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全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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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盛跟著毛文龍走出總兵府。

  寒風依舊凜冽。

  相較於農莊的壓抑,廣寧城的軍營則完全不同。

  四處傳來的喊殺聲帶給人一種難得的安全感。

  「發什麼呆?」

  毛文龍拍了拍秦盛的肩膀,語氣輕鬆。

  「你小子剛才在帥爺面前表現的不錯!」

  「快一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內丁剛進來就被帥爺委以重任的,以前都要塞進營里練上個把月才能外放。」

  「我剛才也怕的要死。」

  秦盛聞言嘿嘿一笑,也沒什麼好裝的。

  「但我看見牆上掛著的那張遼東全圖,就知道怎麼說了。」

  「哦?」

  毛文龍頓住腳步,眼中流露出些許興趣。

  「那張地圖有什麼稀奇嗎?」

  秦盛自然不能說他是利用了穿越者的金手指。

  不然還不被當成失心瘋?

  「我見到帥爺在寬甸地區標註了許多符號,想來意義一定不同。」

  「又想起在農莊時從奴隸口中聽見關於稅監的傳言,只想著搏一搏,死馬當活馬醫,卻沒想到……」

  「哈哈哈,你小子!」

  毛文龍眼前一亮,大笑一聲。

  「機靈懂事,心性也穩重,不錯不錯!」

  秦盛撓了撓頭,沒再說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深入軍營,秦盛的目光不斷往來觀察。

  「總爺,這些營房看起來十分簡陋,有些人手裡的刀槍都生鏽了,穿甲的都沒幾個,這還是咱們大明的邊軍嗎?」

  「提起這事,老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毛文龍捏緊了拳頭,連走路的力氣都重了些。

  「自打那個鳥毛死太監高淮來收什麼礦稅,這遼東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咱們內丁多虧了帥爺自掏腰包,有吃有穿有住。」說著,他的目光望向校場,掠過那些眉宇間滿是疲憊的邊軍士卒,嘆息一聲。

  「可他們就慘了,你看見這些還是混的好的。」

  秦盛再次看向那些邊軍士卒,有些不可置信。

  「算了,不提這些了,我們到了!」

  毛文龍忽然停住腳步,叉腰看著眼前寬敞的院落。

  「這是內丁營房,你的新家!」

  內丁營房外圍由一道不高不矮的磚牆圍著,猶如一個營中之城,相比其餘邊軍營地,簡直寬大得不像話。

  拱門處正有兩名帶甲內丁按刀而立,目光沉穩銳利。

  「見過毛千總!」他們在二人經過的時候微微頷首示意。

  「辛苦了!」毛文龍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二人踩著青石板大路,走過營房大堂又過了一道拱門,這才來到一個掛著「營庫」牌子的長屋。

