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鳴沙骸林
周通提著棍子，調轉身形時朗聲回道。
「正是我門下妖將，那邊的朋友！我等並無惡意，可否上前詳談一二？」
馬妖似是主事者，他思索一番，朝著身旁的豹妖點頭，二者朝著周通快步走來。
「那便說說……也好！」
倒也是個痛快人。
雖是還未能深入交流，但僅從如今的第一印象來看，周通就覺得這馬妖觀感頗好。
如今雙方湊上，周通短促說明來歷，對方聽得連連點頭，最後由著馬妖回道。
「原來如此……既是遠道而來，那也著實不太容易。這翻雲州地雖是荒涼，但也是自由，少有人打擾！若是適應得來，自是極好。」
那身旁的豹妖哼唧了一聲，卻是小聲嘀咕道。
『無非是在外頭混不下去，跑來這邊要飯的了……』
周通聽得微微一愣。
倒不是因為這番的腌臢論調，而是單純被這廝的動靜給吸引了過去。
女妖怪？
似是目光直接，又不做掩飾。周通盯得對方發毛了，當下扭過頭，瞪眼便道。
「怎得？！說不得你嗎？哼……看你一身皮肉緊實，也不知到底有多少本事，若是個繡花枕頭大草包，在這翻雲州不過五日就得被吃干抹淨！」
都不等周通開口，馬妖轉手一推她肩膀，張嘴喝道。
「師妹，你怎這般無禮？還記得師父怎麼交代的嗎？出門在外，與妖為善！」
這丫頭似乎也是倔脾氣，那脖子一梗起來就想要叫喚。只是又聽到了後半句話，話語凝在喉間打轉一陣，最後變成了憤憤不平的哼唧聲。
「我管你那麼多？既是沒什麼衝突，也是無趣……我走了！」
看著對方離去背影，這馬妖嘴巴張開又合，最後似是把心氣都給煎幹了，只得是悠然地長嘆口氣。
「哎……讓朋友見笑了。」
周通擺了擺手，倒是渾不在意。
「無妨的，無妨的……我有個親屬，跟你這師妹脾氣倒是挺像。」
該說不說，再等個幾年……說不定江曦就得是這個樣式的。
「呵，那看來這位猴兄弟也不容易了。」
有道是惺惺相惜，方才一番動靜，讓二者都有了些微的自在感。如今再是看向彼此，倒是少了幾分的試探與小心。
「不知這位兄弟名諱……」
周通把棍子往地上一頓，拱手，朗聲道。
「周通是也！」
那馬妖也不含糊，咧嘴都露出了後槽牙，搖頭晃腦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某乃馬險！」
倒是好記。
交換了名諱，彼此間自是親近了三分多。
周通被馬險邀請過去，他露出仔細的表情思索了一陣。
半炷香的功夫，只是聊聊……應當也不耽擱。
「那便陪馬兄走一趟了。」
「哈哈，要得要得……周兄這邊請了。」
行進路上，周通也是知曉了這隊人馬的去向。
「上貢？」
「不錯，正是上貢！」
馬險微微頷首，此番那語氣裡頭，似乎還隱隱有著些微的自得感。
「我們這一次是去赴宴的！於我翻雲州地界之間，無妖不知無妖不曉的鳴沙骸林！哈哈，要知道尋常妖怪可都不會被邀請到的。我們也得是經營了這麼些年，才能被那些老前輩看上。」
周通對這些地名和前輩一概不知，如今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頭，並在心中暗暗思索。
鳴沙骸林……老前輩……
『應當是某些入了金妖境的大妖怪才對吧？』
周通在這些日子裡頭沒少聽牛磐嘮叨，如今對妖怪分屬，也是有了些大致方向上的概念。
入了金妖便可開山立派，名聲打得響亮，自然也有群妖來訪……
而對於一些長久經營了的老妖而言，洞府門面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身份象徵。
久而久之，甚至還會有些小妖自發聚集在旁，形成駐地，最後發展出類似妖國般的規模。
