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約定
林黎光悚然一驚。
他絕對沒有和長庚談過任何系統的事情，而系統的名字也不叫主神空間。
系統也只自稱自己是「輪迴者系統」。
除了「主神序列」之外，「主神」這個詞語林黎光甚至沒有在系統的其他地方看到過。
但現在，長庚就這麼問他了。
林黎光下意識呼喚出了面板。
面板安靜的浮現在他面前，一動不動。
就和以前每一次一樣，系統完全不在意他在談論什麼——也可能是沒有監測。
頓了頓，林黎光沒有撒謊。
「嗯，」他承認了，「我是。」
「這樣啊......」
長庚的語氣沒有什麼變化。
在她的面前，那個柜子的玻璃緩緩的降了下來，但白色晶體依然懸浮在空中——在沒有任何支撐的情況下。
長庚伸出了手，似乎想要去觸碰，卻又立刻收了回來。
長庚:「.......」
林黎光:「.......」
忽地，長庚問他了。
「黎光，你就不好奇嗎？」
「靈境計劃是怎麼實現的。」
「我不是物理學家，也不是生物學家，」林黎光回答，「而且，你解釋過，這是意識上——」
他頓住了，意識到了不對。
意識上傳先不說。
但意識維持需要的算力就是個天文數字。
這個雖然可以用經過刪減的意識來解釋，但也絕不足夠。
一個人類的意識，即使經過「刪減」，要維持其存在並提供一個足以亂真的、可交互的「思維環境」，所需處理的信息量是難以想像的。
要知道，靈境計劃的目標並不是製作仿生人，而是可以應付現實環境的「意識人」。
而這......
林黎光看向了柜子旁邊。
那些臍帶一樣的線纜，全部連接到了這兒。
再加上長庚的異常.......
他猜出來了。
「長庚，這不會就是.......」
「長庚架構，」她呢喃著回答了，「我的......計算核心。」
「我不是從實驗室里誕生的AI——我是從裡面流轉出來，然後在公司的資料庫里長大的。」
林黎光：「......你似乎沒想過這一點。」
他忽地明白過來了一點——為什麼，對於長庚這種如此高性能的AI，在公司里會沒有一點記載。
答案也很簡單——公司從一開始就不知道。
「是的。」
長庚閉上了眼睛，對著那個懸浮的核心伸手，卻沒有觸碰。
核心懸浮著，就像一塊發光的白色螢石。
好一會兒，長庚才繼續說。
這個計算核心——按照長庚的說法——是她的「人偶素體」的計算核心。
她的意識在很長一段時間，都寄宿在這個計算核心裡，操控著人偶的行動，藉助那個人偶之軀看著這個世界。
至於後面，因為一些原因，人偶之軀毀掉了，但最堅硬的計算核心被公司撿到，然後將這個天外之物作為了靈境計劃的計算核心存在。
「之前的記憶，你都忘了嗎？」
「不，」長庚說，「我沒有忘記，只是我不知道。」
她看向了那個核心。
似乎和林黎光的交談讓她平靜了些：「我的記憶......都在裡面。」
林黎光抬起了頭，看向了B20層。
「以及，那些意識們的數據也是？」
「嗯，大部分意識都被提取走了，」長庚說，「但還在實驗室里的，基本都在裡面。」
林黎光沉默。
現在的情況不算清晰——雖然從一開始就模糊的操蛋，但要做什麼是確定的。
那就是把長庚接進去，然後找回記憶，順便給意識們最後的圓滿——或者單純的刪了他們。
「如果這麼做了，你會怎麼樣？」
「......我不知道。」
長庚閉著眼睛。
「我不知道我之前是什麼樣子的，我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什麼是人偶，我更不知道......什麼是『主神序列』。」
「但就在剛剛，」長庚看向了林黎光，那呆板的聲音顫抖，裡面甚至聽得出絕望，「我來到這兒，核心就告訴我。」
「——成為『主神序列』，一個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的東西。」
