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拳力已負的劇本
第一章拳力已負的劇本
「oh……歡迎來到今天的拳王之巔，hold on hold on，今天剛上台場上的氣氛就已經這麼火熱了嗎？」
燈光閃爍的拳台之上，帶感的音樂襯著主持人的聲音讓人感覺他像是一個專業的dj，燈光暗處涌動著閃爍像素光芒的觀眾，熱烈的呼喊聲包圍了拳台。
拳台之上兩個身穿外骨骼裝置的男人對視著，兩個男子赤裸的上身被身上穿著的比例不一的裝置擠壓充血，一個裝甲簡陋但是色彩是特徵明顯的黑色，另一個裝置形同鎧甲，外形和輪廓都滲透著科技感。
「讓我們先來介紹台上的兩位選手！」
帶感的dj和主持人抑揚頓挫的呼喊也讓觀眾們跟著點燃氛圍，拳手們邊對峙著邊踩著節奏活動著身體，而下面狂熱的觀眾揮舞著雙臂有甚者脫掉上衣舉起搖晃，寫意者哼著詼諧的口哨。
絢麗的燈光時而打在上場的舉牌小姐身上，飽滿的曲線帶著韻味的黑絲包裹，她們把「elc fight」的掛牌托舉過她們的頭頂，帶著嫵媚的笑容比著「wink」在拳台邊緣沿著觀眾席擺弄身形走過激盪著每一個男性觀眾燥熱的心神。
「右邊的是我們耳熟能詳的拳手，科技感與力量包裹全身的jimmy王！」
被叫做jimmy的拳手面容平靜，國字臉帶著高顴骨頂著的雙眼溢出狼群中老狼的含蓄和鋒利環顧著賽場。在全場「Jimmy」「Jimmy」的呼喊聲中舉起右手示意招呼。
他身後出現一個光屏，上面內容為「歷史：十三場十勝三負，控場：86，力量：82，敏捷：78，ai勝率73%」
「Jimmy今晚別輸啊！」一個狂熱的大叔一遍又一遍的大喊著。
「JimmyJimmy！」旁邊的人群一直也重複的尖叫。
有個看著平淡的觀眾戲謔的瞥了這大叔一樣說：「這老頭一看就沒少買。」旁邊另一個正呼喊的觀眾聽見邊上的聲音也低著頭笑了一下：「確實，Jimmy雖然是久經沙場，但今晚我還是看好「黑足」。」
「hold on hold on，下面讓我來介紹左邊的拳手。」
燈光和吶喊聲冷靜了一會聚焦在左邊黑色簡陋裝置包裹的拳手身上，五彩斑斕的燈光讓他看似破舊的黑甲也反射著鋒芒，邋遢的長髮和大鼻子讓人想MEGALOBOXGealessJoe「無甲之喬」的形象。
他隨著舞台的燈光和dj吶喊聲做了個雙臂向上往裡勾舉的動作，這是他前三場ko對手的招牌動作，在他做出動作後直接把全場觀眾的吶喊和熱情點到了頂點。
「左邊的拳手是剛剛經歷一周三連勝，初出茅廬但如鋒利的刀刃般隨時都收割了比賽，年輕的拳手Blackfoot「黑足」！」
「歷史：三場三勝零負，控場：80，力量：80，敏捷：92，ai勝率：27%」
「黑足黑足黑足！」
黑足的狂熱粉絲也不少，聲波呼嘯著使這名被叫做黑足的拳手身後的光屏搖曳。
場上的拳手隨著背景音樂的減弱也慢慢停止了熱身隔著主持架著格鬥式對峙著，舉牌小姐換上「round1」的牌子環繞了一圈，燈光也調暗下來只聚焦在兩名拳手身上。
現場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如兩隻在囚籠中困獸沉悶的呼吸和心跳聲。
「準備好了嗎！今夜的拳王之巔，action！」
「wooooo！」
如海嘯般的尖叫伴著燈光熄滅又重新洋溢著全場的狂熱。
「round1，action」沉悶的人工智慧聲不知何處傳來包裹全場。
後場經理室。
「他媽的你們怎麼回事，哪有你們這樣幹事的啊！」一個男子在對著圍在安保制服的機械人中坐在經理室的年輕女子怒罵著。
「對啊，欸兄弟注意形象形象，他媽的。」另一個男子也推搡著拉著那個男子拉住他要動手的架勢。
「這也是沒辦法，我已經解釋過幾遍了，系統偶爾會出現這種紕漏我們也沒辦法，嚴格來說是你們沒來我們這邊及時更新數據……」
「什麼叫我們沒來你這……」
男子憤怒地拍了拍桌子，幾個安保制服的機械人瞬間圍上了讓他欲言又止。「什麼叫我們沒來你這更新數據，你們系統不應該自動識別出選手的數值然後更新嗎。」
男子的語氣明顯淡了很多。
「我們是有生物數據識別系統，不過我也剛剛說過了，識別後要三小時更新數據，鑑於你們是卡點來備賽且沒提前告知數據變更，我們系統也只能按老數據進行標註了，我說得很清楚，還有其他問題嗎？」
女子隨意地坐在沙發椅上注視著桌上拳台的全息投影，目光只是偶爾瞥了瞥桌前被安保制服機器人包圍的兩名男子。
草。
男子在心裡咒罵著，這場他們幾乎壓了全身家當在「黑足」身上，這場「黑足」一輸，他們今後好一段時間都只能喝西北風。
「算了算了狗子，再說了事兒那麼能幹的一個人這點數值應該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影響的，你放心，他以平常心去打未必會輸，再說了現在這破ai算勝率什麼的也不一定對啊。」另一個男子拍著那個男子的肩膀安慰著他。
