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吃出來的境界
天帝。
天帝把自身化為粒子狀態，粒子狀態又會重新組合。
天帝並沒有死。他把自己分解成粒子狀態，之後又會重新聚合。
冥河的靛藍色人形動了一下，空洞的眼睛也變得十分銳利，連虛無都為之震顫。
粒子態。冥河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是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一樣，「他以為把自己拆散了我就吃不了？」
靛藍色的光芒從人形表面散發出來，但是這一次並不是因為暴食本能而產生的無差別吞噬，而是有意識地、精確地去感受法則。
冥河在找。
找空中的金色粒子。
「我吃過了九十萬年的食物，什麼樣子沒見過？」冥河的聲音裡帶有一種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寒意，「粒子態可以吃嗎？那就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的師兄剛剛給我做了一頓准仙尊級別的大餐，我現在消化能力已經比之前提高了十幾倍。」
靛藍色的光亮把方圓千里的虛空都照亮了，每一寸空間都受到冥河的感應，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金色粒子，在靛藍色的光芒之下無處藏身。
冥河做了以下的事情。
他改變了自己法則出現的頻率。
從「吞噬有結構的法則」變成「分解無結構的粒子」。
這是他九十萬年沒有用過的技能，因為在過去沒有需要，有結構的食物到處都是，為什麼要費勁去吃粒子呢？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要吃的東西已經不是食物了，而是敵人。
金色粒子在靛藍色光芒的新頻率之下被一粒一粒地分解開來，而分解的速度要比聚合的速度快上一百倍。天帝賭的時間差已經完全失效了，他的粒子還沒有來得及聚合出百分之一，就被冥河吃掉了百分之十。
顧照星的銀冊在修真界那邊已經不再跳動了，因為數據已經超過了銀冊所能記載的範圍，所以他只能用肉眼去觀察天穹上的那一片金色光芒正在一點一點地消逝。
天帝的法則粒子正在被逐一分解，顧照星的聲音通過絲線傳過來，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剩餘量從百分之百降到百分之九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七十。」
每減少一個百分點就表示天帝損失了一部分。
粒子態是沒有意識的，天帝在被拆碎的時候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賭的是粒子自動聚合之後會恢復意識。但是現在粒子被吃掉了，聚合就不可能再發生了。
六十、五十、四十。
冥河的吞噬速度越來越快，因為粒子越少，剩下的就越集中，越集中就越容易找到。
三十、二十、十。
最後剩下的百分之十的金色粒子散落到了虛空的最邊緣，冥河的靛藍色光芒就像梳子一樣把每一個角落都梳理了一遍，沒有遺漏任何一個地方。
五、三、一。
最後一顆金色的粒子在靛藍色的光芒里消逝了。
顧照星的銀冊上，天帝的法則信號由有變成無。
徹底、永久、不能恢復的消失。
修真界的天空中，金色裂縫出現的地方已經沒有了任何光芒。
龍旺蹲下身子，望著天空，久久沒有說話，然後憋出一句話來，「死了？就這樣死了？」
鐵算盤合上總帳之後，枯瘦的手指在封面上敲了兩下，然後道：「死了。統治了整個天域不知道多少萬年的天帝，被一個永遠吃不飽的怪物給吃了。」
吳冬明沒有聽到這些話，因為他在天樞殿的廢墟中趴著，用法則核心殘骸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全身的骨頭已經斷裂了一多半，經脈也碎了一大半，元嬰上的裂痕越來越大，隨時都有可能崩碎。
但他還活著。
冥河的靛藍色人形飄到了他的面前，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面的情緒很複雜，有吃掉天帝時的快感，有失去師兄後的空虛，還有吳冬明看不懂的東西。
「小朋友，你還活著。」
吳冬明咧開嘴，臉上傷口疼痛難忍，直喘粗氣，「沒死，命大。」
冥河沉默了兩息之後，靛藍色的光芒從冥河的人形身上分出一條非常細、非常淡的一條，落到了吳冬明身上。
不是吃掉就是修復。
冥河的法則本質就是吞噬，但是吞噬的對立面就是給予。把剛才吃掉的天帝法則能量中的很少一部分轉化為修復能量，注入到吳冬明的經脈、元嬰中去。
