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攻心為上
一場小風波就這樣被劉基化解於無形。
劉基對傷兵所言句句屬實，但他如此奮力攻城，還有另一層用意。
那就是為之後替袁術之女改換門庭鋪路。
唯有自己行事無懈可擊，才能換得此事成功。
不過一味強攻並非劉基的決勝之策，真正的用意在於對守軍施以心理壓迫。
袁術如今困守一城，在張勳叛逃之後，將所有兵權都集中在四將手上。
紀靈守北城對曹操。
陳紀守東城拒呂布。
梁綱守西城擋孫策。
而橋蕤則領南城之兵，直面劉基。
這四人當中劉基只與紀靈打過交道，卻對其餘三人亦有所知。
這三人當中，陳紀與梁綱二人不足為慮，唯有橋蕤這位追隨袁術最久的大將值得他鄭重對待。
橋蕤能力強，見識廣，這本應該是他的優勢。
但這優勢卻也能為劉基所用。
見多識廣之人往往自恃聰明，而自作聰明者，最容易思慮過甚。
劉基命攻城士兵將勸降信一併射入城中。
信中寫道：袁術偽帝，罪不容誅，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城中願意投降，棄暗投明，劉基願意網開一面，恕其死罪。
橋蕤拾起信看罷，急忙下令收繳所有信箋，嚴禁士兵私藏。
但他想多了，就袁術手下這些士兵，能識字者寥寥無幾。
劉基的信根本不是給他們看的，而是給橋蕤看的。
橋蕤看見信後自會多想，若是自己投降劉基，可否保全性命。
不過單憑一紙書信，倒不足以讓他倒戈。
相反，聯想起前幾日劉基猛攻受挫的情景，橋蕤反而認定，一定是劉基傷亡慘重，所以才會用此方法，想要減輕傷亡。
橋蕤心頭先是一喜，至少自己這幾日的守城讓劉基吃足了苦頭。
但他情緒隨即又沉了下去，四路諸侯合圍壽春，袁術已無生路。
自己眼下越是賣力，城破之後被清算的風險就越大。
在橋蕤原本的計劃當中，他要守到最後關頭，再選擇投降。
如此既能保全忠義之名，又可抬高歸順的身價。
可若做得太過，令劉基損兵折將，這少年人不講武德，破城後直接斬了自己，又該向誰喊冤？
想起家中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橋蕤可不敢想自己死後她們的下場會是如何。
待到第二日，劉基明顯覺察守軍的抵抗鬆緩了許多，直至徐晃率部攀上城頭，橋蕤才領兵奮力將其擊退。
又過兩日，依舊如此。
劉基明白，自己的那封招降信，起了作用。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橋蕤此刻，已不知不覺墜入劉基的攻心之計當中。
他猶猶豫豫，既不願主動歸降，又不敢過分得罪劉基，只得維持這般微妙的平衡。
既不讓劉基傷亡過重，又可向袁術證明自己的忠誠。
但在劉基看來，橋蕤與掩耳盜鈴無異，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但只要橋蕤中計，便已足夠，自己接下來便能更進一步。
劉基知道橋蕤一直坐鎮壽春，與外界音訊不暢。
所以劉基將天下對袁術的種種抨擊、各路諸侯的聲討，擇要摘錄，化作箭書射入城中。
士兵們連簡單的勸降信尚且讀不懂，更何況這般長篇大論了。
這些文字，只為橋蕤一人所寫。
橋蕤收信讀罷，面色陰晴不定。
自己坐守孤城，猶如坐井觀天。
外界消息經袁術層層篩選，他雖知大勢不妙，卻未料到袁術已至千夫所指、天下共棄的境地。
信中還言，如他這般仍為袁術效力者，皆被打上了助紂為虐的烙印。
如果繼續在袁術麾下效力，則會受到千夫所指。
反倒是之前主動投降的楊弘、張勳，兩人已然洗脫罪名，在孫策麾下位居要職。
橋蕤疑心這是劉基一面之詞，當夜便攜信去見尚在軟禁中的閻象。
