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貼身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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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微鬆口氣,也就是還沒有死。

  吳冬明拿著指甲蓋大小的太墟碎片,仰望天空問道:「冥河,你之前可以把鐵翠花傳過來,這么小的一塊碎片的重量,比兩個娃娃還要輕,你能把它傳到帝胎界去嗎?」傳給鐵翠花。

  天上的薄霧凝結起來,「這點重量,閉上眼睛也能傳過去。但是你想想清楚了,我這一傳,就是把破姬玄荒護殼的傢伙送過去了,他算了一輩子,唯獨沒有算到星盤是太墟。鐵翠花得到這枚碎片之後,他的身體就變成了一件擺設。」

  「那麼還等什麼呢,傳。」

  天上一道淡藍色的光芒卷了下來,把吳冬明手中的那塊太墟碎片包裹住,眨眼之間就不見了。

  絲線的那一頭傳來鐵翠花的聲音,冷冷的,很穩:「東西到了,攥在手裡了。」

  「貼到你的刀上。」吳冬明幾乎是搶著說的,「太墟傷太墟,你那把砍不動姬玄荒的刀加上這塊碎片,就可以破他的殼。」

  鐵翠花沒有說話,絲線那邊傳來了太墟碎片被嵌入刀身的聲音,那是法則在微微顫抖。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姬玄荒的聲音又慢悠悠地飄了過來,並且沒有任何大禍臨頭的意思,反而比剛才還要悠閒一些。

  「吳主事,這塊太墟碎片崩壞的時候到了。」

  吳冬明的心臟馬上變得很緊張。

  姬玄荒這樣的傢伙,到了嘴邊的肉都會算計一下,他看到護殼要被破了,還能這麼悠閒,那一定不是真的不慌。

  「我活了五萬年,太墟碎片的事情,我比你們更清楚。」姬玄荒的聲音很平靜,「承字網絡的星盤就是太墟磨出來的,三天前我就知道了。你認為我沒有算到太墟能破太墟嗎?我已經算出來了。崩一塊下來的時候,我就在等你。」

  誅仙台上的每一個人後頸上都有了一層寒意。

  包括這個在內。

  「我身上的這層殼,是用天梯外殼摳下來的太墟。」姬玄荒慢悠悠地說道。

  「天梯外殼是死太墟,磨鈍了的,擋法則還可以,碰到活太墟就軟。但是你手中的那塊星盤,是承字網絡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活太墟,養的時間越長,太墟的性格就越暴躁。崩一塊活太墟來嵌在刀上,鐵翠花那一刀可以破我的死殼。」

  頓了頓,頓了頓之後,吳冬明的心臟就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你崩下活太墟的那一刻,承字框架就缺少了一塊。缺少一塊的話,就會和帝胎界的兩個種子的根相連。」

  「種子的根本就是因為你抽了柱子懸在半空,框架再一缺,這兩個種子的根就和一根快要爛斷的線一樣,承受不了任何壓力。鐵翠花一刀劈出,刀風一掃之下,種子的根就斷了。」

  吳冬明的腦子「轟」的一下。

  姬玄荒把死局又往裡面推了一層。崩太墟救孩子,但是崩了太墟,框架一缺,孩子的心就容易碎。

  鐵翠花手裡拿著可以破殼的刀,但是劈不開,一劈,刀風就把孩子的根震斷了。

  破殼而出的刀,就變成了殺人的刀。

  「所以你的太墟碎片崩碎了也是白崩。」姬玄荒的聲音中帶著居高臨下的冷意。

  「鐵翠花不敢劈,一劈種子就毀了。不劈的話,我就慢慢捏。橫豎這兩顆種子今天是活不了了。無垢,你也不要趴著了,和它們一起去吧。」

  帝胎界陣眼中的姬玄荒的手又下移了一分。

  誅仙台非常安靜。鐵翠花有了破殼的刀也使不出來,姬無垢一個廢人擋不住,孩子根脆得不能碰,許小魚那邊懸著一口氣隨時都會散。

  吳冬明手裡拿著星盤,上面有一道裂痕,額頭上的青筋也凸了起來。

  被姬玄荒一層層地包裹到了最裡面的一個死結里。

  但是當所有人都覺得沒有希望的時候,絲線另一端一直沒說話的姬玄川卻突然動了起來。

  「伯父。」姬玄川的聲音很輕,但是其中有一種二十年來都沒有消散的東西,「你剛才說,鐵姑娘一刀劈下來,刀風可以把種子的根震斷。」

  姬玄荒沒有回答他的話。

  「那麼如果這一刀不是從外面砍過來的呢?」姬玄川緩緩地說道,「如果這一刀是從你身上,貼著你的肉扎進去的呢?」

  誅仙台上的吳冬明,繃得緊緊的神經突然「啪」的一聲鬆開了。


  他知道了姬玄川的意思。

  鐵翠花在外劈,刀走的是空,刀風一掃,先掃到懸空的種子根,然後才砍到姬玄荒。

  但是把那塊太墟碎片攥在手裡,貼著姬玄荒的身體扎進去,刀風不外泄,就一個點,扎在姬玄荒身上,一點都沒有漏到種子那邊。

  能貼到姬玄荒身上的,並且不怕死的人,在整個帝胎界中,只有姬玄川一個人。

  「姬玄川。」吳冬明對絲線說道,「鐵翠花刀上那塊太墟碎片,你去摳下來,攥在手裡。你距離姬玄荒最近,你撤了殼……不,他現在是空手無殼,你貼上去,把那塊太墟扎進他的身體裡!只一個地方,不走刀風,種子的根傷不到。」

  「你瘋了。」姬玄荒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微微的變化,「玄川,你已經是大乘期了,在真空里掉成了金丹,雖然我撤了殼,但是我的五萬年肉身底子還在,你一個金丹湊上來扎我,我反手就能捏碎你的腦袋。」

  「我知道。」姬玄川的聲音很平穩,「伯父,我父親臨死的時候喝下了你給他的鴆酒,他也知道你會要他的命。」

  「但是他還給二嬸一家送去了那碗粥。今天我才明白,我父親並不是傻子,而是認輸的。有些帳,寧可拿命去填,也不可以裝作沒有看見。」

  絲線的那一頭傳來了太墟碎片被姬玄川從鐵翠花刀上取下來之後放在手心裡的法力波動。

  「玄川,你最後想好了沒有?」姬玄荒的聲音沉了下來,「你今天扎了我一下,扎進去還是扎不出來都無所謂,但是你一動,就坐實了天律院的叛徒。」

  「你和他們一起在執法隊裡出生入死的兄弟們,現在都呆在三里外的真空里,你一反,他們個個都要給你陪葬。你捨得不捨得?」

  「我的那些兄弟們。」姬玄川冷笑著說道,笑聲很輕,但是很尖銳。

  「你落地的時候,從他們的頭上踩過去,連看都不看一眼。一萬八千號人在真空裡頭就像死狗一樣沒有存在感,你心裡根本沒有他們。」

  「在你看來,我的那些兄弟、死去的父親以及趴在種子上面的二嬸,都是一樣的東西,都是你腳下的墊腳石。今天我扎你一下,除了替我父親討回那杯鴆酒之外,也替三里之外的一萬八千個把你當作墊腳石的兄弟討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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