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出發前
薰香氤氳，茶霧瀰漫。
王妃輕抿了口茶平復心情，道：「出徵用度自有規矩，有就有沒有就沒有。」
蘇東臨聽懂了，這是拒絕的意思，而且是拒絕了接下來的所有請求，當下不由覺得王妃過於小氣，和她巨大的寶藏完全不匹配。
王妃正想結束這次召見，突然想起兄長書信的內容，頓了頓，道：「不過我看你在擂台上表現得不錯，我私下贈你一副，前方打仗好生表現。」
當今天下大亂，南蠻什麼時候被趕走都不知道，就當是一筆隨手的投資吧。
蘇東臨聞言大喜：「謝王妃！」
他剛才獅子大開口其實是求上謀下，畢竟甲冑在任何時代都是比較珍貴的戰略物資。
所以雖然開口索求十副八副，但心裡底線是有兩三副，再不濟一副也行。
王妃微微頷首：「去吧。」
目光望向一旁池塘里的一對鴛鴦。
蜀王沒有重視，她其實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只是如果王府的兩位主子都沒有表現一下，難免會讓下面的人寒心。
蘇東臨應了聲，起身告退而去。
起身時又打量一番對方的巨大寶藏。
還以為王妃小氣，原來是玩欲擒故縱。
也不知王妃有小孩沒，真是有口福了。
回去還是那個叫採花的女子帶路，依舊叮囑跟緊、不許亂看。
出了內院沒換人，也沒有立即回蘇東臨所住的庭院，而是去了王府屬官們辦事殿宇。
沒多時，王主簿從裡面匆匆走出。
「王妃賞了副鎖子甲給他。」採花交代完就走。
王主簿四十歲出頭，身材微胖，鬍子稀少，客氣送走採花後盯著蘇東臨好一會兒才道：「在這等著。」
他回了偏殿，足足讓蘇東臨等了一炷香時間才出來，同他出來還有兩個類似記帳的年輕跟班。
武庫前。
王主簿手持紙筆：「長槍五十根，橫刀五十把，弓五十張附每張弓三十支箭，皮索一百五十條每人三條，夏衣一百套每人兩套，認旗一桿由隊正擔領......」
這就是剛才王妃口中說的出徵用度，每個出征的士兵都有。
蘇東臨沒打過仗，也不知道真正的軍中用度標準，不好評價。
最後，一堆裝備擺在蘇東臨面前，王主簿把紙筆遞到面前：「確認無誤就認領，不會字就這裡畫個圈，按個手印。」
蘇東臨得知是領物資的時候就開始清點，此時和紙上記錄的對比無誤，於是寫下自己名字。
王主簿有些訝然：「你還識字？」
字丑是丑了點，但還算工整，看得清楚。
這年頭時有亂事，民賦加重，普通人能吃飽就很難了。
「剛好識得自己名字。」蘇東臨笑了笑，轉移話題：「請問王主簿，王妃送我的鎖子甲？」
原身是大字不識的村野農戶，入王府的時候有交代過，此時不宜改變太大。
說到這裡，蘇東臨想到原身的家人，進了王府後就沒再聯繫，也不知現在怎麼樣？
王主簿哦了聲，讓人去拿了副皮甲出來。
是的，皮甲。
皮甲和鎖子甲根本不是一個等級，前者只能降低傷害，後者幾乎能保命。
王主簿見蘇東臨遲遲沒有接，道：「怎麼？不想要？」
蘇東臨道：「王妃送我的是鎖子甲！」
王主簿呵笑一聲：「採花剛才與本官說的是皮甲，你是說本官聽錯？還是想說本官貪墨？」
說到最後的時候，王主簿神色一凝，目光變得凌厲。
一旁的兩名年輕跟班也盯著蘇東臨，眼神變得不善。
蘇東臨嘴角抽了抽，深吸了口氣道：「王主簿恕罪，是我記錯了。」
真想狠狠抽他的嘴巴！