「不好意思，我們系統的ai預測精確的做到了百分之百準確，只要勝率大於80%的就沒有出過錯的。」女子仍然注視著投影，看著「Jimmy」頻繁把「黑足」逼到角落。
他們當然也知道啊，那不然「拳王之巔」憑什麼從眾多虛擬擬真遊戲平台中殺出贏得最大的盤口？
一個就是因為任何用戶註冊平台都能直觀地讓他們感受到自身數據的量化並且能給其逼真的沉浸式感受拳擊氛圍享受拳擊這項運動，再一個就是預測精準能讓下注的觀眾有操作感。
「假賽」是不會存在的，你在賽場上的絲心動念都會隨著動作被系統記錄刻畫下來成為平台開發世界的以你為標準的NPC的數據，甚至可以復刻你拳台上驚呼眾人的動作。有實力的玩家通過比賽也能因為NPC的二次宣發而享受尊重。
「那不還有37%的勝率嘛，」另一旁的男子打氣道，這名男子叫彪子，另一名男子叫狗子，當然是外號，平常他們交際也不怎麼用真名，所以叫什麼對他們來說都是一個叫法罷了。
「第幾輪了？」狗子語氣溫和地問了問那女子。
「round3，還沒有tko。」
媽的。
「黑足」陳事在場間休息心裡暗罵一聲，數據不一樣他怎麼感覺不出來？
力量訓練沉澱半個月在家登陸平台訓練時明顯能感受到力量90以上的力量感，可今天比賽卻和導多了似的，雖然他偶爾也通過拇指姑娘來降低皮質醇，但是按他的話說這都是在自己科學的計劃範圍之內。
當然選手是無法看見顯示自己或對方的數據界面的。
陳事想到用「黑足」作為拳手名稱是因為自己的損友們老喜歡「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來調侃他的名字，不是老調侃陳事不足嗎？我足……我還「黑足」呢，恰巧也致敬了自己喜歡的《海賊王》里的山治。
觀眾喧鬧的呼喊如同細風擦拭著他燥熱身體上的汗，也有他剛剛的狂熱粉絲在爆著粗口罵他菜罵他不爭氣，環境的噪音早就影響不了他了。不過他心裡一直想著賽前他那已經把全身家當壓自己身上的兄弟們，他心裡唯一的壓力也僅此而已。
但他不能輸，自己唯一珍貴的也就這點看著畜生的好兄弟了，雖然他們看賠率不對勁反水去買對面的事也幹得出來，甚至是能在你失戀時模仿搞怪嘲諷你曾經為愛衝鋒那死樣子，但在低谷的時候，也是靠他們陪著才能一路走過來。
他死死地盯著對面叫「Jimmy」拳手身上每一處，看得出來，稍微混血的留子體毛都長，但他在掃視中搜尋著他身上能讓自己反敗為勝的破綻，但無奈，氪金玩家外骨骼和數值顯然都在他判斷實力之上。
「round4」
「都什麼年代了，還以為那種無甲之喬老輩子打法還能重現上演呢，那別人氪金為什麼啊。」後台經理室，女子低聲說。女子叫嬌兒，是這個平台下線個人公司實時競技場的負責人，只要拳手到實時競技場標準的地方備賽比賽，都是能獲得平台流量及金錢獎勵的，這也算是平台的一個流量激勵。開比賽就肯定有人看，有人看就有錢賺。
這場「黑足」被稱為現實版「GealessJoe」的強勢新人vs氪金大佬加流量大佬「Jimmy」在平台已經是十萬級別的熱度，來到了平台實時拳擊賽的前十。
平台第一則是在公司本部舉行的「拳王」爭霸賽，決出每一季的拳擊之王。
「還無甲之喬，老妹你這番一說什麼年代的人都吐露出來了，味太足了。什麼東西？看我兄弟一拳一個小趴菜！」彪子冷笑著，三人就在經理室盯著投影看這如火如荼的比賽。
Round4的情況不太妙，陳事明顯感受到了體力的不足，所以時刻保持著警惕就生怕對手趁他一個不留神便讓他重拳倒地。
Ai分析的數據確實沒啥毛病，Jimmy的控場節奏和力量都讓陳事難以招架，一拳一擊挨下來都十分難受，進攻節奏也是一直由「Jimmy」發起，每一回合都把「黑足」逼到角落欲要重拳ko「黑足」結束比賽。
但陳事也在通過自己的敏捷速度躲閃招架消耗著「Jimmy」的體力。
沒有能鑽的功夫陳事也撐不到現在。
數據被標註在每一個事物的身上的時代讓任何行為都加上了標籤，「宿命論」的信奉在現在看來並無道理。但陳事就像他的名字一般有個性，一次一次打破了既定的劇本，當然是相對來說。家裡人規劃好的部隊升銜升星宏圖，朋友們規劃好的天作之合的戀愛……或是其他的，往往都以意想不到的結果收尾。
但這一次原本對他來說是勢在必得的劇本，他賽前為了比賽瘋狂地力量訓練，加重加組，每一次快要撐不住就會想起老班長練他時嘲諷的神情，他就一直保持一個想法：去他的編排，我他媽自己寫劇本。
可沒想到自己寫的劇本也發生了變數。
他沒想到過質疑自己的數據問題或是考慮到平台的疏忽，只是竭盡全力分析著面前這個應該是被自己低估了的對手。投放的金錢賭注已經來到「12比88」，也就是說如果他如果贏了，自己的兄弟的身家能翻個好幾倍。很多現金流都是比賽快過半才開始流入比賽，這些來源大多是運籌帷幄的老猥瑣，開始的盤口也僅僅是四六開。
現在那個開場大喊「Jimmy」的大叔已經是春風得意。他在最初四六開的盤口下的注，贏了也能掙不少。而那個調侃大叔的幾個男子現在有些神情落寞，仿佛已經看見要被划走的數字餘額。