只是這般的說辭，便如牛磐也只是道聽途說而已……因為按照他之說辭看來，若是妖中出現能者，人族便會多有攻伐，不會讓妖怪就此安生下去。
故此，即便是功成名就之輩，通常情況下也不會做得太張揚——畢竟槍打出頭鳥，這說法對妖怪也是通用的。
那……
眼下這個呢？
『直接讓妖上貢？哪來的這麼大臉面？』
此番聽得這句話，周通表情順勢微妙了許多。
他回想起了先鋒妖的匯報，如今靠近隊列，順勢朝著那最大輪廓的馬車望去。
這玩意兒被好大個篷布遮蓋住，也是讓人看不分明……周通抬手指了過去，露出一副欲言又止模樣。
「那這些個……」
馬險毫不避諱，笑著湊上前去，抓起一角，順勢扯下。
「正是此番上貢的東西了！」
陽光熾熱，照得透亮。
而篷布之下遮著的，正是三十多號的大活人。
周通雙目微凝地望了過去，能看到這些人表情麻木，反應遲鈍……似乎是有些中暑了的模樣。
另外。
他們身上的衣著也是平平，看不出什麼養尊處優的痕跡，應當都是些普通的農戶才對。
周通不做點評地收攏了目光，他眨了眨眼睛，思索一番後輕聲說道。
「這些人不知馬兄是從何弄來的？」
後者揮了揮手，笑容爽朗，說的灑脫。
「自是攻城拔寨，端了人族一個村子抓來的！我家師父早早就已經探訪清楚了，那人族駐地左右不過三兩修士偶有來往。」
他左手持鞭，右手拽得刺頭髮緊！
馬妖將這鞭子陡然收攏，抽得一聲啪響，語氣更是亢奮道。
「我們設下埋伏，群妖上前，將那兩個修士細細剁成了臊子，分給精怪們食！哈哈，剩下的就都抓了起來，正好用來此番上貢！」
人與妖的糾紛如何，之前牛磐也有分說。
翻雲州缺少管教，沒有規矩……人殺妖，妖也殺人。如此紛紛擾擾，周通也不願去深究。
如今只是掃了一眼過去，便是不再多說。
他在意的，如今還是其他方面的內容。
「敢問那鳴沙骸林的大前輩，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正是我門下妖將，那邊的朋友！我等並無惡意，可否上前詳談一二？」
馬妖似是主事者，他思索一番，朝著身旁的豹妖點頭，二者朝著周通快步走來。
「那便說說……也好！」
倒也是個痛快人。
雖是還未能深入交流，但僅從如今的第一印象來看，周通就覺得這馬妖觀感頗好。
如今雙方湊上，周通短促說明來歷，對方聽得連連點頭，最後由著馬妖回道。
「原來如此……既是遠道而來，那也著實不太容易。這翻雲州地雖是荒涼，但也是自由，少有人打擾！若是適應得來，自是極好。」
那身旁的豹妖哼唧了一聲，卻是小聲嘀咕道。
『無非是在外頭混不下去，跑來這邊要飯的了……』
周通聽得微微一愣。
倒不是因為這番的腌臢論調，而是單純被這廝的動靜給吸引了過去。
女妖怪？
似是目光直接，又不做掩飾。周通盯得對方發毛了，當下扭過頭，瞪眼便道。
「怎得？！說不得你嗎？哼……看你一身皮肉緊實，也不知到底有多少本事，若是個繡花枕頭大草包，在這翻雲州不過五日就得被吃干抹淨！」
都不等周通開口，馬妖轉手一推她肩膀，張嘴喝道。
「師妹，你怎這般無禮？還記得師父怎麼交代的嗎？出門在外，與妖為善！」
這丫頭似乎也是倔脾氣，那脖子一梗起來就想要叫喚。只是又聽到了後半句話，話語凝在喉間打轉一陣，最後變成了憤憤不平的哼唧聲。
「我管你那麼多？既是沒什麼衝突，也是無趣……我走了！」
看著對方離去背影，這馬妖嘴巴張開又合，最後似是把心氣都給煎幹了，只得是悠然地長嘆口氣。
「哎……讓朋友見笑了。」
周通擺了擺手，倒是渾不在意。
「無妨的，無妨的……我有個親屬，跟你這師妹脾氣倒是挺像。」
該說不說，再等個幾年……說不定江曦就得是這個樣式的。
「呵，那看來這位猴兄弟也不容易了。」
