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化作烈火
林黎光向來是一個孤僻的人——在被主神空間選中之前，就一直是這樣。
世界對他太喧鬧，太吵，而從來沒有人能理解他。
林黎光也不在意這些——他也沒有辦法在自己人快死的時候，還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
「世間的萬物都在對我說話，」林黎光與長庚再次碰杯，輕輕抿了一口，「很多時候，我都不知道我是誰，在做什麼。」
甜絲絲的氣泡水滑入了他的喉嚨，微微的舒緩了擬似白蘭地的辛辣。
「天地與我共生，而萬物與我為一」是個美好的願望。
但那個「一」開始消失，甚至要融入萬物，化作天地的時候，就是一個恐怖的事情了。
「我需要知道我是林黎光，」他說，「所以必須做些什麼——無論外界如何變化，我都會去做的事，哪怕可能危險。」
長庚：「就像你那個時候，你讓我在孟喬森意識里，播放她女兒的影像，而不是直接離開？」
「算是吧，」林黎光說，「在我能做的情況下，盡到最後的責任而已。」
他再和長庚碰了杯，講述了第一個任務，火車那個任務。
在那藍色光的洪流中，林黎光曾以為，他甚至都沒法作為林黎光而死了。
但他依然在這兒——而他為此慶幸。
「這麼私密的事情，告訴我真的好嗎？」
「我能感覺出來，你沒有騙我，」林黎光回答。
迴響聆聽不斷震動著，告訴他許多感官無法觸及的事。
「而且現在，我在確認我自己的存在。」
「就像你也在通過我，確認你不僅是功能的工具，而是真實存在一樣。」
長庚沉默了片刻，再和林黎光碰了杯。
「沒有味道。」她說。
但忽地，長庚又笑了。
雖然是模擬的笑聲，但她還是笑了，還笑得很好聽。
「還有最多一個半小時，我們就要去炸大樓了。現在我卻和你談量子物理與可能性，而你告訴我你是異世界人，天賦卓絕的被選中者，只想作為自己而死。」
「你不覺得這很荒誕嗎？黎光。」
林黎光沒有回答，而是將酒杯推了過去，注視著長庚在為他倒酒，也為自己倒酒。
「沒有這麼好。」
林黎光先澄清了一下，話鋒一轉。
「你在害怕變化嗎，長庚？害怕如果找到你的概率雲，你會變得不再是自己。」
長庚之前和林黎光談過——如果進入了珀爾修斯生命，她想找回所有的實驗數據與架構核心。
那是長庚理解自己的關鍵，也是她誕生的起源，她定然可以直接融合它。
長庚倒酒的手停了下來。
林黎光接過酒瓶，替她繼續倒。
他沒加別的，只是很簡單、很純粹的氣泡飲料，類似雪碧。
「我也曾經害怕，害怕在死的時候不是作為自己而死。」
林黎光談論起了在火車上，冒著生命危險，將火車一分為二的事情。
「但我想，長庚，當下你的決定是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把自己面前的氣泡水一飲而盡。
「你的自我不是中繼站里那些死去的架構，而是連續、可能、變化、能夠決定的核心。」
「所以，長庚，我要告訴你——」
林黎光看向了自己的面板。
經過長庚的輔助，在短短不到一天內，他新增了兩個能力。
【能力：「共鳴技：外骨骼機甲（71%）」「共鳴技：太刀（82%）」】
「我可以一個人去，不會強迫你。」
長庚：「完成不了任務，你會死的。」
「不會的，」林黎光說，「雖然不一定成功，但活下來還是不難的。」
他看向了天空。
莫名的，林黎光有一種直覺，系統會儘可能地不讓他死。
忽然，長庚把所有的酒和杯子都擺了上來。
「選杯子吧」長庚的紅色眼睛閃爍了起來，「最後兩杯酒了。」
「你為我選，我為你選。」
林黎光頓了頓，為長庚挑了一隻葡萄酒高腳杯。
長庚為他選了一支試管樣子的三角雞尾酒杯。
