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路不對勁!程咬金的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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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

  梁州地界。

  連綿的陰雨,讓通往梁州的官道變成了一片爛泥。

  上千人的隊伍,在這泥濘中艱難跋涉。

  隊伍中間,一輛寬大的四輪馬車裡,不時傳出笑聲和抱怨聲。

  「他娘的!這鬼地方,路可真夠爛的!」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大唐盧國公程咬金。

  他此刻正半躺在坐墊上,手裡抓著一隻燒雞,吃得滿嘴流油。

  「國公爺,您就知足吧。這要不是陛下特賜的四輪馬車,這會兒咱們屁股都得顛成八瓣!」

  他對面坐著副將牛進達。

  程咬金撕下一條雞腿,扔給牛進達,哈哈大笑。

  「說得也是!不過俺老程就是想不明白,陛下幹嘛派咱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他灌了一大口酒,嘴裡嘟囔著。

  「不就是那個三郎,李恪小子,在封地里瞎折騰嘛。」

  「打了幾個不成氣候的土匪,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還私設律法?他以為他是誰?」

  程咬金的語氣帶著輕視。

  他心裡清楚,這趟差事,名為巡邊,實為敲打。

  皇帝對自己那個流著前朝血脈的兒子,終究不放心。

  長孫無忌在朝堂上把事情說得天花亂墜,什麼擁兵自重,意圖不軌。

  俺老程才不信。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帶著幾百殘兵,能翻起什麼浪花?

  估計就是年輕人不懂事,玩過火了。

  他這次來,是奉了陛下的口諭,來看看虛實的。

  要是那小子真有什麼不軌之心,他帶來的三千精銳也不是吃素的。

  要是他只是胡鬧,那自己就替陛下訓斥一番,再把他弄出的爛攤子收拾一下,也就算了。

  他把這趟差事,只當是一趟公費旅遊。

  「老牛,你說那李恪小子,見到俺老程會不會嚇得尿褲子?」

  程咬金咧著大嘴問。

  「國公爺威名赫赫,吳王殿下自然是敬畏有加。」

  牛進達笑著奉承道。

  程咬金又灌了一口酒。

  他開始想像梁州的景象:黃土築成的低矮城牆,城裡百姓面黃肌瘦,街道上污水橫流。

  還有那個李恪,估計就是個紙上談兵的文弱皇子。

  「等著吧,小子,你程爺爺來教你怎麼做人了。」

  他心裡得意的想著。

  就在這時。

  「咯噔!」

  馬車猛的一沉,隨即又顛簸了一下,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

  程咬金被晃得差點把酒壺丟了,吼道。

  車外傳來親衛緊張的聲音。

  「國公爺!路太爛了,車輪陷進泥坑裡了!」

  程咬金罵罵咧咧的掀開車簾。

  外面的官道,已經不能稱之為路。

  到處是水坑和沒過腳踝的爛泥。拉車的幾匹高頭大馬正費力刨著蹄子,馬蹄陷在泥里。

  幾十個親衛正圍著馬車,準備用肩膀去扛。

  「他娘的,這叫什麼路!從長安出來,就數這段路難走!」

  程咬金揮了揮手。

  「趕緊的!都給老子用力推!天黑前趕不到梁州城,都別想吃飯!」

  「是!」

  親衛們齊聲應和,使出吃奶的力氣,喊著號子,推著馬車。

  「一、二、三,起!」

  車輪在泥坑裡打滑,發出吱嘎聲,濺起泥漿。

  隊伍行進緩慢。

  程咬金坐在車裡,臉色陰沉。

  就在他快要不耐煩的時候。

  突然。

  「嗯?」

  他感覺到馬車的顛簸消失了。


  行駛變得很平順。

  車輪滾動的聲音,從沉悶的咕嚕聲,變成了清脆的咔噠聲。

  這反差讓程咬金瞬間愣住了。

  他下意識看向對面的牛進達,發現對方也一臉困惑。

  「停車!」

  程咬金大吼一聲。

  馬車應聲而停。

  他立刻跳下馬車。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張大了嘴巴。

  他的腳下不再是黃色的爛泥。

  而是一條寬闊平坦的灰白色路,足以容納五六輛馬車並行。

  這條路呈現出灰白色,表面堅硬光滑。

  它筆直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頭。

  在路的盡頭,與泥濘的官道交接處,形成了一道清晰的界線。

  一邊是泥潭。

  一邊是坦途。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剛才還在泥地里掙扎的士兵,此刻都看著腳下的路,一動不動。