有道是惺惺相惜，方才一番動靜，讓二者都有了些微的自在感。如今再是看向彼此，倒是少了幾分的試探與小心。
「不知這位兄弟名諱……」
周通把棍子往地上一頓，拱手，朗聲道。
「周通是也！」
那馬妖也不含糊，咧嘴都露出了後槽牙，搖頭晃腦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某乃馬險！」
倒是好記。
交換了名諱，彼此間自是親近了三分多。
周通被馬險邀請過去，他露出仔細的表情思索了一陣。
半炷香的功夫，只是聊聊……應當也不耽擱。
「那便陪馬兄走一趟了。」
「哈哈，要得要得……周兄這邊請了。」
行進路上，周通也是知曉了這隊人馬的去向。
「上貢？」
「不錯，正是上貢！」
馬險微微頷首，此番那語氣裡頭，似乎還隱隱有著些微的自得感。
「我們這一次是去赴宴的！於我翻雲州地界之間，無妖不知無妖不曉的鳴沙骸林！哈哈，要知道尋常妖怪可都不會被邀請到的。我們也得是經營了這麼些年，才能被那些老前輩看上。」
周通對這些地名和前輩一概不知，如今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頭，並在心中暗暗思索。
鳴沙骸林……老前輩……
『應當是某些入了金妖境的大妖怪才對吧？』
周通在這些日子裡頭沒少聽牛磐嘮叨，如今對妖怪分屬，也是有了些大致方向上的概念。
入了金妖便可開山立派，名聲打得響亮，自然也有群妖來訪……
而對於一些長久經營了的老妖而言，洞府門面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身份象徵。
久而久之，甚至還會有些小妖自發聚集在旁，形成駐地，最後發展出類似妖國般的規模。
只是這般的說辭，便如牛磐也只是道聽途說而已……因為按照他之說辭看來，若是妖中出現能者，人族便會多有攻伐，不會讓妖怪就此安生下去。
故此，即便是功成名就之輩，通常情況下也不會做得太張揚——畢竟槍打出頭鳥，這說法對妖怪也是通用的。
那……
眼下這個呢？
『直接讓妖上貢？哪來的這麼大臉面？』
此番聽得這句話，周通表情順勢微妙了許多。
他回想起了先鋒妖的匯報，如今靠近隊列，順勢朝著那最大輪廓的馬車望去。
這玩意兒被好大個篷布遮蓋住，也是讓人看不分明……周通抬手指了過去，露出一副欲言又止模樣。
「那這些個……」
馬險毫不避諱，笑著湊上前去，抓起一角，順勢扯下。
「正是此番上貢的東西了！」
陽光熾熱，照得透亮。
而篷布之下遮著的，正是三十多號的大活人。
周通雙目微凝地望了過去，能看到這些人表情麻木，反應遲鈍……似乎是有些中暑了的模樣。
另外。
他們身上的衣著也是平平，看不出什麼養尊處優的痕跡，應當都是些普通的農戶才對。
周通不做點評地收攏了目光，他眨了眨眼睛，思索一番後輕聲說道。
「這些人不知馬兄是從何弄來的？」
後者揮了揮手，笑容爽朗，說的灑脫。
「自是攻城拔寨，端了人族一個村子抓來的！我家師父早早就已經探訪清楚了，那人族駐地左右不過三兩修士偶有來往。」
他左手持鞭，右手拽得刺頭髮緊！
馬妖將這鞭子陡然收攏，抽得一聲啪響，語氣更是亢奮道。
「我們設下埋伏，群妖上前，將那兩個修士細細剁成了臊子，分給精怪們食！哈哈，剩下的就都抓了起來，正好用來此番上貢！」
人與妖的糾紛如何，之前牛磐也有分說。
翻雲州缺少管教，沒有規矩……人殺妖，妖也殺人。如此紛紛擾擾，周通也不願去深究。
如今只是掃了一眼過去，便是不再多說。
他在意的，如今還是其他方面的內容。
「敢問那鳴沙骸林的大前輩，到底是個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