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地下都市
喬不治站在原地，讓感官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正常。
五信用點。喬不治低頭看了看終端上跳動的數字，這個數字現在有了新的含義，它不僅是餘額，更是他在這座城市裡的生命值。
街道上行人匆匆走過，沒有人多看喬不治一眼。
收屍人的改裝防化服在這裡顯得突兀而骯髒，但公司城居民早已學會無視一切不合時宜的存在，或者更準確地說，無視那些付不起長期居住稅的外來者。
喬不治調出收屍人平台。進入公司城後，界面自動切換到「城內訂單」，數量稀少，但報酬明顯高於廢土。
數量稀少的原因，是因為喬不治是外來收屍人，他到公司城市，只能獲取城市收屍人不要的單子。
喬不治快速瀏覽，
【中風險】處理地下管道勞工事故（3具，輕度輻射污染），150信用點。
【高風險】回收「跌落者」遺體（前中產階級，自殺於下層區），300信用點+信息獎勵。
喬不治的目光停在第三條上。
跌落者，這個詞在廢土很少聽到，但在公司城的語境裡，它特指那些曾經擁有公民身份，卻因為信用破產、績效不達標或觸犯公司法規，從較高層級跌落到底層，最終被驅逐或自我放逐的人。
300點加上信息獎勵，很有誘惑力。但訂單下方有一行小字：「該遺體位於暗巷區（下層區第七街），建議熟悉當地環境者接單。平台不保證承包商在該區域的人身安全。」
實在是沒事幹，也沒有落腳點，喬不治點擊接單。
【訂單已接受。導航啟動。請前往最近公共運輸節點，乘坐C-7線列車抵達下層區閘口。】
喬不治跟隨終端指引，開始朝街道盡頭的車站走去。沿途的景象逐漸變化。
剛進入時的整潔街道只維持了不到五百米。
轉過一個彎，建築變得密集而低矮，雖然仍是金屬結構，但表面多了鏽跡和塗鴉。行人的衣著也從光鮮變得樸素，不少人穿著統一款式的灰色工裝，胸前印著所屬公司的標識。
空中GG牌的內容也變了，
【泰坦動力招募流水線裝配工，月薪800信用點，包呼吸稅！要求，無犯罪記錄】
【聯合生物清潔部門誠聘臨時工，日結70信用點，接觸有害物質補貼另算】
【金融城律師事務所，為您處理階級跌落訴訟，成功率37%，敗訴不收費！（注，訴訟期間呼吸稅自理）】
諷刺的是，這些GG和廢土上看到的是同一批公司投放的，只是目標受眾不同。
車站是一個半露天的平台，幾節老舊的磁懸浮列車停靠在軌道上。喬不治按照終端指示，找到C-7線。
車門打開，裡面擠滿了人。大多是工裝打扮的勞動者，面色疲憊，有些人直接在搖晃的車廂里打盹。空氣中有汗味、廉價合成食物的味道，還有某種消毒水的刺鼻氣息。
喬不治擠上車，項圈突然震動，終端顯示。
【公共運輸費扣除，2信用點。當前餘額，502點。】
「連站都沒站穩就開始扣錢。」喬不治低聲自語。
列車啟動，幾乎是垂直向下駛去。車窗外的景象從普通區的灰色建築，逐漸變成密集的、向上延伸的高樓森林。陽光被完全遮蔽，只有人造光源在各層街道上閃爍。
這就是下層區，公司城的「地基」，那些支撐著上層奢華生活，自己卻永遠見不到陽光的區域。
五分鐘後，列車停下。車門打開，一股混合著機油、污水和廉價香料的複雜氣味涌了進來。
喬不治下車，站在下層區的閘口前。
這裡和入口檢查站類似，但更簡陋。一個生鏽的金屬拱門，兩名穿著褪色制服的安保人員懶散地坐在崗亭里，其中一人正在用終端看某種低俗娛樂節目。
「通行證。」其中一人頭也不抬。
喬不治亮出終端。
安保掃了一眼：「收屍人？去暗巷區？祝你好運。」
語氣里的幸災樂禍毫不掩飾。
閘門打開，喬不治踏入下層區。眼前的景象讓他停頓了整整十秒。
如果說普通區是單調而壓抑的整齊，那麼下層區就是混亂而壓抑的繁華。
街道狹窄而曲折，兩側建築高聳入天，如果那層層疊疊的金屬棧道和管道網絡能被稱為天空的話。霓虹招牌密集到令人目眩，各種語言、符號、全息影像交疊閃爍，宣傳著黑市診所、改裝義體、非法興奮劑、債務重組服務......
