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兵臨城下!這城牆是拿天來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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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著那條灰白色的水泥路,程咬金的隊伍行進的飛快。

  沒有顛簸,沒有泥濘。

  馬蹄踏在堅硬的路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程咬金坐在馬車裡,一言不發,臉色凝重。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宣花大斧,就扔在腳邊。

  斧刃上有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

  他時不時低頭看一眼那個缺口,虎口就沒來由的一陣發麻。

  「國公爺,您說……這梁州城,會是個什麼樣子?」

  牛進達終於忍不住,打破了車廂里的沉寂。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程咬金沒有立刻回答。

  他掀開車簾,望向遠處。

  遠處的城池輪廓越來越清晰。

  那道灰白色的線條也隨之變的越來越高大。

  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隨之而來。

  「俺不知道。」

  程咬金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但俺知道,長孫無忌那個老陰貨,這次把俺老程坑慘了。」

  他心裡清楚,自己來之前,把這趟差事想的太簡單了。

  什麼「擁兵自重,意圖不軌」,什麼「蠻荒之地,草寇橫行」。

  放他娘的屁!

  能在半個月內,修出十里連俺老程的斧子都劈不開的大道,這叫草寇?

  這叫意圖不軌?

  這分明是掌握了神仙手段!

  他的心臟猛的一跳,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

  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隊伍在距離梁州城門一里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的走不動道。

  程咬金跳下馬車,站在路邊,張著嘴,呆呆的望著前方。

  他身後的三千精銳,大唐的百戰之師,此刻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每個人臉上都是呆滯和不可思議的表情。

  在他們面前,一座雄偉的巨城沉默的矗立在天地之間。

  那是一座灰白色的城。

  高達三丈的城牆橫亘在前方。

  讓他們感到窒息的是城牆的牆體本身。

  牆體渾然一體,表面光滑平整,沒有一塊磚石,沒有一絲縫隙。

  陽光照在灰白色的牆體上,反射著冰冷的光澤,散發著冷酷的氣息。

  程咬金戎馬一生,見過無數雄關。

  長安城的巍峨,洛陽城的堅固,邊境上浸透鮮血的堡壘……

  但沒有一座城,能帶給他如此強烈的衝擊和壓迫。

  那些夯土或磚石的城牆,總能看出結構,找到薄弱點。

  他能想像士兵搭著雲梯,在城牆上廝殺的場面。

  可眼前這座城牆……

  程咬金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無法想像,該如何去攻擊這樣一座怪物。

  它太光滑,沒有落腳的地方。

  它太完整,看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弱點。

  「這……這是牆?」

  一個年輕的親衛聲音顫抖,說出了一句廢話。

  「俺的娘嘞……這牆是拿天來補的吧?」

  另一個老兵喃喃自語。

  程咬金回過神來。

  他沒有理會手下的議論,翻身上馬,緩緩的向城門下策馬而去。

  越是靠近,壓迫感就越強烈。

  他來到城牆之下,仰頭望去。

  高大的牆體遮蔽了半個天空,將他籠罩在陰影之中。

  他伸出戴著皮手套的粗糙大手,在冰冷光滑的牆體上用力的撫摸著。

  入手的感覺和之前的路面一樣。

  冰冷,堅硬,是岩石的質感。


  他用指關節使勁敲了敲。

  「梆、梆、梆。」

  沉悶的聲音證明了牆體內部的密實。

  他沿著牆根來回走了幾十步,試圖找到拼接的縫隙。

  沒有。

  一絲縫隙都沒有。

  「瘋了……真是瘋了……」

  程咬金嘴裡嘟囔著,他感覺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被顛覆了。

  他對著城頭上一個站崗的年輕士兵大聲吼道。

  「喂!上面的小子!」

  那士兵認識他,連忙行禮:「盧國公有何吩咐?」

  「俺問你!」程咬金指著身下的牆體,扯著嗓子喊,「這牆……是什麼時候修的?」

  那士兵的臉上露出自豪的神情。

  「回國公爺,半月前開始修的,前兩天才剛完工。」

  轟!

  程咬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又是半個月!

  修路花了半個月!

  築城也只花了半個月!

  程咬金感到一陣窒息。

  他一把拉住韁繩,掉轉馬頭,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他終於明白,李恪為什麼要搞一場「大演武」了。

  這哪裡是演武?

  這分明是在告訴他,告訴長安:別來惹我!

  光是這座城,就足以讓當今天下任何一支大軍望而卻步。

  它已經超出了堅固的範疇。

  就在這時。

  「吱呀——」

  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一隊官員從城內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位身穿青色官袍的文士,年紀約三十,面容清瘦,目光明亮,步履沉穩。

  正是梁州長史,馬周。

  「下官梁州長史馬周,率都督府眾僚,恭迎盧國公大駕!」

  馬周走到程咬金馬前,躬身行禮。

  程咬金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名字,他有所耳聞。

  一個被陛下錯過的奇才,沒想到跑來了梁州,成了李恪的心腹。

  「馬長史,不必多禮。」

  程咬金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指了指身後的巨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這是……何物?」

  馬周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臉上露出自豪的微笑。

  「回國公爺,此乃水泥城牆,是我家殿下格物院的最新成果。」

  「水泥?」程咬金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又是水泥?」

  「不錯。」馬周點了點頭,「路是水泥路,城牆也是水泥澆築而成。」

  「澆築……」

  程咬金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大了。

  他看著馬周平靜的臉,忽然有種一拳打過去的衝動。

  他攥了攥拳頭,一字一頓的問道:「馬長史,你給俺老程說句實話,這東西,真的是吳王殿下弄出來的?」

  馬周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對自家殿下發自內心的崇敬。

  「國公爺明鑑。」

  「下官不敢妄言。」

  「只能說,殿下格物致知,於天地至理,略有心得。」

  略、有、心、得?

  程咬金一時氣結。

  搞出這種顛覆時代的玩意兒,只是略有心得?

  那要是頗有建樹,豈不是要上天?

  他看著馬周,馬周一臉坦然。

  他又回頭看了看那座灰白色的雄城,心中的無力感更加濃重。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輸在了認知上。

  他和長孫無忌,和長安城裡那些自以為是的大人物們,在李恪面前,就像是還在玩泥巴的孩童。


  沉默了許久。

  程咬金深吸一口氣,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問題。

  他用馬鞭指著那光滑的牆體,聲音沙啞的問:

  「這牆……結實嗎?」

  話音剛落。

  城頭之上,忽然響起一個洪亮的聲音。

  「盧國公若不信,可用軍中大匠隨意查驗!」

  程咬金猛的抬頭。

  只見城牆垛口處,不知何時站著一位身披鐵甲的年輕將軍。

  那將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一雙眼睛正靜靜的看著他。

  正是梁州軍務堂總管,蘇定方。

  蘇定方的聲音傳遍了城下。

  「若能尋得一處薄弱,末將,提頭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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