台上放著節奏感十足的hiphop歌曲，節奏感韻律感十足，不過不是什麼現象級的歌手演唱，而是平台公司一名普通員工的ai歌手數字人演唱。但樂器的使用和起伏的節奏也能讓人像在搖滾現場般沉浸瘋狂。
拳台上的兩人跟著節奏跳動著步伐，「Jimmy」的體力其實也快見底了，這把對他來說是勢在必得的一場比賽，賽前他早早的升級了裝備，這套外骨骼在平台上說不上頂流但起碼也能說得上是一流的配置，拿下這麼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拳手本應該沒什麼問題。可這小子太能鑽了，一次又一次想ko比賽的重拳都被他躲了過去，他能看出對面的韌性，但沒想過是在血與淚的部隊中練就的。
陳事看出對面的體力下滑了，且步伐開始慢慢亂了起來。他就等著對面心生急躁露出破綻，所以死死地抱拳盯著對面的眼睛，心流狀態地感受著對面的行動。
來了。
Jimmy誇張式地側身移到陳事的右側身，右臂略彎往下形成弧度……看得出來他想打一個左勾拳。
那就這樣結束吧……
陳事好似看到了結果，他存了一整場的力量，他只要閃身到對方左側儘自己全力對著對方下巴來一記勢大力沉的勾手，就可以ko帶走這場比賽。
呵呵，說到底，還是我「黑足」如鋒利般的刀刃隨時都能把比賽收割更勝一籌啊。陳事想起了主持dj的介紹詞，帶著屌絲的想法自美著。
觀眾也像感覺到了什麼，拳台的音樂吶喊聲也忽然就像心跳一樣慢了些來，也不知下一次勃起狂躍是在何時。
經理室的兩男一女也屏住呼吸，旁邊安保標籤的機器人依舊是發散著好似智慧的眼神。
Jimmy左臂往下一勾，但右手同時抬起手肘，陳事沒發覺他的重心瞬間後移，他瞬間閃身到Jimmy的左側，完美的能避開他所以左勾拳啊左擺拳啊左直拳啊甚至左火星大力拳啊管他什麼左手拳，瞬間的爆發就是「黑足」的拿手好戲，他依舊像開了刃的刀鋒般尖利，瞄準對方的下巴就是開膛破肚。
說是開膛手傑克也不過分。
這時候加上山治那句台詞「デビルキック（惡魔風腳）」就更為應景。
全場的呼吸隨著「黑足」的利刃起伏著，利刃划過長空，但沒一絲血跡。
原來Jimmy只是假動作騙他，實則急躁的是他。
ai控場的評分現在有了現實的詮釋：Jimmy重心後移早就預設好了騙出勾拳時的核心位置，然後機甲完美的貼合給了他後搖前移時瞬間銜接假動作爆發慣性的噴氣，他還是如老狼一般狡黠地用蝴蝶穿花似的步伐閃到「黑足」的右側身位給了「黑足」一擊勢大力沉的右擺拳。
電光火石之間誰也沒看清什麼，主持人的話筒一不留神隨著「黑足」的向下的軌跡掉在了地上，發出噪鳴。
嗡……
「哇！」場下尖叫了起來，有喜悅的狂嘯，也有被震驚的驚嘆，也有遺憾的低吼。
果然，想像中既定的劇本沒有上演。
他心念太雜了，真正聚焦勝利的人怎麼能去想像勝利之後的神情？
「唉，」經理室里傳出兩聲嘆息，然後彪子就又是對著嬌兒一頓輸出：「不是，要不是你們公司這漏洞也不至於會輸吧，唉。」
狗子見兄弟開團那是一個猛跟：「對啊，你們公司這樣搞搞得選手怎麼弄，都沒信心和比賽的動力了。我們全身家當都投進來了，準備這麼久本來是勝券在握的，結果一點正反饋都沒有，唉……」
嬌兒也不是個吃乾貨的主，安保字樣的機器人又是圍上了二人，她也將全息投影熄滅，正式地注視二人：「我賽前有說過，覺得不公平可以退賽，合同還在我也都解釋清楚了。你們全身家當投進來輸了我也表示理解同情，我只是公司的一個下線平台負責人，我能給予最大的幫助就是反你們百分之十……但是這是我自身出於人情同情你們，和我們公司並無關係。但是話說回來也沒有人讓你們全身家投進來，既然投了，那就要承受這份風險。」
沉穩得像是專業的公關，彪子和狗子也只能無言相視苦笑。
「走吧，去備賽室接事兒。」
倒在地上陳事瞬息萬念，在做完那個不可名狀的噩夢起來的那天他全身被冷汗浸透，從那天后心無事時內心就容易躁動，還有生出那無處宣洩的憤怒情緒。
25歲，卸下那身迷彩已是三年有餘了，這三年的變化如滄海桑田。
第一年世界性金融大危機，無數股市從業者絕望地從高樓一躍而下，但又是促進新一輪的富豪入場。
第二年世界性科技大爆發，無數個科學理論取得突破，可控核聚變成為現實，無盡清潔能源成了近在咫尺的目標。
第三年，智能科技從上到下遍布，個人公司超級ai員工遍布，請一幫子工人蓋樓不如買一台大型智慧機器人，智能開採轉化資源成你的材料，既省了人工還省了物料。
世界日新月異，可他的劇本還是如既定般枯燥。
本不多的退伍費因為追女孩花了個乾淨，想用現貨砸蕭條後的房產或者股市里看強的ai科技股但沒有資本所以只能眼見一個個抓住機遇的富豪崛起，雖然有眼光提早學習ai技術，但學而不精不深只能成為普普通通的用戶。
棋盤變了，棋子沒變。
他喜歡拳擊那種肉搏的打擊感，無論是揮出去打在別人身上或者是挨在自己身上都讓他重新感受到那種緊迫感……就像是當年他被老班長用背包繩吊在單槓上把他雙腳用繩子在後面牽著拉著隨著上半身的引體旋轉在空中，頭朝地腳朝天的那種感覺。
老班長說，「記住這種感覺」。
