
白帝天權深深看他一眼，緩緩點頭說道：「好。本王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陶宗旺。」
「小人在！」說話聲如洪鐘。
「本王聽聞你田戶出身，尤其擅長營造、修葺土建等，今命你為天工閣右校署令，負責我遼東郡烽燧堡寨、房屋宮舍如何堅固耐久，皆是你之職責。
陶宗旺瓮聲瓮氣道：「俺領命！俺必用手中鐵鍬為殿下為遼東軍築起真正的銅牆鐵壁！」
緊接著白帝天權的眼光看向了「鐵面判官」裴宣。
「裴宣。」
「裴宣在。」裴宣上前一步，動作一絲不苟。
「你曾出身吏員，任六案孔目，通曉律法，刀筆文案亦是嫻熟，難得的是為人忠直聰明，分毫不肯苟且，天工閣初立，尤需立規矩、明法度、不知裴兄可願接手定功賞罰軍紀之事？」
裴宣聞言臉色也是一動，猶疑一下，抬頭看著白帝天權道：「小人自然願意，只是醜話說在前頭，小人生來脾氣倔強，若是犯事，無論大小皆是一視同仁，該賞的賞，該罰的罰，不會徇私舞弊，如此殿下可能接受？」
在裴宣這裡，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理當如此。」白帝天權點點頭，意有所指的道：「初時立下規矩，總比之後糾正的好，本王稍後調遣一些人手給你，專司督察之事，但有問題可來找本王，本王為你撐腰。」
「多謝殿下。」裴宣站起來躬身一禮，臉上露出笑容。
「玉幡竿孟康何在？」
「小人在！」只見一身材修長、皮膚白淨的瘦高漢子出聲回道。
「你是船匠出身，擅長建造大小船隻，既如此，任命你為船塢總管，負責未來水軍船隻的建造，併兼顧未來可能的水路戰具、運輸船隻等等設計。」
此外，你要人本王給你人，要錢本王給錢！」
「孟康，有什麼需求，你大可直接說，本王全力配合你！」
對於孟康，白帝天權可謂是相當重視。
曾有贊詩：能攀強弩衝頭陣，善造艨艟越大江。
可見這孟康不僅有著巧奪天工的造船絕技，還擅長水路兩棲作戰，是個非常難得的大才。
而在白帝天權心中，這孟康對遼東軍更是有著戰略方向的重要意義。
孟康見白帝天權如此重視自己，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雙手也都開始輕微抖動。
顫抖著嘴唇說道：「多謝殿下，孟康絕不辜負殿下所託！」
「對了，孟康，你之前主要是造哪種船？」
孟康忙回答說道：「回殿下，主要是建造運送糧食（漕糧）及其他物資的的漕船！」
漕船，這船適用水淺多沙灘的航道上航行。
但吃水過淺，不能用作遠海航行之用。
一旦遇到海浪颶風，只能一個大浪打過來，就怕直接翻船了。
白帝天權想了下又問道：「可曾製造過海船？」
製造海船，尤其是遠洋海船是很難的一項技術，和內河船不同，海船需要抵禦大風大浪，不是隨便一個木匠砍幾棵樹就能造的，需要很大的技術要求，需要優質的木材。
按照原來的軌跡，孟康一直為梁山水師造船，是梁山水師的功臣，不過他會不會造海船還不好說啊。
孟康忙回答道：「也曾造過海船，但不敢瞞殿下，卻是建造得少，而且海船所需費用甚是恐怖。」
隨後孟康又嘰里呱啦的說了一堆。
直到白帝天權聽到一艘船就要萬兩銀子，頓時吸了一口冷氣。
要想建造大型海船的木材要幾年才能生長出，然後這木材還要放置幾年才能用。
乾燥好了，再花上一年半載的建造，然後下水。
從樹木到船艦都要花費差不多數年的時間了。
這還不算水兵上船訓練的時間，以及建造海船所花費的金額費用。
怪不得說百年海軍！
沒有雄厚的國力支撐，沒有穩定的財政來源，沒有長期的戰略耐心，這頭吞金的巨獸，連想都不敢深想。
當然這都只是白帝天權的遐想而已，自己目前這小地盤哪需要那東西，能湊個水軍都夠嗆。
「然，飯需一口口吃，路需一步步走。大型海船力有未逮，小型戰船，用於護衛商船、清剿水匪，可能先造？」
孟康精神一振，立刻回道：「回殿下，小型戰船自然可以！我孟家祖傳飛魚快船，可載兵五十人，輕捷快速，專司偵察、追擊，而且每艘造價可控制在千兩內；殿下若以此等船隻組建一支水上隊伍，雖不能遠海爭雄，但用來驅逐水匪賊寇，已然夠用！」
白帝天權眼中精光一閃道：「好！便從此處著手，孟康，本王命你即刻籌劃，先建造飛魚戰船十艘，船塢選址、工匠招募、物料採辦，你可全權負責，所需銀兩，報與孟孫統籌即可。」
「屬下明白！」孟康躬身領命，臉上滿是振奮。
能夠主持戰船建造，施展自己的一技之長，對他而言就已是夢寐以求的機遇。
白帝天權收回目光，心中已然明晰。
海軍這頭巨獸，現在確實養不起，但絕不能不想、不備。
先從小處著手，解決迫在眉睫的近海威脅，同時為未來播下種子。
他的思緒飄得更遠——遼東滄海，海路亦是通途。
若能有一支強大的水師，不僅可御外侮，或許將來…......