  一名面色沉穩的中年漢子正悶頭清點甲冑,見毛文龍進來,拱手行禮:「千總,又從外面撈人回來了?」

  「嗯,給這小子辦套裝備。」

  毛文龍指了指身後。

  「他叫秦盛,帥爺已經見過了。」

  說完,又對秦盛介紹道:「這是尚學禮,海州人,比你早加入內丁一年,內丁營房的後勤輜重都是他管。」

  秦盛連忙躬身行禮。

  「見過尚大哥。」

  尚學禮打量了片刻,算是回應。

  「路上千總都應該和你說過了,但我職責在內,還是得和你嘮叨幾句。」

  他轉身從架上取下一套熟銅鑲邊的棉甲,「這甲開孔少,輕便結實,禦寒效果極佳,是帥爺自掏腰包發給你的。」

  他又從桌上拿了一柄雁翎刀,「這刀在關內只有千總以上將官才能用,你也要牢記,是帥爺的賞賜。」

  秦盛一一接過來。

  「尚大哥放心,我都明白,如今吃的穿的用的,都要靠帥爺。」

  這年代一副甲冑刀槍的份量不言而喻,就連外面那些邊軍也沒幾個能穿棉甲的,多只是些破爛皮甲。


  這副量身打造的精甲穿在身上,秦盛就連行走的底氣都足了幾分。

  「不錯,很合身嘛!」

  毛文龍笑著對尚學禮點了點頭,走出營庫。

  秦盛跟出去沒再走多遠,就聞見一陣飯菜的飄香。

  長廊一拐,這次卻是來到了伙房。

  桌上已有幾人,都是一道從寬甸歸來的內丁。

  見毛文龍進來,紛紛起身。

  「總爺!」

  毛文龍擺了擺手,看向秦盛。

  「餓了?」

  「早就前胸貼後背了!」

  秦盛沒用多說,找了個最近的位子坐下。

  屁股才剛挨著凳子,目光已經把桌上的飯食掃了一遍。

  四碟小菜,兩葷兩素,還有雪白的麥餅,比起在女真莊園身為奴隸時的豬食野菜,已經是天壤之別。

  「行了,吃飯吧!」

  毛文龍的話音還未落地,秦盛就已經在狼吞虎咽了。

  第一口自然是撿了塊不知道多久沒吃過的肉放在嘴裡猛嚼。

  那油水爆炸和肥肉軟彈的感覺,簡直是上輩子的事了。

  「你好,我叫陳繼盛,名字里也有個『盛』字。」一個穿著青色箭衣,面容俊的朗年輕內丁遞過一碗水,笑道:

  「在這不比農莊,沒人和你搶。」

  「敢在韃子眼皮底下手刃莊頭,是條漢子。」另一個身材魁梧,臉上一道刀疤的內丁瓮聲瓮氣道:

  「我叫黃龍,我敬你。」

  秦盛端起水一飲而盡,只顧著往嘴裡塞餅子。

  午後,毛文龍就不見了。

  他畢竟是千總,事情也不少。

  只是臨走留了一句話,讓秦盛跟著尚學禮熟悉營房。

  站起來的時候秦盛還看了眼桌上,摸了摸肚子,總感覺沒吃飽。

  「第一次不能吃太多,還覺得餓是正常的。」

  尚學禮話少,卻句句實在,自顧自走出伙房,「內丁的規矩很多,你記住三件緊要的就行了。」

  「嚴禁私鬥、嚴禁劫掠百姓、嚴禁喝酒嫖妓。」

  秦盛不斷點頭,一一記在心裡。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遠,秦盛只記得過了五六道那樣的拱門,軍營的操練聲也越來越遠。

  最後,兩人在一處偏僻安靜的院落停下來。

  「這裡是你的鋪房,和陳繼盛、毛承祿、黃龍一起住。」說完,尚學禮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卻轉頭又補充了一句:「離毛承祿遠點,那小子脾氣暴,唬你的時候別說話就行。」

  「多謝尚大哥提醒。」

  秦盛道了聲謝,恭恭敬敬目送尚學禮離開。

  抬眼一望,廣寧城牆不知何時早已一片餘暉。

  不知不覺,一天居然就這麼過去了。

  走進鋪房,秦盛一眼就見到了睡在門口的陳繼盛。

  還有蜷縮在角落的黃龍。

  鋪房內不算多乾淨,也沒有後世軍隊裡那樣的方塊豆腐,但都整潔有序。

  秦盛不想吵到兩人,躡手躡腳進去,先將甲冑脫下來仔細掛好,又把雁翎刀放在枕邊,然後才坐在鋪位上鬆了口氣。

  望著窗外漸漸沉下來的暮色,腹內再也不是要命的飢餓感,秦盛不免有些失神。

  從農莊的奴隸,到李氏內丁,短短半個多月,境遇天翻地覆。

  來到這世界快兩個月了,直到今天他才知道真正活著是個什麼滋味兒。

  小妹的死、海哥的犧牲,奴隸們人性的扭曲……

  這段時間經歷的一切都讓秦盛對未來更加確信。

  這裡不是終點,只是全新人生的開始。

  秦盛知道,自己必須好好活著,養好身體、練好本事。

  他不僅要改變自己的命運,還要護住想護的人。

  夜色漸濃,軍營里只剩下零星的腳步聲,秦盛躺下身,閉上雙眼,但腦海中卻從未對未來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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