但蘇東臨清楚，真要那樣做，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他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更不要想找王妃證明，他甚至連那名叫採花的侍女都見不到。
這個虧只能先咽下了。
出發前看有沒有機會，弄他一頓！
王主簿笑著拍了拍蘇東臨肩膀：「回去將物資發下去，好好休息，明天辰時去都督府集合出發。」
「這麼快？」蘇東臨微驚。
入王府將近兩個月，一直都是訓練，也就是今天決鬥選出征的隊正才休息。
王主簿安慰道：「體諒一下，都督府那邊要求明天出發，成都其他世家的支援也都是明天出發，去吧，本官在府里等你們凱旋歸來。」
說罷，他拍了拍蘇東臨的肩膀，就要離開。
「等等，」蘇東臨將他喊住：「我們明天就要出征，下午是不是該讓後廚準備一頓好吃好喝的？」
王主簿停步回頭，語氣有幾分不滿：「能代表王府出征，不知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榮耀，你還想要這個想要那個？」
蘇東臨心裡罵死了這個胖子，嘴邊卻道：「王主簿息怒，道理我都懂，但其餘要出征的四十九人不見得個個都懂。」
「前不久他們才說，死囚犯上刑場前都有頓斷頭飯，我們為王府上戰場，能不能回都不知道，出發前總有一頓好吃好喝吧。」
「要是真的沒有，難免有些人會鬧事，我剛就任隊正，人微言輕可管不了他們所有，萬一鬧出了事，耽誤了明天出發......」
王主簿聽到這裡立即露出了笑容：「出發前肯定得好吃好喝一頓的，小張，你去和後廚那邊說一下，立即安排。」
「謝王主簿。」蘇東臨見他又要走，又說道：「不知王主簿是否有空一起，順便指導我們一二？」
王主簿沉吟片刻，想到此事由他負責，頷首道：「行，我晚點尋個時間過去。」
好，那我晚點新仇舊恨一起算。
這位怕是王主簿當官久了，以為下面的人吃了虧也不敢報復？
明天就要出征了，有沒有命回來都不知道，有仇不報，腦門被夾了？
當蘇東臨回到庭院，將朱有德等人召集起來，說明待會有壯行酒後頓時就沸騰了。
蘇東臨將壯行酒和物資都歸於自己的請求和王妃的心善，引得眾人紛紛誇讚，甚至有拍著胸脯說只認蘇東臨為隊正。
朱有德最誇張，紅著脖子大叫：「我朱有德就認蘇東臨這位隊頭，誰要敢耍橫，先從我的屍體跨過去！」
「也從我阿貴的屍體跨過去！」
「還有我！」
蘇東臨待眾人差不多安靜下來後，長嘆了聲道：「大家這樣，讓我著實良心不安，王妃其實還另外賜每人一副皮甲......」
有人發現所有物資上只有一副皮甲，當即詢問原因。
蘇東臨咬牙切齒道：「領物資的時候，王主簿只願給一副，還說不服找王妃對峙，王妃是我們能隨便見得的嗎？」
眾人頓時義憤填膺。
「定是他侄子沒搶到隊正一職故意刁難我們！」
甚至不需要蘇東臨引導，很快就有人想到王修遠身上。
不過那廝不在場，王二也不在，不然兩人估計要成為眾矢之的。
傍晚，後廚送來好酒好菜，吃喝過半，眾人都有點上頭的時候，王主簿和趙長風等隊正來了。
蘇東臨下午的時候親自找到趙長風，邀請對方，並請對方請其餘隊列的隊正一起，還說了王主簿會到場。
這下，十個隊列的隊正都來了。
除了蘇東臨和朱有德想弄一頓趙長風，其餘隊列成員也想弄一頓他們隊正。
故而當王主簿等人踏進酒席場的時候，就感覺蘇東臨等人的目光有些不善，只不過都沒有往那方面想。