但那都是後話了。
眼下，烽燧要築，刀甲要鍛，堡寨要修，如今又多了一項——戰船要造。
千頭萬緒，皆需銀錢，皆需時間！
白帝天權緩緩坐回石凳，端起了那杯早已涼透的茶。
路，還很長。
但第一步，已經邁出。
.........
四人齊齊向白帝天權行禮，神態恭謹。
白帝天權示意他們起身，目光逐一掃過四人：「深夜請諸位前來，是為一件大事。」
「本王決意新設『天工閣』，專司我遼東郡一切軍械、甲冑、城池、堡寨之營造，閣中暫時分設四司，本王有意，委你四人分掌一司。」
話音落下，湯隆、陶宗旺、孟康三人皆身軀一震，眼中迸出驚喜光芒。
他們本是市井匠人，雖身懷一技之長，何曾想過能有執掌一司、為國效力的機會？
裴宣雖也動容，但更多的還是是沉甸甸的託付之感。
「湯隆。」白帝天權看向那金錢豹子湯隆。
「草民在！」湯隆連忙上前，聲音因激動而微啞。
「聽聞你祖輩以打造軍器為生，尤擅各種制式軍器鍛造，今命你為天工閣鍛造司主事，專司我遼東軍兵甲軍械之冶煉打造、改良等重責，本王要你造出的刀，能破重甲；煉出的甲，能擋強箭，你可能做到？」
湯隆噗通單膝跪地，抱拳過頭，虎目含光說道：「殿下信重，湯隆萬死不辭！必以畢生所學，為殿下鍛造神兵利甲，為我遼東軍鑄就銅筋鐵骨！」
他的聲音粗糲沙啞，卻字字如鐵錘砸在砧上，迸出火星。
那雙布滿灼痕的大手，此刻緊握成拳，青筋虬結。
燈火下，麻臉上的每一點坑窪都映著光，像是熔爐里濺出的鐵星子。
白帝天權深深看他一眼，緩緩點頭說道：「好。本王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陶宗旺。」
「小人在！」說話聲如洪鐘。
「本王聽聞你田戶出身，尤其擅長營造、修葺土建等，今命你為天工閣右校署令，負責我遼東郡烽燧堡寨、房屋宮舍如何堅固耐久，皆是你之職責。
陶宗旺瓮聲瓮氣道：「俺領命！俺必用手中鐵鍬為殿下為遼東軍築起真正的銅牆鐵壁！」
緊接著白帝天權的眼光看向了「鐵面判官」裴宣。
「裴宣。」
「裴宣在。」裴宣上前一步，動作一絲不苟。
「你曾出身吏員，任六案孔目，通曉律法，刀筆文案亦是嫻熟，難得的是為人忠直聰明，分毫不肯苟且，天工閣初立，尤需立規矩、明法度、不知裴兄可願接手定功賞罰軍紀之事？」
裴宣聞言臉色也是一動，猶疑一下，抬頭看著白帝天權道：「小人自然願意，只是醜話說在前頭，小人生來脾氣倔強，若是犯事，無論大小皆是一視同仁，該賞的賞，該罰的罰，不會徇私舞弊，如此殿下可能接受？」
在裴宣這裡，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理當如此。」白帝天權點點頭，意有所指的道：「初時立下規矩，總比之後糾正的好，本王稍後調遣一些人手給你，專司督察之事，但有問題可來找本王，本王為你撐腰。」
「多謝殿下。」裴宣站起來躬身一禮，臉上露出笑容。
「玉幡竿孟康何在？」
「小人在！」只見一身材修長、皮膚白淨的瘦高漢子出聲回道。
「你是船匠出身，擅長建造大小船隻，既如此，任命你為船塢總管，負責未來水軍船隻的建造，併兼顧未來可能的水路戰具、運輸船隻等等設計。」
此外，你要人本王給你人，要錢本王給錢！」
「孟康，有什麼需求，你大可直接說，本王全力配合你！」