人群擁擠不堪。有人類，也有大量義體改造者，裸露的機械手臂、閃著紅光的電子眼、背部凸出的散熱鰭片。
空氣中充滿噪音，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遠處傳來的工業機械轟鳴、某處管道泄漏的嘶嘶聲。
地面是潮濕的，不知是污水還是冷凝水。喬不治的低頻振動感知在這裡幾乎失效，太多雜亂振動源，就像在暴雨中聽雨滴聲。
終端導航指向一條更窄的巷子，招牌上寫著「暗巷區」三個閃爍的霓虹字，下方還有一行小字：「私人領地，進入需繳街區稅（5信用點/小時）」。
喬不治皺眉，但還是走了進去。
巷口坐著一個改造人，半邊臉是金屬的，電子眼掃描喬不治的項圈：「訪客？5點一小時，預付。」
「我來收屍的。」喬不治亮出訂單。
改造人愣了愣，隨後咧嘴笑了，露出參差不齊的金屬牙：「哦，跌落者的生意。行，免你稅。直走第三個岔口右轉，紅門地下室。提醒你，那地方上周剛死過三個人，沒人清理。」
喬不治點頭，走進巷子。
暗巷區比他想像的更暗。霓虹燈在這裡變成了詭異的光污染，在潮濕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巷子兩側堆滿垃圾和廢棄零件，偶爾能看到蜷縮在角落的流浪者，或者更糟，已經不動的人形。
危險感知在這裡持續低鳴。不是針對某個特定威脅，而是整個環境本身就很危險。
找到第三個岔口，右轉。一扇暗紅色的鐵門半開著，門上的油漆剝落，露出鏽蝕的金屬。
喬不治推門進去，是一段向下的樓梯。霉味和某種甜膩的腐臭混合在一起，比廢土實驗室的味道更令人作嘔。
五信用點。喬不治低頭看了看終端上跳動的數字，這個數字現在有了新的含義，它不僅是餘額，更是他在這座城市裡的生命值。
街道上行人匆匆走過，沒有人多看喬不治一眼。
收屍人的改裝防化服在這裡顯得突兀而骯髒，但公司城居民早已學會無視一切不合時宜的存在，或者更準確地說，無視那些付不起長期居住稅的外來者。
喬不治調出收屍人平台。進入公司城後，界面自動切換到「城內訂單」，數量稀少，但報酬明顯高於廢土。
數量稀少的原因，是因為喬不治是外來收屍人，他到公司城市，只能獲取城市收屍人不要的單子。
喬不治快速瀏覽，
【中風險】處理地下管道勞工事故（3具，輕度輻射污染），150信用點。
【高風險】回收「跌落者」遺體（前中產階級，自殺於下層區），300信用點+信息獎勵。
喬不治的目光停在第三條上。
跌落者，這個詞在廢土很少聽到，但在公司城的語境裡，它特指那些曾經擁有公民身份，卻因為信用破產、績效不達標或觸犯公司法規，從較高層級跌落到底層，最終被驅逐或自我放逐的人。
300點加上信息獎勵，很有誘惑力。但訂單下方有一行小字：「該遺體位於暗巷區（下層區第七街），建議熟悉當地環境者接單。平台不保證承包商在該區域的人身安全。」
實在是沒事幹，也沒有落腳點，喬不治點擊接單。
【訂單已接受。導航啟動。請前往最近公共運輸節點，乘坐C-7線列車抵達下層區閘口。】
喬不治跟隨終端指引，開始朝街道盡頭的車站走去。沿途的景象逐漸變化。
剛進入時的整潔街道只維持了不到五百米。
轉過一個彎，建築變得密集而低矮，雖然仍是金屬結構，但表面多了鏽跡和塗鴉。行人的衣著也從光鮮變得樸素，不少人穿著統一款式的灰色工裝，胸前印著所屬公司的標識。
空中GG牌的內容也變了，
【泰坦動力招募流水線裝配工，月薪800信用點，包呼吸稅！要求，無犯罪記錄】
【聯合生物清潔部門誠聘臨時工，日結70信用點，接觸有害物質補貼另算】
