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將計就計,魚餌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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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七嗅到的那一縷淡淡硫磺味!

  反常的草木長勢!

  分明是人為布下的迷陣!

  藥淇派本就精通毒物,定然知曉此處藏有雄黃礦——此物常與硫磺伴生。

  想來他們早已在此布下藥障與迷陣,就是為了防止外人察覺、開採雄黃。

  只因雄黃,正是他們毒術的克星!

  也難怪那陣式詭異得不像天然形成,定是藥淇派借地勢、配藥物布下的防護。

  他們自己,必然有安全出入的方法。

  而他們一行人能僥倖脫身,除了於強的記憶、韓七的嗅覺,以及陳皮自己的觀察,恐怕也多虧眾人意志堅定,沒被迷藥徹底侵了神智。

  細想當時,確有一陣昏沉之感,有東西在暗中擾人心神,如今回想,仍叫人後怕。

  「原來如此……解藥近在咫尺,毒源守護的,恰恰就是解藥!」

  陳皮心中豁然開朗,狂喜湧上心頭。

  困擾東路軍多日、險些釀成大禍的怪病,破解之法竟如此簡單,又如此詭異。

  事不宜遲。陳皮當即決斷,必須立刻把消息送回去。

  韓七精通藥理,對雄黃藥性更熟,身手又詭秘,擅長潛行隱匿,是傳信的最佳人選。

  當夜,陳皮秘密召來韓七,低聲將發現和盤托出,叮囑道,「你即刻潛出,星夜趕回西路軍大營,面見金大帥,稟明一切。雄黃酒可解蠱卵之毒,那處迷谷很可能藏有雄黃礦,需立刻派人開採、炮製雄黃酒。」

  陳皮眼中發亮,「同時,請大帥飛鴿傳書黃大帥,告知解法,並運送雄黃過去。切記,此事務必絕密,不可走漏半點風聲,以免打草驚蛇。」

  韓七目中也閃過激動,重重一點頭,「大人放心,屬下必不辱命!」

  他本就寡言,行事乾脆利落,收拾好必要之物,借著夜色與營中紛亂,如一縷青煙般悄然而去,消失在黑暗裡。

  韓七的離開並未引起多少注意,亂軍之中,人人自顧不暇。

  數日後,西路軍大營。

  金大帥接到韓七帶回的密報,又驚又喜,立刻調派精銳工兵與藥師,由熟路的斥候引路,探訪那處迷谷。

  果然,破除幾重藥障之後,於谷中深處探得儲量頗豐的雄黃礦脈!

  開採雖有兇險,但對早有準備、配足防護的西路軍而言,並不算難事。

  與此同時,大批雄黃被緊急運回大營,與軍中加急採辦的酒液一道,由隨軍藥師指導,開始大批量炮製雄黃酒。

  金大帥親自下令:第一批制好的雄黃酒,即刻通過最隱秘的通道,火速送往黃大帥東路軍大營,並附上詳細用法——內服外擦,七日一療程。

  東路軍大營。

  黃大帥收到雄黃酒與密信,如獲至寶,當即下令嚴格保密,對患病將士施治。

  效果立竿見影!

  服下、擦過雄黃酒後,士兵們身上的紅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瘙癢減輕,精神也漸漸恢復。

  雖說身子虧虛仍需調養,但那蝕骨的不適感,已被迅速遏制、清除。

  東西兩路軍主帥金大帥與黃大帥,通過絕密渠道保持著緊密聯絡。

  二人選定了同一條計策——秘而不宣,靜待時機。

  東路軍內,痊癒的士兵被悄悄集中安置,對外依舊裝作怪病未愈、苦苦支撐的模樣。

  營中氣氛依舊凝重。

  西路軍則加緊開採雄黃,儲備解藥,同時嚴密監控北方動向。

  他們在等。

  等北路軍與藥淇派自以為得計,等他們按捺不住,等他們露出更大破綻。

  也等兩路大軍一齊出手,給北路軍致命一擊。

  此時陳皮身邊,只剩熊煥、於強等四人。

  他們依舊潛伏在北路軍這支偏師之中,像最沉得住氣的獵人,繼續盯著那三名仍在籌謀陰毒之計的藥淇派門人。

  風,依舊刺骨。

  可陳皮心中,卻燃起一團暖火。

  解藥已在手,反擊的序幕,正在暗處緩緩拉開。

  他倒想看看,那些自以為掌控瘟疫與生死的藥淇派之人,以及背後操控的北路軍,發現精心布下的毒計已被悄然化解,反倒成了自己敗亡的導火索時,會是何等表情。


  魚兒已看見餌,卻不知餌後藏著鋒利的鉤。

  陳皮五人的任務,也從最初的追蹤探查,變成了靜待收網。

  北路軍胡大帥的中軍大營內,一片喜氣洋洋。

  接連傳來的「捷報」,讓這位外表粗豪、實則心機深沉的統帥,幾乎按捺不住放聲大笑。

  先是西路軍那邊。

  探子回報,西路軍前鋒營追擊數日,忽然倉皇撤回,營中似出現與東路軍相似的怪病,軍心浮動,攻勢頓挫。

  緊接著,東路軍方向的密探也傳回消息:

  黃大帥軍營里的怪病非但未見好轉,反而有蔓延加劇之象,營內氣氛壓抑,防備也似露出鬆懈。

  「好!好!好!」

  胡大帥連說三聲好,將酒爵重重頓在案上,眼中閃著狠戾的光:「藥淇派的宗師果然手段通神!東西兩路,盡入我彀中!」

  他仿佛已看見東路軍因怪病癱瘓,西路軍亦受牽制,自己親率大軍長驅直入,一舉擊潰黃大帥,趁勢席捲,成就不世功業。

  在他看來,金、黃二帥再強,在這無聲無息、殺人無形的毒疫面前,也不過是待宰羔羊。

  「重賞!必須重賞!」

  胡大帥大手一揮:「傳令,厚賞留在本帥身邊的藥淇派護法長老!再傳令全軍,犒賞三軍,備戰出擊!」

  一時間,北路軍大營士氣高漲,人人磨刀霍霍。

  那位留在胡大帥身邊、地位更高的藥淇派護法長老,更是被奉為上賓。

  胡大帥親自敬酒,極盡恭維,許諾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巫長老面色依舊蒼白陰鷙,只微微頷首,眼中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高傲與算計。

  藥淇派與北路軍合作,固然是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可更深層的原因,是與黃州黃家、與黃大帥一脈的舊怨。

  黃州盛產雄黃,正是他們諸多毒術的天然克星,更是他們覬覦已久的寶地。

  當年黃家勢盛,曾多次阻撓藥淇派在西南的行動,甚至搗毀他們在黃州附近幾處重要毒圃。

  那場致使黃家宗族遇襲離散、黃仲山被迫逃難的血案,背後便有藥淇派煽動、配合的影子。

  黃大帥早年僥倖避過一劫,此仇早已深結。

  此番相助北路軍,既可打壓黃大帥,又能趁機削弱乃至奪取黃州資源,正是一舉多得。

  胡大帥自以為借刀殺人、掌控全局,卻不知在藥淇派眼裡,他也不過是一把暫時順手的刀,甚至是一塊可以榨取更多好處的肥肉。

  胡大帥匆匆部署完畢,行動迅疾,如迅雷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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