就是那種充血的危機感和臨界感。
於是他成了新時代新媒體介質的拳手，說是拳手……用玩家形容更為貼切，這也就像沉浸式的遊戲，他算得上比較高玩，而且憑藉前三場暴力個性的拳風贏得勝利吸取到平台的流量贏到一筆可觀的賞金。
「黑足」山治撕碎了文斯莫克家族既定的劇本，自身加入路飛船上一起踏上夢想「one blue」的征途，他也想像「黑足」一樣，用自己的拳力撕碎這操蛋的生活，操蛋的劇本。
全力以赴，拳力，已負。
陳事，不足。
真是敗事有餘啊……無數的白噪音不斷湧入陳事的腦海，那些他單純地為女人買醉甚至是沒有感情的每個日夜，那些光榮在於平淡的日子，那些強撐形象擋住風言風語的辛酸。
就這麼結束了嘛。
好像dj才倒數喊到五欸。
不管了，先歇會，去他的和生活對線，我先歇會。
四．
他想起他傻傻地相信一眼即終身，傻傻地相信真誠會迎來回應，傻傻地相信著自己足夠陽光能照耀心愛的女孩。
三．
好熟悉的機械音啊，我好像在哪裡聽到過。是那個不可名狀都無法記起細節的噩夢嘛，好像有個很熟悉的女孩子叫著他的名字？好像那個女孩長得很美好欸。
視山治為人生偶像的陳事依然保持著紳士的浪漫思考，好像是有那麼個女孩……好像是等著他去營救？
二。
莫名的憤怒感又包裹了他的全身，這種感覺他也早有記錄：小時候同伴偷錢被冤枉罪魁禍首是他，一班人一起曠課結果只有他被逮了，酒吧里傻逼般地慷慨解囊被當做a台費……他真想變成魔丸如a片男主般狠狠地蹂躪這個賤貨一樣的世界，可惜他好累啊，憤怒就像流水般就只是在他的身體裡流動著。
一。
後台的一些觀眾已經誇張地開上了香檳，盤口定在10:90不動了，瘋狂喊「Jimmy」的大叔已經在台下跳起了滑稽的民族舞，一看就是XJ阿達西。
阿彪阿狗守著備賽室，雖然輸錢了他們很難受，但是早已想好怎麼安慰自己全力以赴的兄弟了。經理室里阿嬌也忙碌起來，幾個安保機器人也打開腦門上的屏幕開始自動化地投入工作進程。沒人發現10:90兩個數字反了過來。
主持的話筒再次掉落在地上。
嗡。
時間空間好像被改寫了一般。
站著的是「黑足」「Blackfoot」，倒下地是「老狼」「Jimmy王」。
主持人是被突然的暴響聲嚇到，他也沒來得及看發生了什麼。作為專業的解說，他這場已經兩次咋舌，兩次掉話筒。
「黑足」「Blackfoot」詭異地如迴光返照的殭屍一樣「猛咬」了Jimmy「一口」，一個震碎時空媲美斗宗強者的拳瞬間讓Jimmy的臉癱了一半落下清晰的拳印，他的身體伴隨著「一」的回聲結束倒下。
觀眾們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聽著麥克風落在地上的刺耳電流，目瞪口呆地看著站在台上的「黑足」「Blackfoot」，以及倒下的「Jimmy」。
是GealessJoe嘛？但是MEGALObox有這麼誇張的反轉嘛？
Error。
Error。
沉悶的人工智慧音響徹全場。
瞬間所有擺弄著神情的觀眾跟著聲音的消失被一一定格，但陳事還保持著如同死人一般的目光無神，掃了一遍全場。
震驚，憤怒，開心，害怕，呆滯……
這是觀眾們的表情。
然後他們也如同那個夢中的玫瑰一樣就這樣在他眼前碎掉了，他開始依稀記起一點點有關那個夢，那朵美麗的宛如未來科技般的玫瑰，玫瑰花朵里那讓他想為之赴湯蹈火的美好女子，以及那句「用愛來戰勝我」。
以愛之名嗎？
這又是什麼劇本？自己算個角嘛？
陳事臉上已沒有表情。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叫做「命運」的東西在轉動，好像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推著他瞬間暴起使出媲美他做夢的一招也是獨屬於他的「デビルキック（惡魔風腳）」。
他抬了抬頭看著漆黑的天花板，感覺那高處有人戲謔地打量著他，那應該就是劇本的編劇，他也只是夢裡場景重複出現的提線木偶。
經理室。
嬌兒看著眼前頁面崩潰出現error眼神里露出些許詫異，然後看了一條消息後嘴角微微上揚，又恢復平靜。
備戰室的大門被蠻狠地踹開，兩個黑衣利落的男子風塵僕僕拉著一臉懵懂的彪子狗子進來，彪子狗子看見站在台上的兄弟面露震驚。
「臥槽，兄弟你贏了？」兩人異口同聲的大喊。
陳事依舊是一言不發。
雖然是模擬拳台哪怕ko也對他身體造不成任何傷害，但剛從崩潰的平台出來依舊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雙眼無神地看著自己熟悉的狗子彪子臉上表情由震驚到狂喜，看著眼前兩個風塵僕僕的黑衣男子利落地拿出三份白字紅字的公文紙。
「兵字退第202940255879號陳事，兵字退第202940253688號廖彪，第202940257968吳尚，因部隊任務需要，組織於2032年2月1日對你三人進行召回，2032年2月1日起效。」