【金融城律師事務所，為您處理階級跌落訴訟，成功率37%，敗訴不收費！（注，訴訟期間呼吸稅自理）】
諷刺的是，這些GG和廢土上看到的是同一批公司投放的，只是目標受眾不同。
車站是一個半露天的平台，幾節老舊的磁懸浮列車停靠在軌道上。喬不治按照終端指示，找到C-7線。
車門打開，裡面擠滿了人。大多是工裝打扮的勞動者，面色疲憊，有些人直接在搖晃的車廂里打盹。空氣中有汗味、廉價合成食物的味道，還有某種消毒水的刺鼻氣息。
喬不治擠上車，項圈突然震動，終端顯示。
【公共運輸費扣除，2信用點。當前餘額，502點。】
「連站都沒站穩就開始扣錢。」喬不治低聲自語。
列車啟動，幾乎是垂直向下駛去。車窗外的景象從普通區的灰色建築，逐漸變成密集的、向上延伸的高樓森林。陽光被完全遮蔽，只有人造光源在各層街道上閃爍。
這就是下層區，公司城的「地基」，那些支撐著上層奢華生活，自己卻永遠見不到陽光的區域。
五分鐘後，列車停下。車門打開，一股混合著機油、污水和廉價香料的複雜氣味涌了進來。
喬不治下車，站在下層區的閘口前。
這裡和入口檢查站類似，但更簡陋。一個生鏽的金屬拱門，兩名穿著褪色制服的安保人員懶散地坐在崗亭里，其中一人正在用終端看某種低俗娛樂節目。
「通行證。」其中一人頭也不抬。
喬不治亮出終端。
安保掃了一眼：「收屍人？去暗巷區？祝你好運。」
語氣里的幸災樂禍毫不掩飾。
閘門打開，喬不治踏入下層區。眼前的景象讓他停頓了整整十秒。
如果說普通區是單調而壓抑的整齊，那麼下層區就是混亂而壓抑的繁華。
街道狹窄而曲折，兩側建築高聳入天，如果那層層疊疊的金屬棧道和管道網絡能被稱為天空的話。霓虹招牌密集到令人目眩，各種語言、符號、全息影像交疊閃爍，宣傳著黑市診所、改裝義體、非法興奮劑、債務重組服務......
人群擁擠不堪。有人類，也有大量義體改造者，裸露的機械手臂、閃著紅光的電子眼、背部凸出的散熱鰭片。
空氣中充滿噪音，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遠處傳來的工業機械轟鳴、某處管道泄漏的嘶嘶聲。
地面是潮濕的，不知是污水還是冷凝水。喬不治的低頻振動感知在這裡幾乎失效，太多雜亂振動源，就像在暴雨中聽雨滴聲。
終端導航指向一條更窄的巷子，招牌上寫著「暗巷區」三個閃爍的霓虹字，下方還有一行小字：「私人領地，進入需繳街區稅（5信用點/小時）」。
喬不治皺眉，但還是走了進去。
巷口坐著一個改造人，半邊臉是金屬的，電子眼掃描喬不治的項圈：「訪客？5點一小時，預付。」
「我來收屍的。」喬不治亮出訂單。
改造人愣了愣，隨後咧嘴笑了，露出參差不齊的金屬牙：「哦，跌落者的生意。行，免你稅。直走第三個岔口右轉，紅門地下室。提醒你，那地方上周剛死過三個人，沒人清理。」
喬不治點頭，走進巷子。
暗巷區比他想像的更暗。霓虹燈在這裡變成了詭異的光污染，在潮濕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巷子兩側堆滿垃圾和廢棄零件，偶爾能看到蜷縮在角落的流浪者，或者更糟，已經不動的人形。
危險感知在這裡持續低鳴。不是針對某個特定威脅，而是整個環境本身就很危險。
找到第三個岔口，右轉。一扇暗紅色的鐵門半開著，門上的油漆剝落，露出鏽蝕的金屬。
喬不治推門進去，是一段向下的樓梯。霉味和某種甜膩的腐臭混合在一起，比廢土實驗室的味道更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