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心跳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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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利蘭看著那個把兇手死死按在地板上的男人:「九……九條先生?!」

  「啊……毛利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謝謝你,九條先生!」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鴉朔一邊維持著壓制動作,一邊乾笑著回應。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不僅僅是因為靈力的消耗,更是因為那道如芒在背的視線。

  「厲害啊,九條先生!」

  工藤新一也湊了過來。他蹲下身看著被反剪雙臂的內山智一,嘖嘖稱奇:「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力太驚人了,我甚至都沒看清你的動作。難怪克麗絲小姐會聘請你當私人保鏢,原來這才是你的真本事啊。」

  之前自己還覺得九條先生不像保鏢,現在看來完全看走眼了。

  這種身手,哪怕是在職業保鏢里也是頂尖的吧?

  「啊哈哈……還行吧,混口飯吃嘛。」鴉朔打著哈哈。

  「九條先生練的是哪一種格鬥術?」毛利蘭問道,「剛才那個擒拿動作非常乾脆利落,應該是有專門練過的……」

  「呃,這個嘛……」鴉朔腦子飛轉,「我學過一點拳擊,又練過一點散打,雜七雜八混在一起,實用為主。」

  此乃謊言。

  乾脆利落的擒拿手法在警用格鬥術中最為常見,自己的動作有點危險。不過正常來說基本所有流派的武術中都有擒拿,因此也不是那麼容易被聯想到。

  鴉朔如此自我安慰地想到。

  一直壓著人也不是個事。反正已經出手了,鴉朔一不做二不休,抽出內山智一腰間的圍裙帶將對方的手腕和腳踝捆緊。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站起身。就在這時,一陣有節奏的高跟鞋敲擊聲傳來。

  「嗒、嗒、嗒。」

  鴉朔的心跳和這腳步聲同步。

  貝爾摩德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了過來,白朗寧M1906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包里。

  鴉朔有些緊張,不過貝爾摩德卻徑直走到了毛利蘭面前。

  「沒事吧?Sweetie。」

  貝爾摩德的聲音溫柔得有些過分,她伸出手,似乎想替毛利蘭理一下劉海,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那隻手最後只是輕輕落在了少女的肩膀上。

  「剛才真是太危險了,有沒有受傷?」

  「啊,我沒事的,克麗絲小姐。」毛利蘭連忙擺手,「多虧了九條先生出手。」

  「是嗎……沒事就好。」貝爾摩德點了點頭,又上下打量了蘭一會兒。

  「以後可不要這麼以身犯險哦,Sweetie。」

  「啊……」被一位陌生的女性如此關心,毛利蘭受寵若驚:「好的,克里斯小姐。」

  貝爾摩德露出溫和的笑容,隨即轉頭瞥向鴉朔,眼神中透露著捉摸不透的深邃。

  「九條。」她淡淡地喊了一聲。

  「是,我在。」鴉朔立刻應道。

  「表現不錯。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們就走吧。」貝爾摩德理了理風衣的領口,「我不喜歡亂糟糟的場面,無論是警察的問詢還是記者的鏡頭,都讓我頭疼。」

  「欸?可是……」毛利蘭有些猶豫,「警察馬上就到了,作為證人……」

  「沒關係的,蘭。」

  工藤新一倒是很理解地點了點頭:「像克麗絲小姐這樣的外國遊客,捲入這種刑事案件確實會很麻煩,甚至可能會被限制出境。反正兇手已經抓住了,現場也有這麼多人看著。」

  說到這,他拍了拍胸脯:「筆錄的事情交給我一個人就行,我會跟警官說明情況的。九條先生既然是保鏢,跟隨僱主離開也是職責所在嘛。」

  「之後要是有必要,我們再聯繫九條先生就行了。至少不會把克麗絲小姐卷進來。」

  工藤新一飛快地從不知什麼地方抽出紙筆寫上了自己的聯繫方式遞給鴉朔:「正巧,九條先生,我們之前還沒有交換過聯繫方式呢。」

  真是……貼心啊,工藤同學。

  鴉朔現在也不知道該緊張還是慶幸。

  他收下工藤新一遞來的便簽,隨後翻遍全身,找到了一張購物發票。


  「唰——」

  「……那之後就麻煩你了,名偵探。」

  看著工藤新一接過發票,貝爾摩德輕笑一聲,對著兩個高中生頷首致意:「祝你們有個美好的夜晚……雖然已經被破壞得差不多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兇手一眼。

  「走吧,九條。去開車。」

  「是。」

  鴉朔揉了揉額前的碎發,趕忙跟了上去。

  「九條先生,下次見!下次請你喝咖啡!」身後傳來毛利蘭的道別聲。

  鴉朔僵硬地抬手輕擺。

  下次見?

  ……再說吧。

  ……

  雷克薩斯LS400駛入夜色中,車內氣氛與昨天夜裡截然不同。

  貝爾摩德坐在副駕駛座上,既沒有質問他為什麼身手這麼好,也沒有追究他見義勇為的原因。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燈發呆。

  「咔噠。」

  打火機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清脆。

  鴉朔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

  貝爾摩德點燃了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正是鴉朔昨晚給她準備的那盒。

  淡藍色的煙霧緩緩升起,在封閉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她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搖下了些車窗,對著窗外緩緩吐出煙氣。

  「……」

  「……」

  「……」

  「咳……那個,克麗絲小姐……」

  鴉朔實在受不了這種尷尬的氛圍,試探著開了口:「剛才情況緊急,我看那個兇手拿著刀沖向那個女學生,怕事情鬧大,所以就……」

  「……」

  貝爾摩德沒有回頭,只是夾著香菸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過了好幾秒,她才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鼻音。

  「嗯。」

  就這樣?

  只有一個「嗯」?

  這是信了?還是懶得聽自己編藉口?

  鴉朔不敢再多嘴,生怕多說多錯,只能硬著頭皮專注開車。

  「……哈唔。」

  貝爾摩德輕輕地打了個哈欠,掐滅菸頭後側頭靠在椅背上。

  「我有點困了,到地方叫我。」

  「……是。」

  是啊,困是應該的。從昨天晚上下飛機之後,貝爾摩德就沒有睡過。

  可是……可是現在這個氛圍下睡覺?

  是在試探我嗎?

  鴉朔稍微放緩車速,目光稍稍側向貝爾摩德。

  她的頭斜倚著頭枕,面朝向外,將白皙嬌嫩的後頸暴露出來。

  這個距離,鴉朔只要一出手,就可以直接切中要害了。

  貝爾摩德的包還放在中央扶手箱上,她要去拿槍也是來不及的。

  這……

  望著貝爾摩德身上瑩潤的月光遲疑了許久,鴉朔緩緩收回了視線。

  今天的遭遇實在是太奇怪了。貝爾摩德在餐廳中展現出來的態度,無論是對那兩個高中生的態度還是對自己的態度,都讓他摸不著頭腦。

  只是,除了那把驚鴻一瞥的白朗寧M1906,鴉朔並沒有察覺到任何惡意。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人?

  鴉朔心亂如麻。

  與此同時,貝爾摩德美目半眯。在她的目光中,金屬制車門內把手上映照著鏡像。

  見到鴉朔收回視線,她落在身體左側的手悄然鬆開。

  距手指近在咫尺的風衣口袋裡,一把袖珍手槍安靜地躺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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