對於孟康，白帝天權可謂是相當重視。
曾有贊詩：能攀強弩衝頭陣，善造艨艟越大江。
可見這孟康不僅有著巧奪天工的造船絕技，還擅長水路兩棲作戰，是個非常難得的大才。
而在白帝天權心中，這孟康對遼東軍更是有著戰略方向的重要意義。
孟康見白帝天權如此重視自己，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雙手也都開始輕微抖動。
顫抖著嘴唇說道：「多謝殿下，孟康絕不辜負殿下所託！」
「對了，孟康，你之前主要是造哪種船？」
孟康忙回答說道：「回殿下，主要是建造運送糧食（漕糧）及其他物資的的漕船！」
漕船，這船適用水淺多沙灘的航道上航行。
但吃水過淺，不能用作遠海航行之用。
一旦遇到海浪颶風，只能一個大浪打過來，就怕直接翻船了。
白帝天權想了下又問道：「可曾製造過海船？」
製造海船，尤其是遠洋海船是很難的一項技術，和內河船不同，海船需要抵禦大風大浪，不是隨便一個木匠砍幾棵樹就能造的，需要很大的技術要求，需要優質的木材。
按照原來的軌跡，孟康一直為梁山水師造船，是梁山水師的功臣，不過他會不會造海船還不好說啊。
孟康忙回答道：「也曾造過海船，但不敢瞞殿下，卻是建造得少，而且海船所需費用甚是恐怖。」
隨後孟康又嘰里呱啦的說了一堆。
直到白帝天權聽到一艘船就要萬兩銀子，頓時吸了一口冷氣。
要想建造大型海船的木材要幾年才能生長出，然後這木材還要放置幾年才能用。
乾燥好了，再花上一年半載的建造，然後下水。
從樹木到船艦都要花費差不多數年的時間了。
這還不算水兵上船訓練的時間，以及建造海船所花費的金額費用。
怪不得說百年海軍！
沒有雄厚的國力支撐，沒有穩定的財政來源，沒有長期的戰略耐心，這頭吞金的巨獸，連想都不敢深想。
當然這都只是白帝天權的遐想而已，自己目前這小地盤哪需要那東西，能湊個水軍都夠嗆。
「然，飯需一口口吃，路需一步步走。大型海船力有未逮，小型戰船，用於護衛商船、清剿水匪，可能先造？」
孟康精神一振，立刻回道：「回殿下，小型戰船自然可以！我孟家祖傳飛魚快船，可載兵五十人，輕捷快速，專司偵察、追擊，而且每艘造價可控制在千兩內；殿下若以此等船隻組建一支水上隊伍，雖不能遠海爭雄，但用來驅逐水匪賊寇，已然夠用！」
白帝天權眼中精光一閃道：「好！便從此處著手，孟康，本王命你即刻籌劃，先建造飛魚戰船十艘，船塢選址、工匠招募、物料採辦，你可全權負責，所需銀兩，報與孟孫統籌即可。」
「屬下明白！」孟康躬身領命，臉上滿是振奮。
能夠主持戰船建造，施展自己的一技之長，對他而言就已是夢寐以求的機遇。
白帝天權收回目光，心中已然明晰。
海軍這頭巨獸，現在確實養不起，但絕不能不想、不備。
先從小處著手，解決迫在眉睫的近海威脅，同時為未來播下種子。
他的思緒飄得更遠——遼東滄海，海路亦是通途。
若能有一支強大的水師，不僅可御外侮，或許將來…......
但那都是後話了。
眼下，烽燧要築，刀甲要鍛，堡寨要修，如今又多了一項——戰船要造。
千頭萬緒，皆需銀錢，皆需時間！
白帝天權緩緩坐回石凳，端起了那杯早已涼透的茶。
路，還很長。
但第一步，已經邁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