即便閻象被袁術看押，但眼下壽春這種局面，以橋蕤眼下權位，要見他並非難事。
閻象看過信後，對橋蕤說道：「信中所言不虛，在天下人眼中，陛下的名聲早已墜入泥潭，低入谷底。
不過成王敗寇，只要陛下將這些逆賊盡數打敗，聲名自然逆轉。」
橋蕤素來敬重閻象這般文士，聞言精神一振：「聽主簿之意，陛下仍有勝算？」
閻象卻像看痴人般望向他：「將軍到此時還存此妄想？怎麼可能！
陛下困守孤城，糧草已盡，至多半月，壽春必破。」
橋蕤渾身一震，他這才明白袁術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之地。
他一向不聞窗外，只負責自己份內之事，對於城中亂象，雖有感覺，但仍覺得事不關己。
可如今這曾遮蔽眼睛的葉子被閻象無情地揭去，讓他不得不面對自己早有猜測，但不願相信的事實。
「多謝主簿指點。」
橋蕤鄭重一揖，「若來日有變，我必竭力保全於你。」
只是閻象卻不在意地揮手：「我之生死，早有定數，不必勞煩你。
你且自去，保全自己便是。」
橋蕤再拜而出，未返城頭，卻先歸府中。
他將自己家中眾人聚集在一起，尤其是自己的夫人和兩個女兒，換上一副侍從打扮，再由親兵護衛，一行人悄然抵達南城。
守軍見橋蕤攜眾而來，面露疑色。
橋蕤解釋道：「劉基攻勢日緊，連日皆能登城。
我既為守將，自當傾力以赴。
這些皆是我府中親衛僕從，特來助戰。」
守軍見狀，紛紛感嘆橋蕤忠心。
橋蕤將家人暗藏於城樓密室，又將這一段城牆的守軍全數替換為自家親信。
他自覺安排妥當，於三更時分，趁守軍秋乏，用繩索將一名親兵悄然縋下城牆。
那親兵落地後疾步隱入夜色，直朝劉基大營的方向奔去。
親兵尚未靠近劉基大營，便被巡哨騎兵截住。
他急忙高喊前來歸降，才免於刀兵加身。
哨騎卸去其兵器，押往營中面見劉基。
劉基得到稟報，趕緊起身，升起軍帳，面見來人。
親兵自懷中取出橋蕤親筆書信，由左右轉呈至劉基手中。
劉基展信覽畢，嘴角上揚。
「壽春已入我彀中！」
劉基對傷兵所言句句屬實，但他如此奮力攻城，還有另一層用意。
那就是為之後替袁術之女改換門庭鋪路。
唯有自己行事無懈可擊，才能換得此事成功。
不過一味強攻並非劉基的決勝之策，真正的用意在於對守軍施以心理壓迫。
袁術如今困守一城，在張勳叛逃之後，將所有兵權都集中在四將手上。
紀靈守北城對曹操。
陳紀守東城拒呂布。
梁綱守西城擋孫策。
而橋蕤則領南城之兵，直面劉基。
這四人當中劉基只與紀靈打過交道，卻對其餘三人亦有所知。
這三人當中，陳紀與梁綱二人不足為慮，唯有橋蕤這位追隨袁術最久的大將值得他鄭重對待。
橋蕤能力強，見識廣，這本應該是他的優勢。
但這優勢卻也能為劉基所用。
見多識廣之人往往自恃聰明，而自作聰明者，最容易思慮過甚。
劉基命攻城士兵將勸降信一併射入城中。
信中寫道：袁術偽帝，罪不容誅，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城中願意投降，棄暗投明，劉基願意網開一面，恕其死罪。
橋蕤拾起信看罷，急忙下令收繳所有信箋，嚴禁士兵私藏。
但他想多了，就袁術手下這些士兵，能識字者寥寥無幾。
劉基的信根本不是給他們看的，而是給橋蕤看的。
橋蕤看見信後自會多想，若是自己投降劉基，可否保全性命。
不過單憑一紙書信，倒不足以讓他倒戈。
相反，聯想起前幾日劉基猛攻受挫的情景，橋蕤反而認定，一定是劉基傷亡慘重，所以才會用此方法，想要減輕傷亡。
橋蕤心頭先是一喜，至少自己這幾日的守城讓劉基吃足了苦頭。
但他情緒隨即又沉了下去，四路諸侯合圍壽春，袁術已無生路。
自己眼下越是賣力，城破之後被清算的風險就越大。
在橋蕤原本的計劃當中，他要守到最後關頭，再選擇投降。
如此既能保全忠義之名，又可抬高歸順的身價。