王妃輕抿了口茶平復心情，道：「出徵用度自有規矩，有就有沒有就沒有。」
蘇東臨聽懂了，這是拒絕的意思，而且是拒絕了接下來的所有請求，當下不由覺得王妃過於小氣，和她巨大的寶藏完全不匹配。
王妃正想結束這次召見，突然想起兄長書信的內容，頓了頓，道：「不過我看你在擂台上表現得不錯，我私下贈你一副，前方打仗好生表現。」
當今天下大亂，南蠻什麼時候被趕走都不知道，就當是一筆隨手的投資吧。
蘇東臨聞言大喜：「謝王妃！」
他剛才獅子大開口其實是求上謀下，畢竟甲冑在任何時代都是比較珍貴的戰略物資。
所以雖然開口索求十副八副，但心裡底線是有兩三副，再不濟一副也行。
王妃微微頷首：「去吧。」
目光望向一旁池塘里的一對鴛鴦。
蜀王沒有重視，她其實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只是如果王府的兩位主子都沒有表現一下，難免會讓下面的人寒心。
蘇東臨應了聲，起身告退而去。
起身時又打量一番對方的巨大寶藏。
還以為王妃小氣，原來是玩欲擒故縱。
也不知王妃有小孩沒，真是有口福了。
回去還是那個叫採花的女子帶路，依舊叮囑跟緊、不許亂看。
出了內院沒換人，也沒有立即回蘇東臨所住的庭院，而是去了王府屬官們辦事殿宇。
沒多時，王主簿從裡面匆匆走出。
「王妃賞了副鎖子甲給他。」採花交代完就走。
王主簿四十歲出頭，身材微胖，鬍子稀少，客氣送走採花後盯著蘇東臨好一會兒才道：「在這等著。」
他回了偏殿，足足讓蘇東臨等了一炷香時間才出來，同他出來還有兩個類似記帳的年輕跟班。
武庫前。
王主簿手持紙筆：「長槍五十根，橫刀五十把，弓五十張附每張弓三十支箭，皮索一百五十條每人三條，夏衣一百套每人兩套，認旗一桿由隊正擔領......」
這就是剛才王妃口中說的出徵用度，每個出征的士兵都有。
蘇東臨沒打過仗，也不知道真正的軍中用度標準，不好評價。
最後，一堆裝備擺在蘇東臨面前，王主簿把紙筆遞到面前：「確認無誤就認領，不會字就這裡畫個圈，按個手印。」
蘇東臨得知是領物資的時候就開始清點，此時和紙上記錄的對比無誤，於是寫下自己名字。
王主簿有些訝然：「你還識字？」
字丑是丑了點，但還算工整，看得清楚。
這年頭時有亂事，民賦加重，普通人能吃飽就很難了。
「剛好識得自己名字。」蘇東臨笑了笑，轉移話題：「請問王主簿，王妃送我的鎖子甲？」
原身是大字不識的村野農戶，入王府的時候有交代過，此時不宜改變太大。
說到這裡，蘇東臨想到原身的家人，進了王府後就沒再聯繫，也不知現在怎麼樣？
王主簿哦了聲，讓人去拿了副皮甲出來。
是的，皮甲。
皮甲和鎖子甲根本不是一個等級，前者只能降低傷害，後者幾乎能保命。
王主簿見蘇東臨遲遲沒有接，道：「怎麼？不想要？」
蘇東臨道：「王妃送我的是鎖子甲！」
王主簿呵笑一聲：「採花剛才與本官說的是皮甲，你是說本官聽錯？還是想說本官貪墨？」
說到最後的時候，王主簿神色一凝，目光變得凌厲。
一旁的兩名年輕跟班也盯著蘇東臨，眼神變得不善。
蘇東臨嘴角抽了抽，深吸了口氣道：「王主簿恕罪，是我記錯了。」
真想狠狠抽他的嘴巴！
但蘇東臨清楚，真要那樣做，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他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更不要想找王妃證明，他甚至連那名叫採花的侍女都見不到。