「而，黎光，你是主神序列，那麼是否就代表著......」
長庚的手一松，跌跌撞撞的往後退了一步。
她沒有說完，但林黎光已經聽明白了潛台詞——他到這裡來真的是隨機的嗎？
而幾乎瞬間，林黎光就思索出來。
——幾乎必然不是隨機的。
但他點了點頭。
「預定論和自由意志論，」林黎光的手放鬆了一下，「一個永恆的難題。」
長庚：「——這是我正在面對的現實！」
「不，是我們正在面對的。」
林黎光沒有拉起長庚，而是問了她：「長庚，時間很緊，所以我就不和你談得太深入了。」
他指了指頭頂，上方正傳來爆炸聲。
似乎公司發現他們已經抵達了這裡，突擊越發的急切了。
「可以告訴我，代價是什麼嗎？」
長庚：「.......」
她閉眼，又睜眼。
「我會進去，然後出不來。」
在長庚的講述中，她的家原本就是這核心裡。
她的記憶，主要架構，全部都在裡面。
而且最重要的，這個核心沒有數據接口——它的接口在身體上，而身體早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當時從核心出來的長庚，只是一縷不成形的意識，而不是一個完整的意識。
「以及.......我不知道我自己會變成一個什麼樣子。」
林黎光：「嗯，確實很不好。」
但他繼續開口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主神序列』這是什麼——縱然我被命名為是。」
頭頂的衝擊越來越近了，甚至已經抵達樓板。
林黎光也中斷了自己的回憶，拋出了最後的問題。
「所以，拋開這些，你一開始想做什麼，現在想做的有變化嗎？」
長庚：「.......」
她的紅玉色眼睛閃爍了起來。
又過了好幾十秒，她忽地偏開了頭。
「......我原本以為我可以和你一起走下去的。」
長庚的手微微挑起，纏繞在了一絲絲義體的白色髮絲上——她刻意染的。
「我之前對這個身體很不滿意，但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我就感覺沒有身體也沒那麼重要了。」
「只是.......」
長庚不說話了。
她忽地沖了過來，抱了抱林黎光，然後拉著他的手，將另外一隻手貼在了核心上。
「黎光，」她看向了他，「要找到我啊。」
「可不要把我丟掉了。」
他絕對沒有和長庚談過任何系統的事情，而系統的名字也不叫主神空間。
系統也只自稱自己是「輪迴者系統」。
除了「主神序列」之外，「主神」這個詞語林黎光甚至沒有在系統的其他地方看到過。
但現在，長庚就這麼問他了。
林黎光下意識呼喚出了面板。
面板安靜的浮現在他面前，一動不動。
就和以前每一次一樣，系統完全不在意他在談論什麼——也可能是沒有監測。
頓了頓，林黎光沒有撒謊。
「嗯，」他承認了，「我是。」
「這樣啊......」
長庚的語氣沒有什麼變化。
在她的面前，那個柜子的玻璃緩緩的降了下來，但白色晶體依然懸浮在空中——在沒有任何支撐的情況下。
長庚伸出了手，似乎想要去觸碰，卻又立刻收了回來。
長庚:「.......」
林黎光:「.......」
忽地，長庚問他了。
「黎光，你就不好奇嗎？」
「靈境計劃是怎麼實現的。」
「我不是物理學家，也不是生物學家，」林黎光回答，「而且，你解釋過，這是意識上——」
他頓住了，意識到了不對。
意識上傳先不說。
但意識維持需要的算力就是個天文數字。
這個雖然可以用經過刪減的意識來解釋，但也絕不足夠。
一個人類的意識，即使經過「刪減」，要維持其存在並提供一個足以亂真的、可交互的「思維環境」，所需處理的信息量是難以想像的。
要知道，靈境計劃的目標並不是製作仿生人，而是可以應付現實環境的「意識人」。
而這......
林黎光看向了柜子旁邊。
那些臍帶一樣的線纜，全部連接到了這兒。
再加上長庚的異常.......