此刻命運的聲音正式在他們的劇本作響。
「oh……歡迎來到今天的拳王之巔，hold on hold on，今天剛上台場上的氣氛就已經這麼火熱了嗎？」
燈光閃爍的拳台之上，帶感的音樂襯著主持人的聲音讓人感覺他像是一個專業的dj，燈光暗處涌動著閃爍像素光芒的觀眾，熱烈的呼喊聲包圍了拳台。
拳台之上兩個身穿外骨骼裝置的男人對視著，兩個男子赤裸的上身被身上穿著的比例不一的裝置擠壓充血，一個裝甲簡陋但是色彩是特徵明顯的黑色，另一個裝置形同鎧甲，外形和輪廓都滲透著科技感。
「讓我們先來介紹台上的兩位選手！」
帶感的dj和主持人抑揚頓挫的呼喊也讓觀眾們跟著點燃氛圍，拳手們邊對峙著邊踩著節奏活動著身體，而下面狂熱的觀眾揮舞著雙臂有甚者脫掉上衣舉起搖晃，寫意者哼著詼諧的口哨。
絢麗的燈光時而打在上場的舉牌小姐身上，飽滿的曲線帶著韻味的黑絲包裹，她們把「elc fight」的掛牌托舉過她們的頭頂，帶著嫵媚的笑容比著「wink」在拳台邊緣沿著觀眾席擺弄身形走過激盪著每一個男性觀眾燥熱的心神。
「右邊的是我們耳熟能詳的拳手，科技感與力量包裹全身的jimmy王！」
被叫做jimmy的拳手面容平靜，國字臉帶著高顴骨頂著的雙眼溢出狼群中老狼的含蓄和鋒利環顧著賽場。在全場「Jimmy」「Jimmy」的呼喊聲中舉起右手示意招呼。
他身後出現一個光屏，上面內容為「歷史：十三場十勝三負，控場：86，力量：82，敏捷：78，ai勝率73%」
「Jimmy今晚別輸啊！」一個狂熱的大叔一遍又一遍的大喊著。
「JimmyJimmy！」旁邊的人群一直也重複的尖叫。
有個看著平淡的觀眾戲謔的瞥了這大叔一樣說：「這老頭一看就沒少買。」旁邊另一個正呼喊的觀眾聽見邊上的聲音也低著頭笑了一下：「確實，Jimmy雖然是久經沙場，但今晚我還是看好「黑足」。」
「hold on hold on，下面讓我來介紹左邊的拳手。」
燈光和吶喊聲冷靜了一會聚焦在左邊黑色簡陋裝置包裹的拳手身上，五彩斑斕的燈光讓他看似破舊的黑甲也反射著鋒芒，邋遢的長髮和大鼻子讓人想MEGALOBOXGealessJoe「無甲之喬」的形象。
他隨著舞台的燈光和dj吶喊聲做了個雙臂向上往裡勾舉的動作，這是他前三場ko對手的招牌動作，在他做出動作後直接把全場觀眾的吶喊和熱情點到了頂點。
「左邊的拳手是剛剛經歷一周三連勝，初出茅廬但如鋒利的刀刃般隨時都收割了比賽，年輕的拳手Blackfoot「黑足」！」
「歷史：三場三勝零負，控場：80，力量：80，敏捷：92，ai勝率：27%」
「黑足黑足黑足！」
黑足的狂熱粉絲也不少，聲波呼嘯著使這名被叫做黑足的拳手身後的光屏搖曳。
場上的拳手隨著背景音樂的減弱也慢慢停止了熱身隔著主持架著格鬥式對峙著，舉牌小姐換上「round1」的牌子環繞了一圈，燈光也調暗下來只聚焦在兩名拳手身上。
現場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如兩隻在囚籠中困獸沉悶的呼吸和心跳聲。
「準備好了嗎！今夜的拳王之巔，action！」
「wooooo！」
如海嘯般的尖叫伴著燈光熄滅又重新洋溢著全場的狂熱。
「round1，action」沉悶的人工智慧聲不知何處傳來包裹全場。
後場經理室。
「他媽的你們怎麼回事，哪有你們這樣幹事的啊！」一個男子在對著圍在安保制服的機械人中坐在經理室的年輕女子怒罵著。
「對啊，欸兄弟注意形象形象，他媽的。」另一個男子也推搡著拉著那個男子拉住他要動手的架勢。
「這也是沒辦法，我已經解釋過幾遍了，系統偶爾會出現這種紕漏我們也沒辦法，嚴格來說是你們沒來我們這邊及時更新數據……」
「什麼叫我們沒來你這……」
男子憤怒地拍了拍桌子，幾個安保制服的機械人瞬間圍上了讓他欲言又止。「什麼叫我們沒來你這更新數據，你們系統不應該自動識別出選手的數值然後更新嗎。」
男子的語氣明顯淡了很多。
「我們是有生物數據識別系統，不過我也剛剛說過了，識別後要三小時更新數據，鑑於你們是卡點來備賽且沒提前告知數據變更，我們系統也只能按老數據進行標註了，我說得很清楚，還有其他問題嗎？」
女子隨意地坐在沙發椅上注視著桌上拳台的全息投影，目光只是偶爾瞥了瞥桌前被安保制服機器人包圍的兩名男子。
草。
男子在心裡咒罵著，這場他們幾乎壓了全身家當在「黑足」身上，這場「黑足」一輸，他們今後好一段時間都只能喝西北風。
「算了算了狗子，再說了事兒那麼能幹的一個人這點數值應該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影響的，你放心，他以平常心去打未必會輸，再說了現在這破ai算勝率什麼的也不一定對啊。」另一個男子拍著那個男子的肩膀安慰著他。
「不好意思，我們系統的ai預測精確的做到了百分之百準確，只要勝率大於80%的就沒有出過錯的。」女子仍然注視著投影，看著「Jimmy」頻繁把「黑足」逼到角落。