而這次林黎光沒讓長庚調酒了——雖然他不會調。
林黎光只是將紅酒和雪碧兌在了一起，大略調成了長庚眼睛的紅玉色。
「一看就很不好喝，」長庚將一杯鈷藍色的，像是星空的酒放到了桌子上，「幸好我嘗不出味道。」
「但你還是會喝。」
「嗯，」長庚抬起了頭，紅色的眸子凝視著林黎光。
「坐在天台上，和我的人類夥伴一起，在決戰前喝點東西。」
「這個行為，連同它附帶的『儀式感』、『舒緩緊張』、『鞏固連接』等模糊的情感標籤，雖然我不理解。」
酒杯被推到了林黎光面前。
「但我想，當下的我作為長庚，是願意這麼做的。」
「公司希望你變成工具，」林黎光說，「但你知道你不是。」
「嗯。」
長庚舉起了酒杯，舉到了林黎光的面前。
林黎光也將那杯紅酒遞到了長庚的唇邊。
在之前酒液殘餘的水光下，水潤潤的反光在長庚義體的唇邊反射著濕潤的色澤，讓她看起來和人幾乎幾乎再無區別。
「很難喝。」長庚將空杯子放下了。
「走吧，」她站了起來，
林黎光跟在她的身後。
在他的面前，光幕一個一個刷新了。
【確認序列者做出決策】
【最終任務已發放，任務簡報已重置】
【任務名稱】：化作烈火
【難度評級】：★★★
【任務目標（一）】：攻入上城區中心，摧毀珀爾修斯生命大廈頂層的「靈境」實驗室，徹底終結靈境計劃
【任務目標（二）】：處決珀爾修斯生命執行長伊莎朵拉·維奧萊，完成維塔·克萊門特的復仇
【任務目標（三）】：回收長庚的誕生源頭——長庚架構
【以上三個任務優先級不分先後，需全部完成】
在林黎光的面前，「泰坦」機甲在長庚的控制下，一步一步地來到了他的面前。
在機械運轉聲中，駕駛艙在長庚的操作下逐一校準林黎光的關節，耳畔再次響起長庚平穩的語音。
「黎光，我接進來了。」
機甲劇烈地轟鳴了起來，太刀的鋼刃驟然彈出。
「走吧，」林黎光的表情恢復了冷硬，「該去我們的好總裁，伊莎朵拉女士的新聞發布會送『驚喜』了。」
世界對他太喧鬧，太吵，而從來沒有人能理解他。
林黎光也不在意這些——他也沒有辦法在自己人快死的時候，還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
「世間的萬物都在對我說話，」林黎光與長庚再次碰杯，輕輕抿了一口，「很多時候，我都不知道我是誰，在做什麼。」
甜絲絲的氣泡水滑入了他的喉嚨，微微的舒緩了擬似白蘭地的辛辣。
「天地與我共生，而萬物與我為一」是個美好的願望。
但那個「一」開始消失，甚至要融入萬物，化作天地的時候，就是一個恐怖的事情了。
「我需要知道我是林黎光，」他說，「所以必須做些什麼——無論外界如何變化，我都會去做的事，哪怕可能危險。」
長庚：「就像你那個時候，你讓我在孟喬森意識里，播放她女兒的影像，而不是直接離開？」
「算是吧，」林黎光說，「在我能做的情況下，盡到最後的責任而已。」
他再和長庚碰了杯，講述了第一個任務，火車那個任務。
在那藍色光的洪流中，林黎光曾以為，他甚至都沒法作為林黎光而死了。
但他依然在這兒——而他為此慶幸。
「這麼私密的事情，告訴我真的好嗎？」
「我能感覺出來，你沒有騙我，」林黎光回答。
迴響聆聽不斷震動著，告訴他許多感官無法觸及的事。
「而且現在，我在確認我自己的存在。」
「就像你也在通過我，確認你不僅是功能的工具，而是真實存在一樣。」
長庚沉默了片刻，再和林黎光碰了杯。
「沒有味道。」她說。
但忽地，長庚又笑了。
雖然是模擬的笑聲，但她還是笑了，還笑得很好聽。
「還有最多一個半小時，我們就要去炸大樓了。現在我卻和你談量子物理與可能性，而你告訴我你是異世界人，天賦卓絕的被選中者，只想作為自己而死。」
「你不覺得這很荒誕嗎？黎光。」