斷裂的骨頭正在癒合，碎裂的經脈也在恢復之中，元嬰上出現的裂痕也正在慢慢癒合。
過程非常迅速，大概十息左右就結束了。
吳冬明從廢墟中站起身來，活動了下身體，發現傷已經好了，而且修為也有所提升。
元嬰中期。
之前是元嬰期，現在已經直接跳到了中期。
「還不能高興得太早，」冥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天帝死了，但是問題還沒有解決。」
吳冬明一愣，「是什麼問題？」
「我。」
冥河的靛藍色人形後退了一步，退到了吳冬明無法觸及的地方，「我師兄給我吃了一頓飯，暴食的本能暫時休息一下，但是這只是暫時。」
吳冬明心裡很沉重。
上古天帝已經不存在了，沒有人能夠用法則鎖鏈來約束冥河的暴食慾望。下一次冥河餓的時候，就是真正的無差別吞噬了，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它。
「多久？」
冥河道：「三個月。和之前一樣，三個月之後飢餓感就會回來，沒有師兄的鎖鏈，我可以依靠意志堅持十天，十天之後就是末日了。」
三個月零十天。
天帝死了，但是冥河的體質並沒有改變，它仍然是那把鑰匙，仍然是那個永遠也填不滿肚子的怪獸。
殺了天帝解決了外界的威脅，但是內部定時炸彈仍然在滴答作響。
吳冬明站在天樞殿廢墟之中，手裡拿著鐵翠花的刀和星盤，看到冥河中出現了一個藍色的人形，便問道：「你的師傅改造你的時候，有沒有留下反悔的方法？」
冥河的人形停了下來。
吳冬明說話很快，「你師父的屍體在帝胎界的地底下，他的肉身被法則固定在死亡的那一刻，所有的法則運轉都停留在斷氣的瞬間。如果他把你的技術也改造到那具屍體裡面去呢？」
冥河沒有說什麼，但是靛藍色的光芒卻在微微顫動。
「改造的技術如果存在的話，逆向工程就有可能。把你的體質恢復到原來的狀態，你就不需要鑰匙了，也不再會餓，也不再需要鎖鏈了。」
冥河的聲音在五息之後才響起，裡面有一種吳冬明從來沒有聽過的東西，不是希望，比希望還要小心、脆弱，好像一個被欺騙了很多次的人不敢再相信任何承諾。
「那麼能改嗎？」
「三個月十天的時間，應該已經有很多辦法了吧。」
冥河笑了一下，聲音很輕，和他師兄最後的那個笑容有些相似，「你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害怕過什麼吧？」
天帝把自身化為粒子狀態，粒子狀態又會重新組合。
天帝並沒有死。他把自己分解成粒子狀態，之後又會重新聚合。
冥河的靛藍色人形動了一下，空洞的眼睛也變得十分銳利，連虛無都為之震顫。
粒子態。冥河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是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一樣，「他以為把自己拆散了我就吃不了？」
靛藍色的光芒從人形表面散發出來，但是這一次並不是因為暴食本能而產生的無差別吞噬，而是有意識地、精確地去感受法則。
冥河在找。
找空中的金色粒子。
「我吃過了九十萬年的食物，什麼樣子沒見過？」冥河的聲音裡帶有一種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寒意，「粒子態可以吃嗎？那就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的師兄剛剛給我做了一頓准仙尊級別的大餐，我現在消化能力已經比之前提高了十幾倍。」
靛藍色的光亮把方圓千里的虛空都照亮了，每一寸空間都受到冥河的感應，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金色粒子，在靛藍色的光芒之下無處藏身。
冥河做了以下的事情。
他改變了自己法則出現的頻率。
從「吞噬有結構的法則」變成「分解無結構的粒子」。
這是他九十萬年沒有用過的技能，因為在過去沒有需要，有結構的食物到處都是，為什麼要費勁去吃粒子呢？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要吃的東西已經不是食物了，而是敵人。
金色粒子在靛藍色光芒的新頻率之下被一粒一粒地分解開來，而分解的速度要比聚合的速度快上一百倍。天帝賭的時間差已經完全失效了，他的粒子還沒有來得及聚合出百分之一，就被冥河吃掉了百分之十。
顧照星的銀冊在修真界那邊已經不再跳動了，因為數據已經超過了銀冊所能記載的範圍，所以他只能用肉眼去觀察天穹上的那一片金色光芒正在一點一點地消逝。