他猜出來了。
「長庚，這不會就是.......」
「長庚架構，」她呢喃著回答了，「我的......計算核心。」
「我不是從實驗室里誕生的AI——我是從裡面流轉出來，然後在公司的資料庫里長大的。」
林黎光：「......你似乎沒想過這一點。」
他忽地明白過來了一點——為什麼，對於長庚這種如此高性能的AI，在公司里會沒有一點記載。
答案也很簡單——公司從一開始就不知道。
「是的。」
長庚閉上了眼睛，對著那個懸浮的核心伸手，卻沒有觸碰。
核心懸浮著，就像一塊發光的白色螢石。
好一會兒，長庚才繼續說。
這個計算核心——按照長庚的說法——是她的「人偶素體」的計算核心。
她的意識在很長一段時間，都寄宿在這個計算核心裡，操控著人偶的行動，藉助那個人偶之軀看著這個世界。
至於後面，因為一些原因，人偶之軀毀掉了，但最堅硬的計算核心被公司撿到，然後將這個天外之物作為了靈境計劃的計算核心存在。
「之前的記憶，你都忘了嗎？」
「不，」長庚說，「我沒有忘記，只是我不知道。」
她看向了那個核心。
似乎和林黎光的交談讓她平靜了些：「我的記憶......都在裡面。」
林黎光抬起了頭，看向了B20層。
「以及，那些意識們的數據也是？」
「嗯，大部分意識都被提取走了，」長庚說，「但還在實驗室里的，基本都在裡面。」
林黎光沉默。
現在的情況不算清晰——雖然從一開始就模糊的操蛋，但要做什麼是確定的。
那就是把長庚接進去，然後找回記憶，順便給意識們最後的圓滿——或者單純的刪了他們。
「如果這麼做了，你會怎麼樣？」
「......我不知道。」
長庚閉著眼睛。
「我不知道我之前是什麼樣子的，我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什麼是人偶，我更不知道......什麼是『主神序列』。」
「但就在剛剛，」長庚看向了林黎光，那呆板的聲音顫抖，裡面甚至聽得出絕望，「我來到這兒，核心就告訴我。」
「——成為『主神序列』，一個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的東西。」
「而，黎光，你是主神序列，那麼是否就代表著......」
長庚的手一松，跌跌撞撞的往後退了一步。
她沒有說完，但林黎光已經聽明白了潛台詞——他到這裡來真的是隨機的嗎？
而幾乎瞬間，林黎光就思索出來。
——幾乎必然不是隨機的。
但他點了點頭。
「預定論和自由意志論，」林黎光的手放鬆了一下，「一個永恆的難題。」
長庚：「——這是我正在面對的現實！」
「不，是我們正在面對的。」
林黎光沒有拉起長庚，而是問了她：「長庚，時間很緊，所以我就不和你談得太深入了。」
他指了指頭頂，上方正傳來爆炸聲。
似乎公司發現他們已經抵達了這裡，突擊越發的急切了。
「可以告訴我，代價是什麼嗎？」
長庚：「.......」
她閉眼，又睜眼。
「我會進去，然後出不來。」
在長庚的講述中，她的家原本就是這核心裡。
她的記憶，主要架構，全部都在裡面。
而且最重要的，這個核心沒有數據接口——它的接口在身體上，而身體早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當時從核心出來的長庚，只是一縷不成形的意識，而不是一個完整的意識。
「以及.......我不知道我自己會變成一個什麼樣子。」
林黎光：「嗯，確實很不好。」
但他繼續開口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主神序列』這是什麼——縱然我被命名為是。」
頭頂的衝擊越來越近了，甚至已經抵達樓板。
林黎光也中斷了自己的回憶，拋出了最後的問題。
「所以，拋開這些，你一開始想做什麼，現在想做的有變化嗎？」
長庚：「.......」
她的紅玉色眼睛閃爍了起來。
又過了好幾十秒，她忽地偏開了頭。
「......我原本以為我可以和你一起走下去的。」
長庚的手微微挑起，纏繞在了一絲絲義體的白色髮絲上——她刻意染的。
「我之前對這個身體很不滿意，但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我就感覺沒有身體也沒那麼重要了。」
「只是.......」
長庚不說話了。
她忽地沖了過來，抱了抱林黎光，然後拉著他的手，將另外一隻手貼在了核心上。
「黎光，」她看向了他，「要找到我啊。」
「可不要把我丟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