這個虧只能先咽下了。
出發前看有沒有機會，弄他一頓！
王主簿笑著拍了拍蘇東臨肩膀：「回去將物資發下去，好好休息，明天辰時去都督府集合出發。」
「這麼快？」蘇東臨微驚。
入王府將近兩個月，一直都是訓練，也就是今天決鬥選出征的隊正才休息。
王主簿安慰道：「體諒一下，都督府那邊要求明天出發，成都其他世家的支援也都是明天出發，去吧，本官在府里等你們凱旋歸來。」
說罷，他拍了拍蘇東臨的肩膀，就要離開。
「等等，」蘇東臨將他喊住：「我們明天就要出征，下午是不是該讓後廚準備一頓好吃好喝的？」
王主簿停步回頭，語氣有幾分不滿：「能代表王府出征，不知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榮耀，你還想要這個想要那個？」
蘇東臨心裡罵死了這個胖子，嘴邊卻道：「王主簿息怒，道理我都懂，但其餘要出征的四十九人不見得個個都懂。」
「前不久他們才說，死囚犯上刑場前都有頓斷頭飯，我們為王府上戰場，能不能回都不知道，出發前總有一頓好吃好喝吧。」
「要是真的沒有，難免有些人會鬧事，我剛就任隊正，人微言輕可管不了他們所有，萬一鬧出了事，耽誤了明天出發......」
王主簿聽到這裡立即露出了笑容：「出發前肯定得好吃好喝一頓的，小張，你去和後廚那邊說一下，立即安排。」
「謝王主簿。」蘇東臨見他又要走，又說道：「不知王主簿是否有空一起，順便指導我們一二？」
王主簿沉吟片刻，想到此事由他負責，頷首道：「行，我晚點尋個時間過去。」
好，那我晚點新仇舊恨一起算。
這位怕是王主簿當官久了，以為下面的人吃了虧也不敢報復？
明天就要出征了，有沒有命回來都不知道，有仇不報，腦門被夾了？
當蘇東臨回到庭院，將朱有德等人召集起來，說明待會有壯行酒後頓時就沸騰了。
蘇東臨將壯行酒和物資都歸於自己的請求和王妃的心善，引得眾人紛紛誇讚，甚至有拍著胸脯說只認蘇東臨為隊正。
朱有德最誇張，紅著脖子大叫：「我朱有德就認蘇東臨這位隊頭，誰要敢耍橫，先從我的屍體跨過去！」
「也從我阿貴的屍體跨過去！」
「還有我！」
蘇東臨待眾人差不多安靜下來後，長嘆了聲道：「大家這樣，讓我著實良心不安，王妃其實還另外賜每人一副皮甲......」
有人發現所有物資上只有一副皮甲，當即詢問原因。
蘇東臨咬牙切齒道：「領物資的時候，王主簿只願給一副，還說不服找王妃對峙，王妃是我們能隨便見得的嗎？」
眾人頓時義憤填膺。
「定是他侄子沒搶到隊正一職故意刁難我們！」
甚至不需要蘇東臨引導，很快就有人想到王修遠身上。
不過那廝不在場，王二也不在，不然兩人估計要成為眾矢之的。
傍晚，後廚送來好酒好菜，吃喝過半，眾人都有點上頭的時候，王主簿和趙長風等隊正來了。
蘇東臨下午的時候親自找到趙長風，邀請對方，並請對方請其餘隊列的隊正一起，還說了王主簿會到場。
這下，十個隊列的隊正都來了。
除了蘇東臨和朱有德想弄一頓趙長風，其餘隊列成員也想弄一頓他們隊正。
故而當王主簿等人踏進酒席場的時候，就感覺蘇東臨等人的目光有些不善，只不過都沒有往那方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