可若做得太過，令劉基損兵折將，這少年人不講武德，破城後直接斬了自己，又該向誰喊冤？
想起家中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橋蕤可不敢想自己死後她們的下場會是如何。
待到第二日，劉基明顯覺察守軍的抵抗鬆緩了許多，直至徐晃率部攀上城頭，橋蕤才領兵奮力將其擊退。
又過兩日，依舊如此。
劉基明白，自己的那封招降信，起了作用。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橋蕤此刻，已不知不覺墜入劉基的攻心之計當中。
他猶猶豫豫，既不願主動歸降，又不敢過分得罪劉基，只得維持這般微妙的平衡。
既不讓劉基傷亡過重，又可向袁術證明自己的忠誠。
但在劉基看來，橋蕤與掩耳盜鈴無異，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但只要橋蕤中計，便已足夠，自己接下來便能更進一步。
劉基知道橋蕤一直坐鎮壽春，與外界音訊不暢。
所以劉基將天下對袁術的種種抨擊、各路諸侯的聲討，擇要摘錄，化作箭書射入城中。
士兵們連簡單的勸降信尚且讀不懂，更何況這般長篇大論了。
這些文字，只為橋蕤一人所寫。
橋蕤收信讀罷，面色陰晴不定。
自己坐守孤城，猶如坐井觀天。
外界消息經袁術層層篩選，他雖知大勢不妙，卻未料到袁術已至千夫所指、天下共棄的境地。
信中還言，如他這般仍為袁術效力者，皆被打上了助紂為虐的烙印。
如果繼續在袁術麾下效力，則會受到千夫所指。
反倒是之前主動投降的楊弘、張勳，兩人已然洗脫罪名，在孫策麾下位居要職。
橋蕤疑心這是劉基一面之詞，當夜便攜信去見尚在軟禁中的閻象。
即便閻象被袁術看押，但眼下壽春這種局面，以橋蕤眼下權位，要見他並非難事。
閻象看過信後，對橋蕤說道：「信中所言不虛，在天下人眼中，陛下的名聲早已墜入泥潭，低入谷底。
不過成王敗寇，只要陛下將這些逆賊盡數打敗，聲名自然逆轉。」
橋蕤素來敬重閻象這般文士，聞言精神一振：「聽主簿之意，陛下仍有勝算？」
閻象卻像看痴人般望向他：「將軍到此時還存此妄想？怎麼可能！
陛下困守孤城，糧草已盡，至多半月，壽春必破。」
橋蕤渾身一震，他這才明白袁術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之地。
他一向不聞窗外，只負責自己份內之事，對於城中亂象，雖有感覺，但仍覺得事不關己。
可如今這曾遮蔽眼睛的葉子被閻象無情地揭去，讓他不得不面對自己早有猜測，但不願相信的事實。
「多謝主簿指點。」
橋蕤鄭重一揖，「若來日有變，我必竭力保全於你。」
只是閻象卻不在意地揮手：「我之生死，早有定數，不必勞煩你。
你且自去，保全自己便是。」
橋蕤再拜而出，未返城頭，卻先歸府中。
他將自己家中眾人聚集在一起，尤其是自己的夫人和兩個女兒，換上一副侍從打扮，再由親兵護衛，一行人悄然抵達南城。
守軍見橋蕤攜眾而來，面露疑色。
橋蕤解釋道：「劉基攻勢日緊，連日皆能登城。
我既為守將，自當傾力以赴。
這些皆是我府中親衛僕從，特來助戰。」
守軍見狀，紛紛感嘆橋蕤忠心。
橋蕤將家人暗藏於城樓密室，又將這一段城牆的守軍全數替換為自家親信。
他自覺安排妥當，於三更時分，趁守軍秋乏，用繩索將一名親兵悄然縋下城牆。
那親兵落地後疾步隱入夜色，直朝劉基大營的方向奔去。
親兵尚未靠近劉基大營，便被巡哨騎兵截住。
他急忙高喊前來歸降，才免於刀兵加身。
哨騎卸去其兵器，押往營中面見劉基。
劉基得到稟報，趕緊起身，升起軍帳，面見來人。
親兵自懷中取出橋蕤親筆書信，由左右轉呈至劉基手中。
劉基展信覽畢，嘴角上揚。
「壽春已入我彀中！」