他們當然也知道啊，那不然「拳王之巔」憑什麼從眾多虛擬擬真遊戲平台中殺出贏得最大的盤口？
一個就是因為任何用戶註冊平台都能直觀地讓他們感受到自身數據的量化並且能給其逼真的沉浸式感受拳擊氛圍享受拳擊這項運動，再一個就是預測精準能讓下注的觀眾有操作感。
「假賽」是不會存在的，你在賽場上的絲心動念都會隨著動作被系統記錄刻畫下來成為平台開發世界的以你為標準的NPC的數據，甚至可以復刻你拳台上驚呼眾人的動作。有實力的玩家通過比賽也能因為NPC的二次宣發而享受尊重。
「那不還有37%的勝率嘛，」另一旁的男子打氣道，這名男子叫彪子，另一名男子叫狗子，當然是外號，平常他們交際也不怎麼用真名，所以叫什麼對他們來說都是一個叫法罷了。
「第幾輪了？」狗子語氣溫和地問了問那女子。
「round3，還沒有tko。」
媽的。
「黑足」陳事在場間休息心裡暗罵一聲，數據不一樣他怎麼感覺不出來？
力量訓練沉澱半個月在家登陸平台訓練時明顯能感受到力量90以上的力量感，可今天比賽卻和導多了似的，雖然他偶爾也通過拇指姑娘來降低皮質醇，但是按他的話說這都是在自己科學的計劃範圍之內。
當然選手是無法看見顯示自己或對方的數據界面的。
陳事想到用「黑足」作為拳手名稱是因為自己的損友們老喜歡「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來調侃他的名字，不是老調侃陳事不足嗎？我足……我還「黑足」呢，恰巧也致敬了自己喜歡的《海賊王》里的山治。
觀眾喧鬧的呼喊如同細風擦拭著他燥熱身體上的汗，也有他剛剛的狂熱粉絲在爆著粗口罵他菜罵他不爭氣，環境的噪音早就影響不了他了。不過他心裡一直想著賽前他那已經把全身家當壓自己身上的兄弟們，他心裡唯一的壓力也僅此而已。
但他不能輸，自己唯一珍貴的也就這點看著畜生的好兄弟了，雖然他們看賠率不對勁反水去買對面的事也幹得出來，甚至是能在你失戀時模仿搞怪嘲諷你曾經為愛衝鋒那死樣子，但在低谷的時候，也是靠他們陪著才能一路走過來。
他死死地盯著對面叫「Jimmy」拳手身上每一處，看得出來，稍微混血的留子體毛都長，但他在掃視中搜尋著他身上能讓自己反敗為勝的破綻，但無奈，氪金玩家外骨骼和數值顯然都在他判斷實力之上。
「round4」
「都什麼年代了，還以為那種無甲之喬老輩子打法還能重現上演呢，那別人氪金為什麼啊。」後台經理室，女子低聲說。女子叫嬌兒，是這個平台下線個人公司實時競技場的負責人，只要拳手到實時競技場標準的地方備賽比賽，都是能獲得平台流量及金錢獎勵的，這也算是平台的一個流量激勵。開比賽就肯定有人看，有人看就有錢賺。
這場「黑足」被稱為現實版「GealessJoe」的強勢新人vs氪金大佬加流量大佬「Jimmy」在平台已經是十萬級別的熱度，來到了平台實時拳擊賽的前十。
平台第一則是在公司本部舉行的「拳王」爭霸賽，決出每一季的拳擊之王。
「還無甲之喬，老妹你這番一說什麼年代的人都吐露出來了，味太足了。什麼東西？看我兄弟一拳一個小趴菜！」彪子冷笑著，三人就在經理室盯著投影看這如火如荼的比賽。
Round4的情況不太妙，陳事明顯感受到了體力的不足，所以時刻保持著警惕就生怕對手趁他一個不留神便讓他重拳倒地。
Ai分析的數據確實沒啥毛病，Jimmy的控場節奏和力量都讓陳事難以招架，一拳一擊挨下來都十分難受，進攻節奏也是一直由「Jimmy」發起，每一回合都把「黑足」逼到角落欲要重拳ko「黑足」結束比賽。
但陳事也在通過自己的敏捷速度躲閃招架消耗著「Jimmy」的體力。
沒有能鑽的功夫陳事也撐不到現在。
數據被標註在每一個事物的身上的時代讓任何行為都加上了標籤，「宿命論」的信奉在現在看來並無道理。但陳事就像他的名字一般有個性，一次一次打破了既定的劇本，當然是相對來說。家裡人規劃好的部隊升銜升星宏圖，朋友們規劃好的天作之合的戀愛……或是其他的，往往都以意想不到的結果收尾。
但這一次原本對他來說是勢在必得的劇本，他賽前為了比賽瘋狂地力量訓練，加重加組，每一次快要撐不住就會想起老班長練他時嘲諷的神情，他就一直保持一個想法：去他的編排，我他媽自己寫劇本。
可沒想到自己寫的劇本也發生了變數。
他沒想到過質疑自己的數據問題或是考慮到平台的疏忽，只是竭盡全力分析著面前這個應該是被自己低估了的對手。投放的金錢賭注已經來到「12比88」，也就是說如果他如果贏了，自己的兄弟的身家能翻個好幾倍。很多現金流都是比賽快過半才開始流入比賽，這些來源大多是運籌帷幄的老猥瑣，開始的盤口也僅僅是四六開。
現在那個開場大喊「Jimmy」的大叔已經是春風得意。他在最初四六開的盤口下的注，贏了也能掙不少。而那個調侃大叔的幾個男子現在有些神情落寞，仿佛已經看見要被划走的數字餘額。
台上放著節奏感十足的hiphop歌曲，節奏感韻律感十足，不過不是什麼現象級的歌手演唱，而是平台公司一名普通員工的ai歌手數字人演唱。但樂器的使用和起伏的節奏也能讓人像在搖滾現場般沉浸瘋狂。