  「這……這是什麼路?」

  「石頭?不對啊,哪有這麼平整的石頭?」

  「好像是一整塊……我的天,這得是多大的石頭?」

  士兵們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程咬金回過神來,他蹲下身,伸出大手,在灰白色的路面上用力的摸了摸。

  冰冷,堅硬,光滑。

  他又用指關節使勁敲了敲。

  「梆、梆、梆。」

  發出的是敲擊岩石才有的沉悶聲響。

  「怪了!」

  程咬金站了起來,眉頭緊鎖。

  他戎馬一生,南征北戰,什麼樣的路沒見過?

  青石板路、碎石路、夯土路……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道路。

  它渾然一體,沒有縫隙,非常平整。

  「來人!」

  他對著身後的親衛吼道。

  「拿俺的開山斧來!」

  一名親衛立刻捧著一柄碩大的板斧跑了過來。

  這柄宣花大斧跟隨程咬金多年。

  牛進達見狀,連忙勸道:「國公爺,不可!這路如此奇特,萬一是……」

  「萬一什麼!」

  程咬金眼睛一瞪。

  「俺老程就不信了,天底下還有俺的斧子劈不開的東西!」

  他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然後雙手握緊斧柄,猛的吸了一口氣。

  他雙臂的肌肉瞬間墳起。

  「給俺開!」

  他爆喝一聲,用盡全力,將手中的開山斧,狠狠的劈向了腳下的路面!

  「當!!!」

  一聲巨響,伴隨著一串火星。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斧柄傳了回來,震得程咬金虎口發麻,差點握不住斧子。

  他踉蹌的後退了兩步,低頭看去。

  路面上,僅僅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色印記。

  而他開山斧的斧刃上,出現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

  「嘶……」

  周圍的親衛,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這條路。

  程咬金呆住了。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看著斧刃上的缺口,又看了看地上的白印,一臉茫然。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隊身穿制式皮甲的梁州騎兵,正策馬而來。

  為首的年輕官員,離著老遠就翻身下馬,快步上前,對著程咬金恭敬的行禮。

  「下官梁州都督府主簿,奉吳王殿下之命,在此恭候盧國公大駕!」


  程咬金還在發愣,牛進達連忙上前一步,沉聲問道:「這條路,是你們梁州修的?」

  那年輕官員臉上露出一絲自豪的笑容。

  「回將軍,正是。此路名為水泥路,乃我家殿下格物致知所得。」

  「水泥路?」

  程咬金回過神,他指著腳下,聲音有些乾澀的問道:「這……這是什麼東西做的?為何如此堅硬?」

  主簿恭敬的回答:「回國公爺,此路乃是用一種名為水泥的粉末,混合沙石與水,澆築而成。」

  「澆築而成?」

  程咬金瞪大了眼睛。

  稀泥一樣的東西,能變成比石頭還硬的路?

  這是什麼妖法?

  他深吸一口氣,問出一個問題。

  「修這條路……花了多長時間?」

  那主簿伸出兩根手指,臉上帶著自豪。

  「回國公爺,不長,從城門口到這裡的十里路,我們總共花了……十五天。」

  「多……多少?」

  程咬金以為自己聽錯了,掏了掏耳朵。

  「十五天。」

  主簿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清晰。

  程咬金感覺腦袋嗡的一聲。

  十五天!

  十里!

  一條用斧子都劈不開的堅硬大道!

  他瞬間就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運輸效率大大提升。

  意味著大軍可以風雨無阻的快速機動。

  意味著後勤糧草的損耗將大大降低。

  這意味著……一場軍事上的革命。

  他收起了輕視之心。

  他意識到,那個吳王李恪,並非密信中所言的那麼簡單。

  這個年輕人,掌握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

  程咬金沉默了。

  他抬頭,望向遠處那座城池的輪廓。

  那座城,在雨後的薄霧中若隱若現。灰白色的城牆,帶給他一種壓迫感。

  他再也沒有了來時的悠閒心情。

  他心中升起了濃厚的興趣,還有一絲敬畏。

  「好小子……」

  程咬金在心中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李恪,還是在罵自己。

  「光這條路,就夠俺老程跟那幫老東西吹一輩子了。」

  他撫摸著自己還在發麻的虎口,喃喃自語。

  「不知道城裡,還給俺準備了什麼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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