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進退維谷,算無遺策的老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吳冬明的手指已經緊緊地按在了星盤邊上凸起的地方,這個凸起就是承字主碼柱投射到星盤上形成的影子。

  姬玄川那句話一說出來,他就一個念頭壓下去,三百里外帝胎界的陣眼裡的柱子就會被從框架里被生生抽空。

  但是他的弦上沒有放鬆,反而越來越緊。

  姬玄荒從三天前開始布局到現在,沒有走錯一步。

  撤殼壓印這條路是他自己選擇的,他不可能預料到姬玄川會盯著他,也不可能預料到柱子被抽走之後,那道院正簽印就會掉進空中。

  一個把每一分錢都算得清清楚楚的老傢伙,敢在兩個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苦主面前撤殼,那麼他手裡一定還藏著一張沒有人見過的牌。

  「殼鬆了一半。」冥河的聲音從天上掉下來,又急又冷,「太墟碎片正在一點一點往下剝。」

  「再松一些。」吳冬明盯著帝胎界的那條線,不敢有一點分神,「姬玄川,給我看死了,他殼一全開,你就馬上喊。」

  絲線的那一頭非常安靜,就像一口井一樣。

  冥河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大,「全開!姬玄荒身上所有的殼都掉下來了!」

  「動!」姬玄川的聲音隨著絲線傳過來,把二十年來憋在心裡的話一起喊了出來。

  吳冬明的想法比那句話出現的時間還要快上半秒鐘,承字主碼柱被從帝胎界陣眼的框架中抽了出來,整個陣眼的紋路也隨之晃動了一下。

  顧照星撲到銀冊上面,嗓子都快喊破了,「成啦!」姬玄荒的簽印壓在了空處,柱子沒有影子,他那道院正印記落在半空中,一點都沒有沾到框架。

  誅仙台上面的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但是吳冬明沒有跟著舒口氣,因為冥河緊接著那句話又把它的氣給堵住了。

  「他沒有把殼裹回去。」

  吳冬明心裡頓時就涼了。

  按照常理來說,簽印一落空,姬玄荒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馬上把太墟碎片裹在身上,以免暴露在外被冥河的真空以及鐵翠花的刀所傷害。

  但是他偏偏不裹,赤條條地站在陣眼之中,並沒有絲毫慌亂。

  不慌就是最大的不對勁。

  果然,絲線另一端的姬玄荒慢悠悠地開口了,那聲音里沒有一絲簽印落空的懊惱,倒有一種貓捉到老鼠之後的悠閒。

  「承字網絡的吳主事,你這一手抽柱子做得乾淨利落,我都得給你鼓掌了。」姬玄荒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出來。

  「但是你在抽掉柱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兩個種子的根,是被綁在柱子上的。柱子被你拔掉了,種子的根也就懸空了,你說,懸空的種子,還算是冥河那個錨點下面罩著的人嗎?」

  吳冬明腦子裡「嗡」的一聲。

  冥河的聲音也是一下子炸開了,懶勁兒沒有了,「壞了!柱子一抽,那兩個種子的根就脫離了框架,我護殼認的是掛在框架上的活節點,根一懸空,護殼就不認它們了!護殼……護殼從那兩個種子上面退下去了!」

  誅仙台上的所有人,在這一息之間都感覺到了寒意。

  吳冬明剛才的想法是把柱子抽出來,本來是想讓姬玄荒的簽印落空。

  但是這一抽,就等於自己親手把冥河罩在兩個孩子身上的那層殼給掀開了。種子沒有了根,沒有了保護殼,就變成了可以隨便摸的一樣東西。

  距離那兩個死物最近的是姬玄荒,他剛剛從殼裡出來,手上空無一物。

  「你費盡心機保護的這兩個種子。」姬玄荒的聲音不急不緩,「最後還是被你自己給毀了。」

  吳冬明的手指因為用力過猛而變得蒼白,思維也變得非常迅速。

  這是個套中套。姬玄荒本來就不指望那道簽印能夠真的壓上去,他撤殼壓印是假的,引吳冬明抽柱子才是真的。

  他早就料到吳冬明會用抽柱子的方式來破壞自己的簽印,而抽柱子這一下,正好把孩子保護的殼給破掉了。

  他想要的並不是把種子接到自己的名下,他想要的,是吳冬明親自把孩子送到他面前來。

  「把柱子插回去!」龍旺在一旁急得直跳,凡人身體撞到星盤架子上,疼得齜牙咧嘴也顧不上,「柱子插回去,種子接上根,護殼不就回來了嗎!」

  「插進去之後他就壓簽印。」


  吳冬明的聲音又冷又快,「柱子在的時候,他可以壓住;柱子不在的時候,護殼就沒了,他就可以上去抓。老傢伙把我也逼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插進去的時候,孩子被姬玄荒搶走了;拔出來的時候,孩子又被姬玄荒抓住了。

  橫豎都是把孩子送到姬玄荒那裡去。

  秦小棠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按在許小魚天靈蓋上的手也開始發抖。

  「還有一件更加嚴重的事情,柱子抽進抽出來的時候,承字框架的本根就在許小魚神魂裡面,每抽一次,反噬就會撞到許小魚身上一次。再回兩三次,許小魚這條命撐不住了。」

  帝胎界兩個九歲的小孩和誅仙台昏迷的許小魚。吳冬明手中的這根柱子,插進去就會死人,抽出來也會死人。

  許三河抱著昏迷的女兒,從討債碑後面站了起來,嗓子已經嘶啞到不行了。

  「吳主事,我女兒流的血還沒有干呢,你們不能一次又一次地用她來填補窟窿。但是那兩個娃娃……那兩個娃娃也是爹媽身上的肉啊。」

  他說著說著,他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誅仙台上面死一樣的寂靜,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是個解不開的局。柱子在吳冬明手中,但是這根柱子無論怎麼動,都是拿一條命去換另一條命。

  姬玄荒把死角算得非常清楚,絲線那邊他人的腳步也向著種子那邊移動了。

  「無垢,你還在那裡幹什麼呢。」姬玄荒慢悠悠地說道,「護殼已經撤掉了,這兩顆種子現在就是兩塊石頭,我伸手就可以捏碎。你讓開點,把它們捏死,吳冬明那張承字網絡上頭接的根就成死根了,他什麼也撈不著,我也就不用再搶一次了。你給我讓開!」

  他不要孩子了。

  奪不回來的話,他就得捏死了。寧可玉石俱焚,也不留承字網絡。

  吳冬明的心裡又是一陣難過。

  姬玄空手而來,但是他的撤殼是假的,現在要捏種子了,他根本不用法則,太墟碎片的殼一裹回來身上。

  他那隻裹了殼的手伸進冥河的護殼……不對,護殼已經從種子上退掉了,他連殼都不需要裹,直接用手捏住兩顆懸空的種子,把它們捏成粉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