拳台上的兩人跟著節奏跳動著步伐，「Jimmy」的體力其實也快見底了，這把對他來說是勢在必得的一場比賽，賽前他早早的升級了裝備，這套外骨骼在平台上說不上頂流但起碼也能說得上是一流的配置，拿下這麼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拳手本應該沒什麼問題。可這小子太能鑽了，一次又一次想ko比賽的重拳都被他躲了過去，他能看出對面的韌性，但沒想過是在血與淚的部隊中練就的。
陳事看出對面的體力下滑了，且步伐開始慢慢亂了起來。他就等著對面心生急躁露出破綻，所以死死地抱拳盯著對面的眼睛，心流狀態地感受著對面的行動。
來了。
Jimmy誇張式地側身移到陳事的右側身，右臂略彎往下形成弧度……看得出來他想打一個左勾拳。
那就這樣結束吧……
陳事好似看到了結果，他存了一整場的力量，他只要閃身到對方左側儘自己全力對著對方下巴來一記勢大力沉的勾手，就可以ko帶走這場比賽。
呵呵，說到底，還是我「黑足」如鋒利般的刀刃隨時都能把比賽收割更勝一籌啊。陳事想起了主持dj的介紹詞，帶著屌絲的想法自美著。
觀眾也像感覺到了什麼，拳台的音樂吶喊聲也忽然就像心跳一樣慢了些來，也不知下一次勃起狂躍是在何時。
經理室的兩男一女也屏住呼吸，旁邊安保標籤的機器人依舊是發散著好似智慧的眼神。
Jimmy左臂往下一勾，但右手同時抬起手肘，陳事沒發覺他的重心瞬間後移，他瞬間閃身到Jimmy的左側，完美的能避開他所以左勾拳啊左擺拳啊左直拳啊甚至左火星大力拳啊管他什麼左手拳，瞬間的爆發就是「黑足」的拿手好戲，他依舊像開了刃的刀鋒般尖利，瞄準對方的下巴就是開膛破肚。
說是開膛手傑克也不過分。
這時候加上山治那句台詞「デビルキック（惡魔風腳）」就更為應景。
全場的呼吸隨著「黑足」的利刃起伏著，利刃划過長空，但沒一絲血跡。
原來Jimmy只是假動作騙他，實則急躁的是他。
ai控場的評分現在有了現實的詮釋：Jimmy重心後移早就預設好了騙出勾拳時的核心位置，然後機甲完美的貼合給了他後搖前移時瞬間銜接假動作爆發慣性的噴氣，他還是如老狼一般狡黠地用蝴蝶穿花似的步伐閃到「黑足」的右側身位給了「黑足」一擊勢大力沉的右擺拳。
電光火石之間誰也沒看清什麼，主持人的話筒一不留神隨著「黑足」的向下的軌跡掉在了地上，發出噪鳴。
嗡……
「哇！」場下尖叫了起來，有喜悅的狂嘯，也有被震驚的驚嘆，也有遺憾的低吼。
果然，想像中既定的劇本沒有上演。
他心念太雜了，真正聚焦勝利的人怎麼能去想像勝利之後的神情？
「唉，」經理室里傳出兩聲嘆息，然後彪子就又是對著嬌兒一頓輸出：「不是，要不是你們公司這漏洞也不至於會輸吧，唉。」
狗子見兄弟開團那是一個猛跟：「對啊，你們公司這樣搞搞得選手怎麼弄，都沒信心和比賽的動力了。我們全身家當都投進來了，準備這麼久本來是勝券在握的，結果一點正反饋都沒有，唉……」
嬌兒也不是個吃乾貨的主，安保字樣的機器人又是圍上了二人，她也將全息投影熄滅，正式地注視二人：「我賽前有說過，覺得不公平可以退賽，合同還在我也都解釋清楚了。你們全身家當投進來輸了我也表示理解同情，我只是公司的一個下線平台負責人，我能給予最大的幫助就是反你們百分之十……但是這是我自身出於人情同情你們，和我們公司並無關係。但是話說回來也沒有人讓你們全身家投進來，既然投了，那就要承受這份風險。」
沉穩得像是專業的公關，彪子和狗子也只能無言相視苦笑。
「走吧，去備賽室接事兒。」
倒在地上陳事瞬息萬念，在做完那個不可名狀的噩夢起來的那天他全身被冷汗浸透，從那天后心無事時內心就容易躁動，還有生出那無處宣洩的憤怒情緒。
25歲，卸下那身迷彩已是三年有餘了，這三年的變化如滄海桑田。
第一年世界性金融大危機，無數股市從業者絕望地從高樓一躍而下，但又是促進新一輪的富豪入場。
第二年世界性科技大爆發，無數個科學理論取得突破，可控核聚變成為現實，無盡清潔能源成了近在咫尺的目標。
第三年，智能科技從上到下遍布，個人公司超級ai員工遍布，請一幫子工人蓋樓不如買一台大型智慧機器人，智能開採轉化資源成你的材料，既省了人工還省了物料。
世界日新月異，可他的劇本還是如既定般枯燥。
本不多的退伍費因為追女孩花了個乾淨，想用現貨砸蕭條後的房產或者股市里看強的ai科技股但沒有資本所以只能眼見一個個抓住機遇的富豪崛起，雖然有眼光提早學習ai技術，但學而不精不深只能成為普普通通的用戶。
棋盤變了，棋子沒變。
他喜歡拳擊那種肉搏的打擊感，無論是揮出去打在別人身上或者是挨在自己身上都讓他重新感受到那種緊迫感……就像是當年他被老班長用背包繩吊在單槓上把他雙腳用繩子在後面牽著拉著隨著上半身的引體旋轉在空中，頭朝地腳朝天的那種感覺。
老班長說，「記住這種感覺」。
就是那種充血的危機感和臨界感。