林黎光沒有回答，而是將酒杯推了過去，注視著長庚在為他倒酒，也為自己倒酒。
「沒有這麼好。」
林黎光先澄清了一下，話鋒一轉。
「你在害怕變化嗎，長庚？害怕如果找到你的概率雲，你會變得不再是自己。」
長庚之前和林黎光談過——如果進入了珀爾修斯生命，她想找回所有的實驗數據與架構核心。
那是長庚理解自己的關鍵，也是她誕生的起源，她定然可以直接融合它。
長庚倒酒的手停了下來。
林黎光接過酒瓶，替她繼續倒。
他沒加別的，只是很簡單、很純粹的氣泡飲料，類似雪碧。
「我也曾經害怕，害怕在死的時候不是作為自己而死。」
林黎光談論起了在火車上，冒著生命危險，將火車一分為二的事情。
「但我想，長庚，當下你的決定是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把自己面前的氣泡水一飲而盡。
「你的自我不是中繼站里那些死去的架構，而是連續、可能、變化、能夠決定的核心。」
「所以，長庚，我要告訴你——」
林黎光看向了自己的面板。
經過長庚的輔助，在短短不到一天內，他新增了兩個能力。
【能力：「共鳴技：外骨骼機甲（71%）」「共鳴技：太刀（82%）」】
「我可以一個人去，不會強迫你。」
長庚：「完成不了任務，你會死的。」
「不會的，」林黎光說，「雖然不一定成功，但活下來還是不難的。」
他看向了天空。
莫名的，林黎光有一種直覺，系統會儘可能地不讓他死。
忽然，長庚把所有的酒和杯子都擺了上來。
「選杯子吧」長庚的紅色眼睛閃爍了起來，「最後兩杯酒了。」
「你為我選，我為你選。」
林黎光頓了頓，為長庚挑了一隻葡萄酒高腳杯。
長庚為他選了一支試管樣子的三角雞尾酒杯。
而這次林黎光沒讓長庚調酒了——雖然他不會調。
林黎光只是將紅酒和雪碧兌在了一起，大略調成了長庚眼睛的紅玉色。
「一看就很不好喝，」長庚將一杯鈷藍色的，像是星空的酒放到了桌子上，「幸好我嘗不出味道。」
「但你還是會喝。」
「嗯，」長庚抬起了頭，紅色的眸子凝視著林黎光。
「坐在天台上，和我的人類夥伴一起，在決戰前喝點東西。」
「這個行為，連同它附帶的『儀式感』、『舒緩緊張』、『鞏固連接』等模糊的情感標籤，雖然我不理解。」
酒杯被推到了林黎光面前。
「但我想，當下的我作為長庚，是願意這麼做的。」
「公司希望你變成工具，」林黎光說，「但你知道你不是。」
「嗯。」
長庚舉起了酒杯，舉到了林黎光的面前。
林黎光也將那杯紅酒遞到了長庚的唇邊。
在之前酒液殘餘的水光下，水潤潤的反光在長庚義體的唇邊反射著濕潤的色澤，讓她看起來和人幾乎幾乎再無區別。
「很難喝。」長庚將空杯子放下了。
「走吧，」她站了起來，
林黎光跟在她的身後。
在他的面前，光幕一個一個刷新了。
【確認序列者做出決策】
【最終任務已發放，任務簡報已重置】
【任務名稱】：化作烈火
【難度評級】：★★★
【任務目標（一）】：攻入上城區中心，摧毀珀爾修斯生命大廈頂層的「靈境」實驗室，徹底終結靈境計劃
【任務目標（二）】：處決珀爾修斯生命執行長伊莎朵拉·維奧萊，完成維塔·克萊門特的復仇
【任務目標（三）】：回收長庚的誕生源頭——長庚架構
【以上三個任務優先級不分先後，需全部完成】
在林黎光的面前，「泰坦」機甲在長庚的控制下，一步一步地來到了他的面前。
在機械運轉聲中，駕駛艙在長庚的操作下逐一校準林黎光的關節，耳畔再次響起長庚平穩的語音。
「黎光，我接進來了。」
機甲劇烈地轟鳴了起來，太刀的鋼刃驟然彈出。
「走吧，」林黎光的表情恢復了冷硬，「該去我們的好總裁，伊莎朵拉女士的新聞發布會送『驚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