天帝的法則粒子正在被逐一分解，顧照星的聲音通過絲線傳過來，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剩餘量從百分之百降到百分之九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七十。」
每減少一個百分點就表示天帝損失了一部分。
粒子態是沒有意識的，天帝在被拆碎的時候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賭的是粒子自動聚合之後會恢復意識。但是現在粒子被吃掉了，聚合就不可能再發生了。
六十、五十、四十。
冥河的吞噬速度越來越快，因為粒子越少，剩下的就越集中，越集中就越容易找到。
三十、二十、十。
最後剩下的百分之十的金色粒子散落到了虛空的最邊緣，冥河的靛藍色光芒就像梳子一樣把每一個角落都梳理了一遍，沒有遺漏任何一個地方。
五、三、一。
最後一顆金色的粒子在靛藍色的光芒里消逝了。
顧照星的銀冊上，天帝的法則信號由有變成無。
徹底、永久、不能恢復的消失。
修真界的天空中，金色裂縫出現的地方已經沒有了任何光芒。
龍旺蹲下身子，望著天空，久久沒有說話，然後憋出一句話來，「死了？就這樣死了？」
鐵算盤合上總帳之後，枯瘦的手指在封面上敲了兩下，然後道：「死了。統治了整個天域不知道多少萬年的天帝，被一個永遠吃不飽的怪物給吃了。」
吳冬明沒有聽到這些話，因為他在天樞殿的廢墟中趴著，用法則核心殘骸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全身的骨頭已經斷裂了一多半，經脈也碎了一大半，元嬰上的裂痕越來越大，隨時都有可能崩碎。
但他還活著。
冥河的靛藍色人形飄到了他的面前，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面的情緒很複雜，有吃掉天帝時的快感，有失去師兄後的空虛，還有吳冬明看不懂的東西。
「小朋友，你還活著。」
吳冬明咧開嘴，臉上傷口疼痛難忍，直喘粗氣，「沒死，命大。」
冥河沉默了兩息之後，靛藍色的光芒從冥河的人形身上分出一條非常細、非常淡的一條，落到了吳冬明身上。
不是吃掉就是修復。
冥河的法則本質就是吞噬，但是吞噬的對立面就是給予。把剛才吃掉的天帝法則能量中的很少一部分轉化為修復能量，注入到吳冬明的經脈、元嬰中去。
斷裂的骨頭正在癒合，碎裂的經脈也在恢復之中，元嬰上出現的裂痕也正在慢慢癒合。
過程非常迅速，大概十息左右就結束了。
吳冬明從廢墟中站起身來，活動了下身體，發現傷已經好了，而且修為也有所提升。
元嬰中期。
之前是元嬰期，現在已經直接跳到了中期。
「還不能高興得太早，」冥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天帝死了，但是問題還沒有解決。」
吳冬明一愣，「是什麼問題？」
「我。」
冥河的靛藍色人形後退了一步，退到了吳冬明無法觸及的地方，「我師兄給我吃了一頓飯，暴食的本能暫時休息一下，但是這只是暫時。」
吳冬明心裡很沉重。
上古天帝已經不存在了，沒有人能夠用法則鎖鏈來約束冥河的暴食慾望。下一次冥河餓的時候，就是真正的無差別吞噬了，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它。
「多久？」
冥河道：「三個月。和之前一樣，三個月之後飢餓感就會回來，沒有師兄的鎖鏈，我可以依靠意志堅持十天，十天之後就是末日了。」
三個月零十天。
天帝死了，但是冥河的體質並沒有改變，它仍然是那把鑰匙，仍然是那個永遠也填不滿肚子的怪獸。
殺了天帝解決了外界的威脅，但是內部定時炸彈仍然在滴答作響。
吳冬明站在天樞殿廢墟之中，手裡拿著鐵翠花的刀和星盤，看到冥河中出現了一個藍色的人形，便問道：「你的師傅改造你的時候，有沒有留下反悔的方法？」
冥河的人形停了下來。
吳冬明說話很快，「你師父的屍體在帝胎界的地底下，他的肉身被法則固定在死亡的那一刻，所有的法則運轉都停留在斷氣的瞬間。如果他把你的技術也改造到那具屍體裡面去呢？」
冥河沒有說什麼，但是靛藍色的光芒卻在微微顫動。
「改造的技術如果存在的話，逆向工程就有可能。把你的體質恢復到原來的狀態，你就不需要鑰匙了，也不再會餓，也不再需要鎖鏈了。」
冥河的聲音在五息之後才響起，裡面有一種吳冬明從來沒有聽過的東西，不是希望，比希望還要小心、脆弱，好像一個被欺騙了很多次的人不敢再相信任何承諾。
「那麼能改嗎？」
「三個月十天的時間，應該已經有很多辦法了吧。」
冥河笑了一下，聲音很輕，和他師兄最後的那個笑容有些相似，「你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害怕過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