於是他成了新時代新媒體介質的拳手，說是拳手……用玩家形容更為貼切，這也就像沉浸式的遊戲，他算得上比較高玩，而且憑藉前三場暴力個性的拳風贏得勝利吸取到平台的流量贏到一筆可觀的賞金。
「黑足」山治撕碎了文斯莫克家族既定的劇本，自身加入路飛船上一起踏上夢想「one blue」的征途，他也想像「黑足」一樣，用自己的拳力撕碎這操蛋的生活，操蛋的劇本。
全力以赴，拳力，已負。
陳事，不足。
真是敗事有餘啊……無數的白噪音不斷湧入陳事的腦海，那些他單純地為女人買醉甚至是沒有感情的每個日夜，那些光榮在於平淡的日子，那些強撐形象擋住風言風語的辛酸。
就這麼結束了嘛。
好像dj才倒數喊到五欸。
不管了，先歇會，去他的和生活對線，我先歇會。
四．
他想起他傻傻地相信一眼即終身，傻傻地相信真誠會迎來回應，傻傻地相信著自己足夠陽光能照耀心愛的女孩。
三．
好熟悉的機械音啊，我好像在哪裡聽到過。是那個不可名狀都無法記起細節的噩夢嘛，好像有個很熟悉的女孩子叫著他的名字？好像那個女孩長得很美好欸。
視山治為人生偶像的陳事依然保持著紳士的浪漫思考，好像是有那麼個女孩……好像是等著他去營救？
二。
莫名的憤怒感又包裹了他的全身，這種感覺他也早有記錄：小時候同伴偷錢被冤枉罪魁禍首是他，一班人一起曠課結果只有他被逮了，酒吧里傻逼般地慷慨解囊被當做a台費……他真想變成魔丸如a片男主般狠狠地蹂躪這個賤貨一樣的世界，可惜他好累啊，憤怒就像流水般就只是在他的身體裡流動著。
一。
後台的一些觀眾已經誇張地開上了香檳，盤口定在10:90不動了，瘋狂喊「Jimmy」的大叔已經在台下跳起了滑稽的民族舞，一看就是XJ阿達西。
阿彪阿狗守著備賽室，雖然輸錢了他們很難受，但是早已想好怎麼安慰自己全力以赴的兄弟了。經理室里阿嬌也忙碌起來，幾個安保機器人也打開腦門上的屏幕開始自動化地投入工作進程。沒人發現10:90兩個數字反了過來。
主持的話筒再次掉落在地上。
嗡。
時間空間好像被改寫了一般。
站著的是「黑足」「Blackfoot」，倒下地是「老狼」「Jimmy王」。
主持人是被突然的暴響聲嚇到，他也沒來得及看發生了什麼。作為專業的解說，他這場已經兩次咋舌，兩次掉話筒。
「黑足」「Blackfoot」詭異地如迴光返照的殭屍一樣「猛咬」了Jimmy「一口」，一個震碎時空媲美斗宗強者的拳瞬間讓Jimmy的臉癱了一半落下清晰的拳印，他的身體伴隨著「一」的回聲結束倒下。
觀眾們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聽著麥克風落在地上的刺耳電流，目瞪口呆地看著站在台上的「黑足」「Blackfoot」，以及倒下的「Jimmy」。
是GealessJoe嘛？但是MEGALObox有這麼誇張的反轉嘛？
Error。
Error。
沉悶的人工智慧音響徹全場。
瞬間所有擺弄著神情的觀眾跟著聲音的消失被一一定格，但陳事還保持著如同死人一般的目光無神，掃了一遍全場。
震驚，憤怒，開心，害怕，呆滯……
這是觀眾們的表情。
然後他們也如同那個夢中的玫瑰一樣就這樣在他眼前碎掉了，他開始依稀記起一點點有關那個夢，那朵美麗的宛如未來科技般的玫瑰，玫瑰花朵里那讓他想為之赴湯蹈火的美好女子，以及那句「用愛來戰勝我」。
以愛之名嗎？
這又是什麼劇本？自己算個角嘛？
陳事臉上已沒有表情。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叫做「命運」的東西在轉動，好像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推著他瞬間暴起使出媲美他做夢的一招也是獨屬於他的「デビルキック（惡魔風腳）」。
他抬了抬頭看著漆黑的天花板，感覺那高處有人戲謔地打量著他，那應該就是劇本的編劇，他也只是夢裡場景重複出現的提線木偶。
經理室。
嬌兒看著眼前頁面崩潰出現error眼神里露出些許詫異，然後看了一條消息後嘴角微微上揚，又恢復平靜。
備戰室的大門被蠻狠地踹開，兩個黑衣利落的男子風塵僕僕拉著一臉懵懂的彪子狗子進來，彪子狗子看見站在台上的兄弟面露震驚。
「臥槽，兄弟你贏了？」兩人異口同聲的大喊。
陳事依舊是一言不發。
雖然是模擬拳台哪怕ko也對他身體造不成任何傷害，但剛從崩潰的平台出來依舊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雙眼無神地看著自己熟悉的狗子彪子臉上表情由震驚到狂喜，看著眼前兩個風塵僕僕的黑衣男子利落地拿出三份白字紅字的公文紙。
「兵字退第202940255879號陳事，兵字退第202940253688號廖彪，第202940257968吳尚，因部隊任務需要，組織於2032年2月1日對你三人進行召回，2032年2月1日起效。」
此刻命運的聲音正式在他們的劇本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